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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刷的一下都退开好远,却又都没有离去,对着两人指指点点的,一阵嘈杂。
被这一撞一摔给弄得浑身发疼,又被人当成猴子给围观了,祁永安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自然,对于导致这种情况的南烟,更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你……”但他才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只见南烟脸色惨白,原本澄澈的双眸中满是恐慌与绝望。
愣愣地盯着祁永安看了好一会儿,南烟才稍微回过神来。
目光在不远处的绣球上扫过,南烟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啊,对不起,刚刚没站稳。”
……能找一个靠谱一点的理由吗?
听到这话,祁永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却真的没有办法再对着南烟生气起来了。
只因为,他能够感觉到,南烟正在发抖。
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顺着两人相挨着的部位穿过来,让祁永安根本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来。
与之相反,看着南烟那仿佛一碰就碎的表情,祁永安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战栗。
好想……毁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网一直掉,我还担心发不上来了呢QAQ还好还好
☆、疯子
祁永安是个疯子。
这一点,祁永安自己比所有人都清楚。
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疯了。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祁永安已经记不清了。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端坐在正位之上,一身明黄色龙袍的身影。以及那在大殿之下,血肉模糊的人。
一丈红,多么诗意的名字,却是祁永安一生的噩梦。
那个疼爱他的母妃,全身上下都被生生地打成肉泥,却仍然没有咽气。
“杀了她。”一把匕首被扔到他的面前,冰冷的声音仿佛让人置身冰窖。
祁永安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前一秒还能对人笑意晏晏宠溺无比,下一秒却又能面不改色地把人拖下去杖刑。
最终,祁永安还是没有下手。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全身都已经软成一团的人,放到做好的担架上,但是等到他回到自己的地方,却发现她早已经咬舌自尽了。
“那种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的痛苦,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的。”
有人这么说,但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仿佛世界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一样,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只剩下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祁永安在尸体边上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直到因为体力不支晕过去为止。
而再次醒来之后,他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得可怕。
他将母妃的尸体亲手安放在寝宫内的床上,任由她腐烂发臭也不许任何人接近。
宫女太监之间都在私下里流传着,三皇子得了失心疯。
但是,那个九五之尊却对这件事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甚至在那之后,连他这里都没有走来一步。
就仿佛,这个后宫里,不存在他这个皇子一样。
再后来,疼爱祁永安的外公,外婆,舅舅,表兄弟,都被安上了各种罪名,一个个相继被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祁永安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任由那些所谓的兄弟姊妹对着他露出嘲讽的嘴脸,即使被宫女太监轻视怠慢,也没有任何表示。
在李家人问斩的那天,祁永安甚至亲自去了刑场。他就坐在观战台上,笑眯眯地看完了整个过程。
那次回到宫里,他破天荒地被那个人召去。
那个人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带着一抹讥诮的笑容:“李家人的结局,就是这样。”
“我是祁家人。”当时,祁永安的脸上带着笑容,仿佛在说一件毫无轻重的事情。
早已经腐烂得忍不出本来面目的尸体被扔进了乱葬岗,胡乱地与李家其他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以丑陋的姿态。
祁永安看了一眼,就没有了兴趣。
再后来,祁家的皇子只剩下了他一个,甚至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让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消失。
“后悔吗?”祁永安看着那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当初,果然应该把我一起杀掉吧?”
祁元明看着祁永安,冷笑了一声:“你永远都得不到玉玺。”
眯着眼睛盯着祁元明看了一会儿,祁永安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你果然还是不明白。”
“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是谁,我和李家,都没有兴趣。”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祁永安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是不是李家的血脉,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究竟是不是又一起狸猫换太子的事件,祁永安从来都没有兴趣去求证。
“我只是,想要毁掉而已。”祁永安看着祁元明,唇边带着笑意,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疯狂,“不管是你,还是这个国家。”
“你说,如果一个国家的玉玺,落到别国的手里会怎么样呢?”
