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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看着完颜康,十分惊讶,“怎么竟然是?”华筝在旁轻轻笑了一声,“郭靖你也真傻,我跟你说对谁也不要讲,是叫你不要跟无关的人乱说,又没有叫你跟自家岳父宁死不屈嘛。若是因为这个误了终身,岂不是辜负了你兄弟的一番美意?”
她这句讲出,语气中带有几分无奈,听着十分真切,又听她继续道,“你也不细想,那刀子普天下只有两把,刻着你们名字,自然只有你兄弟能认出来,想着还给你。只是他不想你谢,毕竟你们两家师父不合,他去找你也徒惹麻烦自找没趣,这才拜托我给你。”
郭靖听了如释重负,郑重对完颜康道谢,黄蓉也在旁道,“爹爹你那么凶作甚么,靖哥哥又不知道的那是什么,你也信那老顽童满口胡说么?”
黄药师没理会黄蓉的撒娇,冷冷哼了一声,“你们几个,做戏做够了?”
那冷冷的声音让完颜康心生寒意,只听黄药师继续道,“若只是把匕首也罢了,即便那是杀夫仇人的凶器,可那包着的人皮上刻着九阴真经,又怎么会不放在身上,反而是留在他处被你收拾到?康儿,你真当师公是老糊涂了?”
完颜康心思猛转,终于灵光一现想到了托词,便顺着叹了一声,“我也不知师父如何想法,想必她平日也是随身带着的。只是那天全真七子齐齐前来寻仇,她是报了必死之心,怕死后被人搜尸,反而让九阴落入敌人手中。故而在前去迎敌时特地取出放好,弟子也是在极隐蔽的地方找到的。”
黄药师轻哂一声,“怎样也都是由着你说了。只是,”他话锋一转,“我安葬你师父时发现,她指缝里带着血,当时在场的人里,却没有谁被她抓伤过。”
完颜康心里一沉,想起华筝手腕上的绷带,还有'文'离开中'人'都后那'书'几日的'屋'高烧,她和小意商讨的药方,蓦地一句话在耳边回响起来,“还不如换成常见的白花蛇舌草,半枝莲,或者鬼针草……”
他不熟药性,却也知道这几样是消热解毒的常用药……消热……解毒?梅超风的手上喂毒,因而试图两人过招时向来十分小心,避免被她手指抓伤……
黄药师面无表情地看向华筝,“你刚回岛上时,握剑也好称药也好,手腕并不灵便,可是受了伤?”完颜康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看向华筝,却见她一如既往地平静,“多谢先生记挂,先前不小心扭到了,肿了好些日子呢。”
她的右手轻轻抚着受伤的左手手腕,淡青色纱衣的袖子微微滑落,露出几节缠得颇紧的绷带。
见黄药师的目光落在那绷带上,华筝略带委屈地说道,“先生不信么?那我拆开好了。”说着便动手解那绷带,只是单手使力,颇为费劲。
这时小意在旁拦道,“姐姐手腕好全了?拆开绷带不妨事么?”华筝微微笑道,“都过去两月了,哪有这么久还不好的?拆开也好,最后再换次药便是了。”
华筝一面说,一面继续解那绷带,小意却转头对黄药师说,“师父,徒儿那天在中都王府找到姐姐,看见他和一个矮个子老头一言不合动了手,之后便来找徒儿包扎上药。”
小意说得云淡风轻,完颜康却笃定他所言不实,小意打小聪明伶俐会看人眼色,又对华筝十分依恋,帮她撒谎开脱不在话下,只是不知他是如完颜康方才一样,发现情况不妙临时起意帮她作的伪证,还是早就得知并串通约好。
黄药师听见小意如此说,似乎有所动摇,又听小意继续道,“我当时见姐姐手腕肿得很厉害,就涂了些伤药,扎上绷带。后来分开走,也不知道伤势好的如何了,还请师傅帮忙看看是否彻底痊愈了。”
黄药师哼了一声,“那便解开来看。”
华筝低了头解绷带,一时间无人讲话,只听远远的浪抚沙岸,风绕花枝。此时天光极好,碧空如洗,日洒如金,几人站在竹林投下的叶影斑驳中,另一边则是是水波清莹莲叶田田的荷塘。荷花此时还未到花期,便只见得一片绿意盎然,荷塘中央是一条石堤,曲曲折折地通向一间木屋,那屋子全是以不刨皮的松树搭成,外墙攀满青藤,老藤暗紫新叶嫩绿,又缀了几朵淡白娇黄的小花,赏心悦目。
