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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秘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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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二娘打了个寒噤,几乎不敢再想下去。

    既然武郎并未明言,想来还是顾忌她的,她一定不能先乱了阵脚。细想今日种种,她的确太过失态,明知武郎素来最不喜欢有人揣测他的心思,她却犯了他的忌

    春二娘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生疼。

    她知道不能在院门口久留,以妨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当下微笑转身,用最优雅的步子缓步进了后院。她进了自己的房间,片刻工夫,又走了出来,春风满面地敲响了春四娘的房门。

    绿珠开门通报后,春四娘马上迎了出来。

    两个人在里间坐下,漫无边际地闲聊了半日。

    春四娘还不习惯这种黑白颠倒的生活,困意早就上来了。但看春二娘谈兴正浓,也只得陪着。

    她捧着茶盏,微笑着听春二娘侃侃而谈,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她可真是好兴致,即便现在算平康坊的白天,可到底是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特地跑来找她谈平康坊的娱乐八卦,是怕她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吃亏所以特地来科普的么?

    若自己对春二娘说声谢谢,她会不会微笑着回答:“不用客气,请叫我雷锋”?

    绿珠上前替春四娘斟茶,春二娘的目光,也随着春四娘的目光移到了绿珠身上。

    春四娘对绿珠笑道:“突然觉着饿了,你去厨房熬两碗莲叶粳米粥来,这里不用伺候了。”

    绿珠应了声“是”,放下茶盏,躬身退了出去。

    待绿珠的脚步声消失了,春四娘一边替春二娘斟茶,一边笑道:“姊姊找我何事,但讲无妨。”

    春二娘微笑着掏出块布料,双手推至春四娘面前:“四娘来了数日,奴一直想着该送个见面礼才好,只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可巧今日收拾箱笼,这块蜀锦,是年前周国公送的,说是宫中赏的,奴觉着倒算是个稀罕物,一直没舍得用。如今看倒配得上四娘,四娘若不嫌弃,且请收下,做件半臂应该还穿得出去。”

    春四娘看了一眼,少不得推托道:“无功不受禄,这也太贵重了,我如何敢收?”推让了一番,

    春二娘坚持要送,甚至说出了四娘若看不上,随手赏给绿珠吧,话到这份儿上,春四娘只得含笑道了谢。

    春二娘似乎舒了口气,慢慢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儿,不过是闲得慌,想找人聊聊罢了。”

    春四娘捧着茶盏含笑不语。

    春二娘幽幽地叹了一声,又道,“四娘是明白人,奴也不想虚言敷衍。只是,真不知从何谈起。奴最近总觉得心烦意乱,不知是否上了年纪,好端端地便伤感得很。”

    春四娘含笑问道:“敢问姊姊芳龄几何?”

    春二娘有些苦涩:“二十有五。”

    春四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是双十年华,姊姊风华正茂,怎么说出这话来?这般老气横秋的,不知道的,只听姊姊这话,还以为姊姊古稀之年了。”

    “风华正茂?”春二娘摇了摇头,“四娘就莫安慰奴了,奴这般年纪,哪里敢称风华正茂?至于四娘说的古稀之年,年轻时候,奴真是想都不愿意去想,只希望青春永驻才好。到如今,倒有些羡慕那些华发老人。也不知道奴有没有那福气,能安然活到那般年纪。”

    她拧紧了眉头,是真的心慌。

    春四娘不胜诧异,看样子,春二娘倒真是要对她倾心吐胆了。两个人认识时间不长,交往也不算多,why?

    又是穿女的魅力,不但吸引男人,连女人也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以寻求一点温暖么?

    “看姊姊面相,便知是个有福气的。”春四娘安慰她道,“姊姊如今贵为都知娘子,风头无两,院中姊妹谁不羡慕?姊姊何必自寻烦恼。”

    春二娘缓缓摇头:“都知娘子,不过是虚名罢了,当不得真。风头无两?”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似笑非笑地望着四娘,“在四娘面前,奴哪里当得起这四个字?”

    这话听着有股魏家芹菜的味儿,不过,难得春二娘有这般见识,知道这都知娘子不过是虚名,春四娘决定不与她计较。

    她神色淡然接道:“姊姊谦虚,姊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谁不知姊姊是平康坊最厉害的席纠,我对此却是一窍不通,拿什么与姊姊比?我这竿木舞,上不得台面,难得客人们捧场,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日子长了,还不知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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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谈心1() 
“须知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何况这秦楼楚馆,来往的俱都是无情之人。”春四娘长长地叹了一声。

    春二娘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直想表达却又表达不清楚的意思,竟被春四娘简单一句话,说了个清楚明白。

    她默然了好一会儿,才道:”妹妹说得好,人无千日红,花无百日红。纵然真的风头无两,又能维持几时?谁又能长盛不衰?”

