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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着秋秋。
“师父?”
玉霞真人仍然对她微笑。
秋秋惊惶的左右张望。
四周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对头,天为什么不亮起?乌楼山的人在哪里?拾儿在哪里?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正文 165 流光
秋秋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功力都施展不出来了。
玉霞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身上动了手脚。
玉霞真人有几分得意,又有几分心酸的说:“你别乱跑乱撞了——没有用,师父怎么说也是师父,你翻不出我的掌心的。”
秋秋蓦然转过身来看着站在那里的师父,不敢相信自己最亲近,最信任的就这样骗了自己!
她紧紧咬着嘴唇,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师父!师父你放我出去!”
玉霞真人拉着她两只手:“现在师父和你曾师叔祖肯定已经上山啦,说不定已经接近了主峰,你就是追上去也没有用了——你安安静静陪师父待一会儿吧。”
因为师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可是秋秋明白。
玉霞真人在药圃的石栏边坐下来,拍拍身旁的石基:“你也坐吧。”
秋秋站着没动。
玉霞真人拉了她一下,秋秋被动而僵硬的坐在了她的旁边。
“师父这辈子什么都经历过了,到现在回头想一想,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照顾好你们三个。你大师姐最懂事,跟我时间也最长。你最小,师父也最喜欢你,就难免忽略了静怡,现在觉得真对不住她。不过不要紧,师父可能很快就能见着你师姐她们了,就是留下你,师父不放心。”
秋秋用力的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玉霞真人也不忍心说破那么残忍的现实,可是她的确没有什么时间了。幻身术能维持的时间不长了:“师父跟你赔不是了。你再让师父多看你一眼吧。”
热烫的水滴一滴滴的落在秋秋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玉霞真人觉得那泪也象是落在她的心口,灼得她痛彻心肺。
“幸好还有拾儿,他很稳重,也有才华。重要的是,他一心一意的对你,这比什么都难得。”玉霞真人见秋秋终于抬起头来,小脸儿涨得通红。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汹涌的流淌。
“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很不容易。师父也以为自己遇到了,但是后来事实证明,他更爱他自己。”
秋秋声音哽咽嘶哑:“师父……说的是,方真人吗?”
“是啊,就是他。”玉霞真人微笑着,想起过去的点滴:“见他第一面,我就觉得这个人和旁人很不一样。他学识渊博,气度不凡。还很温柔细心。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我喜欢了他。我知道他心里也喜欢我。”
“可是师父想让我和玉青师兄好,消弥上一代的裂痕和恩怨,让宗门发扬光大。”方真人揽住秋秋。感觉到她不住在颤抖,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我当时十分矛盾,我不忍违逆对我殷切期望的师父,可是情爱的滋味那么美好,就如一尝便成瘾的毒药一样,忘不了,也戒不了。后来我鼓足勇气跟师父说,我喜欢上了别人,我不想和玉青师兄在一起……”
她的声音越平静,秋秋的心里就越是酸痛。
师父……
师父和复瑾真人肯定早就上了修缘山了,留下来陪她的,可能是个幻身,也可能是用梦境一类的手段骗了她。
玉霞真人把当年的事娓娓道来,就象秋秋还小的时候,玉霞真人把她抱在怀里,指着天上的星宿给她讲故事一样。
头顶星空漆黑如墨,看不到星月。
黑沉沉的天就象她现在的心境一样绝望。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秋秋现在多想让时间停住,不,能让时间倒流回去。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失去了灵力,她就象个普通人一样。
“……虽然我被扣上了气死师父,残害师姐的罪名,被宗门所不容。可是因为小师弟力证我是清白的,还有黄长老他们的回护,我没有被留下受门规处置,带着伤下了山。师父毕竟原谅了我,最后临终之前他也同意了我的事。我一直一直走,走了很久,才找到了他。”
“后来呢?”
“后来……他说那个一直喜欢他的谢晓君姑娘因他而死……他说他很抱歉,他不能和我在一起。因为他看到我的每一刻,都会想起谢姑娘在他怀里咽气的样子……”
“他怎么这样?”秋秋现在终于知道了她一直好奇的八卦,在这个心碎的绝望时刻:“他怎么能牺牲师父的爱情来寻求他自己心中的平衡?他凭什么?”
“一开始我是体谅他的。那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宗门也不可能再回去,遇到很多坎坷。我总还想着他会想通的,我们还会在一起。后来时间越来越久,我渐渐明白了,他过不了自己那关,我和他,再也不会在一起了。”
“你刚才问,他凭什么?他凭的就是我喜欢他,他觉得他做出了双份的伟大牺牲,因此可抵偿他心底的愧疚与骄傲,这痛苦的献祭是他的偿还,是他付出的代价。”
“可是师父你呢?他想过你会痛苦吗?”