习武之后,确实能较常人看见各种的细微之处,是幸亦是不幸。何为幸?高崖花瓣的滴露,水底游鱼的细鳞,众多美景一览无余,所谓明察秋毫,便是说能看清秋日野兽身上新生的细绒,这点对完颜康来说早已不在话下。而何又为不幸?种种琐碎的污秽,种种暗淡的不洁,亦是难以忽略。
胡思乱想之间,终于华筝解开绷带,又略略将袖口提了一提,向上举起洁白如玉的一段皓腕。
上面一丝伤痕都没有。
完颜康一颗悬着的心安然落地。种种迹象,他已经信了,那晚上趁乱偷走梅超风的九阴真经的人正是华筝,私自交给郭靖的也是她,而黄药师所说梅超风曾抓伤过人之事若也是真,那么伤于她九阴白骨爪下的也是华筝,手上的伤,几日的中毒高烧,都印证了这一点。
幸而她手上的伤已好,黄药师再无证据说她是下手偷书时被伤,或者,她根本就伤在别处,只是拿那绷带掩人耳目,教人无法再去她身上找其他的伤口。
至于梅超风为何而死,他却不敢想,或许他早已想到了,只是不敢想。欧阳锋言之凿凿地说出了他毒蛇的特性,又大言不惭说那毒举世无双,因而他仿若救命稻草一般接受了这个解释,黄药师也信之不疑。
然而,欧阳锋的话是被华筝有意诱导说出的,看似无意的,出于一个喜好毒术之人的好奇心,谁能想到那是有意的栽赃?
可是完颜康能想到,因为他知道,那些话决不是无意,那些话出自一个早早知道这些命定剧情,记得许多无关紧要细节的人。
他知道了,那不是无意那是栽赃,举世之间只有他知道。然而真相的细节如何他不在乎了,恩师的屈死也无法为之伸张,即便是扯谎,即便是不孝,他也不在乎!只要她能过了黄药师这关,只要她不暴露,只要她不受伤害!
然后,让他能够问一句,为什么?
完颜康盯着华筝的背影,青色的纱衣仿佛融入了竹林的绿意,显得人越发挺拔。华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放下了手腕,静静地抬头看着黄药师。
黄药师颔首微笑道,“我错怪你了。过来,我看看痊愈没。”华筝也同样微笑道,“已经大好了,又劳您担心真是过意不去。”
说着便走上前去,这时又听黄药师道,“毒若是进了血液里,即便解开了毒性,经脉所经受损害的迹象却消不掉。你可知道彻底去除中毒的痕迹要多久?”
华筝已走到他三步内,听到问话,停下望着黄药师的眼睛答道,“一来看毒性的猛烈与否,二来也是要看医者的医术深浅。”黄药师欣慰颔首,仿佛为教出得意门生而自豪,“答的不错。一般的毒若是在三个月里,〖Zei8。Com电子书下载:。 〗以我还是不会遗漏的。”
他说得极慢极轻,眼睛盯着华筝停下的脚步,“你,不需要我把脉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漠北:对于让您本章节中客串金田一柯南之事有何感想?
黄药师:……
漠北:我觉得您摆出“真相只有一个”的架势很帅的,真的!
黄药师:……
我居然日更三天了,神迹啊
这周又是木有榜单,忧桑……慢慢写吧
第46章 拨云见日
华筝依旧立在三步之遥,她的右手再次轻轻抚上那曾经缠着绷带的手腕,仿佛那并不曾存在的扭伤还在隐隐作痛,她也说得极慢极轻,“先生肯为我亲自诊断,自然不胜荣幸。我跟从先生学习炼药之术,也有三年了,诊脉之术只是略通皮毛,若得先生圣手亲诊,定能有所进益。”
黄药师笑道道,“术业有专攻,单论下毒制药,你怕是可以青出于蓝了,但听脉一道,却需要经年累月之功。”
华筝轻轻一笑,“以学生的水平,若中毒之人在中毒之后立刻对症解开毒性,血液经脉并未经受毒性戕害太久,且又过去数月时间,单凭脉象,是怎么也诊断不出来的呢。”她抬头望着黄药师,“若先生确实有如此出神入化的诊脉之术,又何必提前提醒与我?”
黄药师听了大笑,“你当我是效仿那墨钟断案之法?就算我这口老钟确实没有神力,便伸出手来又如何?”
