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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幻月仙法
经过一整夜的辗转反侧,左思右想,伍儿决定偷偷下山。她的想法很单纯,既然蜀山派需要神器才能避劫,那么她就上蜀山找个偏僻地方躲着,用她自己代替无尘神器镇山。只要她不死,无尘珠丢不掉,别人也抢不走,那就没有其他顾虑。
于是乎,天未亮,伍儿背着个小包袱就离山出走了。山下,确实有一个蜀山弟子跪着,满脸虔诚,嘴里不断祈求道:“霁宸上仙,请您大发慈悲,救我蜀山于水火,求求您!”
伍儿隐了身,从他身边飘过,原不想惊扰他,谁知这小弟子忽然转头,惊喜叫道:“仙子!您是霁宸上仙派来救我蜀山的吗?”
“啊?”伍儿惊诧,疑惑道,“你是叫我?你看得见我?”
“仙子用了隐身术,想必是不愿被妖魔发现。”那小弟子莫约十一二岁,模样甚是稚气,眼睛却是机灵有神,往她的方向伏头一拜,万分恭敬地道,“弟子名叫天生,是蜀山掌门的三师弟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多谢仙子伸出援手!”
他一串“徒弟”念完,伍儿头晕脑胀,忙摆了摆手,道:“你快起来,我不是什么仙子,你叫我伍儿就行。”
小男孩儿骨碌爬起,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旁,道:“伍儿仙子,弟子刚刚忘记回答您的话。弟子自幼便能看见仙魔鬼怪,亦能看穿隐身术,可惜弟子天资驽钝,除这与生俱来的怪能力,其他什么也不会。”
“呃,你叫天生?那我就叫你小天吧。”伍儿解了隐身术,颇有些尴尬。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尊敬的对待。
“仙子,弟子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到霁月山,只怕现在蜀山的状况更加惨烈,我们可否赶快上路?”小男孩儿年纪虽小,语气倒是老成,忧急道,“弟子离开那日,魔兵攻上山,掌门不知所踪,师叔伯们非死即伤,景况堪虞!”
“不怕,我们御剑而行,一日内便可到达蜀山。”伍儿胸有成竹,她如今的御剑术大有提升,应该能日行万里。
“当真?”小男孩儿大喜,一脸崇拜地看她,“仙子果然非同一般。”
伍儿懒得再解释,拉他飞上释心剑,疾速腾升,破风掠云一冲而去。她自己暗暗吃了一惊,她已不是在御剑,而是御风,速度奇快,怕是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到达目的地。
“仙、仙子……”小男孩抓住她的手臂,在风声中讷讷道,“这也太快了……会不会掉下去?”
两人身在高空,云朵拂身擦过,往下一望,田原山野渺小如沙,若是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伍儿心里没底,耳旁灌满呼啸的劲风,脚下释心剑微微震颤,她强自镇定,回道:“别担心,我的御风术还行。”
小男孩捉紧了她,两人乘风破雾,只不过大半个时辰已可窥见蜀山之巅。
伍儿凌空俯望,自语斟酌:“果真是魔兵四伏,一片狼藉,哪里才有清净地?”
小男孩十分机敏,接言道:“仙子是打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吗?弟子知道一线天少有人经过,仙子藏身于那里应无人骚扰。”
伍儿眯眼瞅了瞅,山巅之侧确实有一处奇石,阳光射入石壁,光泽如线。她携着小男孩一起落下,挤身躲在窄小岩壁里。
“仙子,接着我们应该怎么做?”小男孩救师门心切,仰脸殷殷望她。
“什么也不做。”伍儿倚在石壁上,泰然自若。她是拿自己当神器来用的,当然只需要待着就行。
小男孩越发觉得她高深莫测,恭谨道:“弟子先去探探情况,再来回禀仙子。”
伍儿挥挥手:“去吧,不用急着回来。”
小男孩向她行了个礼,一溜烟跑远。有霁月山的仙子坐镇,他信心大增,冲到蜀山议事堂便喊:“各位师叔师伯师兄,弟子请到霁月仙人,我们蜀山一派护山有望了!”
