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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三人对视一眼,脸上不由一红。忸怩了半日,心里的话,虽你知我知,却哪里说得出来?
冬梅长长地叹了一声:“姊姊们想说什么,冬梅自然清楚。问上这么一句,并非想让姊姊们为难。只是,姊姊们也看见了,在冬梅面前,姊姊们尚且说不出口的话,在少夫人面前,让冬梅如何开口?”
春夏秋三人脸色更红。秋菊挣扎着说了句:“咱们从小到现在,夫人哪一日不念叨几回?虽然也算是过了明路的,算不得非份之想。故而才敢”
冬梅蹙眉道:“就是这算过了明路,才让人尴尬。否则倒简单了。夫人这般年纪,只说一句,将来愿意伺候少夫人到老。夫人,少夫人,便是阿郎,想来都不会说什么。可如今去说这话,夫人倒也罢了,少夫人会怎么想?”
难免不会想,愿意伺候她是假,觊觎阿郎才是真。
夫人出面,少夫人自然不能拒绝。她们几个算什么?夫人都不开口,她们又能怎样?
况且,夫人尚且健在,身为婢子,不想着好好伺候夫人,反倒打起自己的小九九来,遇上个心狠手辣的主人,一顿乱棍打死,都是活该。
夫人与少夫人做不出这样的事儿,却未必不会因心寒,发卖了她们。这样的名声传扬出去,正经人家谁敢买她们?纵有人买,想遇上这样的人家,却也难上加难了。
冬梅想到的,春夏秋三人未必便没有想到。三人平时虑事儿,原也极为周到,行事更是小心谨慎,只是这两日,眼看着夫人一日更比一日不济,心里焦急,以致乱了分寸罢了。冬梅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击在三人心上。三人不由暗悔自己心太急,未能沉下心来。再一想眼前形势,却也容不得她们沉下心来。一时不由得面色灰败。
冬梅又道:“冬梅知道姊姊们心里着急,冬梅也事关紧急,若有机可趁,冬梅倒也愿意豁出脸面,试上一试。只是,姊姊们凭什么不以为,冬梅能在少夫人面前说话?就因为冬梅与少夫人同在佛堂为郑国夫人抄经?姊姊们是觉得这事儿简单呢,还是少夫人简单?若这事儿简单,姊姊们何不也去抄几日经?若觉得少夫人简单,姊姊们还担心什么呢?若这事儿不简单,姊姊们都无法,冬梅又能如何?若少夫人不简单,姊姊们又何必多想?”
温言细语的一番话,说得春夏秋三人哑口无言。
冬梅叹了一声,又温言细语地问道:“姊姊们自己想想,冬梅所言,是与不是?”
春夏秋三人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本不该劳烦妹妹,只是想着,妹妹帮咱们,也是帮了自己”终于,秋菊迸出了一句。
冬梅一正脸色:“冬梅何尝不知这道理?不用姊姊提醒,冬梅自己也存了心。只是,这几日留心瞧着,少夫人虽不言不语,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咱们这个时候赶上去,少夫人有什么不明白的?若少夫人认为咱们别有用心,只怕连以前的那点好,都会一笔勾销掉。到时候,可千万别少夫人这边咱们没讨着好,反倒得罪了夫人那蟮氏,一向对夫人不敬不服,夫人忍了多年,最后尚且不能忍。可你我,夫人一向待咱们不薄,一向又最是痛恨忘恩负义之人,若知道咱们背地里的小心思,岂不是更恼?”
