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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只是伏在她身上,忽然撤了手,改成环抱她的腰,安静地把头埋在她的肩窝。
“绯哥哥?”她疑虑而小心地唤。
他没有作声,炙热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胜过酷暑的炎烈。
“绯哥哥,你先起来好不好?”伍儿轻缓劝着,“我们慢慢商议神器的事,还有,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引棋魔去纵情谷。”
他身躯蓦地一震,一口热血喷出,染了旁边绿草。
几步之隔,面容苍白的少年指尖一束金光萦绕,半睁的瞳眸深处氤氲危险的魔气。
第十五章:两王交锋
“绯哥哥!”
伍儿一声惊叫,赤金光芒同时大涨,犹如密不透风的网将她与绯尧笼罩住。
少年起身,脸色白如纸,目光却锋芒如刀,冷冷睥睨二人。
“魔君,别来无恙。”绯尧在金网中翻身而起,嘴角残留血迹,神色反倒冷静无波,淡淡道,“一百年不见,你仍旧如此算无遗策。”
两个男人的视线对上,诡异莫名,强大的气场在眼神相撞间迸溅出星火。
“久违。”少年断袖飘荡,单手控制着金光,口中虽是熟稔的语气,但冷漠依然,“魔界和妖界素来和平相处,没想到尧王如今有了这么大的野心,真叫我吃惊。”
“野心?”绯尧低声一笑,深沉邪气浮上眸底,散漫道,“你若不是防着我,又何须派棋魔来暗杀?既然如此,如果我不争不夺,岂不是令你失望?”
“我的心思,你应该很清楚。”少年亦是淡笑,薄唇勾着一抹嘲意,两人的表情异常相似,“而你的算盘,我同样很了解。”
绯尧沉默了片刻,没有回话。伍儿忙于破网,但耳朵也没错过他们的交谈,不由好奇起来,他们像是在打哑谜,什么心思什么算盘?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
“也对,你若要置我于死地,不会只派棋魔一人出手。”静了须臾,绯尧笑着开口,似乎是悠闲的姿态,“你留了这一分余地,我自然要礼尚往来。妖界没有出兵攻打黑蛮,算是我的回礼。”
少年微微颔首,两人仿佛有一种奇特的默契。现今他实力未恢复,倘若妖魔二界开战,必叫仙界坐收渔人之利。他设计重伤尧王,不过是未雨绸缪,避免他插手抢夺神器,破坏他修炼。可惜尧王道行比他想象的更强,勉强破关而出仍能追寻到此。
伍儿一人在那御气,奋力得涨红了小脸,金网之芒渐淡,突破在望。她狠狠一咬牙,丹田一股异能暴起,周身绚丽银光大作,笼罩在顶的赤金网倏然消散,即刻褪了去。
少年脚下踉跄,猛退好几步,面色青白交加,嘴唇近乎透明。文人
“大魔头!”伍儿一得到自由,跳离原地,冲到他面前怒喊,“枉我护着你,你居然背后偷袭!”
少年眉梢轻扬,不屑回话。
见他狂傲清高的样子,伍儿握住释心剑差些就动手,但想到自己说过,三日内不杀他,硬生生忍住冲动,哼了一声,道:“我看你也只剩半条命了,今日暂且放你一马!”
她回头望向绯尧,语声一缓,“绯哥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再说一次。我没有帮棋魔闯纵情谷,我从无伤害你的念头。”
绯尧不置可否,只道:“伍儿,跟我走。”
伍儿尚未回答,少年忽然插言,冷声道:“交出七彩神器。”
他此话一出,气氛刹时又陷入冰冷紧绷之中。
“魔君,莫非你我今日真要在此一战?”绯尧按手在腰侧,轻轻一抽,绯色腰带化成桃红色的长链,凌空舞动,妖气隐隐绽现。
“只要留下这个女孩儿,你可以走。”少年重剑出鞘,剑锋玄光慑人。
伍儿正站在他与少年之间,各隔两步距离,左望望,右看看,心中一阵烦躁。大魔头断臂,绯哥哥重伤,她帮哪边都不是。她忽然扬声:“你们不用打,我走了!”
话未落,她御剑腾飞欲逃,才刚刚离地,两股气流一起袭来,极其强劲,她在剑身上晃了晃,顿时摔了下来。
“你走不了。”少年嗓音寒冷,快速施起魔气结界,将她团团罩住。
绯尧望去一眼,拈指施法,妖气加在结界之外,竟是形成双重透明气墙,牢牢困着伍儿。
“你们……”伍儿看得发愣,赌气一跺脚,恼道,“你们只管拼个你死我活,我不管你们了!”