就是他这一喊,伍儿想要安静当神器的愿望彻底破灭了。
当看见一线天外站满了伤患弟子,他们目光充满希望,饱含恳求,齐刷刷望进来,伍儿呆了。
“姑娘可是霁宸上仙的座下弟子?”一名中年大叔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是蜀山掌门的师弟林维,三年前曾在太白山见过姑娘一面,当日姑娘已初露锋芒,今日更是今非昔比,林维斗胆一问,姑娘孤身一人可有把握击退魔人?”
伍儿呆了半晌,振作起精神,有模有样地回礼答道:“我有神器在身,神光必可庇护蜀山,你们尽全力迎敌便是。”
中年大叔闻言一喜,感激揖身道:“是,多谢仙子前来相助,我等誓与魔人拼杀到底!”
伍儿的出现,令众人士气大振,只见他们重振旗鼓,持剑列队,下山迎敌。倒也没有人奇怪伍儿为什么不出手,高人往往都是最后压轴,不足为奇。
伍儿看这一线天已经不清净,悄悄溜走,隐身窥探魔人的攻势。一番游走,她没有发现大魔头的踪迹,安心许多。这次领魔兵前来的是琴魔,那美艳女子手段狠辣,视人命如草芥,不可小觑。伍儿按兵不动,窝在半山腰看两方对阵。
魔兵人多势众,蜀山已只剩幼弱伤兵,若非其他门派相助,早已满门灭绝。半山斜坡上,四个红衣女子抬着一顶方榻,三面垂幔,其中坐着艳丽的蓝衣琴魔。她姿态慵懒,摆琴斜躺着,似乎不急着一口气灭光对方,享受慢慢折磨人的乐趣。
伍儿皱眉望着,没有忘记与这琴魔的一面之缘。她的迷魂音厉害非常,杀人于无形。
“先杀来支援的人。”琴魔忽然启口,红唇吐出如丝如媚的轻语,“这些多事的人,最是该死。”
众魔齐声应道:“是!”
厮杀顿起,刀光剑影中人头滚落,四肢横飞,猩红鲜血溅满山野,刺鼻的人血味道渐渐弥漫。
四周犹如修罗炼狱,伍儿愤怒地握起拳头,倏然飞身一掠,隐匿在方榻旁。她动用了隐身诀,但琴魔突然柳眉一皱,似察觉到气息,美眸中魔光大涨,纤指一勾,琴弦射出一抹激光,正是对着伍儿的方向!
伍儿不敢轻敌,悄声退了开。
“何方高人?何不现身一见?”琴魔蓝沁勾起红唇,笑得如花怒放,手中六弦琴轻轻拨动,激越的琴音响起,竟似成千上万的鸟雀盘旋上空,令人笼罩在不绝于耳的鸣叫之中,心生恐慌。
伍儿见激怒了她,索性现身,清声一喝:“琴魔!住手!”
蓝沁弹琴未停,眯紧了美目,森冷扫过她:“是你……当日太白山上的那个孩子!”
伍儿昂起脸,凛然道:“琴魔,你杀了这么多人,必遭天谴!”
“我何曾惧怕过天谴?上回是我大意,才着了你的道,今日我要你死无全尸!”蓝沁连声冷笑,手底撩弦动作越快,琴声就越激昂,空中似有猎鹰俯冲而下,用尖利的爪子刺穿人的头颅,瞬间便有一批修仙弟子吐血倒地。
“住手!魔女,你给我住手!”伍儿大怒,执剑飞纵,一脚踩在方榻边缘,剑光凌厉如雪芒,一剑横劈下,直对那六弦琴!
蓝沁扬起宽软水袖,蔚光凌凌,轻易就化解了剑芒。
伍儿一招不成,飞落回原地,沉了面容。她把释心剑归鞘,双手急旋,一波银光击出,宛如大海翻浪,惊涛袭面!
“幻月仙法!”蓝沁大惊,拨琴回挡,勉强挡住袭来的一浪浪银光。
伍儿所使的确是幻月仙法,必须修得仙身方能炼成,但她现今依旧是肉体凡胎,却法力惊人,内蕴仙气,诡谲得令人骇然!
