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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满意就好了,那个……明天就对面去吧。”
“啥?”徐鸫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刚到这里屁…股还没坐热,怎么就要赶自己走呢。
从微道姑把大致的事情跟徐鸫讲了讲,为了达到效果,更是添油加醋,把平日里震云观压榨玄真观的事情说的跟真的似的,听得徐鸫一脸气愤。
“还有这样的事情,真是没有天理了,我们玄真观很早就在茅山落了根,先来后到都轮不到他们当老大啊!”
徐鸫愤愤不平的样子让从微道姑很满意。
“是啊是啊,所以师姐就像拜托你,扮个香客去对面看看,有什么动静及时通知我。”
徐鸫想了想,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行,我尽力而为吧。”
从微道姑喜出望外,拉着徐鸫的手,激动地说:“咱们道观的未来,就都靠你了啊。”
“没问题,师姐放心吧!”徐鸫拍着胸脯跟从微道姑打包票,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诶对了,你说师父的东西……”
“哦,那个啊,小事小事,等你回来了再说吧!”
说完这话,从微道姑从徐鸫的屋子里退了出来,看着对面山上震云观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得意地笑了笑。
第93章 李道长()
等到半夜的时候,徐鸫熊熊燃烧的间谍之心渐渐被山上那一轮清冷的月亮照的愈发薄凉起来。
这当间谍,可是个麻烦的事情,去对方道观打探消息,少说也要个两三天吧,以什么名义过去呢,再说了,最近手头有点紧,唯一的一点积蓄全交代给火车站上的乞丐了,从微道姑也没有给自己拨点间谍资金,事情比想象中困难许多。
徐鸫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竟然一只手还算不过来,他本就不是善于动脑子的人,盖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一直到了天亮。
为了不让人起疑,徐鸫早早地便下山去了,然后换了一条路,往震云观的方向进发。
这一路走的都十分忐忑,心里没个底儿,眼看着震云观就在眼前了,脚下更是觉得越来越软,底气全无,甚至产生了逃跑的想法。
我徐鸫堂堂正人君子,居然要来做间谍,这有违我的初衷啊,还是走了好了,嗯,师姐会懂我的,不懂的话我就直接回酒吧得了,如此这般,真是极好的……
“这位居士,贫道看您满目愁容,可是有什么疑虑?”
一声招呼把徐鸫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他诺诺地抬头,看到一个满脸堆笑的道士,穿着仙气十足的白底青纹道袍,胸口处绣着震云观几个字。下巴的胡子长得很有仙气,随着山风轻轻摇晃,不知什么时候这人出现在了自己跟前。
完了完了。徐鸫心想,自己的小心思肯定都写在自己脸上了,接下来是不是要被五花大绑地从山顶上丢下去啊……
“李道长,那是我朋友。”
道观之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徐鸫抬头,猛地看到他几日未见的小江兄弟此刻正站在另一个跟眼前这道士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身旁,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小江兄弟……”徐鸫喃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没错,正是江柏同志。
李道长察言观色的功力可谓是极其深厚,立马看出眼前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伸手里挥了挥。一下便有三四个小道士走出来,整齐划一地走到徐鸫身旁,点头哈腰地帮他拿衣服,递纸巾,送水果,扇扇子,像个贵宾似的迎了进去。
这几下立马把徐鸫整的服服帖帖的,对比起半山腰刚见面就把自己往后山上拉的玄真观小道士,这儿仿佛才是自己的家。
呸呸呸!要死了要死了。徐鸫在心里念了好几次玄真观的名字,怎么别人给自己点好处,就差点忘了自己的根本呢,糖衣炮弹,糖衣炮弹啊……
他在心里狠狠地记了一笔,回去也得把自己的道观给改造改造。
进了道观,江柏倒是不太惊讶,他知道徐鸫回了茅山,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随意开口问道:“徐胖胖,你不是去玄……”
“震云观!”徐鸫提高声音,盖住了江柏脱口而出玄真观的三个字,一个劲儿地使眼色给他看。
旁边的小道士被这一声唬的够呛,但毕竟见多识广,没把心思写在脸上。
江柏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知趣地闭了嘴,小声地在徐鸫耳边问:“你小子在搞什么飞机?”