华筝摇摇头,“这又如何能比?同是伸出手去,有人只是染了一手的墨,有人怕是连着那手,把命都交过去呢。先生只要一个错诊,可就没有回春之术了。”
两人如同打哑谜说了这几句,完颜康思索片刻才听懂真意。所谓的墨釜断案,是指一件断案的旧闻,不知何年何地发了一起盗窃案,有嫌疑的几人都不肯招供,县官便说,有一口钟有神力,若是偷盗之人摸到那钟,钟就会嗡嗡作响。于是县官让几个嫌疑人摸黑走过钟前,在走过之时摸一下钟,结果自然是钟一次都没有作响。随后县官又把所有人都召集一起,让他们伸出手来,原来那钟上涂了墨汁,心胸坦荡的人过去摸到,都两手漆黑,唯独做贼心虚之人不敢去触碰那个所谓的神钟,双手干干净净,就此揪出嫌犯。
华筝说黄药师在诊脉前有意提醒,便是试探她会不会心虚,并不就是有把握能诊断出她几月前中毒与否,并且她此时情形不同于那些摸钟人,他们摸的是死物,而她伸手交去给黄药师把脉,就等于把命都交在他手里,生死都由得他判断,无论那判断是正确与否,她都无由分辨,即便无端枉死也无处伸冤了。
黄药师点头道,“好得很,好得很!你想说便是华佗再世,也不可能万无一失,无一例错诊对么?何况这中毒后的脉象,十个人说便有十个说法,便是我有十足的把握,也不能把你的脉剖开给人看!可是你有一点想错了,”黄药师向前逼近一步,“我黄老邪想要杀人,难道还需要像那些伪君子一样,硬凑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方敢下手?”
华筝没有退缩,已经直直立在原地,“若先生执意如此,既不在乎师门的纠葛,也不在乎自家晚辈如何看待,我自然毫无办法。”
黄药师冷笑道,“晚辈的看法?敢对师父撒谎的徒弟,敢对师公撒谎的徒孙,又敢有看法了?”
华筝摇头道,“撒谎与否,并没定论呢,可不要随便冤了人。”说着便将左手递出。
黄药师刚要将两指搭在她腕上,情势又陡然生变,华筝衣袖轻挥,几枚银针直扑黄药师的面门,黄药师轻哂一声,挥衣袖挡开,另一手正要拿华筝时,突然见另有几根银针直飞向身侧的黄蓉。黄蓉身上有软猬甲,平时便有暗器也无妨,那针却是冲着她眼睛而去,黄药师爱女心切,抢身几步为黄蓉拦下了暗器,这当口,华筝早已身影一闪,飘进了竹林。
黄药师横了挡道的完颜康一眼,绕过他便向林子追去。完颜康知道那方向是往海滩去的,偏他又不认得那些蕴含了奇门之术的小路,急忙催着小意黄蓉带路过去。
他一面走一面想,华筝的古墓轻功举世无双,单说逃的话,倒也能抵得上黄药师的宗师级功力,而她熟悉这岛上的道路,可以径直逃向海滩不走弯路。他只能寄希望于华筝那居安思危的性子,能让她在岛上时努力熟习了水性,这样只要她逃到海里,就有机会逃之夭夭。
他们一行人刚从林中出来,视野豁然一阔,就见华筝远远立在海边的礁石上,显然只要一个翻身,就能潜入海水,而黄药师也站在礁石上,离岸要近上好些,两人相对而立,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片海岸礁石林立,一半没于水中,一半露出海面。潮水阵阵,淡黄色的泡沫打在灰色的礁石上,粉身碎骨,海鸥翻飞,觅着浮水的鱼儿,礁岩上覆着干透的贝壳与水草,浓浓的咸腥。
完颜康顺着礁石冲去两人身边,越过黄药师再想往前时,就被黄药师袖子一挥打了回去。他险些从石上落到海里,胸口发闷,刚才黄药师那一挥用了五成力,可见对他方才圆谎一事也是十分恼怒。
黄蓉待要上前,也被黄药师袖子一挥推回来,急得她直推傻姑,“傻姑快去劝劝师公,他要杀大姐姐呢。”傻姑早就觉得气氛不对,不安而又惊惶,因而听见黄蓉的话后便哇地一声哭了。只见她拦在黄药师身前,“不要杀大姐姐!傻姑以后听话,什么都听!不要杀大姐姐!”