“怎么样?没事吧?”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祁永安回过神来,他看着将南烟拉起来的姜和豫,目光微微暗沉。
南烟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还是勉强地对着姜和豫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事。”
看着南烟难看的脸色,姜和豫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放开她的手转向祁永安,脸上依然是那温和有礼的笑容:“太子殿下。”
目光在正努力平复着心情的南烟身上转了一圈之后,落在了姜和豫的身上。看到他并没有扶自己起来的意思,祁永安也不在意,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衣服,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真巧啊,姜太傅。”说完之后,就转向南烟,眼中多了一丝热切:“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南烟姑娘。”
“啊?嗯,好巧。”南烟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有些愣愣地应了一声。
看到南烟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姜和豫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眼中浮现出一丝担忧。
祁永安的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南烟,其中带着的侵略意味让姜和豫感到些许不悦。但还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祁永安就收回了目光,转向姜和豫,脸上也换上了有礼的笑容:“自从姜太傅来到燕国之后,我似乎都没有尽过地主之谊。既然今天在这儿遇到了,不知我是否有那个荣幸,请姜太傅上酒楼一聚?”
听到祁永安的话,姜和豫的目光一动,看了身边的南烟一眼,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神色:“太子殿下盛意,姜某本不该推辞。但南烟姑娘的身子似乎有些不适……”
说着,姜和豫略带为难地看着祁永安,神色间似乎有些惶恐。
顺着姜和豫的目光看向南烟,祁永安的目光闪了闪,唇边的笑容不自觉地扩大了许多。
虽然想要拿到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总有一天……
将心中翻涌上来的那股感情压下,祁永安的脸上带着笑容,挥了挥手:“那就下次吧,还是南烟姑娘的身子更为重要。不过,下次可就不能再拒接了!”
“那是自然。”姜和豫笑着应下,带着南烟转身离开。
看着南烟亦步亦趋地跟在姜和豫的身后,祁永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各种神色,最后归于平静。
“看来她和姜和豫相处得很好啊。”唇角微微勾起,祁永安没有回头,仿佛是说给别人听,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孙碧竹看了一眼两人走远的身影,低低地应了一声。
祁永安转过头看了孙碧竹一眼,眼神微沉。
差太多了,连毁掉的欲望都没有。
冷冷地扫了孙碧竹一眼,祁永安转身离开。
愣愣地看着祁永安的背影好一会儿,孙碧竹回过神来。
眼神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黯,孙碧竹苦笑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我这边雨好大,网总是掉,所以如果哪天我断更了,一定不是我的错QAQ等网能用,肯定会补上的
☆、无法遗忘的场景
一回到墨轩阁,南烟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之前买来的东西都被随意地堆在桌上,南烟却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脑子里乱糟糟的,绣球砸向祁永安的场景一遍遍地回放着,仿佛老旧的影片一般。
狠狠地咬住下唇,任由血液腥咸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南烟却好像毫无所觉一样,双眼失神地看着前方。
突然莫名其妙地朝着别人扑过去,摆出一副英勇救人的样子。她肯定会被祁永安当成疯子吧?说不定祁永安还会因此把她当成同类,放松警惕?
拼命地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想要将脑海中的场景给抹去,南烟扯了扯嘴角,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仿佛脱力一般地靠在椅背上,南烟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带着浅淡笑容的样子,仿佛在哭泣。
明明,她欠下的东西,都已经还清了,到底为什么,还会害怕呢?
想到那从高处落下的绣球,南烟的身子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即使知道那个绣球不可能造成任何的伤害,但单单从高处落下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她恐惧。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在听到姜和豫说那是抛绣球招亲的时候,南烟才会毫不犹豫地扯着他就走。
但是,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吧,否则的话,为什么绣球偏偏要朝着朝她走过来的祁永安扔过去呢?
