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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汉-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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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曜伸手摸了摸狐裘,指尖传来柔软触感,心念无限,似乎又看见她嫣嫣然然,窗前挑灯补衣。但此刻窗台空余一片寒雪,他闭了闭眼,只能苦涩哽咽。

走到墙角木箱前,谢曜打开箱子,见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他衣物,边角塞着一个小盒子,他拿起一看,见里面放着青钩索。

怪不得自从他病愈,便没有找到这武器,想来是天书怕他当时神志不清,将此物带身上不安全。谢曜心下微微一痛,从怀中取出天书临死交还给他玛瑙手镯,小心翼翼同青钩索放盒中。

挪开衣物,便见一大堆画轴宣纸,谢曜手指不小心碰到,惊得忙缩回手,不敢将那些画轴展开。他怔忪片刻,忽然将所有东西珍而重之放回原处,深深压箱底……

“师父!师父!师兄他欺负我!”

谢曜回过神,忙将哀伤掩藏,走出门外,恢复一派严肃神情:“怎么回事?”

丁跃跑到他面前,拉开被雪浸湿衣领,冷得直哆嗦:“师兄把马屁股那么大雪球扔进我衣服里面了……”申屠行冲满面通红,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

谢曜抬掌一运功力,不过片刻,丁跃衣服便恢复干燥。他立刻转头对申屠行冲道:“师兄,我不怪你啦!”

申屠行冲点点头:“外面冷,我们进屋去罢。”

“慢着。”

谢曜回望一眼茅屋,怔然半晌,道:“这间屋住不得,我们重盖两间。”语毕,他拿起那锈迹斑斑铁锁,一遍一遍将其摩挲干净,“啪嗒”一声紧紧锁住房门。

两个孩子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申屠行冲问道:“师父,为甚么住不得?”

谢曜一时哑然,良久,方郑重对他们叮嘱:“你们记住,从今往后,谁也不能进这间房。”他顿了顿,重复了一遍,“……谁也不能。”

申屠行冲和丁跃对视一眼,皆明白谢曜没有给他们开玩笑,连连点头,表示记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潇潇手榴弹^▼^

第132章 传道授业

过得几日,三间崭房屋已经建好,谢曜去镇上将两徒弟接回天山脚下,顺便给他们添置了衣。

掐指一算,又是一年春将至,谢曜不等翻年,便开始指导二人习武。

申屠行冲尚有基础,但丁跃除了将那柄铁扇暗器玩顺溜,竟连马步也不会扎。谢曜也有耐心,从基本扎马开始,使弓、马、扑、虚、歇五种。从头教导,就像当年朱聪教他那样,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这天大雪初晴,用罢午饭,谢曜便让二人院子里扎马。他自己下盘不扎实,因此对两个徒弟非常重视脚上功夫,正踢里合,一招不落。

“学武是为了甚么?”

“行侠仗义……杀光鞑靼……保护弱小……”

“……我和大师兄……一样……”

谢曜摇了摇头,言道:“先能自保,再谈济人罢。”

二人扎着低桩,双臂各挂着一块厚冰,此时说起话来憋得满面通红,丁跃尤其,两腿不停打颤。谢曜负手而立,站丁跃斜后方,道:“腿要稳,背要直,肩要平。”

语毕,随手抓了一把雪,屈指打丁跃小腿。这轻轻一下,丁跃便再也忍不住,“啊哟”大叫一声,扑倒地。

丁跃从雪地里一边哀嚎一边爬起来,哭丧着脸说:“师父,我实坚持不住啦,你就让我休息罢!”

谢曜瞧他一张小脸冻得通红,于心不忍,但想到自己便是由于早年基础未实,如今颇有力不从心之感。他立刻沉下脸道:“多罚半个时辰。”

申屠行冲正朝丁跃挤眉弄眼,被谢曜逮个正着,只听谢曜又加上一句:“行冲,师弟不济,你也同罚半个时辰。”

“啊?”

“一个时辰。”

“师父,我错了!”