没人睬她,两个男子对视,邪魔之气浓烈非常,清风骤冷,草木瑟缩。
“胜者得神器,尧王,你可有异议?”少年单手持剑,站得笔挺,不露分毫虚弱之态。
“理当如此。”绯尧含笑,悠然自若,眉心间的黑气浓重了几分。
剑出,链飞,金属击撞的声响不绝于耳,空中只见黑色与桃色的光影交错,速度快得难辨招式,两人高飞的身影缭乱,没入云霄,邪光划亮大片天际,宛如闪电霹雳。
伍儿在气墙内仰头,又气急又担忧。一时间她也分不清是在担忧谁,只觉心烦气躁,忐忑不安。她拿出藏着的小伞,不知如何运用神器的力量,便学大魔头之前那样敲打七彩伞骨。
彩虹般的光绽放,充满气墙之中,美丽得令人炫目。伍儿一瞬不瞬地看着,奇怪而熟悉的感觉泛过心间,神智渐渐迷离,脑海中一幅幅画面闪过,仿似身坠梦境。
那画面里,有一个身穿月牙白裙的女子,容色似新月生辉,绝美出尘。她袅袅举步,走向一人,眼神睿智柔和,轻道:“我要嫁给你。”
“你要嫁给我?这是仙界伏魔的新手段?”一道模糊的男子声音回应,毫无波澜,却有冷然的嘲讽。
画面忽然一转,场景变作悬崖边,女子盈盈站着,脚边石子滚落,便跌入万丈深渊,连回声都激不起。
“你若嫁我,便将万劫不复。”仍是那道模糊的男声。
“即使万劫不复,我也要嫁给你。”女子神情坚毅,眸光纯净而诚挚。
“如果你跳下诛仙崖,我可以考虑。”男子的身影浮现,如雾如幻。
“如果你真想我死,动手便是。”女子温柔如初,静静凝视着男子。
男子的脸庞逐渐清晰,轮廓分明,冷峭英俊。他不带一丝感情地笑了笑,抬起一手,抚上她的胸,仿佛很轻很轻的,推她下了悬崖。
伍儿浑身激灵,倏然清醒过来。那是大魔头?!
七彩之光已经隐去,伞落在她手中,她怔怔拿着,好半晌不能缓神。那女子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脑中?那么美的容颜,足以倾倒天下众生,她见过吗?如果见过,怎么可能忘记?
此时,上方半空,两个男子激烈斗法,风起云涌,竟有细雨落下。伍儿回神一看,发觉那不是雨丝,而是血!
第十六章:浮生若梦
妖之血,魔之血,交融混杂,簌簌而落,草坡晕染奇异的血色,顷刻间就见茎叶颓败,一大片的野草迅速枯萎。
伍儿看得心惊肉跳,仰头大喊:“绯哥哥!你们别打了,快住手!”
乌云席卷上空,依稀可辨桃色长链纠缠玄铁重剑,寒芒烁烁,亮得几乎刺瞎人眼。
伍儿受不住邪光的照射,猛一闭眼,体内异气阵阵翻腾,叫嚣着喷薄而出。
“伍儿!伍儿!”
细小的声音忽然从她衣兜里传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出。
“萝卜?”伍儿低头,抚摸它的头,疑问道,“你怎么现形了?”
“无尘,神器。”兔子嘴里衔着莹白珠子,一口吐在她的手里,解释道,“霁宸,上仙,担心,你会,出事。”
伍儿怔然,原来师父早就预料到她必定力有不逮,所以让萝卜藏着无尘珠以备不时之需。可是,师父不怕她又弄丢神器吗?
“伍儿,吞下。”兔子转述霁宸的意思,脆声道,“除非,开膛,破肚,否则,神器,不会,丢失。”
伍儿依言照做,听萝卜接着又说了一通,才明白师父的苦心。无尘珠具有穿透结界和隐身的神奇能力,她吞食入腹,只要默念法诀就会生效。如此,既可掩人耳目,又能助她危险时逃跑,最适合她不过。
珠子润滑,咕噜就进了食道,伍儿顿觉通体沁凉,百骸舒畅,体内躁动之气似乎平复许多。
“糟了!”她捂嘴低呼,“我吃了无尘珠,以后怎么呕出来?”
