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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圆儿呢?”宋喻平突然提到,瞎子都看得出来这女人对他而言很不一样,不过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上官御既然不想误了人家姑娘,怎么又会去招惹圆月?难道他不怕……
真令人费疑猜。
果然,象是正中上官御的死***,只见他双眼微亮,狠瞪宋喻平一眼。
“别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他也明白自己不该招惹她,只是他忍不住,心头就象是系了根绳子在她身上,让他不去在意她都难。
这样,也许错了吧?
“哪个圆儿?”看见上官御漠然的表情突然有了变化,宋青山起了疑心,想知道她是哪家女儿。
“圆儿啊……”宋喻平看了上官御微愠的表情一眼,决定搏命演出了,“就是新来的丫鬟,派给御枫筑的。”
“御儿,你对那丫鬟……”宋青山想问清楚,此刻不管是谁,能为上官御留下子嗣才是重点。
“大哥胡扯的。”他简单回答。
看来这孩子是不愿成家了,就算逼他也没用,他看着他长大,他是什么心性,他十分了解,他不愿意,谁逼他都没用。宋青山有些许落寞。
“那你的身子呢?近来可好?”
十六年了,这毒一直留在御儿的体内,不管他如何打听,就是寻不着解药,最后打听到了还魂酖的花能为中毒体续命,但这是最糟的方法,那花也是剧毒,虽说是续命,却也是蚕食着他的身体,一旦还魂酖的毒发作,恐怕这孩子也……
现在他只祈求上苍能给与一些奇迹。
“很好。”上官御毫不迟疑的回答。
其实他比谁都还要明白,这身子恐怕是撑不久了,只是不想让宋青山担心。
“喻平,爹要听你说。”宋青山很明白上官御的性子,就算再糟,他也不会亲口说出来。
他转头望向宋喻平,当初答应让他丢下山庄里的一切杂事,专心习医,多半是因为能让他照顾上官御的身体,以告慰妹妹宋如意的在天之灵。
看!怎么烫手山芋尽往他身上丢来?!
“他的身子……”
“我要听实话。”宋青山补充一句。
“爹,你放心,这小子命大得很。”宋喻平无意说谎,只怕爹担心。
其实他已快控制不住还魂酖的毒了,每每看他毒发,为了抑制毒性,他也只能加重药量,这让他进退两难。
“这是真话?”为求真切,宋青山再次确认。
“真话。”唉!这谎言是善意的,就请各方神明别为他记上一笔。“咱们还是把话题绕回去吧,刚才不是在说圆儿吗?”
又扯上葛圆月?上官御明显不悦,“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绕,有何意义?”
难道在他的身体状况上绕就好玩了?宋喻平暗忖。
“没别的,只是特别感兴趣罢了。”
“这圆儿真的和你……”宋青山重提这话题。
“一点关系都没有。”上官御重申。
这时,外头传来呼救声──
“有人掉进池子里了,谁会泅水?快来救人……”
“好端端的,哪个傻瓜竟会掉进池子里?”宋喻平不以为意,还不忘取笑。
上官御则低头喝茶,一点也不把外头的嘈杂当一回事。
“要不要出去看看?”宋喻平问他。
“外头人多,用不着凑热闹。”上官御冷冷的说。
“是圆儿,圆儿掉进池子里了……”外头的人又喊。
下一刻,那个不想凑热闹的人不见了。
宋喻平望着发愣的宋青山,“我就说这圆儿不同嘛,信了吧?”
上官御来到池子边,只见葛圆月在水中载沉载浮,一旁的人拿了长竹竿试着让她抓住,可是她怎么也抓不着。
他想都没想,直接跳入池子里,轻功一施,将老是闯祸的女人捞到岸上。
有人赶紧上前,在她身上覆盖毛毯。
“咳……”葛圆月红着眼,刚才喝下几口水,让她咳得难受。
刚才她害怕极了,还以为要死在池子里,可是这会儿坐在硬邦邦的地上,安全感取代了惊恐。
上官御看了,紧皱眉头,下一刻,拦腰抱起她。
他在做什么?