    见春四娘目光灼灼望住她不语,她忙解释:“四娘休要误会,奴并非嫉恨妹妹。”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笑了一笑,又叹口气道:“奴的意思,却跟妹妹一样,只是,奴不如妹妹这般,会说话罢了。“

    春四娘一笑,转开了目光,点头道:“是啊,谁又能长盛不衰呢?在这种地方,今日不知明日事,想要求个长久,岂不是痴人说梦么?“

    春二娘沉默了。

    春四娘见不得她这样子,叹了一声,想打破这沉默:”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

    话一出口,她便忍不住想打自己一个耳光。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现代人,版权意识她还是有的。

    学生时代,她的作文写得还算不错。后来跟着乔之仪学着作了几首诗,明明看着古人的诗句简单得很,以为不在话下,结果却很不得要领。

    她知道自己在古代不能靠诗作成名,不可却主动在乔之仪面前下了保证:穿越后绝对不会去动剽窃古人的心思。

    当初在春玉娘面前作诗,只是为了增加留下来的砝码,情有可源。春宅不过是她的权宜之计,她自己的诗作水平不够,李杜等名家的吧,又怕才华出众让春玉娘以为奇货可居,日后不好脱身,可怜她绞尽脑汁,才想出篇文才平平的无名氏的作品。

    如今总算有了落脚之处,也算站稳了脚跟,倒剽窃起名家大作来,乔之仪若知道了,会不会悲痛欲绝地摇着自己的肩膀问上一句:“说好了不剽窃的,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不过,也不怪她。谁让这这古人的诗句言简意赅呢?若让她用自己的话解释清楚这意思,还不得浪费几升口水?

    况且,她又没说这是自己的诗作,引用而已,算不得剽窃。

    “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春二娘重复了一遍,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头沉吟不语。

    “姊姊能有这般见识,我倒佩服得很。”见春二娘伤感,春四娘忙赞了一句。

    “当日四娘一舞惊人,姊妹们都说,飞燕在世怕也不过如此。”春二娘抬起头来,“只不知这玉环又是谁?”

    这玉环么,此刻应该养在深闺人未识。

    春四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觉得很有些不舒服,她皱眉道:“在我家乡的传说中,玉环是与飞燕齐名的女子,环肥燕瘦,二人都是极擅长舞蹈之人。”

    “环肥,说的莫不是四娘?”春玉娘脱口道。

    春四娘挑眉道:“怎会是我?我不过多长了几斤肉,些须会跳两段舞,这脸皮得有多厚,才敢与飞燕比肩?”

    春天二娘怔怔地出了半日神,不觉敬佩道:“四娘果然见识广博。”

    春四娘微笑不语。

    春二娘皱眉又道:“可不是,闲愁最苦。飞燕贵为六宫之首,结局却如此凄苦。这玉环奴虽未曾听说,但能与飞燕齐名,想来也并非寻常人物。既与飞燕同有此感慨,想来结局想也比飞燕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二人身份尊贵,尚且发出如此感慨,奴”

    她到底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春四娘也不由默然,待她稍平静了些,才道:“姊姊比她二人明白,既知世事难料好景不常,未雨绸缪便是,何必伤怀?”

    春二娘以帕拭泪,哽咽道:“让四娘见笑了,奴不敢自比飞燕玉环,只是同为女子,由她们的身世想及自身”一语未完,眼泪又滚了出来。

    看她梨花带雨,春四娘不觉心生恻隐:“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青春苦短,韶华易逝,身为女子,最美的光景,不过短短的几年。姊姊既意识到了这点,早作打算便是,何必自苦自叹?徒伤身子,于事却是无益。”

    春二娘拭了半日泪,垂眸道:“四娘初来,可知玉娘这院儿里的规矩?”

    春四娘心里早不耐烦了,一边反复揭着茶盏盖子玩,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愿闻其详。”

    偌大春宅,上得了台面的,明着虽只大娘二娘三娘四娘姊妹四人,但前院的却人数更多,都是年纪还小尚需调教的小丫头子。大娘二娘三娘四娘不过是个谁都可用的代号,年老色衰没本事了,逐出去了,前院儿的新人自然就补上来了。

    春玉娘的规矩:向来只有前院努力进入后院,后院的若失了势,想降格退至前院,却是永无可能。若想去他处谋生

    春二娘苦笑一声:“妹妹你想,被玉娘逐出去的人,南曲又有谁家肯收留的?”