“两个。”

两人登时闭紧嘴巴,不敢多言半句。他二人和谢曜相处久了,虽然知道谢曜绝不会打骂他们,但二人若真做了错事,谢曜沉下脸训话,两人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受罚。

谢曜说出这话心中便有些后悔,两人还只是孩子,冰天雪地里扎马委实有些苛刻。但说出去话犹如泼出去水,谢曜叹了叹气,只得等他们自己坚持不住。但令他意想不到是,这二人竟硬生生挺了过来。

丁跃咬牙问:“师兄,两个时辰该到了罢?”

“……到了。”申屠行冲说罢,身子便不由自主朝后倒去,本以为会倒积雪中,却被人稳稳接住。

谢曜不吝赞扬,道:“今日不错,再接再厉!”话音甫落,伸臂一提,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扛肩上。

回到暖烘烘屋里,用事先准备好热水浸泡冻僵脚,谢曜蹲地上,给他们活络双腿经脉肌肉。

申屠行冲低头看着他忙碌,忽然语带哭腔道:“师父,我以后一定听你话!”

谢曜抬头一看,见他双目含泪,不禁柔声道:“今日为师将你罚狠了,你切莫往心里去。”

申屠行冲使劲摇头:“师父你是为我们好,我知道。”他说罢擦了擦眼泪,扑倒谢曜肩上。他娘早死,父亲整日忙于应酬,江湖上事务颇多,很少管他,和他关系好便是那德爷。自从聚义庄被烧成一片白地,申屠行冲没有感受到温暖,因此这时谢曜给他揉腿洗脚,竟让这从来不肯哭孩子红了眼睛。只是这话申屠行冲却绝不会说出。

丁跃将脚丫子举起,高声道:“我才不怕师父罚了,因为他会给我们洗脚!”

谢曜闻言一笑,将他脚按进水里,语重心长道:“须知有句俗话‘练武不练功,到头一场空’,这基本功虽然简单枯燥,但却是重要。为师当年便也和你们一样,对此不屑一顾,没将你师公话听进去,待自己意识到,却已于事无补。”

他语速不疾不徐,正好让两人边听边琢磨,申屠行冲重重点头:“师父,弟子记下了!”丁跃忽然叫道:“师父,我们师公是谁?”

“你们记好,他们七人武林中人称‘江南七怪’,其中排行第二朱聪乃我授业恩师,绰号妙手书生……”谢曜将江南七怪名号一一给二人说了,两个孩子越听越有趣,央着他再多讲一些他们故事。

丁跃忙道:“师父,那师公人哪里,我们去找他们!”

谢曜闻言一怔,只道:“应东海桃花岛,日后有时间,便带你们去见他老人家。”

到了傍晚,谢曜从哪结冰小溪中弄出几条鱼,给两个孩子熬了鱼汤。不出所料,他二人先是大呼味道奇怪,但慢慢地竟也将这鱼汤接受,谢曜看眼里微微一笑,似乎感受到当初天书熬汤几分心情。

两个孩子坐桌边,边吃边追问,让谢曜继续讲故事。

谢曜既已成为他们师父,当然不分彼此,给他们讲江南七怪,讲自己义兄郭靖,讲同门师妹,讲江湖上奇闻异事,末了谈到自己母亲,申屠行冲果然一愣。

“师父,你……你难道是蒙古人?”

谢曜笑睨他一眼,反问:“我若是蒙古人,你还认我这个师父么?”

申屠行冲想到自己父亲临死前叮嘱,纠结半晌,突然抬头,坚定说:“就算师父是蒙古人,你也是我师父。”

谢曜心下感动,同他将自己和乌日珠占关系说了,末了教导他俩:“不管是蒙古人也好,金国人也罢,皆有好坏善恶之分。申屠庄主话,你听一半便好,倘若对方是残弱妇孺,只因是蒙古人,你若将其杀了,岂不是和残暴恶徒毫无分别?”

申屠行冲和丁跃一想理,点点头道:“师父,你说得对,我们只杀奸恶歹徒之辈,不论其它。”

丁跃将鱼叼嘴里,汁水流了一桌,谢曜找来抹布将桌子擦干净,板着脸道:“好好吃饭。”丁跃吐了吐舌头,忙端坐好。

“对了师父,我们既然有七个师公,一个郭师伯,那有没有师母?”

