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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言》
作者：吕绯
正文
我讨厌人妖
“言言，我回来了！”
我关掉MP3朝他的方向笑了笑，“今天好早。”
“你忘了？我从明天起开始放假！”他拉住我的手说：“最近新出了一个网游，你和哥哥一起玩吧！”
没兴趣！”我不高兴的别开脸。
对网游的厌烦是因为一年前玩的一个游戏，听人说玩女号吃香，我也很无耻的申请了一个漂亮的女‘奶妈’，由于是第一次玩典型的菜鸟一个，又没有认识的人带，我只好误打误撞，却没想到遇见了一位用剑的MM帮了我好多忙，还带我升级、做任务，从此有她的地方就有我，有我的地方她也一定在，我们一起入了她朋友的会，享尽了一切风光。
其实我不明白那些网恋的人是如何陷进去的，直到我发现自己一下线就会想她，一上线就要先看她在不在，和她在一起就很快乐，这时我知道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当我决定向她表白前，她却在一个下雨的日子告诉我：“我喜欢你！”
“啊？”怎么她把我的台词抢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连忙解释：“你别害怕，其实我是男的。”
“男的？！”我重复着这两个字，从云端跌落万丈深渊。
“是，当初无聊发现这个游戏，没打算用心玩，所以注册了一个女号，可我遇见了你。现在才告诉你真相，你别生气。”
我浑身僵硬，直直的看着电脑屏幕，在我对面的那个女孩说她是男的？！她喜欢我，我也喜欢她，本该高兴的，可——她是‘他’，而我不是女孩啊！！
“怎么了？”
“你没骗我？？”
“当然。”
我的怒火一下冒了起来，激动的按着键盘，飞快的打着字，“我讨厌人妖！！！”然后一把拔了电源。
怪不得她那么勇敢，怪不得她懂那么多，怪不得她不会撒娇耍赖！因为她根本就是男的！是我太喜欢她，被这光环蒙敝了双眼。但能怪谁？我也欺骗了她啊……
“言言！你三心二意啊！”胜语哥哥摇晃着我的身子。
“我说过我不再玩网游，谁知道会不会又碰到男扮女的人，我讨厌人妖！！！”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言言——当初你也是人妖吧？你觉得你有资格这么说吗？”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讨厌人妖！！！”
他大笑了几声说：“放心吧，这次新出的网游可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绝对的高科技，颠覆了网游世界！而且采取了身份绑定功能，自动检测，绝不会出现人妖的情况哦！”
“二哥，你对我说这些也没用，难道你忘了——”
还没等我说完，就被打断，他抢着说：“你先听我说！这个新网游是好几个国家共同研制的，可以亲身体会游戏的乐趣，据说中国方面是以古代为背景，而且逼真得犹如身临其境一样，我看了广告宣传片，恨不得现在就能进去玩！”
“是很诱人，但那又怎样？”
听见他叹了口气，“你以为哥哥不了解你吗？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这个网游是通过头盔接驳电脑，完全靠脑电波控制游戏，就算你的眼睛看不见……也可以玩。”
我又将头转向他，眼前一片黑暗，不敢相信的问：“真的吗？？”
“真的！”
“可以看见……”真的可以看见么？我是个瞎子啊……
“你自己考虑一下吧。”说完，他起身离去。
摸摸自己的眼睛，记忆回到从前——
不再玩那个游戏之后，我出了场车祸导致双目失明，手术后的一天晚上，从睡梦中醒来的我竟听到二哥哭着给大哥打电话，说在国外旅游的爸爸妈妈遭遇了海啸，下落不明。
二哥怕我听见，特意压低了声音，可是在眼睛失明的情况下，我的听力格外的好。他挂了电话来到我床前看了我好久才在一旁的病床上睡下，那一整晚，我咬着手指偷偷的流泪。
他们没告诉我爸爸妈妈的情况怕影响我，所以我就装着不知道，当医生摘掉我的纱布时，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于是我崩溃了……
爸爸妈妈没有回来，而我也开始生活在黑暗中。哭过、闹过，然后渐渐的沉默起来，退了学在家待着，不愿意出门，我害怕听到车的声音，别人对我的不同寻常令我厌恶，尽管是善意的也让我极为不舒服。
