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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秘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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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年纪虽已不轻,声音却是婉转柔媚,明明是质疑的话,听着却让人很是受用:“敢问十一郎,可是闲得无聊,特地前来消遣奴的么?”

    范十一郎连声道:“不敢,不敢。不过,玉娘想也知道,庸脂俗粉易得,佳人却是可遇不可求。这佳人么,总是有些脾气的。”

    他说得言之凿凿,意思再明白不过。

    春玉娘不动声色地笑了一笑:“可遇不可求?能得二郎这句评价,实是难得,若真如此,倒是要恭喜二郎了。”

    话虽如此,捧着茶盏,却仍旧没有松口的意思。

    范十一郎还未回话,一旁的柳七娘,噗哧一声笑出了声来:“这进京路上,我可没少听十一郎夸赞玉娘,说玉娘性子豪爽,慧眼独具,有胆有识,不拘一格,可算得上是女中豪杰风尘英雄。我心生仰慕,想着定要与玉娘好好结交结交。谁知道”

    见春下娘目光扫向她,她又一笑,咽下了后面的话。

    “七娘这话倒真是有趣儿。”春玉娘忍不住笑了起来。

    结交?牙口行的商品而已,她看中了便交钱留人,以后便打骂由她,谈何结交?

    不过,柳七娘这性子春玉娘喜欢,她最见不得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女子。

    “奴虽算不得什么人,不过脾气却有些古怪。要与奴结交不难,但仅凭一张嘴,却是万万不行的。”春玉娘长长地啜了口茶。

    柳七娘不慌不忙道:“玉娘这是什么地方,我早已打听得清楚明白。玉娘若要看我的脸,我这便揭了这面具便是。我既然敢上玉娘家,莫非还怕玉娘看了去?只是,我这面具一揭,是倾国佳人,还是丑女无盐,便与玉娘无关了。借玉娘的话,我也是个脾气古怪的。我虽不敢自诩千里马,却也要寻一伯乐才肯随了她去。玉娘若只看重这层皮囊,与南曲其他家有何区别?我又何必非要留在玉娘家呢?”

    春玉娘与柳七娘四目相对。春玉娘未尝不知道柳七娘使的是激将法。可是她的一双眸子,无波无澜。眼中的笑意,又浅又淡。似乎又不是。

    看上去,她似乎只是在陈述这个事实。

    并且,她是很有资本陈述这个事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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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假母2() 
范十一郎插话道:“说起来,虽然顶尖儿的人材,范某都是往玉娘这里送。但这七娘,却是自己拿的主意。当日七娘一听玉娘为人,便认定了玉娘,再不作他想。至于这面具,七娘曾经说过,她曾立誓:遇到了命定的有缘人,才会揭开。还望玉娘担待。”

    春玉娘依然不松口,她紧盯了柳七娘笑道:“有意思,只不知谁人能入七娘的眼?七娘既有这心性儿,何不寻个大户之家安身?若有那造化,作了妾室,倘若再添个一儿半女的,终身便有了依靠,岂不远胜在这风月之所迎来送往?”

    柳七娘微微笑着,眼睛却似隔了千万里的距离:“拣尽寒枝,不肯栖。”她淡淡地吐出了七个字。

    春玉娘暗道:好大的口气!

    柳七娘又冷笑着加了句,“并非我托大,我虽没什么见识,却从未觉得,有个男人赏口好饭吃便是造化。依靠?女人除了自己腔子里的这口气,谁又是靠得住的?况且男人最是朝三暮四,年轻漂亮时未必不会将你捧在心上。过上三年五载,更年轻更漂亮的出来了,当初视若珍宝的,还不是如烂泥般丢至一边儿了。我想得明白,都是以色事人,深宅大院见不得人,还要看大房眼色,怎及这平康坊逍遥自在?玉娘你只想想,我若只想作人妾室,当初又何必上长安来?”

    春玉娘忍不住多看了柳七娘两眼,好一会儿才颔首道:“七娘好见识。说起来,奴也是这般年纪了,才想明白这道理。当初风头正盛时,却是一门心思想作人妾室,以为是最好的归宿。”

    她低头想了好一会儿,又道:“只不过,就算奴肯担待,那些客人,哪一个是好招惹的?不是奴夸口,能踏进奴这大门的,都是长安城中非富即贵之人,奴哪里敢得罪他们?若他们要七娘揭下面具,七娘又当如何?这番话搪塞奴容易,要搪塞他们,只怕却是万万不能。”

    柳七娘显然早考虑到了这层,她抿嘴笑道:“玉娘是什么人,哪里会不明白,太过直白,一眼便看到底,美则美矣,到底少了想象,有什么趣儿?恐不能长久。”

    她的目光在春玉娘露了一抹的雪白酥胸上瞟了一眼:“正如女子的衣着,一丝不挂或者半遮半掩,哪个更吸引男子?男人么,越是捉摸不透,越是好奇。况且,多少世家子弟自恃风雅,到这风月之地消遣,原本便不愿做那色中饿鬼,偏要看重才德“

    这也算是大唐一绝了。

    柳七娘知道,这些混迹风月场所多年的女子,别说春玉娘这样的老鸨子了,就一个普通娘子,哪个不是靠揣摩男人心思讨生活的?

