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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物语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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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谁都不爱。”定言笑笑,“残缺的情腺注定了一切。在你买凶杀人、害岳如意一家大小命丧黑狐岭那天起,你就失去骂别人畜生的资格了。”
    沈子居脸色大变:“你如何得知?!”
    “你刚刚不也说了,我是个躲在你们背后的可怜虫。”定言饮下壶中最后一滴酒,“我又是个闲人,最爱做的,就是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观察你的生活。毕竟,你是微澜身边的男人。我也好奇,你能用怎样的能耐,拴住她这般的女子。”他顿了顿,看向沈子居,“对,我无数次想杀了你。但最后我发现,你跟我一样,,只是个不懂如何相爱的可怜虫。”
    说罢,他仰天大笑。
    “胡说八道!”沈子居怒吼,“微澜说过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她说过我是她此生唯一!”
    “她对所有人都这么说。”定言站起身,“她不曾为任何一个‘唯一’赴汤蹈火,不曾在他们身陷病痛或者危险时出手相救,她甚至不曾为谁的离去掉过一滴眼泪,她的‘最爱’,永远是下一个。”
    “你杀了她,还要污蔑她!”沈子居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变得无比狰狞。
    “你喜欢怎样想都可以。”
    定言转过身,最后看了那新坟一眼,才回头往湖边而去。
    芳隐庐,就把它永远沉到记忆的湖水中,再不相见吧。
    他望着雨夜中凄清的湖面,不禁在心中大笑,自己的生命,原来这么糟糕。
    离湖岸只剩几步距离时,身后突然传来沈子居的声音,不是怒骂,也不是呼喊,而是在拼了命地大声念一串咒语般的东西。
    未及回头,他便走不动了。
    异常的感觉从脚底一路直上,他低头,赫然发现一股蓝光竟将他整个人染成了蓝色,牢牢被缚的感觉几乎让他窒息过去。
    他用尽全力转过头,却见那沈子居身前的空气中,漂浮着一个打开了盖子的白玉小匣,蓝光便是从那里头而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它靠近,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紧攫住他,仿佛一定要拖他进地狱。
    “听说,这个盒子里装着的,是比地狱更痛苦的地方。”狂乱的笑声扭曲了沈子居的五官,他站在匣子后面,无比痛快地看着被一点点拽过来的定言,“你害死了微澜,只有这样的地方,才是你的归宿!”
    地狱?!
    也许沈子居说得对,现在,没有比地狱更适合他的地方了。
    如果那个匣子里,真装着这样一个地方,那又何必抗拒呢?
    定言忽然停止了挣扎。
    “原来,烬弯真的这么厉害!”
    惊喜地声音,从沈子居身后冒出来。
    岳如意高兴地拍着手掌,连声道:“虫人们说的果然不错,烬弯真是一个连神都可以装进去的武器。”
    沈子居猛一回头,诧异地看着与平时判若两人的她,斥责道:“你如何跑来这里?”
    伴着一道强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从岳如意的身体中走了出来。
    被抛弃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曾经白里泛红的脸颊迅速爬上一片只有死尸才有的青灰色。
    一身黑纱的陌生女人,笑盈盈地站在看傻了的沈子居面前,故意扮出岳如意的声音:“相公,如意两次逃过灭顶之灾,不是运气好,而是我早就死了,在你找了杀手去黑狐岭埋伏送亲队伍的时候。”
    沈子居颤抖着身子,踉跄着后退,指着她:“你……你是鬼?!”
    “哪有那么多鬼?”女子笑道,“我是你的帮手才对。你找的那些杀手太差了,没两下就被岳家二少爷打跑了,还好有我替你补救。你看,我还得牺牲自己,钻进你夫人的尸体里跟你做了一年多的夫妻。”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沈子居顺手抓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她。
    她一挡,石头在她的手掌里碎成了渣。
    “别过来!”他大喊。
    “你不怕杀人,却怕被杀?”她一脸好笑地停在他面前,手指一动,从他肩头钻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浑身透明的“瓢虫”,“这个小东西叫做应声虫,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找到一只,留在了你身上。所以你每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知道。能这么顺利地完成我的心愿,连我自己都有点惊讶呢。所以不管怎样,我得感谢相公你。”
    沈子居恐惧地看着她,瘫坐在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知道我在说什么。”她十分平庸的脸上,闪过一抹杀气,“反正,你家人都没了,你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
    话音未落,他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女子,分明站着一头比牛小不了多少的野猪,雪白的獠牙仿佛细细打磨过的弯刀,寒气森森地插在嘴边,身上的每根黑毛都像钢针一样矗立,四只蹄子上戳出尖锐的指甲,恐怕天下没有它撕不破的东西。
    “你为心上人做的鲛骨琴,我会烧给她的。”野猪咧开大嘴,呵呵地憨笑,“所以,你可以安心了。”
    这时,沈子居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把刚刚念过的咒语又念了出来,烬弯,一天是可以使用两次的!
