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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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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她一袭牙白轻衫,乌云流肩,隔着几重碧树,轻颦侧顾,与卫璧四目相注时,对方显然又呆了一下。然后他便也不理行礼的仆人,只快步向屋前走来。

黄珊眼波蕴藉的望着他,只微微、微微的笑了下。

卫璧见不得她这个样子,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拢住她的肩,低头怜惜道:“怎么倒一日比一日清减了?听绿珠说你每日里只是抄经,这怎么能行呢?”

黄珊这回同往日倒有些不一样,闻言只垂睫望着手上的玉珠串,望着望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卫璧登时心疼起来,心疼之外,又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痒,但此刻也只忙着安慰,一面伸手要给她拭泪,谁想被她躲开了。

他一怔,紧接着就听黄珊开口道:“都是我不好,无缘无故的又哭起来了。”她说着强自展颜一瞬。

卫璧对她的心事心知肚明,还没想好怎么把说了无数遍的话再换个说法,黄珊又道:“今天在这里吃饭罢,我亲手做粥给你,另外……还有些事情要说。”

等黄珊出去了,他才缓缓的坐到了案旁。手边正是一摞摞的手抄经,他随手捡起一卷来看,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原本想的好好的,等着磨着让含姜卸下心防,两人成就好事;师妹那边固然不好应付,可他毕竟是男人,只要耐下心来周旋,娇妻美妾也未必不能够。可是现在见含姜的样子,不知怎的,却隐隐觉得有些对她不起。

有许多次怦然心动之下,他都想不如就将她明媒正娶了吧,可是转念又知道只不过是想想罢了,含姜固然很好,可是师妹却也不差。

而师妹能给他的,含姜却不能。

可今天她要说些什么呢?见她最近的行止,恐怕多少知道她爹爹已是凶多吉少了,难不成要走?

这几个月来的情景反复回现,卫璧握着经卷的手紧了又松。

黄珊做的是红豆百合粥。按说中午时分,少有吃粥的,可是卫璧此时爱她还来不及,自然她做什么都说好。

等绿珠领着侍女又上了菜品汤品,两人分坐桌旁,开始动筷。

黄珊此刻情绪似乎好了些,有些赧然的道:“做粥的时候走了神,不小心放多了糖……不好吃的话,就不要吃了。”

卫璧持着汤匙很给面子的喝了小半碗,完全不说不好,可反观黄珊,却神色怔怔的凝视着他,将要泪盈于睫。

他一时也忘了将要出口的说辞,竟罕见半丝绮思也没有,只觉得为她心中一恸。他脑子一乱,突然下了个决心。

为今之计,不妨让含姜先回家。自己先娶了师妹,倒时再慢慢打熬,不怕师妹不松口让她做平妻。含姜如此天真,又情深意重,做妾确实有些委屈她了。

这么一想,他登时觉得豁然开朗,不由酝酿片刻,叹了口气:“别哭。”他放下汤匙,低声温言,“都是我的不是,到如今也没能找到伯父的踪迹。只是心里舍不得你,才想多留你在身边一刻,却没想让你这么受苦。”

黄珊已是泪流满面,张了张口:“……我……”

卫璧道:“你想回家,我送你回去。你等我三年,你孝期一过,我必上门求娶。”

黄珊声音都颤了起来,哽咽再三后,不由破涕为笑。

此番香腮带泪,雨绽新荷,堪称容光流离,满室生芳。这阔别数月的嫣然一笑别具惊艳之感,令卫璧心花怒放,更觉得自己这番决定是做对了。含姜这样的闺阁弱质,平日里高居绣楼,再兼守孝,不消说定会痴痴相待,抱得佳人归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他望着她笑:“快吃饭罢。再这样整日郁结于心,我就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黄珊也望着他笑,施施然站了起来,羞涩道:“我去去就来。”

她挑起竹帘,顺着回廊往角房那里走。掀开门帘一看,绿珠一个人正坐在小杌子上吃饭,她不作声的走过去,在绿珠堆笑抬头的时候抿嘴莞尔,左手自袖中滑出,将一根簪子□□了她的脖颈。

扶着绿珠抽搐的身体,黄珊在她嗬嗬的嘶声中将她扶趴在矮桌上。里屋里的红芍听到细微响动,出声叫了句“绿珠?”,黄珊倒退两步,讶然道:“绿珠?这是怎么了?”

红芍立刻从里屋出来,也是唬了一跳,匆匆向她蹲身一福后立时弯腰去扶绿珠,黄珊向前在她脑后一劈,随即稍稍扶住她坐在地上,随手抄起一根筷子从她耳朵里扎了个对穿。

两人悄无声息的死后,黄珊微微怔了怔。她看了看自己白净的手,自问:“这就将人杀了么?”

