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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宗师-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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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彤是个武痴子,这纳兰性德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文傻子。这也算前世的孽缘。

太师府里耿聚忠正在跟繁神侯颜雨秋下棋。门童报:“纳兰大公子求见。”

耿聚忠道:“繁神侯,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心想:这孩子不会真看上钗儿了吧,耿家和纳兰家是世交,钗儿又时不时往他们家园子里跑。贵族间彼此通婚的也就这么几家,若如此,倒也可以认真考虑考虑。福建那边久无消息,若能得纳兰家相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至少芷彤和钗儿也多个照应。

纳兰性德走上去道:“给耿世叔请安,给繁神侯请安。耿世叔,小侄……小侄有个不情之请。”

耿聚忠道:“先坐一坐吧。喝杯酸梅汤,你彤姨就很喜欢喝这味儿。”

纳兰性德听到彤姨这个名字,心里一颤,道:“不了,小侄是专程来求婚的。”

耿聚忠一愣,这人怎么比我还不守礼法。哪有自个冲进门来求婚的?当下也有几分欣赏,打笑道:“钗儿还小。暂时不想嫁人——若要嫁,也不一定是你啊。你家不是还有几个弟弟吗?”

颜雨秋笑了起来。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满清入关这么久,公子们还是如此蛮夷?这就是刚才耿聚忠所说的才情学问都不错的纳兰公子?完全就是茹毛饮血。

纳兰性德跪了下去,一本正经地道:“小侄想求的不是令千金——是世叔的侧福晋林姑娘。”

耿聚忠一拍凳子,眼睛睁得老大。

颜雨秋含着一股茶,吐出去几米远。

耿聚忠落拓不羁之辈,闻言也浑身打颤。一挥手把棋子打得满地都是,道:“来——来人,给老子把这混账东西打出去!”颜雨秋嘴巴还没有闭上来,只觉得长江倒流、白日变黑,数十年天经地义的信条刹那间奔溃了。

颜雨秋站起,抹了抹汗道:“太师,这个……这个……府上有事。老夫就先告辞了。”

耿聚忠讷讷地道:“好,今日之事,还望繁神侯不要外传。”

颜雨秋道:“放心,放心。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告辞。”

第二日,纳兰性德抢太师姨太的笑话,就震动了整个京城。纳兰明珠气得三天未上朝,险些把纳兰性德灭了,骂道:“天下无能第一,世上不孝无双。”

耿聚忠回到房内,问林芷彤道:“这个惫懒东西,害得自己父亲不敢上朝,害得我今日被同僚不停地安慰,连皇上都笑了一遍。这纳兰也没去过福建吧,他同你见过几次?”

林芷彤哈哈笑道:“这还真是个痴人。我同他说话没超过三句,见面也就一次,还是被你家钗儿扯过去吃螃蟹的。也不知道他中了什么邪,听说中邪的人,需要找个道士,拿把木剑做两天法,或者在房内弄个尿盆。”

耿聚忠兴奋地道:“就该弄个尿盆泼他——说不定你们真是前世约好了的,佛讲人有三世,好多东西都是宿缘,否则真没办法理会。”

林芷彤道:“有什么不好理会的。这人就是一个书呆子呗,我才不要这种书呆子了。”

耿聚忠道:“你还真说对了,他还真是天底下一号书呆子,别看他年纪这么小,他的诗词只怕是大清第一人。这种人,本就是奇怪。你看你只和他见过一面,在他脑海里就已经是前世今生,千千万劫了。你只跟他说了三句话,他可能就写成几十万字的书。”

林芷彤拍掌道:“最好写成武侠味道的书,让阮先生天天讲。官当得再大都会死的,只有变成戏,几百年后还有人看。”

耿聚忠饮了一口酒,冷着脸道:“你好似挺开心啊?”

林芷彤道:“当然开心,钗儿还劝我开导一下你,说遇上这事谁家汉子都难过。我就奇怪了,这有什么难过的啊,难道你的女人没人喜欢你才开心吗?”