    可是,一半的咒语,永远堵在了沈子居的喉咙。
    野猪的獠牙,闪电般撕断了他的脖子。
    它似乎还不满意,扬起前蹄,又往他心口上狠狠踩了下去。
    鲜血喷涌与骨骼断裂的声音,是沈子居留在世上的最后的动静。
    离匣子已不到两尺的定言,拼命朝后倾斜身子,拖延着被吞进去的时间,他的视线,惊诧地锁定那头眼熟不已的野猪。
    “你……你是……”他的脑海里,隐约浮出了一片山顶,一抹月色,还有一个朝着泥塑虔诚叩拜的女子……
    野猪的身躯慢慢缩小,划回了女子的模样,她举起粗糙的手掌,抚摸着自己并不美丽的脸,朝他露出一个无比舒心的笑容:“是阿松啊,我的月老大人。”
    “阿松……”
    对她的突然出现,定言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这个老早被他遗忘在荒山之巅的女妖怪,却以如此震撼的方式重新切入了他的生命,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
    “你问微澜,是否还记得当年你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阿松耸耸肩,“那我问你,是否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他自然是不记得的,他对她唯一的记忆是,她是一头曾经长出过红线的野猪,但这条错误的红线,被还是月老的他,毫不犹豫地切断了。
    “贵人总是多忘事的。”阿松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齿,“我说,我从未像现在这般,这么深切地憎恨月老。”
    定言也笑了,就像在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对她说了声:“我很荣幸。”
    然后,蓝光消失,被裹在其中的人也再无踪迹,匣子“啪”的一声合上,徐徐落到地面。
    阿松上前,小心地拾起这个神奇又可怕的“烬弯”,将嘴唇贴在上头,说:“下次,我会为你塑一尊真正的好看的塑像。”
    天明雨住,秋山湖岸深处,一股黑烟滚滚而出,伴着跳跃的火光。
    隐芳庐,沈子居,还有那些长埋土下的白骨,都随着火与风,变成了永久的秘密……
    13
    我坐在山坡地最高处,脸上的表情一定有点天然呆。蓝鱼依然被我拴着,不过它现在的位置比较居高临下,在我头上。
    我从未像现在这般,这么深切地憎恨月老——阿松的话,清晰得就像刚刚才对我说完一样,烬弯里透出的光,仿佛还在我眼里闪烁,那些关于爱与被爱的奇特的俗气的以及悲伤的故事,每一段还都那么深刻地印在我的脑子里,如同当它们逐一上演时,我就是离“舞台”最近的观众。
    所以,我在发呆,因为即便是我,当那么多的爱恨喜恶曲折离奇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股脑儿涌过来时,我也需要时间来消化整理。
    同时,我还要接受一个事实就是,这个长脚的怪鱼,是迄今为止唯一一种把自己的脚当作传感器,把我的头顶当作接收器的奇葩,我说我要知道真相,这个家伙就“噌噌”跳到我的头顶,给了我它能给的所有真相……
    “现在,你都清楚了?”蓝鱼从我的脑门前探出头来,“刚刚我传送给你的,就是铸造者心中所有的过去。每个进入循环的外来者,在烬弯里就不再有秘密了,他经历的一切都会像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一样清晰立体。”
    “这里……是被定言‘铸造’出来的世界?”我环顾四周,青草蓝天,湖水粼粼,没有一处不栩栩如生。
    “准确说,是他的循环。”蓝鱼再次提到了这个词,“蓝鲛是一个悲伤的族群,在痛苦中死去的蓝鲛们,留下遗憾而悲哀的灵魂,这些灵魂不再有从前的记忆,它们变成了模样怪异的精灵,永久地居住在这块被它们,也可以说是被所有伤害过它们的人类制造而出的‘烬弯’之中。但如果你们以为烬弯就像别的‘怨气聚集物’一样,把人关进来直接杀掉的话,就错了。我们从来不‘杀人’。”
    我皱眉,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再次从远处慢慢逼近——横抱着白骨的定言,已经第三次出现在山坡之下,照着一模一样的路线,沉重地走向秋山湖岸,登船而去,最后仍以一块泪状黑晶石结束这一次出现,然后大个子跳出来,吃掉石头,又肥一圈。
    “烬弯不杀人,烬弯只窥看内心,制造‘循环’。”我想我应该已经明白了所谓的“循环”,是什么意思。
    “是的。来到烬弯的人,不会受到任何肉体伤害,他们只会在这个世界里,反复循环他们生命中最悲伤绝望的一刻。每循环一次所产生的晶体里,充满了他们自己的伤痕与被我们惩罚的痛快,所以,那便是我们最爱的食物。”蓝鱼眨眨眼睛,“世间人的心里,多少都有一段解不开放不下的疼痛,钻进去出不来的大有人在。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解不开放不下,比如你。”
    我笑笑,若不是这一番遭遇,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在我心底,仍然刻着当年无望海洞穴里的悲伤。
    “我只是习惯往前走。”我把它从头上抓下来,放到膝盖上,打量着一直“营养不良”的它,“可为何我看到的,只是定言的世界?照刚刚我得到的信息来看,在定言到来之前,这里已经关过不少人了。如果他们也在循环,这里岂不是变得五花八门,什么场景都混在一起了?”