她看着看着,突然笑了,然后颇为温柔的自答:“……原来杀一个人这么简单。”

黄珊很快又从白芷紫竹房里走了出来。

梅树在微风里簌簌作响,迎面一缕浸人的果香拂来,让她不由闭目陶然。

夹竹桃的汁液加进了粥里,她担心会涩,于是多加了些糖。

整个别院里一共四个小厮,四个侍女。小厮们早就可以杀了,她煮了粥吩咐赏赐给诸人喝,哪怕是苦不堪言,这些人也会照办,更何况不过是有些甜过头。侍女们则娇气的多,加上嫉妒鄙夷之情,未必会买自己的帐,多半不会喝,只是应付而已。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她回过头,重新进了屋子。白芷安静的趴伏在桌前,血一滴一滴的在地上汇成了涓流。

黄珊将她的衣服脱了下来,自己换上,又重新挽了发,这才小心不流血迹的将她拖到里屋床下推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小桌前,跟紫竹面对面,一起趴在血泊里。

这个时候,马大概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黄珊安心的想。

卫璧很快毒发了。

他轻装简从,鲜衣怒马的来别院会佳人,身上自然没带什么药。而为了瞒着师妹,整个师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毕竟有功夫在身,一时半刻并不至于连路都走不动,惊恐慌怒之下,夺门而出,大吼道:“来人!来人!”他还不确定是不是被她害了,又混乱的叫,“黄含姜?黄含姜?!”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梅树交错的美景此时化作几重鬼影,在他剧痛欲裂的大脑里令人心惊胆寒,他头晕目眩的奔进最近的角房,却见绿珠和红芍二人趴在桌上,满地鲜血触目惊心。卫璧踉跄上前翻过绿珠的尸体,又去翻看红芍的尸体,随即嘶号一声,胡乱掀帘而出。

耳鸣如雷,脏腑欲裂,卫璧哪敢再去紫竹房里翻看尸体,只拼着最后的力气朝门外跑去,外院小厮房里传来的惨叫声让他如堕冰窟,然而奔至大门外后,哪里见得到马匹的影子?

卫璧四肢抽搐,张嘴想叫,却扑倒在门槛上。

黄珊在角房里又静静的趴了片刻,感受着又变厚一丝的力量。

大概是那四个小厮毙命了。于是她重新站起来,去柴房取了把柴刀,她不知道有没有运功逼毒这么回事,于是决定再去确认一下。

卫璧趴在门口,四肢间或抽搐一下,看起来似乎已经人事不省。

黄珊小跑过去,惊魂欲丧般变着音儿的尖叫了声:“公子!”说着扑上前一刀砍在他的后颈上。

卫璧最后抽搐了一下,不再动了。

黄珊跪在他身旁,一种酣畅淋漓的充实感灌入了她的身躯。

冥冥中的那股力量犹如江河入海,黄珊不得不闭上眼睛努力试图去控制它的奔涌。恍惚间的某一刻,她突然得到了很多之前苦思不解的答案——

如何才能再历轮回?

——在该轮回世界中获取达到上限的力量,或者力量消耗殆尽,被迫转入下一轮回。

她在轮回里死了,是否意味着她从此魂飞魄散?

——只要还存在力量,她就不会死。她可以自行选择是否修复创伤,直至转入下一轮回。

力量消耗殆尽,她会不会付出代价?

——失去力量而转入下一轮回,要受一轮回的千刀万剐之苦。

黄珊睁开眼,撑地站起。

杀人得到的力量多少由什么标准来判断?

——力量所得由该人是否是重要角色,是否力量强大而定。

如果她不杀“可杀之人”,会付出什么代价?

——只有不杀“必杀之人”,才会付出代价。

除了她爱上的人,还有谁是“必杀之人”?

这轮回是什么?

轮回什么时候结束?

黄珊脑海中一片空白,再没有得到回答。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回到东厢房,将常穿的衣裳并金银首饰打了个包袱,又换了套新衣裳,重新挽了发。

柴房里的干柴和稻草都有不少,正好用来烧房子。

抽出火折子,黄珊将它扔在裹着尸体的稻草堆上。

明黄的火焰跳跃着蔓延开来,转眼便成燎原之势。黄珊漫步陌上,力量充沛之下,她想着“我要一匹马”。

远眺下的别院红光映天,黑烟缭绕;而更远处,一匹棕色的健马正撒开四蹄朝这边飞奔而来。

黄珊最后在识海里问,那我现在究竟是人是鬼?是死是活?