    放现代个个都是心理咨询师,可以在女性杂志上开情感专栏的。

    她说这么多,不过是班门弄斧而已。

    当下不再多说,一笑转口道,“都说富贵险中求,玉娘只看看,七娘是否值得你冒险。若觉得不值,七娘这便走人,当自己从未来过玉娘家可好?若觉得值,玉娘便爽快些,尽早给个准话,何必耽搁彼此?”

    春玉娘沉吟良久,抬眸笑道:“七娘说得是,倒是奴婆妈了。”

    她盘算良久,终于心一横,决定赌上一把。

    反正,干她们这一行的,虽然比不得赌坊,却也是随时都在赌。

    赌的是运气。

    赌输了,不过是宅子内的事儿,关上门来,凭她的手段,谁敢传到外面去?

    这可比看走了眼强多了。

    若赌赢了,金钱上大有收益不说,她春玉娘慧眼识珠的名声,可就在外了。那些自视甚高的风流才子达官贵人,还不更得争着抢着往她这院儿里挤?

    春玉娘心里主意已定,脸上却分毫不露,低头沉吟道:“十一郎是知道奴的,奴倒并非只重皮相,只是七娘的年纪,似乎大了点,怕不好调教。”

    不好/教,只不过怕年纪大的娘子不肯从事这营生,成天琢磨着逃之夭夭甚至寻死觅活。

    柳七娘既然是个明白人,显然是不用担这层心的,春玉娘说出这话,不过想争取价格上的优惠而已。

    范十一郎当然知道春玉娘的心思,他不慌不忙道:“不是范某夸口,这七娘还须调教?不怕玉娘恼,你家出色的娘子,能比上她的,又有几个?玉娘你想想,这样现现成成的一个人儿,省却你多少工夫?买个年幼的,倒是好调/教,能不能成材,谁又说得准?以前不是没遇到过,幼时看着极好的,长大了却残得不成样子。就有模样没残的,若缺了七娘这心性儿,又成得了什么气候?再说,就算运气好,真调教出个七娘这般人才的,这七八年的吃穿用度,玉娘你倒是算算”

    春玉娘想起闹得她头疼的吴六娘,看着不错,却三天两头寻死觅活。她与吴六娘耗了近一年,没少打没少骂,这次委实气狠了,捆起来吊了整整三日,没给她一口水一粒饭。没想到这丫头是真的倔,别说求饶了,哼都没哼一声。

    不过耗到如今,春玉娘心冷了,只是想到花在她身上的银钱,还未完全死心罢了。

    此时听了范十一郎这番话,不由暗道,罢了罢了,吴六娘既不愿吃这碗饭,她春玉娘也不留,不如今日便让十一郎领了去,大家干净。

    有钱还怕买不到人么?自有人送上门来。

    她不动声色地瞄了柳七娘一眼,她何苦自己找不自在?

    春玉娘果然是个爽快的,主意既定,便截断了范十一郎的话,放声笑道:“十一郎说得对,若没这心性儿,再好的模样,也难成气候。七娘心气高傲,与奴年轻时有几分相似,奴看着就喜欢。只不过,想要出人头地,只有心气儿是不够的。还须得有些本事,能撑得起这心性儿才成。不然,只有心性没有本事,怕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是佳话反倒成笑话了,奴就算想有心帮你达成心愿也不成哪。”

    范十一郎喜不自禁道:“玉娘果然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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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扬名1() 
范十一郎与春玉娘一齐转头看向柳七娘,柳七娘神色依然平静,偏头略加考虑,便淡淡地道:“烦请玉娘准备笔墨纸砚。”

    柳七娘的诗,算不得绝佳,可以一读罢了。

    字倒是真不错。

    配的画嘛,只能说,还算凑合。

    春玉娘虽然有心挑剔,却也不得不承认,三项相加,在她这春宅中,柳七娘也算得是中等的人才了。

    若是其他女子,有这资质,倒也可以留下了。

    只是,柳七娘情况特殊

    春玉娘望着她脸上的面具,不管底下的面容如何,明面上已经打了折扣。才艺方面,就必须得要一鸣惊人才行。

    若不然,能别人所不能的,也是条出路。

    听了春玉娘的话,柳七娘沉吟片刻,轻笑问道:“不知玉娘院儿里可有杆子?木的铁的都好,重要的是要结实管用。”