玉霞真人想了想:“也许他觉得我已经得到了爱,得到了他的爱,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宝物,既然得到了,就该有付出吧。”
这是什么逻辑?
秋秋之前还以为方真人和师父是因为羞涩,或是门派之见,或者可能是一些误会才没有走到一起。
不,不是因为那些原因。没有门派之见,也不存在误会。
两个人都太清醒了,清醒的了解自己,也清醒的看穿了对方。
“所以你看,有爱,有了解,有仰慕这些是不够的。两个人要一起,还需要更多的忍让,体谅,包容……有时候需要把对方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你和拾儿能在一起,是多么难得,多么不容易事。”玉霞真人抬头望着夜幕:“你和他彼此照顾,彼此陪伴,漫长的人生才不会寂寞,可别象师父这样……”
她的身形在变淡。
秋秋流着泪看着她,她想哭喊,想拼尽全力留住师父,可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甚至不敢伸手去碰触师父。
“秋秋,师父真的不想这么早就离开你……”
玉霞真人淡淡的微笑着,手缓缓抬起,抚摸她的头发。
可是秋秋没有感觉到她的这个抚摸。玉霞真人的影子在她的眼前缓缓消散,化为了飞逝的流光。
她永远,永远也不会感觉到师父的触碰了。
正文 166 后悔
秋秋徒劳的伸手出去,可是人的手,是抓不住的流光的。
“师父。”她轻声唤。
四周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她又轻声唤:“师父。”
她呆呆的坐在原处。
头顶天幕的颜色渐淡。不止天幕,药圃,石栏,远山,颜色越变越淡,连形状也变得模糊不清,就象烈阳下的冰雪,在迅速的消融。
这个幻境要崩塌了。
可能是幻境的主人撤去了她设下的屏障。
但也可能是,幻境的主人已经永远离去了,这个幻境失去了力量来源,再也无法维持下去。
最后她坐在一片空落落的纯白之中,没有天地,没有万物,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
秋秋感觉到灵力渐渐回复,她站起身来向前走。
眼前空白的幻境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浅青的天光从缝隙中透进来,照得她一时睁不开眼。
幻境被光线穿透,碎成一片一片的散落。
秋秋茫然的透过这些碎片,看着拾儿。
“师父他们,走了吗?”
复嘉真人和玉霞真人是什么离开的,他们都不知道,还是后来长益真人看到了复嘉真人留的口讯,感叹这位前辈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乌楼山的阵法对他来说根形若无物。
至于这位复字辈的真人为什么离开修缘山,隐姓埋名待在小小的合山镇上混日子,又是怎么修炼到今天这一身鬼神莫测的本领的,这些秘密随着他和玉霞真人的离去而湮灭。再也无人知晓。
众人都知道两个人这一去,重见的机会渺茫。可是更多的人并没有那样悲郁伤痛。
也许是有的,但只是寥寥的两三人。
更多的人正望向修缘山的方向,那里传来的震荡乌楼山可以一清二楚的感觉到。
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宗门。一座延绵数百里的的仙山正在崩塌。
秋秋的感觉比旁人更清楚鲜明。
她不知道宗门的每个门人与宗门间会不会有什么神秘的的感受和牵系。
修缘山还笼罩在一片愁云浓雾之中,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秋秋分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一层层的剥落,崩塌,心口象是被紧紧的揪住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拾儿紧紧抱着她,秋秋的身体蜷了起来,脸色苍白,牙关紧闭。
拾儿低下头去,才能听到她模糊的呻吟声,偶尔清楚的字句,都是在喊师父。
阵法的崩溃持续了差不多整整三四个时辰,一切平定之后,修缘山已经不复存在。山崩峰裂。修缘山主峰。琵琶峰、莲花峰、长寿峰这些山峰全都不见了。尤其是主峰。简直碎成了齑粉一般,连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儿都找不着。雨雪纷纷,依旧下个没完。