“等会儿再告诉你,你先帮我顶着,”徐鸫回应道,忽而又拉着他问,“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说来话长。”江柏道。
两人之间忽然没了话,一前一后跟着两位李道长进了震云观的宾客休息区。震云观不愧是附近星罗棋布道观中极其优秀的一个,所有的建筑都遵照这青白两种颜色的风格,显得十分素雅,更别说小道士们训练有素,见面就是行礼,居士长居士短的,简直就是道教界的海底捞。
待四周没了人,徐鸫总算松了口气,左顾右盼的到处看,跟做贼似的。江柏看的有些头大,忙问他干嘛。
徐鸫确定周围没人听墙脚,小声说道:“我来做间谍的。”
“间谍?”
“对啊。”徐鸫拉了拉江柏的衣袖,把他拉到自己跟前,“师姐让我过来的,据说这个道观有大动作。”
江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来的时候好像的确听说有个什么****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徐鸫闻言两眼放光,头点如捣葱:“是是是!一定是!小江兄弟你快告诉我,我好早点回去交差。”
江柏给了他一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也才来。等会儿我跟李道长要谈谈,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着我去……”
“不介意不介意!”徐鸫兴奋不已,“你说那李道长,是哪个啊,我瞅着两个人很像啊。”
“废话。”江柏翘…起二郎腿,换了个姿势,“人家那是双胞胎,正经的五宗木巽门的后人。”
“哈?还真是正宗啊……”徐鸫面露难色,毕竟自己这趟过来的理由,是匡扶正义,消灭邪道,但跟人家这么一比,好像自己的玄真观有些站不住脚跟了。
“我去,小江兄弟,你可别骗我啊,我这样有违良心啊……”
“骗你干嘛,北北的事情能用来开玩笑吗?”
“北北?”徐鸫不明白,这好好的八门的事情,怎么忽然扯到千里之外的北北身上了。那小股东不应该在酒吧喝酒吃肉,唱的正欢嘛。“北北怎么了?”
江柏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徐鸫从没见过江柏如此正色,心里不免有些打鼓,着急地不停地问。
“北北怎么了?裴总怎么了啊?”
江柏正欲开口,忽然看到门外有一个影子投射…进来。江柏捂住徐鸫的嘴巴,低声问:“谁?”
“江居士,李道长有请。”
江柏松开了捂着徐鸫嘴巴的手,给他使了个眼色,回复道:“知道了,我等会儿就过去。”
说完便拉着徐鸫走。徐鸫不停地张嘴,意思是对方没有喊我,我怎么过去之类的话,江柏不管不顾,扯着他到了门口。
屋外的小道士恭恭敬敬地等着,庭院里一派安然景象。
第94章 与国际接轨()
徐鸫有些怯生生地躲在江柏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眼前的小道士。
小道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抬头时忽然看到江柏身后探出的脑袋,稍稍愣了愣。
“徐居士,请在房间暂歇吧,我差人给您送些东西过来……“
“不用了!”江柏手一挥,把徐鸫从身后拉了出来,“他和我一起去,我们找李道长有事。”
小道士面露难色,十分尴尬,江柏只当没瞧见,拉着徐鸫的就往前走。果然,小道士见状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给他们指路。
“这边!这边……两位这边请。”
两位李道长都在清心阁等着,见到江柏的时候顿时露出微笑。徐鸫左右看着这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道士,总觉得他俩年龄应该也不大,但就是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硬说是哪里,又说不出来。
徐鸫最后把它归为气质,毕竟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李道长倒是没有因为徐鸫的到来而感到惊讶,行李过后,各自坐下。
面前是一片水塘,气候渐冷,水塘上没有了夏日里的热闹,只剩下幽幽的水波缓缓荡漾。视线越过水塘,可以看到三三两两震云观的小道士在忙碌,手里不知道拿的什么东西,忙上忙下不亦乐乎。
徐鸫忍不住心里的疑惑,终于进行了间谍工作的第一步。
“李道长,我看道观里不少小道士忙前忙后的,这是在干吗啊?”
坐在左边的李道长捋了捋胡子:“徐居士洞察力十分敏锐,道观之中确实在筹备一些活动。”
这话充分吊起了徐鸫的胃口,他忙追问:“什么活动?”
李道士哈哈大笑:“徐居士有如此雅兴,不妨到时候来观里走走。”
徐鸫心想,等到你们活动办出来,游客肯定都往你们那儿跑了,我还有什么脸皮回玄真观啊。当即腆着脸继续问:“李道长,你就透露一下呗,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呀!”