大哥张胜轩已经工作了，接管爸爸的公司每天从早忙到晚，二哥胜语还在上大学，一有时间就来陪我，他们都很爱我，见我日渐颓废伤透了心。
唉……
“言言……想好了吗？”
“二哥，我想见你和大哥。”
“会的！马上就会了！”二哥的声音有些哽咽，一把抱住了我。
游戏正式运营那天，二哥把早就准备好的头盔连上电脑帮我戴在头上。
“这样就可以了？”
“很简单的，还有几分钟就启动了，你自己按下头盔上面的这个按钮就算开了。”
我摸索着按下了那个按钮，眼前一片亮光，显示剩余时间。
“言言，我也要回房间准备了！”
二哥兴奋的声音很快消失不见，跑的还真快！
我也有些激动了，只听‘叮’的一声，仿佛穿越时空隧道般，我出现在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中。
天！我真的看到东西了！！！
“请选择引导员。”
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四处找找发现并没有人影，只见房间的一面墙变成了大镜子，映现了三个人，第一个是男人，总之就是难以形容的帅，第二个是同样美的难以形容的女人，第三个……我仔细一看忍不住大叫：“人妖死开！！！”
“请选择引导员。”
“当然是二号了！！”
刚说完，二号美女出现在我面前，墙恢复了镜子的模样。
“好美啊……”我痴痴的看着眼前身着白色古装的大美女，乌黑的长发盘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头发只插了一个蓝色的凤钗，一双迷人的杏眼仿佛能漾出水。
她面带微笑的对我说：“玩家您好，我是二号引导员笑嫣然，欢迎来到‘人界’，现在您是想选择听我介绍本游戏，还是直接创建人物？”
“介绍游戏！”我还没看够美女呢！
“是全部介绍，还是选择性介绍？”
汗……“你看着办吧。”
“好的。‘人界’是以中国古代为背景，中央大陆以三光之曜区分，分别是日、月、星三司为主要都城，围绕三司的是十二月天城，比三司的面积庞大，可攻占。其他地方在此省略不说。”
“…………”
不一样的世界
“‘人界’需购买基本武功秘籍，之后自行修练，达到某种程度便可以正式拜师了。提醒玩家不要着急拜师学艺，机缘巧合也许会得到高人指点或寻得武林绝学。游戏规定，10级以内死亡不掉经验不掉级，满10级可以组队，10级以上死亡掉一级，20级以上死亡掉二级，以此类推。” “练级不易啊！”我忍不住感叹。
“达到25级能够建立行会，可升级。金钱单位为两。衣物只能在商店中购买或高价订做，武器也如此，除非打BOSS或高人相赠等。骑乘工具为马、驴、骡、牛、骆驼等。驿站交通工具为马、驴、骡、牛、骆驼、马车、轿子、船等，提醒您，本游戏几乎没有传送点，所以一些遥远的城市最好通过驿站走特殊道路，我们称为‘官道’，其他人是找不到的。”
“停！停！”我终于忍不住的阻止了她，怎么感觉越说越离谱？就算是美女，这么天花乱坠的贫我也有点承受不住啊！
“您不想听了？”
“是啊，我还是自己去体会吧。”
“再透露一点消息给您，本游戏里的男和男，女和女虽然不能名正言顺的结婚，但可以私定终身哦！”说完还眨眨眼睛。
“…………”
“现在您要创建人物吗？”
“那个——如果我说我不想玩了，你会不会生气？”
她愣了几秒，绷起脸说：“不会。但你会被雷劈！”
“呵呵，你真有幽默感，其实我也是，哈哈，开玩笑的。”
“现在您要创建人物吗？”
“要！”
“本游戏追求真实，不允许带有符号和英文，只能中文一字到五字为游戏姓名。”
“不合理！”
“可以重名。”
“…………”够真实，没话说了！
“请说出您的游戏姓名。”
“红日。”二哥叫‘紫光’，非让我叫‘红日’。
“‘战斗系’和‘辅助系’供您选择。”
“战斗系！”
“请站在镜墙前设定人物造型。”
“哦。”我走到镜子前，时隔一年终于又见到了自己的样子……苍白的皮肤，乌黑的半长头发，前不久被二哥修剪过的刘海碎碎的却没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下面的眼睛能看出淡淡的黑眼圈，“像鬼……”
“玩家不能调整外貌，您可以选择发型、发色和瞳色。”
“肤色可以吗？”
“不可以。”
“那就这样吧……”
“请去衣柜挑选喜欢的衣裳。”
“自己挑吗？”我打开宽大的衣柜，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代服装，我翻了翻问她：“没什么好看的啊。”