耿聚忠一愣,也笑了:“我以为这天下不喜欢讲理的名士,自己也能排上号了。没料还碰上你们这两个活宝。你这话也真新鲜,有点像西洋来的传教士汤若望的话,若繁神侯听了,必然气得胡子都起来了。”

林芷彤妩媚道:“别谈别人了——练卧虎功吗?”

耿聚忠翻身上马。

纳兰府上,纳兰明珠把纳兰性德打了个七魂出窍,逼得家里的老太太求情才放手。

听说纳兰性德被打得狠了,钗儿托着药丸去纳兰府里看望,看着那伤口便哭了。纳兰性德心想:我才挨顿打,就这么多女孩子心疼。这打也值了,只不知道,那苦命的林姑娘心疼不疼。若她也心疼,死了也值了。他望着外边的连绵不断的雨道:“枕函香,花径漏。依约相逢,絮语黄昏后。时节薄寒人病酒,铲地梨花,彻夜东风瘦……”

第二日,林芷彤正跟着释可喜练少林指法。说来也怪,林芷彤练武当派紫霄影形,如有神助,只几日便像模像样。可练习这少林功夫,却死活不上路。释可喜道:“这少林功夫讲的是千锤百炼。这伏魔指必须在铁砂里插上万次,才算入门。夫人已很努力,但不知为何,见效缓慢。”

林芷彤看着自己中指,道:“是不是运气不对?”

释可喜道:“末将已经讲了很多次了,但侧福晋总是按以前白鹤拳的法子吞吐,这一时纠正不过来,恐怕没有缘分。”

林芷彤努起嘴道:“你是说我笨喽?”

释可喜道:“末将不敢。”

林芷彤道:“心里想的不敢说,那叫虚伪。你是很虚伪吗?”

释可喜抓了抓刚长出不久的头发道:“可能在武学上不够聪明——当年小僧运气只学了两日。”

话音未落,林芷彤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吓得释可喜忙单膝跪下道:“末将该死,末将顶撞了侧福晋,求侧福晋责罚。”

林芷彤哭得更厉害了:“我练功时撒个娇都不行啊?我以前在漳州就是不高兴便哭的,还抓师兄的面团。你们中间也就赖师父像个师父,其他的这样怕我,还有什么意思?你这么高的功夫,跪来跪去的,功夫再高又有何用?”

释可喜想了半天,道:“这是规矩!末将还只是个参领。等末将带兵打几个胜战,做了大将军,才能跟夫人平起平坐。”

林芷彤道:“这么多规矩你不烦吗?”

释可喜道:“比起少林寺,这儿的规矩已经少很多了,都可以吃肉了——我很知足。”

林芷彤道:“少林寺中你功夫最高吗?”

释可喜道:“功夫哪有什么最高——这是外行话。只是末将在北少林或许能进前五,或许不行。高手比武就在一念之间,要看运气。就算碰到低手,谁也保不准一时大意,被打中哪个要害糊里糊涂就挂了。所以兵者,凶也。末将在年青一代里倒算是翘楚,师父属于无字辈僧人,再上面还有两个清字辈的高僧,他们的功夫想来是极高的,但老实说,也不一定。”

林芷彤最喜欢听武林掌故,便问:“是北少林厉害,还是南少林厉害?”〖Zei8。Com电子书下载:。 〗

释可喜道:“当然是北少林,本来南少林只是嵩山下院,主持必须北少林派遣。但那儿有个清寂大师,是公认的少林第一高手。伏魔指、灵蛇掌、般若心拳、形意把都练到了出神入化,医术更是通神。可惜一味念经,采药,都不教拳了。太可惜了。”

林芷彤道:“真是太可惜了。”

正说着,只见张管家行色冲冲走了过来,道:“侧福晋,快回闺房更衣,马车已经备好,要出去了。”