“不知。”兔子抖抖长耳朵,很不负责任地钻回她衣兜。
伍儿暂时也顾虑不了这些,大步跨出结界,御剑一纵,飞往云端。她发觉自己简直身轻如燕,一阵风般就到了云霄之上。
云层里,两个男子斗得凶猛,突然见她出现,皆是大诧,手中兵器一顿,剑鸣链啸不止。
“伍儿?”绯尧惊喝,“你如何破的结界?”他的妖力加上魔君的魔力,她竟能轻而易举地闯破,匪夷所思!
独臂少年却不如他客气,一言不发地斜挑重剑,锋芒直冲伍儿射去!
伍儿矫捷闪身,游刃有余地回道:“你们再斗下去,便会同归于尽,何必如此!”
绯尧眸光一暗,长链飞卷,欲勾住伍儿的身子。少年看透他的心思,无声冷笑,重剑一旋,迎上他的长链。
伍儿见他们不听劝,索性脱身离去。当即就有两股冽风追来,她心中一急,顺手把金刚伞往后刺去,七彩神光突现,只听“咔嚓”一声锐响,似是劈断铁链的声音。
“伍儿!你竟然……”绯尧神色大变,怒目瞪她。
伍儿扭头,吃了一惊。她把绯哥哥的长链砍断了?
“你果真帮着魔君!”绯尧心绪难平,语气急促而愤怒,“我原已信了你,没想到是信错了你!”
“不是这样的……”伍儿百口莫辩,恨恨朝大魔头剜去一眼。这人太狡诈!他知道金刚伞无坚不摧,便及时抽回玄铁重剑,而绯哥哥猝不及防,生生被毁了兵器。
绯尧内心跌宕,种种情绪侵袭而来,面上的黑气愈重,嘴唇泛着妖异紫色,身姿不稳地摇晃。
伍儿不禁心忧,再端详大魔头,他亦是气虚将厥的样子,分明无力再战。
“好!”伍儿冷不丁灌气大喝一声,妄言道,“今天就让我收服妖王和魔君!”
她扬袖一拢,素手弹出银光,霎时间云里倾泻滂沱大雨,挟着急遽的狂风,一下就把他们两人扫下云端!
两人勉力支撑,落回山岭,皆都淋成了落汤鸡。
伍儿哈哈一笑,飞身下坠,嘴里得意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叫你们先前自损元气,让我捡了便宜!”
两个男子各倚一株大树,当机立断地打坐调息,没人接她的话。
名震六界的魔君,妖界修法天才的尧王,竟然都败在一个少女手里,此事传出去只怕惊呆所有人。伍儿此时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若是她狠下杀手,一举歼灭两大妖魔之首,从此必成为天下第一传奇人物。
只可惜,少女毫无大志,重情重义,正一步步走向妖王,关切问道:“绯哥哥,你怎么样?”
绯尧闭目未答。他原本道行已受损,加之刚才的恶斗,若不赶紧疗伤修炼,怕是会现出原形。
看他不响,伍儿转头问另一人:“大魔头,你们还打不打?”若是不打了,她就安心走人。
少年瞳眸半阖,低沉道:“过来。”
伍儿小心翼翼地挪近几步,谨慎道:“你想如何?”
“撑开金刚伞。”少年声音显出几分虚弱,听来分外的真诚无害,“七彩神光可助我与尧王疗伤,恢复元气。”
“绯哥哥,大魔头有没有骗人?”伍儿不信他,向绯尧求证。
绯尧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伍儿疑虑地打开金刚伞,柔和彩光照耀四方,草地复苏,枯萎的叶子渐渐恢复生机,蓬勃生长。两个男子身上的血痕一点点褪去,衣衫洁净,外伤神奇地痊愈。
“原来如此……”伍儿到这时才恍然大悟。七彩神器无坚不摧,亦有祥和温煦之光,大魔头要在至阴日之前谋取它,便是为了加速修炼,增进法力。
绯尧在神光照拂之下,静心凝神,心无旁骛地进入冥思修行。
少年却是心弦一震,苍白冷颜流露一丝古怪神色。
“大魔头?”伍儿看出异状,撑伞朝他再走近两步。
一弯彩虹横跨她与他的头顶,彩虹两端蜿蜒落到地面,一端在他身上,一端在她身后,恰是半圆形状,将他们围绕连接。
伍儿轻颤,口中低喃:“是梦境吧……”
如果那是梦境,那么她与他正做着同一个梦。
诛仙崖,云雾缭绕,白衣女子仰面坠落深渊,她坠得缓慢,脸上竟有一丝笑容,如樱的唇牵动,仿佛在诉衷肠。
“你知道的,诛仙崖会令我魂飞魄散。”
一个墨衫男子站立崖边,冷眼旁观,掌心却捏着一束金光,托住女子的身躯,使她减缓下沉的速度。
“如果你希望我永远消失,就放手。”女子嗓音灵动,浅浅说着,“如果你不会后悔,我也无悔。”
男子猛然攥起手掌,金光顿时变得稀薄,女子淹没在白茫茫的云雾里,只剩下声音犹在。男子薄削的唇一扬,冷冷道:“我必灭仙界,你以死相劝太蠢。”
“我不做仙,你不做魔,我们只做一对平凡的夫妻,隐居人界,这样不好吗?”