    “曾经是挺混乱的。我经常走一段路就看到一个年幼的孩子在茅草屋里被凶恶的长辈打个半死,再走一段路,又是一个人在千军万马血流成河的战场上抱头鼠窜,再走一段,可能又见到谁抱着死去的爱人嚎哭不止,不同的场景交织在一起。”它看着定言远去的背影,“而你有所不知,一旦外来者陷入循环,以后在每一次循环结束到他们化出晶石之前,都会有一段空白时间,在这个时间段里,他们是清醒的,并且知道自己进入了可怕的怪圈,在这个时候,他们只有两个选择,继续忍受一模一样的痛苦,或者自尽。所以,在铸造者到来之前,一大半人已经用自尽了结了一切。”
    “那剩下的呢?”我追问。
    “我们一直在这里寻找食物,一旦有人进来,第一个发现他的就是他的‘伙伴’了,比如我第一个发现了你。”蓝鱼有些沮丧,“如果你没有从那个场景里清醒过来,而是任由那些负面的情绪攫住心思,你就逃不出循环了。而我也可以安安稳稳地守在你身边,只要你不自尽,我就可以跟大个子一样,有无穷无尽的食物。这里总是僧多粥少,大多数都是跟我一样吃不饱的小不点。自打铸造者到来之后,他一直没有自尽,一次又一次地循环自己的痛苦,大个子也就越来越大,最后大到3以捕食同类与它对应的外来者为了,所以,剩下的都被大个子吃掉了。”
    “所以,你们就叫定言铸造者,就是因为他的‘伙伴’已经把别人都吃光了,相应的场景也消失了,就剩下他定言一人独大?”我顿时明白过来。
    蓝鱼点头:“现在已经不可能有人比大个子更厉害了,即便是你陷入循环,我拼命进食,也追不上大个子变强的速度。只要没有人能料理大个子,烬弯就会一直保持同样的场景。”
    “那就是说,只要定言还陷在这个死循环粒,大个子就会越来越大?会大到怎样的程度?”
    “不知道,也许会撑破整个烬弯,走到外头的世界也不一定。”蓝鱼坦白道,“到了那个时候,它本身的力量也会变异,极有可能直接穿透烬弯的外壳,也就是那个匣子,届时连开启的咒语都不再需要,便能把外头所有的人挨个拉进循环粒。”
    这个当然是不行的。
    可现在来看,就凭我一个人,恐怕很难搞定这么肥硕的一个家伙。
    “跟我一起进来的混蛋们,你能找到他们吗?”我赶紧问。
    “很难的。”蓝鱼摇头,“铸造者差不多把记忆中的西安城洛阳城还有江南小镇都搬来了这里,太大太大,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会落到哪里。也许是遥远的市集,也许是随便一个居民的后院里。”
    闻言,我起身,指着自己:“那你看我一个人能对付那胖子吗?”
    “就算你有再多帮手,也不顶用的。”蓝鱼很不忍心地告诉我真话,“烬弯里的精灵,是蓝鲛的魂魄,除非现在有一只活着的蓝鲛出现,只要借它的手,哪怕用一根绣花针,也能让大个子消失。”
    现在我就真的忍不住想揍它了,我现在上哪儿去找一只活的蓝鲛?!
    我苦恼地拍了拍脑门,灵机一动问:“你看,都是海里,龙也算你们的远亲吧?一条龙能不能对付大个子呢?”
    “我们怎可能跟龙攀上亲戚?”蓝鱼再次打碎了我的梦想。
    那该怎么办,品种不对不能收拾大个子不说,现在连敖炽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万一……万一他们中间有蠢货陷入了循环……我赶紧打消了这个想法,拍着心口安慰会好的会好的,当年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他们岂会输给一个小小的匣子跟一群蠢鱼?