林芷彤道:“不是跟你说了吗?练武的时候,你不准进来。什么应酬也都推了,这是你耿爷答应了的。”说完后,继续对着木人桩练指法。

张管家慌忙跪下道:“这次恐怕不行,侧福晋,若是普通人我自然不敢坏了夫人的雅兴。但这次是宫里来了人,贵妃赫舍里氏在后宫中宴请您这个老乡,估计皇帝也想见您。这可不能失了仪态。”

第一十四章 猛女无忌

林芷彤还第一次穿得如此华丽,一身红色的凤袍,鞋子底下还搁着个高高的木块,大概是张管家怕她走得太快,故意找到的。可林芷彤何等功夫,只十来步,就健步如飞了,害得太监在后面不停地喊:“侧福晋,慢点,慢点——奴才第一次看到敢在紫禁城走得如此轻快的人”。

林芷彤忍不住左顾右盼,心里想着哪天回漳州省亲了,也好跟爹、娘、木头痴们面前好好说道说道。自己去了天子待的地方,那一定惹人羡慕极了。走进这紫禁城,觉得哪儿都金碧辉煌,怎样也看不够。过了一阵子,有些倦了,只觉得到处都是红墙黄瓦,剩下的也没有什么。倒是修这么多道墙,这不是活生生地把自己关起来吗?住在里面的人这么怕被偷东西吗?

过路的太监、宫女都偷偷地瞄着她,一是林芷彤眼生得很,二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像个侧福晋,倒似太后一般。按理林芷彤连进宫面圣的资格都没有,她连诰命夫人都不是,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当然林芷彤是不管这些的,觉得不过是又逛了一个公园。林芷彤回头看一看,发现别人全部都低眉顺眼的,自己倒像个怪物。刚开始也没什么,见多了后,也就不自觉地低下头来,仿佛这样才没被抛弃,才不会没着没落的。

走到一个宫殿门外,太监道:“侧福晋请在这稍侯,奴才前去禀报一声。”太监掀开帘子,却听见宫殿里传来很大的吵闹声,见主子正在气头上,自然不敢出声,小心翼翼地站在角落上。林芷彤也只好被晾在外面了。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却霸道的声音:“窃我先朝神器,变中国冠裳,共奉大明之文物,悉还华夏之乾坤——好漂亮的文章。无耻,真是无耻之极!吴三桂的檄文真是无耻到前无古人!”

耿聚忠道:“万岁爷息怒。此计甚毒,还要冷静应对。”林芷彤心道:原来发脾气的是皇帝,听声音也很年轻。难怪耿聚忠这么早就当了太师,年轻人自然也不愿用老头子。不知道皇帝为了什么大发雷霆,听起来该是军国大事,我还是忍一忍不闯进去的好。

皇帝仍然怒火未消,道:“聚忠,你好哥哥靖南王耿精忠居然抓捕了朕的福建总督。一个藩王居然敢逮捕朝廷的封疆大吏,这是真要跟逆贼吴三桂造反了?探子回报,他也准备打出复明的旗号。这些汉姓藩王居然也好意思提反清复明!满清八旗不就是他们带进京城的吗?这南明永历帝不就是被吴三桂亲手杀死的吗?这样的货色居然敢提复明?可笑,真是可笑,人的脸皮居然可以厚成这样?还是读儒家经典长大的?朕要找一百个书生,好好骂他一骂,把他的真实面目公布于众,让他们无地自容!”

耿聚忠道:“万岁爷。这厚脸皮正是政客最不能小觑的地方。吴三桂十八岁成名,身经百战,树敌无数,为一女人而叛朝廷,若能骂死早就尸骨无存了。至于臣兄耿精忠,臣斗胆说一句,亦非善类。臣看他造反也在旦夕之间,若真如此,微臣亦无颜苟活于世,只请速死以报君王知遇之恩。”

皇帝道:“你又说这种话?朕像那不辨是非的君王吗?你和朕从小在京城长大,这么多年又一起度过多少艰难险阻。你我熟读史书,古今中外,这种君臣相知的际遇多么难得。莫非,朕还信不过你?若论亲疏,朕对你只怕比耿精忠还要亲一些,既然让你做了太师,你就不用多想。别说你哥哥还没反,就算真反了,你是你,你哥是你哥。你依旧是朕的股肱。”