“二少爷……”她不解。
他没理会她,径自往御枫筑走去,然后***一栋矮屋里。
她记得这屋子,就是那次她误闯的浴池。
想到上次的事,她难堪不已。
“你抱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还是没出声,只是穿过布帘之后,便将她丢进浴池里。
哗啦一声,又落水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这次很快就找到平衡点,迅速站起身。
“你到底想做什么?”望着站在池畔的人,她怒气冲天。
“这是天然的温泉,能祛寒强身。”他退后几步,将布帘拉上。
原来他是怕她染上风寒,所以才将她抱到这里泡温泉。
想着,葛圆月脸上的怒气化为莫名的感动,心也跟着暖和起来。
“下次要做蠢事之前,请先知会,别让整个山庄的人因为你而手忙脚乱。”不温柔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这***真是!她正感动呢!
“你以为我想掉进去吗?”她又不是笨蛋。
要不是钟叔要她送几样点心到云枫阁,让老爷和两位少爷当茶点,她才不会路过那个大水池呢!
谁知道那水池边的路不平坦,她是不小心让石头绊倒的,原来还不至于掉进水池里,可是看见手上的点心一个个滑进水里,她是为了救那些点心才……
唉!现在回想起来,她干嘛那么鸡婆啊?就算点心没掉进水里,都撒了一地,想必最后还是得要丢掉,她那么拚命干嘛?
布帘外头没有回应。
“喂,你还在吗?”
没有人回应,看来他是离开了。
葛圆月抿了抿嘴,缓缓脱下一身衣物,直到只剩一件单薄的肚兜,然后整个人泡进温泉里。
“哇!真舒服。”
浴池里的水和上次不同,清澈见底,没有浓浓的苦药味,想必之前上官御泡的药池是特别准备的。
她舒服的在浴池里游来玩去,撒撒水花,情不自禁的哼着小曲,将刚才掉进水池里的惊魂过程抛诸脑后。
相对于浴池里那快乐哼曲的人儿,坐在窗台上望着月色的上官御心情显得复杂。
刚才那样的自己是他不曾见过的,只是听到她落水,他一点思考的空间也没有,整颗心悬在半空中,只担心她的安危,他是怎么了?
她不是他打发无聊余生的乐趣而已吗?
但是她不知何时已进到他的心湖里,翻搅着他全部的思绪,他一直惯于冷漠的心竟然也随着她有所起伏。
还是他在羡慕她?
他失去的纯真、善良全在她身上出现,她是如此无忧,那么不懂世事险恶,也因为这样,所有的人会莫名的疼宠她,难道他也被她这股魔力牵制了?
他在乎她!
布帘后继续传来悦耳的歌声,伴随着她叽哩呱啦的声音。
“今天是二十了。”泡在温泉里,葛圆月伸出手指头数了数,“过几天,我一定要逃出这里……什么嘛?还真把我当成丫鬟?!”她可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大***耶!“不过,爹一定会很生气。”
想到爹那气呼呼的老脸,她不安的咬了咬唇。
“还是我在桦枫山庄里多躲几天?但是我好想爹耶!”
真是无奈,她的心一再翻腾。
“离开这里之后,会不会再也见不到这里的人了?爱碎碎念的钟叔、说话很好玩的大少爷,还有……”她偏头想着该怎么形容接下来这个人,“很爱惹恼我、嫌我笨手笨脚、偷亲我、欺负我、被我看光光的二少爷……”
呵!这样的形容词好像比较能说进她的心坎里。
只是想到被她看光光这个词,她又羞涩的笑了。若是他本人听到她这么说,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上官御听到这一长串的形容词,不禁皱起眉头,随即微微一笑。
“如果以后见不到他们,我会很难过耶!”葛圆月继续说,“尤其是二少爷,我一定会每天想他,我都还没跟他学会酿酒呢!算了,我想他也是随便说说的,我干嘛这么认真?把他说的话奉为圣旨,又不是喜欢上他了……”
她赶紧捂住嘴巴,过了一会儿又放开手。
“天呀!喜欢?”她竟然用了这个字眼,以前只敢在心里乱想,如今亲口承认,竟又是不同的感受。“难道那种又酸又涩的感觉就是喜欢?踏踏实实的在乎,莫名的心动……”
生平第一次,她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唉,怎么办?我竟然喜欢上二少爷了?若是被他知道,他一定会笑我,大少爷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什么都会,而我只会闯祸,他不可能会喜欢我的啦!”