双眼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南烟往日里清澈的双眸此刻却无比空洞。
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南烟记不清了,甚至连那个人的样貌,也早已在年岁的碾磨下模糊了。
可那天的那个场景,却一直存在于脑海中。甚至于,一点比一天更清晰。
不满十岁的男孩大声喊叫着,将她狠狠地推开。从高处落下的花盆狠狠地砸在男孩的脑袋上,四分五裂。
缓缓地蔓延着的猩红液体仿佛噩梦一般,将她一点点地包围。
如果,他就这样死掉的话,爸爸妈妈会不会更疼她一点?
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冒出来的,是这样一个念头。
荒诞,可怕,不合时宜。
然后,哥哥死了。
爸爸妈妈抱着她哭泣,然后加倍地对她好,仿佛要将哥哥无法享受到的疼爱都加在她的身上。
他们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哥哥能够保护她,一定很开心。
他们告诉她,不是她的错。在花盆砸到哥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他们都告诉她,不是她的错。
但只有她知道,一切多是她的错。
是她偷走了哥哥的生命,哥哥的宠爱,哥哥所拥有的一切。
明明只是个被收养的孩子,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求,去嫉妒呢?
可是,她却那样安然地享受着原本属于哥哥的一切。
她就是个小偷,可耻而可悲。
再后来,爸爸妈妈又生了个女儿。
天真,活泼,可爱,和哥哥长得有些像。
她仿佛面对信仰一样,无比虔诚地对她好。
这样,是不是能够补偿一点呢?
但是,不够——还不够。
她偷走了哥哥的一切,光光这些东西,又怎么可能足够呢?
她这一辈子,都只会是一个卑劣的小偷,守着偷来的东西,悲哀地等待着判决。
所以,当看到那辆朝着妹妹冲过去的车子的时候,她的心中产生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惊惶,不是恐惧,只有满心的欣喜。
这是上天给她的一个机会。
将妹妹推开,代替她躺在地上的时候,南烟的心中是满足的,甚至于,被血淹没的唇角,都带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啊,她所欠下的一切,都已经还清了……
那么,她是不是能够祈祷,下一辈子,活得更开心一点呢?
但是……
房门突然被推开,木质的门发出“吱呀”的声响,让南烟微微回神。
有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南烟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有些迟钝地转过头去,看着站在门外的姜和豫。
姜和豫看着靠坐在椅子上的南烟,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空洞的神色,苍白的脸庞,没有血色的双唇上,猩红的血色显得格外刺眼。
愣愣地盯着姜和豫看了一会儿,南烟才终于回过神来一般,对着他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怎么,姜公子进别人的房间前,都不敲门的吗?”
“如果我敲门之后得到了回应的话,自然不会做这么失礼的事情。”姜和豫的眉头紧紧地皱着,语气了没有平日里的温和有礼。
有些惊异于姜和豫的态度,南烟愣了愣,看着他走进房间也忘了制止。
当然,即使南烟阻止了,姜和豫也不一定会听她的就是了。
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姜和豫走到自己身边站定,南烟愣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
刚才那仿佛噩梦一般的感觉渐渐消退,南烟稍微坐正了身体,对着姜和豫露出了一个和平常一样的笑容,语气也带着些许漫不经心:“那能让姜公子不顾礼节也要闯入女子闺房的急事,到底是什么呢?”
看着南烟一脸如常的样子,姜和豫的眉头皱得更紧。
盯着南烟看了好一会儿,姜和豫突然叹了口气,伸出手去,轻轻地放在了南烟的脑袋上。
似乎是没有想到姜和豫会这么做一样,南烟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该做什么反应,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他。
“你说过,在我面前,你不会伪装。”姜和豫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哭,淡淡的体温从掌心传递过来,让南烟的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一阵阵酸涩的感觉。
看着南烟微微发红的眼眶,姜和豫微微勾了勾唇角:“因为,你伪装了也没有用。”
听到这话,南烟顿时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但笑着笑着,眼泪却不知怎的就掉了出来。
她究竟,伪装了多久了呢?
