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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第4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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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是一怔,灵矫反应很快,叫一声“这里”,便引着余慈往东边飞去,来到了剑阵的另一边。如此,剑阵就起到了一个屏障和阻挡的作用。

  余慈此时也已生出感应,往西南方看过去,但此时征兆尚不明显,就问道:“是不是有外敌?”

  “嗯嗯,也许吧。”灵矫回答得有口无心。

  话音方落,只见得西南方天域,大片暗红的劫云上方,突然鼓胀,撑起一个巨大的浆泡,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狠狠撞击,无声炸开,里面喷射出来的,却是层层白雾。

  所谓白雾,实是那股力量与劫云暗蕴的火力相激、蒸腾、凝结,随后洒落的片片冰晶,覆盖在劫云上,具体的变化看不太清,可感应中,那里原本躁乱的气机,为之一平。

  更奇怪的是,余慈心内虚空中,也是连连震动,隐然与那边气机、法则变化遥相呼应。

  直到数息之后,这边才听到那声低沉的轰鸣,余慈当即算出彼此间的距离:大约两百里左右。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讲,这个距离,当真是瞬息便至,尤其是那冲撞劫云的力量之强,竟然是暂时压制住了天地大劫的生发变化,无怪乎论剑轩如临大敌。

  正思忖间,余慈忽又一怔,他看到,下方的移山云舟竟然启动了,缓缓爬升,并往来时的方向飞回,当空飞舞的长幡也同步移动,迫得他和灵矫,也要跟上。

  一直向东移了约**百里左右,才又停下。

  在此期间,数百里外的劫云,已经彻底变了颜色,阴沉沉,乌惨惨,又有连天风雪,劲吹九天之上,寒意森森,随罡风呼啸而来。

  余慈还想细看,旗剑天罗剑阵却已经打开,将他们接了进去。

  灵矫终于是没了玩乐的机会,无奈回去找师长们复命,余慈在原处考虑了片刻,不得要领,方自回返。

  他的行动是如此神速,以至于时间还没过去一个时辰。花娘子和卢二娘也很惊讶,不过,当他拿出一颗仅有谷粒大小的云生香丸,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将云生香丸投放到屋中早已放置好的香炉中,余慈以无名香经所载的独特方法,纯以罡煞催燃,不一刻,香炉鹤嘴中,便流出湿润如水汽,又暖意融融的香雾来。

  花娘子近前去,用手指切过香雾,但见指尖竟凝成了一点小小的水滴,脸上便有喜色:

  “确实是最上等的云生香。”

  说话间,她又拿起桌上已备好的玉净瓶,将早已浸泡多时的带叶柳枝抽出,在屋中挥洒几下,便听得汩汩水声,像是水沸之音,屋中便腾起一层如山岚般的雾气,无风而自流,东飘西荡,倒使得屋中多了几分仙气。

  余慈想起无名香经相关条目上,有“水穷云生”之变化,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云生香性质醇厚如酒,以净水冲开,化云生雾,确实更适合病人疗养之用。

  卢二娘见香料已成,急步到床前,仔细观察白家娘子的体征变化,急切之状,溢于言表,倒把余慈撇在一边,还是花娘子笑吟吟地近前行礼:

  “多谢九烟大师义施援手。”

  余慈倒是没太在意,他正体会云生香被稀释后的性质变化呢,他第一次炼制这种香料,对其运化机理很是好奇,只是摆摆手,也学卢二娘,凑到床前去。

  第六十章 病弱美人 狰狞臂钏(完)

  香料本是富贵疗养之法,见效不可能很快,不过或许是心理作用吧,此时看白家娘子,便觉得在雾岚水汽的滋润下,面颊似乎更多几分光泽,呼吸也比之前顺畅了一些。

  卢二娘见他过来,只略一点头而已,余慈仍不介意,伸手为白家娘子把脉。

  其实余慈也就是做个样子,以他的粗浅的医术,哪能从脉象中查出毫末之变化?更多还是探究香气入体后,与人身元气、神魂的结合运转。

  哪知卢二娘关心则乱,见他这模样,便急问道:“大师,白娘子如何了?这香可有效果?”

  余慈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还是花娘子上来解围:“云生香是缓解疗养之法,需要经年累月,方可见效,二娘你太过操切,对白家娘子也是不好的。”

  卢二娘终究也是有担当之人,当下就反应过来,当下平复心情,轻掠鬓发,对余慈笑了一笑:“是我一时迷了心窍,还请大师见谅。”

  她掠鬓之时,袖口滑落,余慈看到,其光洁的小臂上,套着一个很是奇特的臂钏样的饰品,像是十多个纤细的黑环并在一处,其上镂刻出复杂的形状,合并时首尾相接,狰狞如妖魔之形。

  而玉臂垂撑之际,各个环子分合,那妖魔形状便扭曲而动,雪白和乌黑的颜色相映照,分外扎眼。

  这类臂饰,倒是与卢二娘强势的作风,颇为相衬。

  余慈不免多看两眼,随即便迎着二女视线,笑道:“二娘臂上这钏子倒奇特,是厌胜之物么?”