黄药师只对傻姑没办法动手,便叹道,“师公没有杀人,师公是在问你大姐姐,有没有杀了你的疯子姑姑。”
傻姑呜咽道,“不会的,大姐姐没有杀疯子姑姑!大姐姐给那个疯子姑姑梳头发,还喂她吃东西,跟对傻姑一样好,傻姑不跟别人讲……”
完颜康心中一凛,想起黄药师当晚所说的话:“这毒前所未见。你师父的外功横练已经炉火纯青,刀枪难入,身上也不见中暗器的痕迹。若是中毒,只可能是从口鼻吸入,或是混在茶饭之中服下。”
梳头发?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了,那晚全真七子来叫嚣激将,梅超风竟然按捺住性子,晚了许久方才出现,且不同往常,她衣冠发束十分整齐。这般变化,为何自己视而不见?此时想来,必是华筝劝她体面迎敌,或者告诉她黄药师已到,需郑重相见不能蓬头垢面。而那毒虽下在梅超风应战全真七子之前,药性却是延缓一段时间方才发作的,想必对华筝而言也不是难事。
傻姑一心想要救华筝,奈何她心智仍在孩童间,不懂其中曲折,说出的话效果适得其反。黄药师原本也只能笃定华筝曾与梅超风交手,傻姑的话却是直接佐证了她有下毒的机会,更何况最后那句“傻姑不跟别人讲”,暴露了华筝曾交代她保密。
华筝望着傻姑,略带无奈地笑了笑,“傻丫头乖啊别哭,大姐姐不会有事的。”
黄药师冷冷哼了一声,“不会有事?”
华筝十分平静地说道,“好吧,我也想不到什么解释和托词了。”
黄药师问道,“你这便认了?你可知道,杀我黄老邪的门人是什么下场?”
华筝歪着头,似乎努力地思考,随即故作天真地回答道,“什么下场?做你的女婿?”
她说的是郭靖幼年时无意杀死陈玄风一事,同时郭靖的师父江南七怪又毁掉了梅超风的眼睛。这么一来,郭靖同她一样,分别杀了他的一个徒弟。而如今,郭靖被黄药师当做女婿,她却被索命,此言便是提醒黄药师在此事上不要双重标准。
黄药师或许是想起两个徒弟,长叹一声,“我原本不信的。你在我岛上学药虽无名分,但若华和你也算半个同门,她又是康儿的师父,你又为何杀她?是为了夺九阴真经?”
华筝微笑道,“先生对九阴执念颇深,却因此糊涂了么?我若知道那是九阴真经,又为何拿到后直接交给郭靖,而不是自己修炼?”
黄药师冷冷地扫了郭靖一眼,又问,“那么是为什么?她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蓄意害她?”
他强调蓄意二字,言下之意便是说郭靖当时年幼错手伤人,作不得数,而中都王府那夜,梅超风的师门嚷得阖府皆知,华筝自然不能推不知道,又何况她是借机亲近下毒,怎么说都是早有预谋。
“为什么?为什么?我倒也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昭然若揭的问题都需要问?”华筝神色悲哀地摇着头,“她练九阴白骨爪这么多年,被她抓来当成活靶子的人没有成千也有上百。那么多的冤魂中,会有多少亲友恨不得将凶手食肉寝皮?那么多人呐,总会有人来寻仇,也不见得一个都不得成功。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一个一个都是那么意外的表情?”
黄药师怒极而笑,大笑道,“好,好,你是要为民除害?好一个大义灭亲!要不要将我这个师父,还有康儿这个徒弟一起灭了?”
华筝装作没听出黄药师的本意,十分恭敬地回道,“黄岛主说笑了,谁造的孽便由谁来偿,怎又有连坐之说?”
“谁造的孽便由谁来偿,说的好啊!她是造了什么孽?你是报谁的仇?是江南七怪中死掉的那个?”
“江南七怪?那是你的好亲家,跟我有什么关系!张阿生死时,我又还没认得他们。”华筝冷笑起来,她在礁石上焦躁地跺起脚来,踩得干透的水草细细作响,仿佛那久久郁结于心的情绪在四处奔走着,寻找出口,“黄老邪啊,怎么你也如此狭隘!”
她叫出那句黄老邪时一改之前的恭敬,落落大方,堂皇与之齐肩,而两道炙热的目光有如闪电,毫无怯色地直视着黄药师。
“为何你只能从会武功的人里想?难道不会武功的便不算作人么?那些普普通通的百姓,那些没名没姓的小卒,那些努力生活却不会武功的人,那些被她捏在手里像蝼蚁一样死掉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拼文被虐死了,人家一小时能写三千……我都只有七八百,~~o(》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