好学生,乖女儿,好姐姐——这一个个的角色,她都扮演得毫无破绽。甚至连她自己,都骗过了。
正是因为这样,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才能扮演好那一个个不同的角色,不是吗?
那么容易地便获得了不同的人的好感,她应该感到骄傲的。可是,为什么,当姜和豫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却让她的心里,那么酸涩?
不是“不需要伪装”,不是“做你自己”,而是“我会看穿”。
连她自己都被骗过的东西,却被人看穿了,真是……太失败了!
所以,她的眼泪,才会这样止都止不住吧?
“呐,”南烟低着头,勾了勾唇角,“把肩膀借我用一下。”
看着南烟低垂着的脑袋,姜和豫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按时间收费。”
“……你这么抠门绝对不是我教出来的!”把头轻轻地靠在姜和豫的肩膀上,南烟闷闷地说了一句,“住宿费伙食费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给的!”
“那不如以身相许如何?”感受着肩上化开的温热触感,姜和豫也不侧头去看南烟的样子,只是看着前方,笑着说道。
“……你这是汪雨石附身了吗?”嘴里和姜和豫抬着杠,南烟的双手却死死地揪着他的衣襟,眼泪汹涌,仿佛要将曾经受到的委屈,都在这里释放出来一样。
察觉到南烟的压抑,姜和豫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许咬人。”话音刚落,南烟就对着姜和豫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得龇了龇牙,姜和豫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只是,面上的表情,却更加柔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姜和豫:刚确认自己的心意,就看到心上人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真的好吗?
某尘:这是给你接近别人的机会好么?你再不做点什么,人就跟着汪酱跑了!
姜和豫:……
之前一直有人让我换男主,我坚持不换,原因都在这里啦QWQ虽然汪酱很萌,但是,姜更适合南烟啦~
☆、被扼断的萌芽
靠在姜和豫的肩膀上哭了半天,南烟琢磨着自己的脸也丢得差不多了,以后落在姜和豫手里的把柄也就更多了,顿时就有点心塞起来。
有些嫌弃地推开姜和豫已经湿透了的肩膀,南烟一边用姜和豫的袖子擦着眼泪,一边把祁永安的事情一起给说了。
……就算是借肩膀的报酬好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可是没想到,听了南烟的话之后,姜和豫盯着南烟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以后小心点。”
之前祁永安看着南烟的目光,可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如果说以前祁永安对于南烟的关注,仅仅是因为汪雨石和姜和豫的话,那么现在,他的兴趣,就很有可能落到了南烟本人的身上——想到南烟所说的情况,祁永安那个疯子,做出什么过界的事情来,也并不是什么无法想象的事情。
但是南烟却并不了解这一点,在狠狠地哭了一场之前,她可一直都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要不是有姜和豫在,说不定就算祁永安直接带着她走人了,她也能傻愣愣地跟着走。更别说,要让她在这种情况下,去注意到别人的目光了。
不过,姜和豫显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有他在一边看顾着,哪怕祁永安有那个心思,他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得逞。
盯着南烟看了一会儿,姜和豫勾了勾唇角,突然丢下一句“我让人送两个鸡蛋过来”,就转身走人了。
南烟盯着姜和豫的背影愣了半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伸手揉了揉有点肿的眼睛。
……算了,反正形象什么的,早八百辈子之前就没了。
有些悻悻地撇了撇嘴,南烟放下手,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了桌上那一堆物什上面。
之前逛了那么一路,走哪儿东西就买到哪儿,南烟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她到底买了些什么。
勾了勾唇角,南烟伸出手,开始整理起桌上的东西来。
小摊上买的小话本,纸质的风车,惟妙惟肖的小糖人……乱七八糟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小物件。
将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遍之后,南烟的目光落在了被孤零零地放在一边的玉簪上。
玉簪的样子,和上次在念云那儿看到的有几分相像——但也仅仅只是几分而已。
看着桌上的玉簪,南烟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做工简单,用料也并不是很好,无论怎么看,都算不上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