  卢二娘不明其意,便道一句:“是……”

  倒是花娘子在旁道:“这是二娘当年经逢劫难后,从北地灵巫游师处,求来的护身之物。听二娘讲,之前她也是体弱多病,颠沛流离,可佩戴上此物后,却是转了时运,一帆风顺,百邪不侵呢!”

  余慈点点头,却道:“果然是有灵应的,不过要说起来,这等物件,最好不要放在病人眼前,尤其是白家娘子这样神魂虚弱的,更忌此物,不然惊了心神,反为不美。”

  卢二娘“啊”了一声,忙将袖子掩上,想想还觉得不妥,干脆褪下来,交给花娘子:“这害人东西,花娘你帮我收起来罢!回头……回头我也不想戴了!”

  花娘子见她听风便是雨的模样,一时无奈:“好,我先帮你收起来……”

  余慈见卢二娘方寸已乱,也不好过多停留,干脆托辞想起一事待办,连花娘子欲待相送,也坚辞了,匆匆而出。

  两边都在一个院子里,从这边门前,到自家所在,也就是几步路罢了。

  可这厢余慈到了门前,正想推门进去,却是举手敲敲脑袋,想起一件事,又循原路回去,直趋卢二娘的屋前。

  他周身气机敛藏,脚下无声,竟无人知他回来。临到门前,只听得里间卢二娘低声道:“……小小一丸,可用几日?”

  花娘子回应道:“照香丸的记载,其体积虽小,但精粹至极,又有水分稀释,大约能有三个日夜吧。”

  “可论剑轩不会只堵咱们三天!更别说还有去雷泽城的路程呢……”

  卢二娘语速转疾,忽然问道:“花娘你给九烟的是多少份量?”

  “准备的都给出去了,是三十日吧。”

  “他就只给回来一丸?”

  “还有损耗呢……当然,只一丸是有些少了,刚刚九烟他走得急,我也没来得及问。”

  花娘子正说呢,卢二娘已然恼道:“这等人命关天的事,他是什么意思?”

  “就是忘了的意思啊。”

  余慈在外面也听得够了,哈哈一笑,径直推门进去,转过隔帘;正迎上屋内两位美人惊讶又尴尬的视线。

  他面上没有一点儿恼怒之色,反而是笑吟吟地,手腕一转,拿了个玉瓶出来,晃一晃,还能听响儿。

  “刚刚走得急,忘了把剩下的药丸给出去,云生香嘛,瓶中还有七粒,总能支应二十来天。”

  花娘子如何不知,任是谁,都不会乐意,在帮忙出力后,还要听人道他短长。

  说实话,她们这边是实实在在的理亏。

  心念急转间,她脸上绽开如春风一般的笑靥:“啊呀,还要劳烦大师……”

  她款款走过来,先施一礼,哪知余慈竟是让开了,同时,黑脸上的表情已经抹得干干净净:“这云生香,我一向少炼,现在想想,这人命关天的事儿,万不能大意了。这香丸的药性,我还要好好品一品才好……”

  说着,他直接将玉瓶收起,转身就走,花娘子可没想到,一惯拿出深沉冷静面目的九烟,此时做事竟然如此激烈,低呼一声,急趋两步,想扯他的袖子,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

  余慈忽又回头,冰冷的眼神直刺过来,其中似有不可忤逆之威,直打在她心底,一时便怔在当场。

  余慈只见床前,卢二娘脸色发白,想说话,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对了,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今日席上,卢大家是怎么说来着?”

  卢二娘定定看着他,半晌,方一字一句回应:“若是九烟大师有什么考虑,只管提出来!但凡我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这是把之前酒席上的话,一字不漏地重讲一遍。

  余慈脸上笑容更盛:“世上男儿,能得到卢大家这般待遇的,应当是少之又少吧。本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了,不知大家何时践约?”

  卢二娘冷冷盯着他,半晌,忽尔失笑,浑如百花怒放:“你要怎么个践约法?”

  “现在没想好,不如晚上,卢大家到我那里,一起合计合计?”