谢曜本欲喝汤,乍然听到此话,差些将汤碗打翻。

他愣了片刻,朝二人道:“嗯,你们师母不。”

丁跃追问道:“她去哪儿了?”

“她和你们六位师公,还有奶奶,待一起。”谢曜说到此处,语气抑郁。

但此时此刻申屠行冲和丁跃都已经知道他们亡故,两人低头,皆不敢再问。待谢曜去厨房给他们盛饭,丁跃才对申屠行冲小声道:“师兄,以后咱们听师父话罢。”

申屠行冲郑重点头:“嗯,师父和我们也是一样。”

谢曜站窗外,听二人窃窃私语,商量着怎么讨好自己,不禁微微一笑。

※※※

申屠行冲和丁跃练功愈发努力,谢曜心底暗暗琢磨到底教他二人甚么功夫。

他所学武艺虽然驳杂,但有很多功夫都不能外传,例如六脉神剑、全真教一派。经过大半月观察,谢曜发觉申屠行冲倒适合走刚猛一路,他用双斧趁手,不如将自己所习得九阳神功传予。而丁跃擅用铁扇,他自然会将朱聪功夫数传授,但也不会厚此薄彼,九阴真经他虽然只练了小部分,但他若向郭靖求取全册,也并非难事。

谢曜暗暗打定主意,便开始教二人基本盘打。一阴一阳,相辅相成。两人年纪尚小,待他们功力扎实了,再授这两门绝技不迟。因此谢曜先将自己少室山悟出那套无名拳法传给申屠行冲,后又将分筋错骨手招式教给丁跃,让他二人由简入难,先慢慢练着。

眼看年关将近,谢曜便带着两个孩子去了趟小镇,让他们自己选喜欢东西,顺便往书肆买了一车书籍,准备教他二人识字。内功心法重心领神会,若练大字都不识几个,如何能炼至高深武艺。

好申屠行冲早前临安书院学过不少,他一边自己学习,一边辅导丁跃,二人上午背书,下午练功,日子一晃匆匆流逝。谢曜每日看着他们练功,便想到自己那日同黄药师洪七公一灯大师三大高手交手之时,无意间使出功法。

学海无涯,武道无边。

谢曜他生平所学,已是骇人听闻。博采众家固然甚妙,但也不免驳而不纯,若不是他内力深厚,怕又有走火入魔之危。何况这些武功始终是前人所留,并非自己感悟,不管如何去练,始终不能达到天人合一巅峰境界。他自从涅槃炉后,武学修为已高于五绝之上,武功也是人所悟出,何不别创蹊径,卓然自成一派?

思及此,谢曜不禁握紧双手,隐有跃跃欲试按捺不住之感。

到了除夕那夜,师徒三人围着壁炉烤火吃饺子,申屠行冲自告奋勇和丁跃互相拆招,让谢曜指点。拆得百余招,两人都累了,谢曜朝他们招招手,转身取出一对精钢板斧,和一柄精铁折扇。

申屠行冲和丁跃大喜道:“师父,你这是送给我们年贺礼么?”

“看是否趁手?”说罢,他双手一扔,将武器分别掷给二人。

申屠行冲扎了个四平马,双手一举,左右稳稳接住;丁跃却是耍了个花式,旋身将折扇“刷”一声展开,遮住半张脸,眨眨眼睛:“师父,我俊不俊?”

谢曜一笑,伸手揉揉他头顶,丁跃立刻杀猪般叫起来,进屋去找梳子整理他发型。

待三人玩闹够了,谢曜才对他们正色道:“自明天起,为师便要上玉京峰闭关,你二人山下万不可惹是生非,好好练武,切莫落下。”

申屠行冲不解,“师父你要闭关多久?那玉京峰上没有吃,要不要我和师弟每天给你带饭来?”