第二十四章:接任掌门
伍儿心知琴魔的魔音厉害,如果不速战速决,修仙弟子抵不住这魔音,就会全军覆灭。她心中一急,气息一乱,蓝沁看准时机,琴声立刻大作,化作一道道催命符传入众人耳中,顿时倒下一大片。在场有几名是仙门弟子,已修得仙身,却也受不住魔音攻心,呕出来血。
“灭不了你们的仙身,我便要叫你们入魔!”蓝沁眸光厉闪,染上一抹残忍之色,纤指飞快拨弦,琴声从激越转为幽婉,如诉如泣,一点一滴勾人忆起漫漫岁月中最悲伤最痛苦的往事。
伍儿瞥见仙门弟子目光微有呆滞,心呼不妙,仙身只能保长生不老,而法力和定力却是看各人修为。一时间她脑中杂念繁盛,击出的银光渐弱,而蓝心的琴魔之音愈响,眼见就要音杀在场所有人。
此时,空中突降一人!那布衣男子凌空倒立,长剑沾满鲜血,直直劈下!巨大的“嘭”一声,六弦琴被劈作两半,蓝沁怒而暴起,一掌击在那人的胸口,那人口吐鲜血滚到草地上,急促残喘。
“剑尊!”
“掌门!”
“师兄!”
各种呼声惊起,众弟子急奔去那男子身旁。伍儿扭头一看,果然就是蜀山剑尊。当下她暗怒,该死的大魔头,又骗她!
转瞬之间,蓝沁已飞掠而来,手拢蔚蓝魔光,击向伍儿!伍儿刹时凛神,再不敢分神乱想,月白宽袖一扬,银芒激涨如海涛,一波波涌出,即刻吞噬魔光。
蓝沁脸色一变,自知不敌,想退却已经无法抽身。伍儿体内一股强大的气流爆发,清雅白裙似被狂风吹起,衣袂翻飞,黑发飘扬,宛如仙祗下凡,震慑众生。她周身笼罩在银光之中,那光芒越扩越大,逼近蓝沁。蓝沁慌神后退,伍儿牵唇淡淡一笑,反手一束如剑光柱飞射,嗖地刺入蓝沁身体!
“啊!”蓝沁凄厉惨叫,身形已是半透明,她颤抖着嘴唇撂下狠话,“你好样的!今日之仇,来日我必会相报!”
“不必废话!你杀人如麻,我今日就取你性命!”伍儿单手一抄,光圈如球,轰隆击中她!
蓝沁喷出一口魔血,面容变成青蓝色,煞是恐怖。她恨恨瞪了伍儿一眼,捂住伤处,仓惶而逃,再无余力说逞强之话。
伍儿没有追击,清冽地大喝一声:“魔人听着!谁还敢动手,我定叫你们魂飞魄散!”
看到为首之人逃离,众魔面面相觑,很快就收兵退了去。原本硝烟滚滚的战场一下子清寂下来,周遭遍布尸首残骸,惨不忍睹。
“仙子!”那叫天生的小男孩跑了出来,跪倒伍儿跟前,戚戚哀求道,“仙子救救掌门师尊吧!弟子给您磕头了!”
他咚咚就磕起响头来,伍儿急忙拉他起身,安慰道:“你别急,我先看看剑尊的伤势。”
上百人聚集在山坡,里外好几层地围着,蜀山剑尊倒在中央,浑身是血,已是只出气不进气,陷入弥留。伍儿走入人群,大家自发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恭敬相待。
“剑尊,你还好吗?”伍儿轻声唤着,其实十分心虚,她虽解了蜀山今日之困,但祸事有部分因她而起,蜀山剑尊心知肚明,怕是恨死她了吧?
果不其然,布衣青年一见到她,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翻起眼白,气得不轻。奈何他实在伤重,能撑着一口气回来,做出最后一击,全凭惊人毅力和爱蜀山之心。只见他抽搐了会儿,突然抬起手,抓住伍儿的手腕,死死不放,口中艰难道:“你……你……魔……”
“剑尊,你先别费力气说话,我看看能否为你疗伤。”伍儿有点做贼心虚地望了望周边的人,恐怕只有她知道蜀山剑尊想说什么。他是说她和大魔头渊源甚深,众弟子不宜接近她吧?