怎么会觉得这么难过?
“他一定是喜欢那位会管酒馆的温儿,或是会弹琴的雨娘,说不定还有很多什么儿、什么娘的,不胜枚举,哪里会在乎我这个小小圆儿呢?”她的语气好酸,“既然他不可能喜欢我,那我这小小的喜欢算什么?对!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会永远把它放在心里,把喜欢二少爷的心情藏起来。”只能这么做了。
窗台上的人轻跃落地,拿起一旁的大毛毯,走到布帘前。
“温泉太热,泡久了很容易胡思乱想。”
果然,布帘后头传来不安焦躁的水声。
他的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我把毛毯放在架子上,你待会儿先披着,我让人准备你的衣物,再拿进来给你。”
“你……”里头的人出声,“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拜托!老天爷,刚才她的自言自语可一个字都别让他听见,求求你!
“我……”他顿了下,“一直都没离开过。”
布帘后头传来物体跌入水里的声音。
那就是说,她刚才说的话,他全听见了?!
呜……她怎么这么可怜?
“别躲在里头了,待会儿穿戴好衣服,到书阁里找我。”他边说边走向门口。
开门之际,他听见浴池里的人怒声大吼──
“偷听别人说话,你……小人!”
完了!她还有脸去见他吗?
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吧?
第6章(1)
葛圆月把上官御的话当做耳边风,不但没到书阁找他,而且一躲就是一整天。
像现在,她就躲在大石旁,以为妆点花园的大石头能挡住她,殊不知,越想躲藏的人,越会露出马脚。
她坐在大石旁,远远的注意着御枫筑里的动静,完全不知道有个人已在她身后站了许久,她的一举一动全入了他的眼里。
“原来你都是这么偷懒的。”上官御在她身旁坐下。
一听见他的声音,她的背脊窜过一阵凉意,而后僵硬的转头,“二少爷……”努力的挤出微笑,装作一切都是巧合,“真巧,在这里遇见你。”
“巧?”他望了望她适才视线能及的地方,“你说,该怎么处置一个玩忽职守的丫鬟?”
“二少爷,你真爱开玩笑,呵……”没事!装没事就好。“我有点不舒服,伶儿没告诉你吗?”伶儿是帮她代班的丫鬟。
“我看不出来你哪里不舒服。”他直接戳破她的谎言,“走!”
“上哪里?”她可不可以不要去?
现在她只要面对他,都会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难道你忘了之前说的话?”他挑起一边眉头。
之前?难道是昨晚她在浴池里说的那些话?他该不会拿出来笑她吧?
“哪些?我……我忘了……”她拚命装傻。
“之前才说要跟我学酿酒和经商,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他提醒她。
酿酒?经商?
“啊……原来是这两件事。”呼。“我记得,怎么会忘呢?”
还好,他提的不是昨晚的事。
也许她昨晚说话的声音不大,也可能他没听到,葛圆月,你干嘛庸人自扰啊?
“除了这两件事,你还说过什么吗?”上官御平静的外表下,隐含着玩笑的意味。
那天她除了想学酿酒和经商以外,还说过什么吗?
“没有,我还说了什么吗?”她等着他提醒。
“昨晚你在浴池里说……”他突然学坏。
她连忙捂住他的嘴巴,眼神哀求的看着他,“别说!”
该死!他根本听得一清二楚。
他拿下她的手,“那些话有这么丢人吗?”
“别说、别说、别说!”就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她才觉得难堪,“我承认说过喜欢你,但是你应该没什么感觉吧?像你这样出色的男人,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对你说过类似的话,所以……”她抬头凝视他,“你会当做没听见吧?”
“是有很多女子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看吧!”她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
他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但是第一次让我对这种话有感觉的,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啊?”她头昏了。没听错吧?
不打算再说一次,他自然的牵起她的柔荑。“走吧!你不是想学酿酒,我带你到酿酒坊和酒窖去看看。”
“啊……喔!”她刚刚到底有没有听错?
好像没有耶!
那么说,他……
夜晚,上官御才要踏进御枫筑,便看见宋喻平从里头走出来。
“怎么?这么晚了,找我有事?”上官御问。
大哥来这里,除了找他,还能有别的事吗?