左边的李道长不说话,右边的李道长接了话茬:“徐居士一看就是极有品味的人,这样吧,我给你几个关键字,你回去琢磨琢磨,我提前给你答案。”
“好好好,您说您说,我徐某人一定洗耳恭听。”
李道长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地说道:“ptu。”
“哈?”
“啥?”
别说徐鸫,连江柏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浑身上下充满传统道教文化文绉绉的李道士,嘴巴里竟然吐了个英文出来,简直有种突破次元壁的感觉。
面对眼前两个一脸懵逼的居士,两位李道士倒是显得十分淡定,大概是看惯了平日里人们的惊讶,淡淡说道:“简单的说,就是人对物,只不过这个物是一个未知物,俗称uifiedobject。ufo你们都知道吧,就是这么个意思。”
一听ufo徐鸫才总算明白过来了,一边点着头,一边暗自佩服震云观道士们的文化素质。不仅服务做得好,现在都跟时代接轨了,懂不懂就蹦个英语出来。果然要想发展必须得顺应时代潮流,毛主…席说的对,落后就会挨打……
等了许久,也不见李道士说出第二个关键词,徐鸫有些着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一旁的江柏终于明白了过来,用胳膊肘顶了顶徐鸫,撇着嘴小声说道:“ptu,已经三个词了,别丢人现眼了。”
“哦。”徐鸫知趣地闭了嘴。
“江居士,说说你的困惑吧。”左李道士道。
话题终于转回来,江柏想了想,忽然问道:“两位道长听说过木魅吗?”
右李道士点了点头:“老树变成的妖物,贫道略有耳闻。”
“那两位知道木魅的树苗,能够在人体之中寄生吗?”
平日里两位波澜不惊的李道士脸色终于起了变化,徐鸫看到这场景竟然有些出乎意料的爽快。
左右二李互相对望了一眼,继续道:“江居士,木魅很少见,可否肯定?”
江柏点头:“差点把我弄死,当然能够肯定了。”
思考片刻后,左右李道士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木魅这种妖怪的生存力比较弱,需要一定的条件才可生长,但不能排除对方的身体适宜它寄生。“
江柏追问:“那如果寄生后呢,会怎样?”
“两种结果,共生,或者一方打败另一方占领这具身体。”
江柏沉默了,徐鸫总算听出来了个大概,难不成,这个被木魅寄生的人就是北北?
江柏没有去管徐鸫表情的变化:“请问李道长,有什么办法可以驱除木魅的寄生体吗?”
“这个……”李道士有些词穷,迅速地捋了两把胡子,“只要是妖物,自然是可以驱除的。但驱除前我必须和李道长进行方案讨论,你懂的,就跟做重大手术前进行病例讨论一个道理。”
江柏点了点头,“那什么时候才能给我答复?”
李道士思忖片刻,回答道:“过几日,等我给徐居士答案的时候,也给江居士一个交代。”
本以为对话就此结束了,谁知江柏忽然抬头,对着两位道长问道:“李道长,你们是镇妖八门的人吧。”
李道长一下就愣住了,镇妖八门,这个古老的词语大概只在自己小时候听过,要不是自己从事道观生意,此刻真不知道要从哪本厚厚的册子里知晓这个词语背后的意思。
“不错,我们乃是镇妖八门中木门一族。”
江柏说:“这就好办了,传言镇妖八门能力极高,一定不会输给小小的一个木魅,交给两位道长我就放心了。”
说罢,江柏也不管对面两位道长已经有些僵硬的表情,拉起徐鸫就往房间走。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徐鸫就像是一个小随从,跟着江柏跑前跑后的,好不容易刺探了点消息,赶紧给师姐发了过去,结果自然在预料之中。
——ptu什么意思?
徐鸫叹了口气,正忙着编辑短信解释这个刚学会的单词,却见屋外有个孩子一般的小道士,穿着震云观的衣服,正在那儿嘤嘤哭泣,看样子顶多也就五六岁。
第95章 小道士()
徐鸫所在的屋外是一片荷塘,这个季节荷花早已败了,荷塘之中剩下根根茎茎的枯枝败草。那个孩子就在这枯枝败草之后,坐在地上抹眼泪,一抽一抽地哭泣,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孩子约莫五六岁的模样,穿着震云观白底青纹小道袍。道袍有些大,袖子口皱巴巴地堆在地上。
徐鸫有些好奇。这几天在震云观见过类似的小道士,咿咿呀呀念着《南华经》、《抱朴子》,在年纪较长的道士的带领下帮震云观干些手工细活。
但徐鸫从来没有仔细去看过,只是稍微有些有印象,对这孩子的面容并不是很熟悉。毕竟在他面前,大部分人都长得差不多。
徐鸫小心翼翼地靠近,尽量把脸上微笑的弧度拉大,尝试了好几次,照了好几次镜子之后,终于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
“小朋友,你怎么哭了呀?”