  花娘子被余慈眼神莫名惊住,等回神的时候,两边已经把话推到了这个份儿上。

  这不是节外生枝么……她不由得再次苦笑,还想要尽一些力,这时候,门外有人说话:“九烟大师,天鹤宗长老高云波递帖子求见。”

  过来的是先前醉酒昏睡的周虎,那高云波是南方一个中型宗门的长老,也是德高望重一流,故而他接到消息,匆匆抹了把脸就来了,而他显然不知道,在他酒醉之时,发生了什么。

  九烟再往卢二娘处扫了一眼:“那就恭候卢大家大驾光临了。”

  说罢,他径直传身,步出房门。

  花娘子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外,随即垂下眼帘,再抬眼的时候,已经把盈盈眼波,化为最温润之态,这才去看卢二娘,却见这位,分明已经渐渐醒悟,刚刚是做了怎样的蠢事,有些失神,但很快又倔强地抿起嘴唇。

  见此情状,花娘子终于叹了口气:“面是背非也没什么,可让他听到,就是我们错了,但此事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花娘。”

  “嗯?”

  “为我梳洗打扮。”

  第六十一章 云房密事 魔意纵横(上)

  夜色渐沉,屋中烟岚流动,似若梦境。

  卢二娘坐在梳妆台前,由花娘子为她缀上种种发饰,自己则一动不动,连话都没说一句。

  前面院子里,消息一直不断,天鹤门为了今夜宴请,专门邀移南班献舞助兴,卢二娘他们自然请不到,但其他的舞娘也足够了,前去的舞娘、乐师,自然也就成了花娘子的耳目。

  自从宴席开始后,那边的消息便如流水般发过来:

  “高云波等人一直在询问九烟出去的缘由,九烟口风甚紧。”

  “高云波提议船上修士成立一个临时联盟,与论剑轩合作,寻出其目标……九烟不置可否。”

  “宴上已经拿出了嫌疑名单,第一位是鬼厌,其余还有东海十凶等。”

  花娘子细品这些消息,嘴上则继续劝说:“何苦呢?九烟或有寡人之疾,但观其敛藏精气,没有丝毫外泄,当是在修炼独特法门,也证明他绝非是急色之徒。说到底,大家不过是话赶话,才闹得这么僵。”

  稍顿,花娘子伸手轻抚上卢二娘细腻光洁的面颊,似乎想用掌心温度,将其冷意融化:“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可有一条,我却要对你讲:不管九烟对错,你与他置气,就是你错了……”

  卢二娘终于开口,冷淡回应:“我何时说过,自己没错?”

  “我不是讲‘面是背非’一事,这种小事,错就错了,又能如何?我是要讲,你与他置气本身,就是最没有意义的,要记得,你如今是什么身份!”

  “我?”

  “你还当自己是卖艺求生的舞娘吗?”

  花娘子弯腰,使两张如花似玉的娇靥并排出现在镜中,在卢二娘耳边,低声道:“你既然拜在菩萨座下,此界第一流人物中,便有你一席之地,普天之下,只要你不愿,又有谁能让你献舞侍寝?”

  虽然九烟没有明说要做什么,可那意思,又有谁不明白?

  花娘子便抓着这一条,延伸开来:“九烟虽非寻常之辈,但相较于你未来的成就,还是天上地下,判若云泥!不远的将来,便是他凑上来叩拜,你都要嫌他污浊……今日出于意气之争,把身子舍给了他,未来又该如何看待?这等耻辱,就是日后成就长生,历遍大劫,也难以洗褪……”

  “有什么洗不净的?卢二娘的身子,不是什么金镶玉,当然,却也不是谁人都能辱没的。想吃到嘴里,也要看看牙口够不够硬!”

  她语句中的寒意,便如冰珠一般,让人绝不会误会她的意思。

  “你还是在置气!”花娘子秀眉颦蹙:“而且,这岂不是另生事端?”

  卢二娘微微一笑,取过唇纸,轻抿上朱红色彩,眸中光彩流转,却是将一应寒意杀机,尽都掩盖,越是如此,越让人无法轻视她的决心。

  镜中见得其眼神,花娘子都是心头微凛,口中则道:“何必弄得你死我活?好吧,九烟死活不论,如今论剑轩肆无忌惮,圈禁旅客,你又树大招风,万一闹出不可收拾的局面,难保那边没有一个居心不良的,借机生事,图谋不轨……”

  卢二娘对这种理由,根本不屑一顾。

  花娘子叹息道:“事情本没有那么糟,完全可以更简单地解决。他不是要观舞么?你便带着乐师,也可以与窈娘她们同去。窈娘平日里最听你的话,到时由她们腾挪几下,封着他的嘴,也就是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那九烟最初也未必就要做出这等事儿来……”

  “是吗?我倒觉得他早等着这个机会……”