至于人。一个也没有逃脱。
复嘉真人曾说,那些弟子。可能还活着。
可现在他和玉霞真人选择了玉石俱焚,
修缘这个名字,也是创派社师雁茗真人取的。修缘二字究竟来源于何处,一直众说纷纭。有人说雁茗真人年少时曾经得遇仙缘,修缘正是因此而取,是为修仙缘。也有人说,雁茗真人曾经有一个知心爱侣,可是两人情深缘浅,生死两隔,修缘二字是为了修来世情缘。
无论是什么可能,留给后人的都只是无尽的猜测。
秋秋站在主峰的那一片废墟上,连半点过去的痕迹都找不出来。
她来的时候还抱着千分、万分之一的指望,想着或许能找到师父,师父还活着……
可是现在连一点痕迹都寻不到。
曾经的大殿、知行台、藏书楼、琵琶峰,她住过的小院儿……
全都不在了。
秋秋茫然四顾,若不是旁人说这里就是修缘山,她根本不能相信。
她从没有哪一刻象现在这样清楚的体会到毁灭二字的真正含意。
当毁灭两个字变成现实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秋秋才能体会到这是多么残酷一件事。
没有一点儿希望,一切,全都不复存在。美丽的,有灵性的,有生机的……全都被摧毁了。
秋秋在废墟上盘恒了两天,晚上回来也只握着玉霞真人从前换下来的剑穗发呆。那是她看见玉霞真人的剑穗都旧了,早褪了色,又重新编了一条剑穗,上面用月银线,打了个很好看的芙蓉花结,当时玉霞真人还笑着说,这条剑穗一看就很结实,可以用很久很久了。
现在那条剑穗当然也随着宝剑,还有宝剑的主人一起灰飞烟灭了,这条换下来的旧剑穗,就象是能秋秋一些安慰一样,被她紧紧抓住不放。
拾儿站在门前,屋里一片幽暗。
他推开了门走进去,秋秋抱着膝坐在矮榻上,目光茫然的盯着虚空中某一处出神。
“怎么不掌灯?”
他在她面前坐下来。
“我不想见光。”秋秋轻声说:“让我一个再待会儿吧。”
她为什么怕见光?
拾儿和她有过相同的经历。
母亲早亡,父亲也逝世的时候,他也想把自己藏起来,谁也不想见。黑暗在这个时候,就象是一重保护。而一旦有了光,在光明之下,悲伤就无处藏身了。
拾儿把她一只手执起,握在自己掌中。
屋里安安静静的,拾儿陪着她不知道枯坐了多久,秋秋终于出声:“我觉得这一切都不象真的。师父怎么可能狠心的抛下我……我一想到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师父,我唤她也不会有人应声了,心就好象撕成了两半一样,一半觉得这事真荒唐,这怎么可能呢。一定不是真的。可另一半疼得厉害,疼得我觉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知道失去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失去过师父一次。可是上一次没有这么难受……”
“我心里好难受。”
拾儿没有作声。
他与秋秋灵识相通。以往秋秋的灵识给他的感觉,都是一片清新而明朗的颜色,可是现在却变得晦暗滞涩,悲郁之气浓得象化不开的墨。
“我很后悔。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不会答应师父回中原,我宁愿她永远留在九峰……”秋秋看着手里的剑穗。
那剑穗是最简单的小如意结,丝穗的尾稍都磨损了,长短不齐。
“拾儿,我心里难受,我好想师父。”
再也见不到她,无论怎么呼喊再也听不到她回应。
世界这么大,可是没有一个地方能找到她。
秋秋终于失声痛哭。
拾儿紧紧抱着她。轻声在她耳边安抚:“你还有我。”
一直等秋秋疲倦至极。沉沉睡去了。拾儿也没有把她放下。
秋秋就枕在他的腿上,眉头微微皱着,脸上还有泪痕。
拾儿用袖子细细的替她把脸擦干净。
他知道秋秋会想通。也许明天,后天。她不会消沉太久,她会振作起来。现在的情势,连尽情的悲伤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修缘山玉石俱焚,所有门人无一生还。但是不代表山上所有的魔物都跟着陪葬了。心魔应该与魇魔一样没有实体,它们会随着崩塌的阵法一起消亡吗?如果它们在阵法崩摧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呢?