健马嘶鸣一声,放慢脚步小跑着偎到她身边来。

——你没有死,也不再是活人。

☆、第三章

第三章

碧草连天,绵山接日。

黄珊骑着马沿着阡陌小路往东行,将身后的白头雪山抛在身后。天地山河间,她一人一骑,越行越快,想象着自己飞过了昆仑,正同万古不息的黄河,在苍莽大地上结伴同游。

黄珊本来不会骑马,可此刻却觉得自己好像打出生就在马背上长大一般,哪怕疾奔数十里,仍是游刃有余,自在之极。

她知道只要身上的力量一日不竭,不说区区骑马一件小事,不论什么,她做起来大概都会有如神助。

如今她一个人自由自在,姿容绝代,身负天道规则般神秘的金手指,恐怕一生也绝不会愁于金银财帛不足,亦不会愁无人相伴于世。

将来若是找到一处山明水秀的好地方,那里有白云清溪,明月竹影……她买□□亩地,盖四五间房,种两三丛花,与丈夫生几个小孩,一家人从此快快活活到老,这样不好吗?

如果在从前,黄珊就算不惜一切代价也愿过这样桃花源般的生活。

可现在,她不想了。

她现在只想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的赶赴无锡城,去那里等一个人。

这个人名字叫宋青书。

事情的起因倒也简单,当日黄珊杀完人放完火,便尽早催马离开了别院所在的幽谷。等人一安全,她立刻调动起那股已得的力量,去试她如今能做到些什么。

这一番查探,共给了她两个消息。一则好的,是她可以修炼武功了;一则坏的,是她发现如今的力量仍不足以为她架设与书中相关的重要背景。得到这条坏消息后,黄珊心里便一动,隐隐觉得好似想到了些什么,但又抓不住。

正在她苦苦追思那缕灵感时,阔别已久的声音竟在她心里响了起来——

“武当派宋青书已被外来灵魂夺舍,身牵气运不明,与张无忌两人分隔两地时,暂被视为主角。”

黄珊吃了一惊,再要仔细去问,声音却又消失无踪了。两相烦恼叠加,几乎打乱了黄珊的计划,她脸色阴晴不定,目光追着踱步的马,定定的望着它悠闲啃草。

这声音至今为止,才出现了三次,如今凭她知晓的线索,还不能总结出什么规律来,不如不想。

……可宋青书要是被穿越了,她这边还能按原计划,为自己构设一个与书中主要情节有牵连,却又不显眼的人物背景么?

想当然不能。

黄珊进了这个轮回,单看她身上牵系的“杀人之恶”,也注定真实的她跟许许多多书中有名的人物都是敌人。

如今她知道宋青书穿越了,可对方却不知她,是敌在明我在暗。可若是一旦她以书中人的身份混入剧情,对方只要不是傻子,或多或少都要怀疑,而那时武当势大,她却孤木难支,岂不是优势尽丧?

就算退一万步讲,要让一个男人对一个他心存怀疑的女人产生爱情,显然是很难的,这对黄珊也是百害无一利。

那怎么办呢?

穿越来的宋青书又是什么角色,哪路神仙?

黄珊思虑再三后,决定去看看。

而当她下了这个决定后,力量的有一个好处登时显了出来。

她冥冥中能知道,此时万里之外,对方人在无锡。

……

江南已是采菱的时节。

一竿撑过,水面哗啦啦的碎成灿烂的摇光,城外清河上的田田荷叶袅然晃起,又因风折腰。

进城后,则又是另一样的风情。

白墙灰瓦,绿波漾日,人如织,船如梭。

黄珊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小叫花子衣裳,将手脸抹脏,挤在摩肩接踵的街市上瞎逛。说是瞎逛,也不完全是这样,她只是顺着力量给她的若有若无的指引朝城南方向走。

忍着腹中饥饿,她耐下性子来,仔细追寻那一丝邪门的直觉,虽仍是一副茫然盼顾的样子,但她却越走越笃定,越走越快……最终停在了城内一座构设富丽的三层酒楼旁。

店是名店,往来顾客盈门,生意好得红火。当街八根朱漆雕柱分立两侧,正堂八扇高门大敞,青瓦飞檐的门亭上挂着一幅木匾,匾上刻字“太白楼”,金漆闪闪,熠熠生辉。

——真是个好地方。

黄珊在门前不远处,先是打量了酒楼,又打量了满面堆笑的迎客伙计,这才瞅准时机,迈开步子,脚踏流星的便往大门里钻。

“嘿,臭要饭的,快滚!讨打呢!”笑容满面的小厮登时拉下驴脸,一身皂色衣裤衬得人精神极了,尤其是对着衣衫褴褛的乞儿之时,他伸手就要给黄珊一个小耳刮子,却不知被这小叫花怎么一躲,人没打着不说,还险些自己转得一踉跄。

“酒楼开张,人人能进,小爷怎么进不得?”黄珊打从进了无锡城,整个人就似脱胎换骨一般,身处昆仑时那一身弱质白莲的劲儿尽收了,此时也是声音发脆,一双黑琉璃似的眼珠滴溜溜的转,还嘻嘻的笑了,“臭跑堂的,还想打我,你来打呀!”