林芷彤心道:这皇帝老儿对我家聚忠真不错,像是戏台上的好人。

耿聚忠闻言眼泪就流了下来,哭着道:“万岁——若家兄耿精忠真的造反,便是微臣不共戴天的死敌,请领一军,必冲锋于最前。不瞒万岁,臣在耿王庄时就见到了耿精忠很多不忠之举,当时就说过他日必沙场相见。如今事已至此,臣请将兵出征,以死明志。”

皇帝道:“你的忠心耿耿,朕自然清楚,不必多疑。你一直是朕的智囊,但出兵打仗不是你的长处,正所谓亲亲相隐,朕也不愿逼着你骨肉相残。你还是留在朝廷帮我料理朝政,出出主意。如今烽火四起,江南民不聊生,聚忠你说说朕是否真的做错了?礼部尚书图海他们一开始都不同意削藩,是朕一意要削。如今看来,真可能急了些,把这些老家伙逼上梁山了。如今南有三藩,台湾有郑经,四川还有李自成、张献忠余党,个个都是身经百战。我们这群年轻君臣能撑得过此劫吗?若七庙毁于一手,朕就万死莫辞了!”

耿聚忠急道:“万岁千万别这么说,连想都不要想。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算错了也要硬挺着。至于削藩令是不是急了,也不许朝廷再起争论。这是与非,对和错,本就是书生的游戏,不是干大事的人所该纠结的。古往今来,对错多取决于胜负。若胜了这都是好棋,若是败了,即使下个罪己诏,也无人同情,徒增羞耳。”

“朕没看错你,这些话也只有你肯说,再谈谈这战如何打法?”

“作战不是微臣的长处。但微臣认为,世上没有纯粹的军事,八旗骁勇,吴三桂擅战,各有优劣。但从古由北伐南易,从南征北难。窃以为吴三桂他们最可怕的不是军队,而是打着明朝的旗号,要帮汉人赶走满人。若是怂恿起底层的百姓,这就如八旗入关时一样,步步惊心了。”

“继续说。”

“汉族又是一个古怪的民族,外边看起来懦弱,内在里藏着一根针,那就是文化上的自豪。所以,他们心中总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汉为中华,四方蛮夷’的想法。这种血液里的骄傲已经数千年,几乎就附在每家大堂的祖宗牌位上,谁也夺不走。如今吴三桂所恃者便是此物。他举着反清复明的旗帜造反,虽然汉人也明知道吴三桂不是好东西,但毕竟同根,所以仍不乏响应者。耿精忠、尚可喜跟上来,也必然打此旗号。台湾还有个民望甚高的国姓爷子孙,不知道在闽浙粤留了多少眼线。战火若失控,流寇也必多起来,其中有野心者恐怕也必打这个旗号——如今之计,只好是尊孔尚儒,明确满汉一家的国策,甚至让满人让出一些利益,把繁神侯等抬得高高的,多取博学鸿词科的士子。让有煽动能力的书生们知道朝廷尊重中华的文化,如此一来,满汉对抗将大为减少,吴三桂等便顿失一大援。其次,离间也是一大法宝,三藩也好,郑经也罢,他们彼此间矛盾重重,我们需分别待之,主打吴三桂,其余的势力边打边谈,这样对手必互相猜忌,联盟破也。”

皇帝哈哈大笑道:“你就是朕的卧龙凤雏。”

太监见皇上转怒为乐,见缝插针地道:“万岁爷,太师府侧福晋听宣进宫了。”

皇上道:“差点忘了此事——就是那日日在家练拳,惹得纳兰明珠不好意思上朝,纳兰性德犯了相思病的福建侧福晋?哈哈,带她直接去东暖阁,赫舍里氏已经备了些家宴,好多妃子都要过来。朕同太师再谈会国事就过去。”