    不管怎样,先去找敖炽再说。
    我左看右看,却实在找不出一个方向,向前?向后?守株待兔?!
    别再跟我提为啥不用手机了,早用过千万次了好吗!半毛信号都没有。
    蓝鱼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就在我身边无聊地蹦过来蹦过去。
    突然,衣兜里又传出来一阵强烈的灼热感,把我暂时短路的脑子给烫清醒了,刚刚在花月佳期的时候,还没顾上看它,就被弄进这个鬼地方来了,这一路上居然把这么重要的道具给遗忘了,幸好它有“连续发热模式”……另外,就算它不能告诉我敖炽的下落,起码能给我“情起箭”的方向,既然天绯盾仍在发热,就说明那个倒霉的被定言扔出去两次的会说话的石头,就在我附近。知觉在说,若找到它,别的问题说不定也能迎刃而解!
    我赶紧摸出这块任何时候都红得暖心的天绯盾,上头就三个字——“莫回头”。
    啥意思?是要我对着此刻正对的方向,一路不回头地走下去?再往前,就是秋山湖岸了,这是要我往湖里走啊?!
    思索片刻,也顾不了许多了,它说莫回头,那我就向前走呗!
    我走得很快,一路不回头,蓝鱼的小短腿跟得很吃力,看在它还算老实,对我也没什么恶意的情况下,我允许它跳到我的肩膀上。
    陆路走尽,湖水在前,心急如焚的我懒得乘船,把敖炽万般叮嘱过的不许我多用法术以免动了胎气之类的废话扔到脑后,直接从水面上飞了过去。
    “哎呀你好厉害啊,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还会飞!”蓝鱼惊讶地看着我们在身下迅速后退的朵朵靛荷。
    “你们不是什么底细都知道吗?”我白了它一眼。
    “只有进入循环的人,才没有秘密。”蓝鱼回答,“我多希望你也进入循环啊,说不定我能比大个子还厉害。这样,说不定有一天我能离开烬弯曲外头看看呢。”
    “切!你去外头干吗?学大个子把更多人关进来折磨?”
    “不知道呀。我就是想出去看看,总觉得有个东西很重要,但是在外头。可我不记得是什么啦。”
    “那就收起你无聊的梦想,我告诉你,你们……”
    话没说完,一阵痛苦的属于某种大型兽类的嚎叫突然从前方传来,其中还隐约夹杂着几声愤怒的咒骂。
    咦,这个骂声好熟啊。
    很快,一座建在一片湖中小岛上的木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竹篱围起的院落里,此刻竟是尘土飞扬、鸡飞狗跳——一头健硕巨大的野猪,似被某种法术绑得动弹不得,四蹄皆立离地半尺,在那儿又是嚎叫又是挣扎,身后,一个高大的男人,倒拿着一把鸡毛掸子,狠狠地抽着野猪的屁股。
    边抽还边骂:“我让你装月老!我让你说不知道我老婆在哪儿!我让你自以为是心思毒辣!我让你害死那么多人!”
    不止他,旁边还站了一二三四……五个人!
    我顿时高兴得要哭了,这帮混蛋,居然都凑在这儿揍野猪?!
    幸福来得太猛烈,莫回头莫回头,果然阿,莫回头时因为有更好的东西在前头哇!
    我头一次不顾仪态,又哭又笑地朝野猪,不是,朝野猪后头的男人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被我吓了一跳,连甲乙这个面瘫君都“啊”了一声。
    “哎哟我的亲娘埃,你可不能这么撞过来啊!”敖炽赶紧把鸡毛掸子一扔,手足无措地抱住我,“怎么就飞过来了?受伤了没有?受欺负了没有?”
    我在他怀里使劲摇头,顺便把幸福的鼻涕蹭到他衣服上。每次都是这样,不管自己踩进了多坑爹多危险的坑里,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没有任何恐惧。何况,现在还不止有他,九厥葵颜甲乙一个没少,不停最强军团居然这么毫无悬念地集结完毕。不过等等,多出来的,正紧紧跟在九厥旁边的那个是谁?!
    “永欢?!”我大吃一惊,一把推开敖炽奔到她面前,用力捏着她的脸蛋,“是你吗?是活着的永欢吗?”
    永欢从被窝捏得快变形的嘴里挤出一句话:“是我啊老板娘。”
    我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狂喜,一把将她抱进怀中,用力拍着她的背脊:“太好了!你来就好了!”
    “你受什么刺激了?”九厥惊恐地打量我,“你从前可没有这么喜欢她呀!”
    我松开永欢,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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