孩子依然在嘤嘤抽泣。徐鸫又靠近了些,再问:“小朋友,你怎么啦?”
孩子终于是听见了,擦着眼泪的小手放下,红扑扑的眼睛看着徐鸫一脸不太正紧甚至有些惊悚的笑。
见孩子总算注意到了自己,徐鸫干脆坐在了地上,跟孩子面对面交流。
不只是怯生还是怎么的,孩子只是瞪着大眼睛一个劲儿地盯着徐鸫看,就是不讲话。这可难倒了徐鸫,这孩子怎么这样,难道是哑巴不成?
正当徐鸫怀疑自己时,那小孩总算回应了一句:“坏人!”
徐鸫差点一头栽倒在荷塘里,自己还什么都没干,怎么忽然就变成坏人了。哭笑不得下,徐鸫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小朋友,你看叔叔像是坏人吗?坏人会这样跟你一起坐在地上聊天吗?我要是坏人,我早就……”想了想,后面的话有些血腥,还是不讲为妙。
听徐鸫这么一说,孩子哭得更加厉害了,一边抽泣,一边嘤嘤小声哭诉:“坏人叔叔要砍我,坏人叔叔!”
这下可真是没辙了。徐鸫对面前的情况表示无奈与无能为力,既然不受欢迎,那还不如早点走了算了。
想罢,徐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准备走。
谁知自己刚一转身,忽然感觉衣角被人拉住了,转头看去,正是刚才哭得起劲的小屁孩。徐鸫有些不明白了,刚才还一个劲儿地说自己不好,怎么这会儿又不让自己走了。
“坏人叔叔,你看到我了。”
徐鸫莫名其妙:“看到又怎么样,难不成把你吃了?”
说完这话,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蹲下…身道:“是不是怕我跟你师父说你在这里偷懒,想让我别说出去?“
孩子愣了一会儿,都忘记了哭,泪痕还挂在脸上,许久才稍稍点了点头。
“小孩儿啊,我跟你讲,既然要别人帮忙,首先态度要好,怎么能上来就说我是坏人叔叔呢?我脸上写着坏字吗?”
“嗯。”
“……”
徐鸫一个头两个大,挠了挠脑袋:“这样吧,我可以不说出去,不过你也得帮叔叔一个忙,作为交换,你觉得怎么样?”
徐鸫对自己这句话说得十分满意,等价交换,这孩子应该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自己也算是作为玄真观教育了一番震云观的人。
孩子点了点头,忽然又仰着脑袋说到:“我帮坏人叔叔一个忙,坏人叔叔也要帮我一个忙。”
“对呀,我不帮你说出去,这不就是帮忙了吗?”
小孩子拉了拉徐鸫的衣服,示意他坐下来,掰着一点点大的手指头说道:“叔叔帮我一个忙,我帮叔叔一个忙,这样叔叔就又要帮我一个忙,我再帮叔叔一个忙,叔叔再……”
“好了好了!”徐鸫连连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算了,我是大人我让着小孩,我帮你两个忙行了吧。”
孩子终于破涕为笑,一本正经地说道:“坏人叔叔,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徐鸫更加不明白了,这小屁孩还懂得据理力争讨价还价外加卖萌装傻,真是服了。
“……那个,你们震云观最近是不是在举办什么活动?”
孩子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是哒。”
“嘿嘿,跟叔叔说说呗?”
孩子盘腿而坐,一板一眼地说道:“那群道士在后山圈了一块地方,准备过几天办活动的时候,给每个游客发一套道士用的装备,让他们体验驱妖的感觉。”
徐鸫听完这话一惊,一是惊叹震云观竟然弄了这么个别出心裁的活动,足足秒杀其他道观类似送香做法的活动几百遍。二来是这孩子不是只有五六岁吗,怎么说话的口气跟个老人家似的,真是服了。
“后山在哪里?”
孩子指了指后面:“从震云观后门出去便是,最近都给拦起来了,在做安全排查,过几天就会开放。”
徐鸫心潮澎湃,潜伏在这里这么久,总算是给打听出重要情报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赶回去,找到从微道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