    春玉娘虽不解其意,仍领着柳七娘与范十一郎沿着抄手回廊行至后院。

    院子的一角竖着根两丈有余的木杆,顶端悬着面迎风招展的小旗。的确是圆润光滑,结实管用。

    可是那粗细长短,却让柳七娘的唇角不禁一抽。

    但事到临头,却也不能退缩,否则只怕前功尽弃。

    要知道她可是费尽心思,才走到了这一步。

    她围着那杆子缓步转了两圈,又用手摇了摇,笑道:“倒还结实,没有钢管,只能用这个凑合了。”

    春玉娘与范十一郎对视一眼,转头同声问柳七娘:“何谓钢管?”

    柳七娘不答,唇边那抹浅淡的笑意,让春玉娘与范十一郎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完全是个白痴。

    二人再次对视了一眼,虽然都有些讪讪的,却也难掩惊喜:这柳七娘,的确是高深,太高深了,想必定是个难得的人才。

    只不知她用这木头杆子何用?

    看到柳七娘轻盈地跃上了木杆,猴子一样攀爬在杆子上。

    春玉娘一怔,也顾不得白痴不白痴了,脱口问道:“七娘可是要表演竿木?”

    声音里有毫不掩饰的失望。

    柳七娘练过爬杆,也会钢管舞,但爬杆与钢管舞相结合,却也是生平第一遭。结果如何,自己也不知道。听春玉娘这么一问,她不由一怔:难不成大唐已经有这舞了?

    只一瞬,她便镇定下来,有又如何?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有同行不要紧,有比较才能分出高下。能做到状元这位置上,高处不胜寒,独孤求败才算本事。

    对这一点,她背水一战,只能选择自信。

    柳七娘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有些忐忑。

    她不住给自己打气。

    何谓高手?

    她以前喜欢看古龙的武侠小说。

    高手就是,眼中无物,心中有物。

    象傅红雪。

    “傅红雪的刀,并不名贵、并不起眼,刀鞘漆黑、刀柄漆黑,也许在很多人眼里,实在算是一把丑陋的刀。”

    但这把刀,却让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这却是一把有魔力的刀,刀光,比闪电更耀眼、更迅疾。没有人能看清这把刀,甚至是那些死在刀下的人。”

    因为傅红雪,本身就是刀。

    “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她不是傅红雪。

    她的武器也不是刀,是这杆。

    眼中无杆,心中有杆。

    何必拘泥于粗细长短?

    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莫说春玉娘家,她都不必在平康坊混了

    柳七娘深深地吸了口气,对春玉娘一笑,也不多说,小心地绕在木杆子上舞了起来。

    先前她还有些紧张,毕竟从来没在这么粗这么长的杆子上表演过钢管舞。

    的确也太粗太长了些,总觉得束手束脚的,比平时费劲了好些,但渐渐地,她就自如了。

    春玉娘跪坐回去,捧着茶盏浅浅地啜了起来。只两口,原来漫不经心的脸便变了颜色。

    原来,柳七娘表演的,并非竿木。

    看她在木杆上挪腾闪跃,旋转起伏。天呐,这柳七娘莫非没长骨头么?

    春玉娘瞪大了眼睛,几乎要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缠绕在木杆子上的,绝对不是人,而是一条蛇。

    可是,蛇虽有她的柔媚,又哪里有她这般敏捷?有这敏捷的,春玉娘想了半日,想起她生命中曾经有一贵人,伺养了一头猎豹作宠物。那猎豹在狩猎场上,就是这般敏捷。

    春玉娘是什么人,什么没见过?

    舞跳得好的,她自己年轻时且不说,就是如今院里的二娘。能及得上二娘舞姿的,长安城不敢说,平康坊中准定出不了两个。

    可若让二娘在这木杆上跳舞,只怕她连动都不敢动。

    竿木技艺高超的,她院中的是大娘,可以在短短半柱香时间,攀上数丈木杆又滑回到地面上而面不改色。

    可若要大娘在竿木上这么跳舞,怕也是万万不能。而且,大娘年纪渐长,身手早已不如从前。

    每次看到柳七娘用双足勾着木杆,身子却倒垂下来,似乎要摔落在地上,春玉娘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谁知道,一眨间工夫,柳七娘的身子又立了起来,依然稳稳地缠绕在杆子上,面带微笑动作优雅。

    春玉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慢慢落回了腔子里。还没安放稳当,嗖地一声,又跟着柳七娘的身姿提了起来。