  梳妆已毕,卢二娘起身,往床前探视白娘子,而被她这么一提,花娘子也不好再多说,深深看了眼床前那美饰华服,无限娇好的身影,径直出门。

  移山云舟上的夜色,别有奇景。

  几十上百片巨帆,共同构成如乌云般的阴影,又有大小不等的缝隙,将夜空切分,星月掩映。

  而今夜,更有别样景致。

  花娘子往南方天域去看,那里劲吹的风雪,至今没有停歇的迹象。

  纵然是隔着一层剑阵,她还是隐约感应到,风雪所覆盖的区域,一应气机,并相应的天地法则体系,都罗列清楚,结构稳固,那一位竟是自冲击劫云后的三两个时辰里,将天地大劫影响的部分地带,重新归拢,塑造出一片具有自洽法则,**于天地之外的虚空世界。

  而在那风雪弥漫的世界外围,正承受着天地大劫的反冲,偏偏稳若磐石,不见丝毫动摇。其中所涉及的种种神通,简直强绝到不可思议,便是见多识广如她,也要感叹:

  纵然是你,也能走到此一步……倒也不愧是太玄亲传。

  心念未绝,她又生感应,扭头去看,只见一具高大的身形,正负手缓步入院,不是九烟,又是谁来?

  可以看到,九烟也是抬头望天,视线所指,同样是南方天域,而且相当入神,甚至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当然,更有可能是根本不予搭理。

  花娘子知道,此人与蕊珠宫倒是颇有渊源。据说湛水澄对他很是看重,还有传闻是,他只是旁观湛水澄与辛天君下棋,就自悟太玄冰解神通,还险些把小命都搭在里面。

  如今,他坐的移山云舟被论剑轩阻禁,而千里开外,蕊珠宫的那一位,放出如此声势,确能给人极大的想象空间。

  这样……其实挺不错。

  正沉吟间,门声响起,却是卢二娘迈步而出,身上披着一件黑沉沉的斗篷,行步间,偶尔其内的美饰华服偶尔翻起,却是更要诱人遐思。

  只是这一位同样是把她忽略,直接与九烟视线遥对,然后就要走过去。

  花娘子一把将她扯着,低下嗓子,以急促的语调道:“我来安排,不要再使性子,想想白娘子,若她知道此事,又该如何自处?”

  提到白娘子,卢二娘向屋里看了一眼,没有即刻出声反对,花娘子抓着机会,向门外以目示意,早已等候在不远处的窈娘等人,忙上前来,如众星捧月一般,拥着卢二妨一起去了。

  九烟定然是已看到了的,却是半分表情都欠奉,径自回屋。

  这就是默许了?

  不多时,花娘子便听得窈娘柔腻的嗓音:“九烟大师,可安歇了么?有佳人夜访……”

  不久,门响,再有片刻,乐声响起,却是迷离顿挫,忽高忽低,如心意之动荡,真幻难明。

  花娘子思忖一会儿,走回屋来,慢慢踱到床前。

  床上,白家娘子还在闭目沉睡,云生香的流岚恰是漫过她的身躯,迷蒙不清。

  花娘子叹了口气:“情之一物,定有难明之理。二娘这等天资、性情,也难勘破。你有意无意中,倒是拿出的好手段!”

  声音婉转低回,似若自语,可话音分明就有所指。

  便在此刻,床上沉睡中的病弱女子,倏然睁目。

  第六十一章 云房密事 魔意纵横(中)

  床帏之中,似有灿若电光划过,映得一室生明。

  正面与此眼神对接,花娘子便是早有准备,也不由得微微恍惚,似乎心底的隐秘都要被其眸中神光刺透,也在此时,她及时定神,瞑目结印,口发真言,漫过床帏的轻淡烟岚,受法印催动,便如开水滚沸,翻滚不休,莫名又扩张许多。

  花娘子掬手切入,再抬起时,竟是从中凝成一枚水珠,紧接着就按入床上病弱美人的眉心。

  受此水珠加持,白家娘子缓缓盍上眼帘,遮去眸中如电神光,等片刻之后,再睁开时,已经是光泽黯淡,再无丝毫锋芒。只不过若仔细去看,在她眼底深处,还蕴着一层灵光,似深潭清波,看似明澈,又深不见底。

  花娘子轻拍胸口,好似惊魂甫定,旋又嫣然一笑,伸手给眼前的病美人整理鬓发:

  “总算云生香制得及时,可以借之施展罗刹大人的神通法力,若不然,你《三际经》的火候不足,移元换质难臻圆满,旧伤复发之下,定然是遮掩不住了。”

  “你不用解释……也没必要借此占我便宜。”

  白家娘子自顾自摊开双手,仔细观察,但见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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