耿聚忠道:“谢主子隆恩。”心想:芷彤在自家后院练拳的事,皇上怎么会清楚的,想到这儿突然一身冷汗。他明白了,再好的君臣,那也只是君臣。什么心腹、股肱千万别太当真。

林芷彤终于见着了赫舍里氏,这就是黎知府天天吹嘘的“美人漳州”的代表人物了,号称福建第一美人。但比想象中差远了,也就是中人之姿。什么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那都是她嫁的男人强,老百姓就认这个。宴会还来了三个妃子,四个嫔妃。漂亮的一个没有,倒是站在旁边的贵人、答应里有几个出尖的。

林芷彤心中非常疑惑。皇帝拥有这么大的权力,后宫粉黛三千,为何还不如耿王庄上的舞女漂亮。

赫舍里氏一口一个妹妹地叫着,准备的又多是福建菜,倒是很有亲近感。林芷彤本就是没心没肺的人,居然很快就一口一个姐姐,跟贵妃混得火热起来。

忽闻太监叫道:“皇上驾到。”赫舍里氏带着众妃跪着迎接,林芷彤也跟着跪下,斜抬眼睛看皇帝长什么模样。

皇帝道:“平身吧。这个就是侧福晋了,朕倒想看看是谁能顶了和硕柔嘉公主的位。嗯,很是清秀,在京城还惯吧?”

林芷彤道:“不怎么惯,地方太大了,晕得很。不像漳州,哪儿我都熟。”

旁边就有妃子轻轻笑着。皇帝道:“聚忠你这个侧福晋野得很啊,得好好调教。”又转头随口问:“这侧福晋也可曾读过些书?”

耿聚忠笑道:“臣就是看中那份野性,才娶回家的。调教掉可就舍不得了。”

林芷彤点头道:“我的书读过很多。《水浒传》、《七侠五义》都看过,《包青天探案》还看了三遍,《岳飞风波亭》看了五遍。小时候还趴在学舍前偷听过先生讲课。”

皇帝皱起了眉头,这都是什么乱起八糟的书,还有《岳飞风波亭》,此书岂能在此说?不知道满人就是金人之后吗?皇帝道:“果然是个有性情的女子。聚忠啊,朕不如你啊,可以随便选自己喜欢的姑娘。”

耿聚忠道:“臣是个随时可以替代的人,万岁背后有祖宗基业,万里河山,岂可如臣般胡闹。”

皇帝叹了口气:“你就忍心看着朕一人挑这重担?你随时可以替代,太师可以替代,皇帝就不能吗?摊上这苦差事也是命啊。古往今来,又有多少皇帝不得善终,我同你若被替代,只是掉的脑袋多点,还是掉的脑袋少点罢了。朕还真想做个闲散宗室,编个词典什么的。你经常说自己是王府质子,其实朕才是质子。有时真想跟先帝一般……”说到这儿,康熙不说话了。先皇顺治帝的去踪一直是宫闱里的忌讳。

林芷彤抬着头,道:“皇帝哥哥,你要是闷得荒。你就偷偷摸摸翻墙出来,你随时到太师府,我随时陪你喝酒。”

皇帝咳嗽了几声,道:“你说什么?”

林芷彤道:“怎么了?你不想出来玩吗?”耿聚忠吓得跪了下去,赫舍里氏等都跪下了。

皇帝道:“为何要跪着?都起来。哈哈,好久没人这样跟朕说话了,就算聚忠这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还自称魏晋名士风范,也不敢如此跟朕说话。你是叫芷彤吧?你叫我皇帝哥哥,好,这个妹妹我认下来了,明日我就偷偷翻墙出去,到你家院子里看玉兰花,你可要记住你的话啊。”

耿聚忠慌忙道:“万岁爷,芷彤幼稚无知,您九五至尊,国之安危系于一身。真要来敝宅私访,也定要通知内务府,带齐侍卫太监,并让九门提督封路。若稍有闪失,臣万死难辞。芷彤乡下想法,太过荒唐。”

皇上道:“妹妹,你看,朕说了朕这个皇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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