“有钱了可以随时换。”
“好吧。”
我拿了很多件衣裳在镜子前比划，居然还发现了一件破的快要不能穿的烂衣衫，我拎着它问笑嫣然：“这算Bug吗？”
“这件是‘乞丐装’，也许有人就想当乞丐呢。”
“…………”
我埋头苦找终于发现了一件红色长衫还算满意，对着镜子比了比说：“就这件吧。”
一瞬间，手上的衣裳就消失了，她指了指一旁的小门说：“请去那边选择武器。”
推开那个小门，里面全是武器，能叫上名字的和见都没见过的应有尽有，我扫了一圈指着角落挂着的葫芦说：“那个也能当武器？！”
“……可以装丹药。”
“哦……”我拿起把大刀说：“选这个了。”
“您确定了？”
“是的。”
她闭眼不再说话，我猜她在记录我的资料，没等我多想她张开眼露出更灿烂的笑容说：“您成为第44444444位进入游戏后确认资料的玩家，本游戏会赠送您一个宠物。”
“哦？我可不可以自己选？”虽然这些个数字很不吉利，但看在送宠物的份上我也不计较了，大概是安慰奖吧。
“原则上是可以，但——”
“知道，我不会要太变态的宠物的，什么特殊技能我也不在乎，只要能帮我捡东西就好啦！你那里有僵尸吗？”
“僵尸？？”
“嗯！就是那种像小孩一样很可爱，额头上贴了一张符，走路一蹦一蹦的小僵尸！”
“这个……”
“拜托了，只要他能帮我捡东西就可以了！！”
她思索了一会终于点头，“好吧。”
“谢谢！！！”
“系统分给每位玩家20格容量的背囊，您刚才选择的物品已经放了进去，现在要进入游戏吗？”
“要。”
她抬手一挥，彩色光环瞬间围绕在我的身上，眼前一片迷茫，眨眼间便出现在一个大殿中，牌匾上三个大字‘新手堂’。
看来我已经进了游戏。
“言言！！！”
听到二哥的喊叫声，我转身看去，二哥身穿一身紫衣，飘逸如丝的银灰色长发随着他的跑动轻轻飞舞，我、我真的看到他了……张开双臂准备来个拥抱，谁曾想——
“二哥——哎哟！！你干嘛打我？小心我告你恶意PK新手！！”
“K你的头！”他双手插腰，眉毛都竖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眼看着进来的人一个个的离开去打怪，而我只能眼巴巴的守着出口等你，K你算轻的了！”
“嘿嘿……有美女给我做介绍，我就听了听。”
“你就这么支持‘原创’，什么都没变的就出来了？”
“嗯……”反正怎样都是我，只可惜不能让自己变得黑一些。
“乖，会好起来的。”二哥搂住我轻声安慰。
“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有时间啊？”
“他说会尽量抽出时间的。”
“二哥，我的样子会不会很吓人？”
他放开我仔细看了看，“不会，就是皮肤白了些。”
“那就好。”
“快把武器什么的装备上，我们要去打怪了。”
“嗯。”我叫出物品栏，穿上那件红色的衣裳，背好背囊，大刀也握在手上，发现还有一颗蛋，“二哥！忘了告诉你，系统送了我一个宠物。”
小僵尸跳跳
“真的真的？？好幸运啊！有什么变态技能？？”二哥一脸兴奋的盯着我。 “可以捡东西。”
“什么？！！”
“可以捡东西。”我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垃圾宠物！是个宠物都会捡！”一边说，脚也踹了过来。
我反应灵敏的躲开，问：“…………怎么让他出来？”
“敲碎他啊！”
“那我敲了。”说完用刀劈了下去，蛋壳碎的很完美，从中跳出一个小僵尸，我掀开他头上的符，发现他超级可爱，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见我靠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的宠物是僵尸？？”
“对啊，我跟那个美女要的嘛！多可爱！”我才不在乎他有什么技能，摸了摸他的头说：“从今天起你就叫‘跳跳’了！”
他似乎听懂了，原地蹦了几下。
“二哥，你看跳跳多聪明啊！”
“是是，我们去打怪了。”
“好！”
我们出了新手堂，来到位于日月星三司的中央，看见一群和我一样的新手们追着满地鸡鸭乱跑，场面很是壮观。
“二哥，那有包子摊！！”
“是是，这个游戏会有饥饿度，需要吃东西，大城市还有各种级别的饭庄，但前提是我们还没有钱！”
“二哥，抄家伙！我们上！”我双手握紧大刀，那些鸡鸭在我眼里变成了钱。
二哥一把拉住我，“你选的是战斗系吗？”
“对啊，很威风吧？”我得意的瞄了一眼他手上拿的纸扇子。
“言言，我只觉得很怪异。”
“拿葫芦才怪异呢！还有，不要叫我言言了，我在这里是红日！”