    她说得凄凉,春四娘拧着眉头想了想,却忍不住要为春玉娘叫一声好了。

    这中间的生意经,春二娘看不明白,她却看得清楚。

    就象奢侈品,即便过了季,也不能轻易打折,否则便失去了尊崇感,很可能连带这个品牌都要失去其高上大的定位。

    春玉娘此举,固然打得一手好算盘,对娘子们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

    要知道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英雄白头,美人迟暮,何必要展示于人前?

    聪明的就该从此隐退,姐已不在江湖,江湖上永远有姐的传说。

    退至前院降价出售,即使客人们乐得捡便宜,你能忍受这落差么?

    春四娘瞟了春二娘一眼,看着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会想不透这其中道理?

    春二娘凄然叹道:“咱们这样的人,若失了势,运气好的,或有从前的熟识不忘旧情,赎身脱籍。运气不好的,便只能去北曲谋生。那北曲是什么地方,哪里是待得的?可四娘你想,失了势的人,谈什么运气呢?又有谁愿意为一个失了势的人浪费钱帛呢?”

    那些客人,平时千好万好,却最是攀高踩低,倘若一个不慎,露出了颓势,便很有可能再无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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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谈心2() 
所以姊妹们纵然再不如意,也必须强颜欢笑,不能落了痕迹。

    个中滋味,春二娘以己度人,觉得以春四娘如今的阅历,未必能体会。

    春四娘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我有什么不能体会的,就如后世那些大明星,因为某某门被曾经代言的高端品牌所抛弃,再落魄也得端着架子,绝不能为低端品牌站台。只因若低就了,很可能就永远只能与低端品牌为伍了。

    只是,话说回来,这南曲又是什么地方,难道又是待得的?春二娘如何想她不管,她却务必要早作打算。

    春四娘叹了一声:“这行吃的是青春饭,姊姊是聪明人,自然不会白白地等到失势那一天。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所以,你我都要未雨绸缪早作打算。”

    娱乐圈里那些有心人,哪个是只管埋头拍戏的?开工作室自己当老板,广告代言接到手软,更狠的进军各行各业,总之钱不嫌多,有得赚都不妨插上一脚。

    纵然年老色衰,有钱傍身怕什么?

    她以前不过是个普通的打工妹,不也有一兼职么?学生时代,学业紧张繁重,不也还跟着乔之仪学了那么多与学业无关的东西么?

    琴棋书画,当时看着无用,不过是浪费时间。现在想想,如今她能如愿在春宅落脚,不全靠它们么?

    春四娘心中突然有个念头一闪,怎么感觉乔之仪一直在把自己当作青楼红牌在培养呢?

    不过也只是一闪罢了。

    她似笑非笑地望住春二娘,技不压身,姐姐你是个聪明人,学学人家吧。趁现在是都知娘子,顶着春宅一姐的头衔,还不好好利用起来,为自己谋算谋算?

    难道要留到七老八十了,呃,娱乐圈的影后还有个奖杯,这奖杯都换不来养老钱,你这个“都知娘子”可只是口头称呼,迟早会消逝在时间的长河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啊。

    二娘眼光一闪,叹道:“四娘果然是个有主意的。想当日,奴似四娘这般年纪时,只知贪恋这眼前的风光,哪里想得到这些?”

    她有些心酸,若早有此心,认真谋算,今日只怕不会落得如此进退不得的境地吧?

    她怔怔地出了半日神,突然笑着转移了话题:“都说四娘是为了寻有缘人来的,只不知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四娘的法眼?”

    她语气虽平淡,目光却游移不定。

    春四娘心中一动,抿嘴笑道:“既是有缘人,便随缘罢。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我是个悲观的,从不指望这风月之地能有靠得住的人。姊姊放心,他日我即便急着终身有靠,也绝不会在这些脂粉客中寻人。”

    一席话说话春二娘讪讪地,她笑道:“四娘说笑了,奴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凝眸望了春四娘好一会儿,觉得她不象是敷衍之辞,不由赞了声“四娘好志向。”

    心下一松,又笑道:“四娘说的对,你我的确应该早作打算。”

    “我不急,倒是姊姊,可是有了中意的人选?姊姊请恕我冒昧,依我看,姊姊不如趁当红时,有资格挑拣,留心着,认认真真挑个人嫁了吧。”春四娘说得很真诚。

    “挑拣?”春二娘叹了一声,“奴虽愚钝,不比四娘有主意,却也指望寻个知情识趣的人。只是,四娘到底年轻,故而说得轻松。事实上,哪里就轮到咱们挑拣了?人倒是有一个,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当日的情份还在不在。”

    这风月场中的男人,不过是逢场作戏,有什么情份可言?