这话一出,四个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几乎停顿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春草猛起站了起来,踮着脚尖快步行至夫人寝房门口,往里张了一张。见杨老夫人仍然睡得香甜,才拍了拍胸口,放下心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冬梅一连念了好几声佛,心头才稍稍安定了些,“近日先是忙着操持郑国夫人的丧事,接着阿郎又闹了一场,好容易阿郎没事儿了,夫人又病了,大家都忙晕了头,所以才失了分寸,胡言乱语了几句。”
春草笑得有些勉强:“今日之事,的确是咱们太心急了。不过,也不怨咱们好了好了,闲话不多说,咱们自家姊妹,并非不相信谁。只是事关重大,咱们须得在这里起个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出了这个屋子,就忘了吧。今日大家所说的话,更是谁也不能往外传一个字。”
话音刚落,四个人便一起跪了下来,举起右掌,低声郑重起誓道:“今日之话,切不可再提。今日之事,惟你知我知。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语毕,四个人击了掌。本想重重一击以示郑重的,怕惊扰夫人,只用眼神表示郑重,击掌声却轻不可闻。
互相搀扶着站直了身子,今日之事揭过去了,自然松了一口气。但想到未来依然无着,却仍不免面有忧色。
冬梅便劝道:“咱们这样的人,身份低贱,地位卑微。这十数年来,得夫人照顾,能过上这样的体面日子,已是造化。如今多想无益,但等夫人安排吧。姊姊们与其担心,不如与冬梅一起,潜心拜佛,多抄几页经书的好,也算为夫人为自己积福。冬梅经菩萨点化,倒想得开了。夫人在一日,便靠夫人一日。夫人百年之后,便将自己的后半生,交菩萨保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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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酸恼()
春夏秋三人虽然无奈,却也无话可说。
“妹妹说的好一口现成话。”秋菊忍不住笑道,“咱们倒也想去抄经书,只是字不如你。虽说心诚则灵,不过有妹妹珠玉在前,咱们的字,只怕菩萨看不上。”
她这话虽是实情,却也带着两分酸两分恼。
春草夏荷不约而同望了望她,又望了望冬梅。都有些担心,两人一言不合又杠上。可也不想劝说,毕竟秋菊说的,正是她们心中所想。
冬梅微微抿嘴,依然温声细语:“佛说众生平等,何况只是几个字罢了。今日看来,冬梅的确是讨了个巧宗。可当日咱们跟着阿郎习艺之时,谁有那等眼光,竟能知道今日之事儿?若真有这般远见,早就为自己谋算好了,何致虚度这么多年,落得今日这么个不上不下、既不能进又不能退的尴尬局面?”
她脸上虽无笌意,眼中却笑意宴宴。春草与夏荷秋菊被说破心思,本就有些讪然。她偏又很诚挚地问了句:“姊姊们,你们说,是也不是?”
春草与夏荷望着秋菊,秋菊抬头望天,三个人都不答话。
冬梅也不介意,掏出绢巾掩住嘴,轻咳一声,继续又道:“姊姊们如今只说冬梅得了个巧宗,往常,冬梅未尝没羡慕姊姊们。羡慕冬梅在屋中苦苦练字的时候,姊姊们可以在阿郎的宴席上出尽风头。春草姊姊的琴,若不好,阿郎怎会与你合奏?”她突然不想说了。
“冬梅不过与少夫人同在佛堂抄了几天经,正经话都没说上两句,姊姊们就恼怒起来还说什么自家姊妹”她觉得很是无奈。
秋菊冷笑道:“谁又恼了谁又怒了?我说的不过是实话,实话自然不好听。妹妹觉着我说话难听,还有更难听的哩。我也不怕你恼,既开了头,便一并说了吧。夫人的身子,不比去年,身边如今正需要人。夫人身边的小婢子虽多,这次带过来的,却没两个。况且,便是在府中,婢仆成群,夫人也常感叹,得用的却只咱们四个。如今走了你一个,咱们三人已是吃力。若再走一个两个,只怕就要应付不过来了。更别说,都跑去抄经书了。夫人倘若要起人来,咱们一个不在,这不是笑话么?”
春草死劲儿看了秋菊一眼,秋菊只当不知,站起身子笑道:“你们慢聊,我却要去守着夫人了。若夫人醒来,眼前一个人都没有,成什么话呢?夫人仁厚,虽然不致责罚咱们,咱们却不能仗着夫人纵容,便没个眼色。”说完径自进去了。
“这丫头,近日火气大得很。也不知这气,究竟从何而来,又究竟对谁撒的。我和夏荷天天与她在一处,初时也觉得诧异,日子长了倒也习惯了。倒是你,最近与她见面不多,都是自家姊妹,多担待着点儿,千万别介意才好。”春草携着冬梅的手,解释道。
冬梅道:“想是近日烦心事儿太多,既担心阿郎,又惦记着夫人,唉,也是苦了她了。她说得对,与三位姊姊比,冬梅的确是偷懒了。只是,冬梅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手字,还算拿得出手。夫人又交代了,要为郑国夫人多抄几页经书,也好让她能够早日往生,还望姊姊们多担待些。姊姊们不怨冬梅,已是谢天谢地了,冬梅怎敢介意?”
她惦记着郑国夫人四七要用的经书,忙辞了春草夏荷,行至门口,又犹豫着停下了步子。
她与少夫人日渐亲近,可在夫人身边却越来越少。几个人中,秋菊素来最是可恶。她若真恼了,在夫人面前说几句自己不好,说多了,春草夏荷再帮几句腔,夫人没准儿就行了。不行,别说少夫人这边,并未妥当。便是妥当了,夫人在一日,国公宅的后宅便在她手里一日。少夫人自己都难做,哪有为了她得罪夫人的理?