“师尊!”小男孩忽然钻出来,含泪激动道,“您一定是要感谢仙子击退魔人,您放心,有仙子在此,我蜀山定能保住根基!”
旁边一些弟子跟着附和,纷纷劝他宽心。蜀山剑尊眉眼抽得更厉害,一手哆嗦地褪下一枚指环,虚弱断续道:“接……任……”
离他最近的是伍儿,伍儿顺手就接住指环,关切问道:“剑尊,你是不是想传位?你想传给谁?”
蜀山剑尊一口气接不上来,猛喘几声,费力地望向一旁的师弟林维。那中年男子忙趋近,替他说道:“仙子,掌门师兄的意思应该是希望您接任掌门之位,带领我蜀山抗敌,保住我蜀山百年基业!”
蜀山剑尊眼一翻,险些就直接死过去。
伍儿拿着指环,为难道:“但是我……”
她还未说完,一众弟子便高呼拥簇道:“请仙子留在蜀山,接任掌门之位!”
众人殷切,目光中满是希翼。他们都是经过多番恶战幸存下来的人,亲眼看着一个个同门死去,看着盛极一时的蜀山大派凋零如斯,心中无比悲愤和哀伤。而眼前这个白衣少女的出现,犹如久旱之后的一场甘霖,给他们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伍儿望着他们热切祈盼的眼神,眼眶一热,心头一软,便道:“好吧,那就让我们共度难关,重建蜀山!”
欢呼声乍起,掌声如雷,蜀山剑尊一口悬着的气终于上不来,猛抽了几下,绝望地眼一闭,撒手人寰。他的师弟林维轻轻叹息,道:“掌门师兄总算能死得瞑目了。”
伍儿听着很是尴尬,蜀山落在她手里,剑尊怕是死不瞑目才对。
定了定神,她屈膝跪下,对着他的尸身郑重起誓:“剑尊请放心,我伍儿对天发誓,必定全力以赴保护蜀山,不让魔人再犯!”
她话语铮铮,铿锵有声,坚定而令人信服。奇异的,蜀山剑尊扭曲的面容渐渐平静,逝状祥和。
“迎新掌门上山!”林维扬声一喝,激励士气道,“我蜀山派虽逢大劫,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邪魔必然无法胜正!”
他背起剑尊的尸体,恭请伍儿上山。伍儿走在最前头,后面弟子排成长龙,个个对她尊敬恭然。
小男孩跟在她后面,崇敬又憧憬地道:“仙子掌门,还好弟子请到您下霁月山,弟子以后若能学得仙子掌门的一两成,就心满意足了。”
“小天,你一定会比我更有出息的。”伍儿心道惭愧,她这次纯属走运,突然爆发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下回未必也能这么好运。
“谢谢仙子掌门的鼓励,弟子必会努力用功,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小男孩一本正经地回道。
伍儿越发汗颜,“嗯嗯”两声当作回应。
一路行去,众弟子一边高呼:“恭迎新掌门!保蜀山,除妖魔,护正道!”
呼声震山,回音不绝。伍儿额角无声滴下一颗汗来。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她当上了蜀山的第一任女掌门,年方十六。
第二十五章:与魔共枕?
虽说是掌门,但伍儿十分清闲,派内的大小事务都由林维处理,她只需要坐镇蜀山就行。这样算起来,她要安静当神器的想法也是实现了。
琴魔战败之后,魔界没有再发动进攻。风雨停歇,硝烟散去,日子便宁静了起来。蜀山弟子勤奋修习,伍儿偶尔出面给他们打打气,其余时间就满山乱跑,寻觅静僻地方独自修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纳了神器之力,她的幻月仙法不炼自成,好像她早就修炼过一般。可是,她依然是凡人,会饿会困,又贪吃又贪睡。
这夜,秋风习习,伍儿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早早爬上床休息。也许是今晚夜色太静谧,月光太柔和,她忽然有点感伤,睁着眼望房顶,手里捏着一块金纸包着的东西,兀自出神。
“回不去了……”她轻声喃喃,“再也不能给爸妈扫墓了……”以前在孤儿院,每当她思念从未见过的父母,院长就会给她一块巧克力,哄她说,只要吃了它就会心情好起来。
手里的包装纸被她捏得窣窣轻响,她万分不舍地撕开一角,掰了小半块塞进嘴里。香甜的滋味在口中漫溢,她弯了弯眉眼,像是吃到了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
“巧克力?”