“不必,那山峰太高,你二人上去太过危险。”谢曜思忖半晌,“时间应该不长,无须担忧,我随时都会下山找你们。”

两人一听时间不长,皆松了口气。

门外放了鞭炮爆竹,两个孩子依偎门前守岁,不到子时,二人便已经沉沉睡去。

谢曜从屋中步出,将申屠行冲和丁跃抱回房里,洗了手脸,掖好被角,轻轻掩上房门,方才迎着漫天风雪,悄然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长孙地雷

第133章 坐忘玉京

谢曜独自漫步高峰,一人默默无语,竟于黎明前来到玉京洞外。

顶上云雾缭绕,朦朦胧胧,雪地反着银光,冷风吹乱狐裘领上绒毛,他不禁微微一眯双眼。

洞口依旧原地,黑漆漆看不见里。谢曜走上前,迟疑片刻,忽然抬手,运用劲力,徒指洞门左右题“能变人间世,倏然是玉京”,随即又洞口写上“玉京洞”三个大字。

若有人见得他徒手岩上刻字,便是擅用指法一灯大师都会为之惊诧,须知道练功手足头,只有指力为难练,而刻字需长时间灌注内力而非一瞬。

谢曜写完,仰头愣愣看着那几个字,风雪中站立良久,心中却想,这世间是否真有琼楼玉京?生者不能晓,死者却见得,就好比相隔尘寰,一天,一地,互相思念,却永不能相会。

洞中景色依旧瑰丽无比,倒悬冰凌映出谢曜身披狐裘身影,谢曜微一怔然,立时背过身去。他不愿看见自己一个人模样,谢曜叹了口气,暗暗提醒自己不可沉浸于相思之苦,人生短暂,江湖路还长,他忙面对寒潭,盘膝而坐,默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摈弃杂念,不再想别事。

他回想那日无意中使出功法,乃由先天功为辅助,颇得先天之境。于是谢曜从头开始,将全真教基础心法一一运行十二周天,过得良久,当初涅槃炉中生出那股混沌之气开始随全真心法游走,谢曜渐渐感觉所过之处,筋脉好似被震断再重续接一般,运行周天越多,这份疼痛之感便愈发剧烈。他额头隐隐见汗,早已忘了身处何地,此时丹田处气血翻腾,耳闻雷鸣,四肢百骸剧痛齐痒,以前那股驳杂内力又隐隐有破土而出之势。谢曜理智尚存,他心知魔由心生,不闻不见,方是真谛。练功之人到了一定境界,常会生出幻觉,而不管此时疼痛、耳鸣,一概当其虚幻,毫不理睬,方不致走火入魔。

谢曜不知挺过了多久,但觉那混沌之气忽然变得柔和,好似一只已经被驯服野马。然而这时暂时迹象,谢曜不等歇息,记起“大道初修通九窍”,那混沌之气原尾闾穴,于是先从涌泉脚底冲,再有涌泉冲起渐至膝,过膝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如此循环往复,期间不知又有多少次头晕目眩,意乱神迷,便中途,谢曜脑海又回想起一幕幕生离死别,不禁怒从心起,胸口起伏,头顶冒出阵阵白烟,倏然睁眼,眼中一片血红。

然而此时正是日升月落交替之时,透过洞口,正好看见高山之巅日月同辉。瞬时之间,仿若两盏明灯横扫阴霾,谢曜眼中血红褪去,又恢复一派平和宁静。他沉下心来,这次再不受心魔干扰,左右两手膝盖上分别打了个结印。所谓日月同辉,正是阴阳调和,刚柔并济,正反相对,林林总总不计其数。谢曜两手支撑,那混沌之气正是“炁”,儒家称浩然正气,无极之功,道家称先天紫气,而佛家则又将其作为金刚不坏之真如。

先天之炁,即为内炁,便是先天功大乘后方能形成,然而却已经非先天功所能使用。

谢曜从涅槃炉中被烈火灼烧,打通三焦玄关,无异于一种捷径。他心下找到门道,便以炁贯通周身,左重则左虚,而右已去,右重则右虚,将劲力布于两膊,施于手指,此气之由下而上,能懂得开合,便知阴阳。无极为天地之本始,万物之根蒂,造化之枢机;先天紫气无所不,遍满十方,不增不减,永恒常存;真如本无生灭,然因无明熏动,起一切相,如水因风,妄波忽动,若风止息。