“姊姊们放心,少夫人那里,冬梅定会留心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含混道,“冬梅不敢说什么,惟有记着姊姊们的话,见机行事罢。”
听了她这话,春草与夏荷脸上,不由浮上了两分喜色。
“劳妹妹费心了。”原本只想送冬梅到门口的,结果一直送到了院门外。
冬梅对她们挥了挥手,正要离开,春草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她。
“你与少夫人同在佛堂,可有听说过,那人究竟”春草很是好奇。
冬梅也不隐瞒,将自己所知道的,全告诉了春草与夏荷。
春草与夏荷惊得脸都白了:“阿郎竟如此待她?”
她们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一直沉一直沉,最后沉到了谷底,在冰封的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今日萱娘好心,想送几件冬衣过去,姊姊们猜怎样,让初一那婢子给拦回来了。说是阿郎说了,她们只听阿郎吩咐。”
“少夫人可知道?”春草哑着声音道。
冬梅点点头:“萱娘那性子,姊姊们不是下知道,碰了个钉子回来,一肚子气,哪有不说的?源源本本,一字不漏全告诉了少夫人。”
“少夫人怎么说?”春草又害怕又紧张,脸更白了。
“少夫人怨萱娘多事儿。”冬梅蹙眉道。
春草与夏荷面面相觑。
“少夫人,也太能容人了。”许久,夏荷勉强笑道。
“少夫人的性子,姊姊们又不是不知道。况且,阿郎发了话,她怎敢不听?”
春草数了半天手指头,突然笑了一声:“初一自小跟在小娘子身边伺候,阿郎独宠小娘子,她的地位,自然比咱们高。如今小娘子也走了两年了,年纪也大了,又在望月阁闷了两年,没想到,她倒不见收敛,反倒越来越有气势了。”
“她一个婢子,能有什么气势?不过是仗着有人撑腰罢了。”夏荷也笑了一声。
两个人不知道冬梅怎么想,彼此心里却很是不忿。她们是夫人的婢子,初一是小娘子的婢子,照理说,只有她们的地位比初一高。谁想到,竟调了个个儿。更何况,如今她伺候的,可不是小娘子。
“狗仗人势。我倒要看看,若是夫人亲自过去了,初一是拦,还是不拦?”春草恨恨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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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夜掳()
昭陵的夜,在武如月看来,很有些恕�
因为在她眼里,昭陵再怎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究其实质,不过是一个坟场罢了。
白天还好,随着夜幕降临,触目所及,整个九山陷入了一黑暗与幽寂中。院中的惨白灯笼,在风中摇曳,烛光明灭不定,连风声也变得凄厉起来。
武如月是无鬼神论者,清天白日下,看着昭陵的山山水水,想着这里是后世的旅游胜地,花几百个大洋的门票才能进来到此一游。而且许多古建筑早已损毁,看到的要么是断垣残壁,要么是后世的仿建。自己能免费观赏千多年前的胜景,实在是一桩幸事。倒并不害怕,甚至为不能四处走动尽情游览而遗憾。
可是到了晚上,因为没有电,自然就没有灯,一盏盏白纱灯笼自带阴森森的特效。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她的神经不由变得紧张起来。曾经看过的恐怖片中的场景,争先恐后地从脑子里涌了出来。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有鬼魂从墓道中飘出来,龇着牙花子阴恻恻地对她笑。
她被自己吓得连房门都不敢出。
初一倒是坦然。
因为她与其他古人一样,坚信灵魂不灭。况且,能入葬昭陵的,都是什么人?