宋喻平摇***,“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听钟叔说,圆儿用完晚膳后,身子不适,所以过来看看。”
“圆儿?”怎么可能?“她明明……”
他只是出门一会儿,当时她还好好的,怎么才一回来,就听说她生病了?
“她现在昏昏沉沉的,嚷着要找你。”宋喻平暗暗吞了口口水。
“她怎么了吗?”尽管担心,上官御依然冷漠。
明明就担心,还装作冷淡、无所谓,真是服了他。宋喻平心想,随口说道:“风寒吧!”
“那她……”
“别问那么多了,你快进去看看她,我先走了。”不想再多说,还是快点溜吧!
“嗯。”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上官御没有多想,点了下头。
等到宋喻平离开,他连忙前往葛圆月的房间。
“这样好吗?”站在御枫筑外,宋喻平觉得有点良心不安。
“唉,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不然依御儿的性子,是绝不会对她……唉……”站在他身后的宋青山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宋喻平烦恼的倒不是这个,“如果他问起,你就自己招认吧,不关我的事。”他只是受人之托。
望了儿子一眼,宋青山摇***,转身,缓缓离去,“他会谅解的。”
他得为上官家、为妹妹留一脉香火,其情可悯啊!
“唉……”宋喻平突然冒了一身冷汗。
上官御才推开葛圆月的房门,就听见纱帐内传出她状似难受的嘤咛声。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连忙来到床畔,掀开纱帐,看见她衣衫不整的在***翻来滚去。
“圆儿,你……”
“好难受……”她觉得整个人都快着火了。
他伸手轻碰她的额头,发现她的体温比平常高出许多,但她的双颊红润、樱唇朱红,白皙的肌肤布满薄汗,那模样教人看了心痒难耐。
一感应到他的触碰,她意识不清的脑子已无法思考,直觉的紧紧抓住他的手,“怎么会这样?我……我觉得好热……是不是病了?”
这下子,他终于意会到她得了什么病。
“可恶的宋喻平!”
看他干了什么好事?
她这样子,根本是被下了***。
炽热的火焰在她体内窜烧,扰得她整个人昏昏然,总觉得越靠近他,她就越舒坦,不会再这么难受。
于是她整个身子朝他靠近,双眼迷蒙,嗓音娇柔的说:“二少爷……”
上官御的心底泛起秋波,吞了口口水,集中理智和定力推开她,“你被下了***,忍一忍,等会儿药效过去,就不难受了。”
“大少爷说,只要喝了那杯酒,就能知道……能知道……”二少爷的心意。
没想到她喝下的是***。
尽管喝下的是***,但在看见他急于将她推开,她也明了了自己在他的心中也许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就算她真的察觉到他对她比对别的丫鬟更加宠爱,就算她已察觉自己心里装满了对他的爱意……还是不够。
她不喜欢他若即若离的态度,不喜欢他明明对她好却又刻意保持距离,就因为这些,她才会落入宋喻平的圈套,喝下***。
他果然不像她喜欢他一般的喜欢着自己。
如果他真的对她有意,那么此刻便不会这么冷静的将她推开。
想着,她突然觉得悲愤且羞愧。
她已管不了体内那炽热的***如何折磨着她的理智,令她心慌且不清醒,只知道此时要离他远远的,要找一个地洞躲起来。
于是她急忙翻身下床,却也失去平衡,整个人摔落地上,然后滚到他的脚边。
“啊!”吃痛加上心理创痛,泪珠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你这是做什么?”他没多想,连忙扶起她的身子。
“对不起,我……”葛圆月强忍着难受,稍稍往后挪动,“我不知道会……这样……”
上官御将她抱到***,“哭什么?”害他也跟着难受。
“我……”她乘势双手一揽,投入他的怀里。
就大胆的放纵自己吧!就算成为笑柄,她也不管了,一切就当做是***作祟。
“圆儿……”他被她的热情骇住了。
“别再推开我……”她紧紧的抱着他,试图用他的身体来消退身上的热火。
“你会后悔的。”如果他不推开她的话。
才不!
“你才会后悔。”她像饥渴的饿狼扑上了相中的猎物。
“如果要用你后半生的孤独来换取我短暂的溺爱,你也愿意?”他沉沦了,在她散发的香味里坠落。
她急忙点头,“愿意、愿意。”
只要他肯接受她,就算是一刻钟,她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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