然而不管是道佛儒三者,都不离日月乾坤,相辅方能相成。谢曜体内之炁已丹田处积累千丝万缕,但他却还不能能心随意动,收发自如,此时已到了运功关键时刻,谢曜周身处处是气,原来静坐练功,必要经过“风、喘、气、息”四个大关,练功之初,幻觉特多,静坐中会突有“万窍洒洒生清风”感觉,是为“风”关;这一阶段,易走火入魔。

谢曜蓦然尖啸一声,竟似龙吟大泽,虎啸空谷。啸声中包含无上内力,震得洞中冰棱扑扑下掉,摔碎一地。

他挺过为艰险一关,便开始默默养神。

※※※

冰雪初融,绿草茵茵,已是初春季节。丁跃和申屠行冲坐门前,呆呆望着玉京峰方向。

“师父已经走了三个月了。”

申屠行冲摇了摇头:“错了,是两个月二十七天。”

两人互视一眼,唉声叹气。明明谢曜说了会经常下山来看他们,可他这一走竟了无音讯,丁跃忍不住道:“师兄,师父会不会出甚么事了?”

申屠行冲一愣,忐忑道:“不会,师父怎么……怎么可能出事。”但这话他自己都说得毫无底气。

“师父又不是神仙,他也会生老病死啊。”

两人互相讨论半晌,丁跃蓦然站起身道:“我们去找师父罢!”

申屠行冲犹疑道:“可是……”

“哎呀,大师兄,你怎如此婆婆妈妈!”丁跃话音甫落,转身走进房里,拿出一捆麻绳,负肩上,“准备好啦,我们去爬山。”

虽然申屠行冲是师兄,但相处日子久了,他经常被丁跃牵着鼻子走。申屠行冲心中也太过担心谢曜,想着无论如何能见他一面也是好。他给芦苇马槽加满草料,锁好房门,将双斧往腰间一别,望着高峰,大声道:“走罢!”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往玉京峰而去,初时只觉这高峰虽耸入云层,但也不如何艰险。然而到了山脚下,两人抬头一望,根本不能望到山顶。冷风如刀,丁跃不禁打了个寒颤,先前劲头也全然消失,哆哆嗦嗦道:“师兄,咱们还是回去罢。”

申屠行冲仰头看了看,一咬牙道:“既然来了,就往上爬!”

丁跃无法,只得上前和他手拉手,两人慢慢地向上登,期间各自都不说话,不知不觉就登到了半山腰。这时候地势陡然拔高,岩石上覆盖积雪坚冰,两人手心是虚汗,半山腰休息片刻,又向上登。越往上,山路越陡,但师兄弟两个腰间系着绳索,你拉我,我拉你,一步一步踩着石头,缓缓向上登。申屠行冲还不忘提醒他:“师弟,你脚踩稳!”

他话音甫落,丁跃陡然一脚踩空,身子倏然下坠,冰雪扑簌簌下落,丁跃尖叫一声,手忙脚乱拿出铁扇,重重嵌进崖壁,滑坐一块突出冰面上,稳住身形。

两人皆是吓得脸色煞白,申屠行冲气喘吁吁问:“你没事罢?”

丁跃心有余悸摸摸胸口,摇摇头道:“没事。”

这下两个人再不敢大意,绷紧神经,饿了便靠山壁上啃带来馒头,渴了从崖壁上抠一块坚冰含嘴里。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几日,但见一处断壁,申屠行冲将双斧往断壁上一砍,当做梯子攀登而上。他转身又将丁跃拉上来,两人打量四周,这才发现已然到了玉京峰顶方坪。

申屠行冲和丁跃皆是大汗淋漓,山顶寒风呜呜地叫着,转瞬二人眼睫毛上便结了一层寒霜。

“妈呀,好冷。”丁跃跺了跺脚,正好看见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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