    可是设身处地想,的确,春二娘的选择不多,要么学春玉娘继续从事娱乐业,要么,找个男人作长期饭票。春二娘显然对后者更感兴趣。

    要找男人的话,除了那些寻花问柳的脂粉客,她们哪里又有机会接触旁的男人?这真是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

    春四娘浅浅地啜了口茶,淡淡地道:“姊姊心思玲珑,能看在心里的人,自然错不了。既然是多年相识,想来是个恋旧的人。”

    她不想多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多了句嘴,一则,她是真心同情春二娘;二则,看春二娘对那位客人如此紧张,她不想有一天因此人与春二娘结怨。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世上男子,莫不如是,更何况流连这烟花之地的浪荡子?况且,两情相悦易,长相厮守却难,两情相悦且要天长地久,真可说是千载难逢了。凡事不可强求,若不能如愿,姊姊还是看破些的好。”

    春四娘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客气了。要把公共资源变成私有财产,若春二娘是官场中人,位高权重,倒不是不可能,可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况且她不过是青楼女子只能说,她真是敢想。

    春四娘觉得自己虽为穿女,要论胆色,与春二娘相比,犹不能及。

    敢想原也不是坏事,春四娘一向最佩服敢想敢做的人了,可春二娘不该鬼鬼祟祟地想到自己头上远兜远转拉扯上这许多,若不是前辈们的自传中,确实多有撬古人墙脚的前科,春四娘身为同类,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都忍不住想啐她一口了。

    最郁闷的是,她看过的前辈们的自传中,正妻向来都很大度,有为夫君牵线搭桥的,有对小三照顾有加的,就差指着老公说“欢迎光临”了,哪有象春二娘这样一味拈酸吃醋的?

    况且,寻花问柳之辈而已,又不是春二娘的夫君,就算她真有贼心,哪里就轮到她春二娘来防了?

    春四娘用茶盏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盏沿上轻敲着,眼角的余光,却紧盯住春二娘不放。

    春二娘笑是笑着,脸却一下子变得煞白,连那幽深的瞳眸,都变得空洞起来。她连着饮了好几口茶,才强作淡然道:“四娘说得是,在这风月之所,若这都看不破,心岂不早成了筛子了?”

    春四娘继续轻敲茶盏,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道:“姊姊是明白人,这些道理,自然知道。就知道姊姊是明白人,否则,我也不敢说上这些。若遇上那糊涂不知好歹的,我也没必要浪费唇舌。”

    春二娘呆了半日,慌慌地放下了茶盏,只是手一偏,茶盏斜向了一边,茶水淋淋漓漓洒了一案几,那块蜀锦标也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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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担忧() 
春四娘的目光落在那锦缎上,半日没有移开。

    她有心让春二娘收回去,又觉得太过显眼。犹豫间,春二娘一边道歉,一边忙忙地用帕子在案几上胡乱擦了起来,对那锦缎却是恍若未见。

    春四娘微笑道:“姊姊且歇着吧,仔细脏了衣裳,一会儿绿珠自会收拾。”她放下茶盏,直起身子,拾起披帧捂住嘴,长长地打了个呵欠,蹙眉道,“绿珠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未落,绿珠端着个托盘推门而入,盘上两碗碧绿色的粳米粥,说是已经在井水里湃凉了。春四娘留了春二娘用粥,春二娘哪有心情,匆匆地告辞走了。

    春四娘侧耳听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对绿珠笑道:“你倒会偷懒,不过来得也巧。你若饿,就把这粥喝了吧,我却早饿过头了,不想吃了。现在困得很,只想上床睡觉。”

    绿珠先伺候春四娘梳洗,先取下了她头上的钗环,又散开了她头上的一头长发,握在手里慢慢地梳理着。

    春四娘在铜镜里看着她忙活,忍不住笑道:“看看,梳半日拆又是半日,又不出门,真正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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