“好好，红日，和紫光哥哥一起去抢怪吧！”
我们默契的朝着那些落单的鸡鸭跑了过去，我砍！我砍！！砍了好几下那只鸡才挣扎着倒下去，而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这个刀好沉啊！
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紫光兄用那把破扇子打的眉飞色舞，时不时还上脚踹几下，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我不服的叫道：“这是Bug！！为什么我累的要死了，你一点事都没有？”
紫光解决完第三只怪后停下，笑眯眯的说：“你发现没有，这个游戏除了显示HP和MP外没有其他属性？”
我叫出属性栏仔细一看：
姓名：红日
称号：无
级别：0级
经验值：2％
HP：80/100
MP：50/50
“是啊，怎么回事？？”
“为了追求真实，在现实中你的属性是什么，游戏中也是什么，包括什么力量、悟性、耐力什么的和你自身成正比，闪避和命中靠后天的练习，你在家待了近一年，身体变得很弱，再加上你选择了这种需要力气的双手刀，自然辛苦了。”
看着紫光带着深意的微笑，我说：“你想让我从这个游戏里重新找回自己？”
“明白就好！”
“很难吧……”
“一点不！现在你可以看到这个世界，就算身体弱又怎样？可以通过很多方式锻炼，你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在这里也一样啊，就算会因为其他不足的地方局限发展，也能从擅长的方面补足。我来这个游戏是想结识更多的朋友，势必要当一名合格的奶爸！”
听了最后一句话，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的理想好崇高啊。”
“红日，红日，在这里你就是红日。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么？”当初之所以答应玩这个游戏，没想别的，就因为可以看到这个世界，但我的目标是什么呢？摇摇头：“不知道。”
“我相信会有答案的。”
我点头，随口说道：“我也会考虑的，所以——我们分开旅行吧。”
“什么？！！”
“不想耽误你的时间了，反正我也不太想升级。”
紫光沉默了一会点头道：“我尊重你的意见。”
“快去吧。”
“我加你好友了，快答应！”
眼前凭空出现一个半透明提示栏，我点了‘同意’后又蹦出另一个好友栏，紫光的名字出现在那里。
“那我走了啊？”他迈了两步回头看我。
“拜拜。”
“真走了哦！”
“拜拜。”
“哼，越大越无情了！”抛下一句气话愤愤的大步离开。
直到前一刻，我才觉得失明也许并不是天大的不幸，至少我还有疼爱我的两个哥哥。大哥比我大很多，已经30岁了，我才稍微懂事他就飞到外国去念书，印象中的大哥很沉稳，毕业回来后和我的关系有些生疏，大哥长得像爸爸，所以我有点怕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他比爸爸和善多了。爸爸妈妈去世后，我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手术失败后大哥每天早晚都会来我的房间看看我，不管是我睡了还是醒着。
二哥只比我大两岁，长的很像妈妈，还有轻微的‘恋弟情节’，脾气好，性格也招人喜欢，所以朋友一大堆，和我完全不同。上学期间，表面与同学们关系很好的我，依然没什么朋友，出车祸后我的世界完全封闭了，除了哥哥们，任何人都无法介入。
自己一个人挺好，但哥哥们会难过，为了他们……我会努力的！
“闪开点！”身子被撞了一下，只看到那个男玩家的背影。这人真不讲理，估计平时横行霸道惯了。
“跳跳，把手给我，我们要去找活干了。”
跳跳鼓起腮帮子吹起贴在额前的符，歪着头看我，大眼眨了眨，一脸茫然。
“我忘了你的胳膊是一直抬起来的，能不能放下来？”
话刚说完，他的两条手臂就垂了下来，我拉住他的小手往日司里走，刚进城门眼前就刷新了一个流氓样子的怪，还没反应过来，剑啊、刀的一阵乱舞，流氓‘啊’的惨叫了一声被干掉了。
“看！他居然有人形宠！”
“是啊，不知道哪弄来的。”
我装做没听见的越过那两个玩家继续朝里走，虽说不喜欢升级，但也不能0级啊！可我偏偏不愿意凑热闹和别人抢怪。
“喂！你的宠物哪来的？”
王大叔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