这些都没有人能确定。
拾儿抬起头来。
魔物十分狡诈,它们极少与人正面对抗,而是总是潜伏在暗处,出其不意的予人恶毒而致命的一击。
拾儿有种感觉,就算其他的魔物被埋葬在修缘山,复瑾真人曾经遇到的那一个,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消灭。
秋秋肯定也会想通这一点的。
她肯定会继续追查下去,不止是为了给师父报仇,她的心中有着天真而纯粹的正义感。她知道魔物的可怕,知道它们也许就要象数百年前一样肆虐中原,她可能也茫然、害怕,可是她不会退缩。
振作精神,那不代表她就忘记了伤痛。
她会把对师父的怀念,会把自己的这些创痛都深埋起来。
人的成长,就是一层又一层的沉淀的往事和伤痛堆积起来,铺成了这条路。在这条路上每向前迈出一步,都不会轻松。
秋秋睡得很沉。
她是太疲倦了。这几天她一直紧紧绷着,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到了临界点。
拾儿的手按在她的背上,灵力缓慢而小心的替她梳理经脉。
他听到有脚步声走近,在门前停下,过了不多时,又渐渐走远了。
他听得出是谁。
管卫也听到了屋里有两个人。
一个当然是秋秋,从气息判断应该是睡着了。另一个人是谁毫无悬念。
他没必要进去了。
走出院子,管卫远远看见山道靠崖边的石栏处站着一个人。
他目光微沉,朝那边走了过去。
方真人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但是他没有回头没有转身。
他望着修缘山的方向,一动不动。
管卫站在他的身旁。
月亮从云层中探出,清冷的银辉洒遍苍茫山野。
管卫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但是仔细留神,又听不到了。
就象是山间的风声呜咽,也许是他听错了。
“你后悔吗?”
方真人没回答。
他肯定不会说他后悔了的。
可是他也没说不后悔。
他想起他曾经拒绝她,离开她的那个时候,月色也是这样晴朗,简直是一模一样。
正文 167 表白
后悔是什么样的心情?
管卫只听说过,却从来没有感受到过。
他从没有后悔过。
做一个选择之前,就要先想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而在选择之后,就绝不会再想如果当初选择了另一条道路,那么现在的方向会有什么不同。
他不能理解方真人既然现在会后悔,当初又为什么会做那样的选择。
但是……也许有的后悔,还有挽回的机会。
而有的机会稍纵即逝,再也不会回来了。
整座乌楼山,完全不受外物打扰的人大概只剩下了管卫一个。其他人都为修缘山的事情而分 心,可管卫仍旧雷打不动按着他每天的习惯行事。早晚各练一次剑从来不曾中断。
月光下他的剑光恍若与暗影夜色融为一体,与别人的剑气不同,他的剑气没有炫目的光亮。
管卫察觉到有人走近,他没有理会。
那人有些不安的站在一旁,等管卫收了剑转过头来,连忙迎上去唤了一声:“管师兄。”
管卫看着她:“有事?”
可人攒了几天的勇气一下子泄了大半:“我,有话想和你说。”
管卫的表现简直可以称得上坚若磐石,冷若冰霜。
不过这个人一惯都是这样,从前峰主也是这样,不苟言笑,整个人象是一尊冰雪的雕像,美则美矣,可是难以接近。
就象现在一样,看到他在月光下坚硬冰冷的侧脸,可人几乎怀疑,是不是她的手指触到他的边缘,就会被冻僵?
“你不是有话要说?”
可人连忙回神。用力点头:“对对,有的。”她知道管卫可没什么好耐性陪她在这儿磨矶,她要再不说,他很可能转身就走,她大概不会再有下次开口的机会了。
可是真要开口,可人原来想好的那种心情是再也找不回来了,简直跟小时候偷懒面对师父的考校一样紧张,结结巴巴挤出一句:“管师兄,我喜欢你。”
管卫没出声。
可人觉得自己的嘴巴舌头好象都不是自己的了,全不听使唤。一句话在心里藏了那么些年。今天终于掏了出来,夜风在山间呜咽作响,可人没来由的也想哭。
是没听清?
可人鼓足勇气又说了一次:“我喜欢你。”
“我听到了。”
可人大着胆子抬头。管卫毫不动容,连看着她的目光都平静得象深潭,一点波澜都没有。
可人心里那些不安,忐忑,期待。羞怯,都让这目光给浇了个透心凉。
其实,有什么好失望的?她早就知道管卫是这个样子的,她也没抱什么希望。
象峰主和秋掌峰那样的神仙眷侣世上是太难找了。
“我,我没指望你也喜欢我。”可人小声说:“我就是……不甘心。前几天我和纯玉吵了一架,在封印之地的时候。她和你一起过了索桥,能抓着你的剑穗,我嫉妒得要命。还特别恼火。我去找她,我说她太不讲道义,她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可人吸吸鼻子,这话她对别人都没有说。
她最好的朋友就是纯玉,可是现在两个人不说成了仇家。也跟陌路人差不多了。她的心事再也没人能说,只能自己憋着。说给别人?一来没熟到那份上。二来她清楚,自己脾气不好,往日没少得罪人,别人当面可能不会嘲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