寂静的房间,突然响起一道嗓音,近在耳边。伍儿噎住猛咳几声,迅速翻转个身,惊道:“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床铺内侧,不知何时躺了个少年,一双湛湛清冷的瞳眸盯着她,含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低声问道:“你吃的就是那惑人心绪的奇物,巧克力?”
“大魔头!你竟敢偷摸上蜀山!”伍儿惊怒交加,一拳揍在他胸膛,喝道,“竟然还不要脸地爬上我的床,你个死淫贼!”
少年受了她一拳,倒不闪避,轻巧地展臂,勾住她的腰身,邪笑一声,道:“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来恭贺你荣任蜀山掌门。来得匆忙,没有带贺礼,不如就……”
他的薄唇慢慢凑近,伍儿立马警惕,一指点在他的眉心,凶狠道:“你再靠近试试,看我不毁了你的肉身!”她不过是虚张声势,他现今的实力如何,她心里根本没有底。
少年停住动作,安分地侧躺着,一只手却按在她腰间,低笑道:“你要与我同归于尽?只怕明晨蜀山弟子看见你我死在一张床上,还以为我们一夜‘激战’,力竭而亡。”
他说得隐晦而暧昧,掌心蕴着微微魔气,无声威胁,伍儿虽羞怒,但是不敢妄自动弹。
“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吃什么?”他似乎对那东西很有兴趣,眯眼看她手里剩下的半块巧克力。
“我上次说过了,是令人心情愉悦的食物。”伍儿忍着怒火,眼波流转,忽然嘿嘿一笑,“我答应过你,你若能出镇魔鼎就让你尝尝味道。今天我可以兑现诺言,不过,你敢吃吗?”
她把半块巧克力送到他嘴边,笑得格外灿烂。少年的眼眸眯得更紧,深觉她不怀好意。
“不敢吃?”伍儿笑容甜如蜜,装腔作势地叹道,“没想到魔界至尊竟然连一块巧克力都分辨不出,既没常识,又没胆识,真是徒有虚名。”
“不必拿话激我。”他语声一寒,夺过她手中的铜色东西,仔细端详须臾,冷声道,“待我研究过后,自然会知道这是毒物抑或圣物。”
他折叠好包装纸,小心放入系腰锦囊里,甚是谨慎。
伍儿见状,好心叮嘱道:“巧克力不经热,会融化,而且搁久了就不能吃了。”
他冷哼:“在我面前少玩把戏。”
伍儿无辜地扬扬眉,戳在他眉心的手指却没有移开,渐渐沉下声来,质问道:“你闯上蜀山,必定有所图谋。你究竟想做什么?”
以他魔界的势力,要攻下只剩一百多人的蜀山简直易如反掌,但他却没有再发动攻击,是为什么?
“听说你如今能耐得很,连琴魔也不是你的对手。”少年扬起弧度优美的唇,似赞似嘲,“小小年纪,有此番作为,真叫人刮目相看。”
“不用拐弯抹角,你到底有何居心?”伍儿暗暗运气,指尖银光微闪,蓄势待发。
少年从容闲适,手掌略一使力,贴紧了她的纤腰,一股魔气似有若无地包围她。
两人可谓近身肉搏,动静细微,然则异常危险。伍儿考虑到自己吞了无尘珠,为保神器周全,不可冲动行事,便先示了弱,褪散萦绕指尖的仙气。
“我还听说,你带着神器下霁月山,来救蜀山一派。”少年神色散漫,犹如与她枕畔闲谈,“若我估计的没错,应该就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