    这种感觉,真是又痛快又刺激,比看猎豹冲向猎物更过瘾。

    春玉娘虽然不住地拍胸口,口里啧啧连声,却舍不得错眼,更舍不得叫柳七娘停下来。

    柳七娘似乎已与那木杆融为了一体,舞得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此刻她的长发已散,黑发红衣,朱砂般的红,乌木般的黑。嗖嗖嗖旋转过来,嗖嗖嗖又旋转开去,嗖嗖嗖冲天而起,嗖嗖嗖又降落人间。

    春玉娘只觉得眼花缭乱,眼前金光闪烁,是柳七娘的钗环,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散落在地上。

    其中一枝缠枝金钗,刚巧落在春玉娘身上。春玉娘下意识地握在了手中,握得很紧很紧,似乎那是她寻觅多年费尽工夫才得的珠宝,生怕它会凭空消失一般。钗环刺破了她的掌心,她却完全不觉。

    春玉娘一向端凝,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却笑得见牙不见眼,整个一花痴。

    果然可遇不可求!

    春玉娘回头望了范十一郎一眼,她固然双眼放光,范十一郎更是喜形于色。

    “玉娘,恐怕,我们要重新商议了。”

    要重新商议的,自然是柳七娘的身价银子。

    范十一郎自认为笑得很是优雅,春玉娘却觉得他的笑实在是可恶。

    她冷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心里却好一阵懊悔,不该看得入神,露出了喜色,让这奸商看在了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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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扬名2() 
春宅是一栋呈口字型的三进小院。

    此时月华初上,灯火通明,外院已经停满了华丽的马车。

    杂役们正忙着往里迎客。

    春玉娘端坐在后院,挺直了腰身,微笑着望着舞台中央。

    这舞台搭建在后院的湖泊尽头,掩在青山绿水之间。中心,便是那根竿木,

    柳七娘现在随了春玉娘的姓,春宅里连柳七娘在内,共有四个上得了场面的女儿。柳七娘来得最晚,年纪也最轻,所以排在了第四,人称春四娘。

    此时,春四娘已经结束了表演,正袅袅婷婷地站在舞台中央。

    只见她面具未遮住的半张脸,艳如红霞,香汗微闪。一双眼睛,流光溢彩,映衬得大堂四周,明晃晃亮如白昼的烛火都暗淡了。

    她依然穿了袭红衣,自己设计的款式:短衫长裤,松松地穿在身上,袖口裤口用黑色丝带束了起来。

    有些象胡装,却又不是太象。许是面料柔软的缘故吧,比胡服少了些硬朗英气,更多了几分风流别致。

    吸引了当日教训,她不再绾发,索性将一头如瀑青丝,梳成了一股大辫子,在脑袋了盘了几圈,再用一根红色头巾,结结实实地包了进去。

    简单至极的装束,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不,即便不动不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依然有说不出的风情!

    半张精致的银质面具后的脸,更是引人无限暇想。

    生生将春宅中那些浓妆艳抹、衣饰华丽的佳人全比了下去。

    客人们皱眉打量倚在身畔斟酒摇扇的佳人,之前明明是出色尤物,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俗不可耐了?

    片刻死寂后,叫好声轰然响起,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唱赏声。

    “朱十一郎赏红绡二十匹!”

    “王九郎赏绢百匹!”

    “李御史赏梅花金饼十个!”

    惊呼声不时响起,春四娘神色却很淡然,望空气微微一笑,一个“谢”字也没有,只郑重一礼,便在小婢绿珠的陪同下,在无数双眼睛的热烈注视中,盈盈地上了楼。

    后院静了静,瞬时又热闹起来,唱赏声还在继续。早有人按捺不住,让随侍上前勾兑春玉娘:“些许薄礼不成敬意,阿郎欲与四娘一聚,望玉娘代为安排。”

    春玉娘眉开眼笑,对薄礼来者不拒,至于安排么?哎哟不好意思,她倒也不隐瞒,而是直言相告:“四娘比不得别人,早在入奴院子前就有言在先,她是来长安寻有缘人的,各位郎君自凭本事罢,奴却作不了她的主。再说,四娘年纪尚小,还没到时候呢。”

    一席话虽然让人扫兴,但那些自视甚高的郎君,非但不恼,反而更是心痒:这四娘果然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个个心里都认为自己便是四娘所寻之人。尤其春玉娘这最后一句话甚妙,这段时间可得多献些殷勤,时候到了,自然喔呵呵呵。

    男人若yy起来,比女人更可怕。这些男人认定了春四娘不是俗物,连她的一举一动,在他们的眼里都有了非凡的意义。

    春四娘有轻微近视,看人的时候习惯微微眯起眼睛,以便看得更清楚些。

    没想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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