然后她便使开浑身解数,逗着那伙计在太白楼前好一番鸡飞狗跳,路人围观无数。正等楼内又奔出两个伙计前来打援时,二楼临窗处突地响起一道温雅悦耳的声音:“太白楼也是百年家业,何苦为难一个小兄弟?”

他声音似乎不大,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竟穿透酒楼伙计的怒骂呼喝之声,如春风化雨般,清晰又不唐突的响在了众人耳边。

这场荒唐的追撵登时一顿,黄珊打伙计们的包围圈里脚步一动,巧妙的钻了出去,姿态却是说不出的灵动轻巧,闻言唯恐天下不乱的嚷道:“就是,你们羞不羞?”说完才有些小得意的仰面朝二楼望去。

临街窗扇内,一位年轻公子独坐桌前,该人乌鬓青衫,面带微笑,相貌极为俊美,此时握杯向楼下俯瞰,目光正与黄珊接个正着。

黄珊心里沉甸甸的,因为对方内功之高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显然是跟原著信息不符的。

宋青书从桌前站起身,腰上系着的佩剑便露在众人眼里,他面上依旧笑盈盈的,向黄珊微微伸手招了招:“我请这位小兄弟喝酒。”然后目光转到伙计身上,“这样行不行?”

若是宋青书只不过是个富贵打扮,这事少不得还要起波折,但他腰上那柄剑明晃晃的刺着众人的眼睛,等掌柜了解事情原委,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但立时便同意了。

因此黄珊便大大拉拉的坐到了宋青书的对面,看他温和的开口笑问:“你想吃什么就点罢。”

离得越近,他姿容就越盛。卫璧也是极出挑的美男子了,但同他一比也要黯然失色。

黄珊看似不太领情的打量了他一回,才说:“我想吃什么你都付账么?”可她越这样说,宋青书面上的笑意越浓,他目光清澈,声音愈发柔和了,“当然,说好了请小兄弟吃酒的,岂能食言?”

于是黄珊展颜一笑,歪过头对等在旁边的小厮说:“我想吃的,你们这酒楼也未必能做得出来,只不过如今我饿了,便先来些勉强能入口的罢。”说罢这句,也不理伙计一脸的怒色,她毫不迟疑的报出一串精致菜名,从名菜开始,越往后越闻所未闻,直把伙计的怒色转成了难色,才话锋一转,笑盈盈的道,“以上这些,捡会做的上来,小爷也不为难你们了。”

伙计如蒙大赦,立刻应下,转身就下了楼。

宋青书在旁一语不发,直到此刻才又与她搭话:“在下宋青书,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黄珊正低头用茶,闻言道:“我姓黄,单名一个容字。”

宋青书坐在她对面,心中登时惊涛骇浪,紧接着又是难言的喜悦,心道果然是她!

可是黄蓉怎么跑到倚天屠龙记里来了?

未等他说话,黄蓉在对面又问:“无锡城里怎么这么多那样的人?”她说着伸出细指,宋青书顺着向窗外一瞧,却是一对元兵巡街而过,他心中越发笃定,面上却不显:“这是朝廷的兵士,怎么小兄弟没有见过?”

黄蓉似乎闻言一愣:“我家在海外,对这些不太清楚。如今不是南宋皇帝坐天下了吗?”

宋青书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才道:“如今元兵残暴,黄兄弟慎言。”说完一叹,“看来你果然是不清楚了,如今南宋已为蒙古所灭,改朝换代数十年了。只是不知小兄弟家在何处?如今世上还有这般桃花源似的所在吗?”

黄蓉已彻底呆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声音惶惶然的:“……我家,我爹爹……”这五字一出口,她不禁泪下,离桌欲跑。宋青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黄兄弟莫急,到底怎么回事,说来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黄蓉此刻已经六神无主,被他拉住才勉强定了定神,脏污的小脸上已是泪水阑珊,露出一道道白如凝脂的肌肤,她自己毫无所觉,只摇头:“我要出海,……回家看看。”

宋青书道:“我陪你一道吧,你看上去让人着实不放心。”

黄蓉闻言抬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今天多谢你请我吃饭。你有银子吗?”

宋青书早等着她问了,心里巴不得她要的越多越离谱越好,二话不说,将身上的银子几乎全拿出来交到她手上:“身上只带了这些,给黄兄弟救急罢。”

黄蓉又是一愣,黑白分明的美目里泪雾又蒙,半晌才低低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不过却不等宋青书回答,手上如拂花般一动,便挣开他的手,“我要一个人回去,再会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飘然楼下。

宋青书没有去追,而是定定的站在原地。

半晌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面还沾了些污迹,不过素有洁癖的他此刻却不以为意,心里想的是方才黄蓉那柔若无骨的细腻纤手。

想着想着,他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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