能在昭陵侍奉,那可是难得的荣耀。
初一不但不怕,反而很是羡慕那些能在太宗文皇帝的寝宫里伺候的宫人。
待为夫人守灵满三个月,阿郎大约便要送小娘子回洛阳了。若她有幸,能随阿郎一起前往洛阳,然后长伴在小娘子左右,这一生便再无憾事了。
武如月听得心里酸酸的。
“那我呢?”她在被子里探出头来,闷闷地问了句。
初一叹了口气:“这几日,初一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不过,初一想着,阿姊有阿郎照顾,小娘子却是孤身一人。”言下之意,她还是去陪小娘子的好。
武如月缩回了被窝里。月奴蜷缩在她的枕头上,不停地摇头尾巴。她伸出手,将月奴也捞了进来。
“还好我有月奴陪着。”她自嘲了一句。初一与魏国夫人多年感情,她的确比不了。
初一吹熄了烛火,紧挨着她躺了下来。
”阿姊怕黑,有月奴陪着,初一也放心些。可月奴到底是个畜生“
武如月打断了她:”蓄生怎么了?蓄生比人可靠。“
初一也不争辩,只说了句:“初一走了,阿郎自会拨人来陪阿姊。”她长长地打了个呵欠,“阿姊赶紧着睡吧。初一今儿听说,李懋公的大军,过两日就要到了。圣人派来主持献俘仪式的人,应该会先到。阿姊不说整日无所事事,闲得要发霉了?没准儿明日,就有热闹瞧了。”
武如月没有说话。
初一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只不知道京中,来的会是谁?”
初一很快进入了梦乡,月奴在被窝里钻进钻出,几个来回后,还是趴在武如月的枕头上睡了。
武如月睡不着,却又不敢辗转,只能大睁着眼睛,在一片漆黑里,哆哆嗦嗦地地自己的心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也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
梦中,她也是躺在这张床上。黑暗中有人进来了,站在床头沉默地看着她。
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却认定了是武敏之,所以并不惊慌,只是有些紧张。
不,是非常紧张,紧张得全身僵直,大气都不敢出。同时在心里祈祷,初一和月奴可千万别醒。若醒过来了,看见了这一幕,会怎么想呢?
她眼珠子都不敢转,只竖起耳朵仔细凝听。还好,初一和月奴都睡得很沉。一人一狗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清晰可闻。
她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开始想,他半夜三更摸进她的房间,想干什么呢?
学那采花大盗呸,他怎会是那样的人。
她还没想明白,突然便觉得眼前更黑了,身上更是一紧。
接着,身体似乎悬了空。
好一会儿她才明白,是武敏之用被子将她裹了起来,然后扛在了肩上她听见了房门发出的吱哑声。
他想干什么?想要带她去哪里?
是梦游?还是夜半无人私语时?
想不到他竟是这样的武敏之,她突然觉得很是刺激。
万一不是他呢?万一是郑国夫人安排的杀手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她用力闭上了眼睛,反正是做梦,别想那些扫兴的。
她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
“失礼了。”怎么听声音,似乎不是武敏之?
不过做梦嘛,向来如此。
说来不好意思,她之前也梦到过武敏之几次。有时候,连他的面容,都是虚浮一片。甚至,根本就不是他,她却在心里坚持:是他是他就是他。
醒来后,她总是有些怔忡。
今日她不管,她要把这个梦做完,难得梦境这么真实。
见她缩在被子里不肯探出头来,带她来到这里的人无奈地笑了,伸手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让她的头露了出来。
“四娘”
一听到这两个字,武如月跟被蛇咬了一口似的,眼睛还没睁开,人先跳了起来。
“请恕李某唐突,李某有话要与四娘说,昭陵人多口杂,实在不便。故不得不出此下策,望四娘海涵。”那人倒是不慌不忙,慢慢地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并顺手替武如月裹紧了滑落至腰间的被子。
“更深露重,当心夜凉。”他温柔道。
“是你!”武如月惊呼出声。
她都快忘了他了,他居然又出现在她的梦里。
猝不及防之下,她惊得梦都差点醒了。
“正是李某。”凄冷的月色下,李三郎在银质面具下笑得暖如春风。
武如月抓紧被子,趁势掐了自己一把,生疼。
似乎不象在做梦?
她四下看了看,近处树影婆娑,远处黑影幢幢,不知道身处何处。
这样的夜,这样的景,拍鬼片都不用布景了。
武如月头皮发麻,不动声色地向李三郎靠近了些。因为委实气恼,并且觉得应该让他知道自己的气恼,又气咄咄地退开了两步。
她将目光转向李三郎脸上,有些气急败坏:“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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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吃醋()
李三郎微笑欠身:“李某方才已经说了,有话要与四娘说,并无搞鬼之心。”
武如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突然很是恼怒:“还说不是搞鬼?有你这样与人说话的吗?”
李三郎致歉道:“情非得已,再说了,四娘乃女中豪杰”
武如月更怒:“我不是你所说的四娘,也不知道你口中的四娘是谁”
见李三郎又露出“你又调皮了”的可恶表情,武如月恨不能踢他两脚:“就算我是那什么四娘,你也不该如此待我。况且,我现在是武如月,良家女子武如月。”
若她真是古代女子,被他这样掳出来,除了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