“隐居?你以为我收手,仙界就会放弃毁灭我之心?”
男子一双异色瞳眸犹如古井寒潭,波澜不起,只有无尽的嘲色。他手一扬,终是托起女子的身,缓缓浮出崖面。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银光忽闪,伴随悲痛的厉喝:“魔头!你竟杀她!”
银光直入男子的后背,男子脸色骤白,手中金光陡散。女子置身诛仙雾里仙力全失,立刻疾速沉坠,跌入无底之渊。
……
伍儿回神时,发觉自己眼角挂着泪,却不知为何而哭,不知为何而悲,只觉心尖酸酸麻麻,似痛非痛。
少年与她同时睁眼,恍如隔世般,木然盯着她,视线不知穿透到了何处,幽深空茫,隐有几丝沧桑。
第十七章:传奇女子
“她是谁?”
伍儿喃喃自语,目光迷蒙地落在少年脸上。这张俊容,年少清朗,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而那幻境般的画面里,男子成熟英挺,更显霸道气魄。当初乾坤镜里的人,刚才脑海中的男子,以及眼前这个少年,是同一个人吗?
伍儿忽然觉得十分迷惑。七彩神器让她看那段栩栩如生的情景,为什么?与她有关吗?难道是那个女子的冤魂,想叫她替她伸冤报仇?
“你也看见了?”少年倏地缓神,语气波动异常大,高声一喝,“你看到了什么?”
“诛仙崖。”伍儿皱眉回道,“我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她是谁?”
少年明显怔了一怔,口气却越发强硬,冷声道:“你还窥见什么?”
伍儿歪着头看他,奇怪道:“你心虚?怕被人知道你的往事?但当时并非你蓄意害死那个女子,你不需要负全责。”
少年眯起眸子,缄默不语。他竟忘了,竟忘记了他漫漫千年人生之中,出现过那样一个女子。是谁封印了他的记忆?羲神?霁宸?还是天帝?
“你爱她吗?”伍儿轻声问,感伤而又神往地道,“她一定很爱很爱你吧?才会甘愿为你死。”那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爱情,才会令一个人无怨无尤,奋不顾身?
少年依旧沉默,坚冰一般的心似在瞬间破了大洞,一浪浪的激流涌入,惊涛澎湃。
亭兮……那个绝世倾城,睿智无双的女子……
记忆如潮袭来,他的眼神一暗再暗,冰火交融,锐芒翻覆泛动,最终慢慢平息,眸底寒色胜过了火光。
当年,亭兮坠下诛仙崖之后,上仙霁宸以元丹炼出一盏守魄灯,竭力保存她一丝魂魄,险些为此尽毁修为,可到最后终究无用。人死灯灭,亭兮的三魂七魄湮灭无存,不可能转世再为人。眼前这女孩儿虽与她有些神似,但气度风华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没有人对你提过此事?”少年忽道。
“没有。”伍儿摇头,“应该有人告诉我吗?”
少年低低一笑,嘲意浓浓。也无需意外,霁宸那厮怎敢再提起往事,他私恋徒儿,有违常伦,这份情不容于仙界,天帝下令革除他的仙籍。那桩惨事成为禁忌,百年过去,已少有人再拿出来说嘴。
“你还没有回答我。”伍儿固执追问,“你爱她吗?”
“与你何干?”少年冷眉以对,不假颜色,“我对她如何,轮得到你来置喙?”
“但她为了你而死啊!”伍儿极度不悦,怒声道,“我怀疑你根本就忘记了人家,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大魔头!”
“我确实忘了。”少年讥嘲勾唇。不知是谁,存心抹去他的记忆。身份尊贵的天庭女子爱上魔头,想必仙界视为奇耻大辱了吧!
“你居然!居然真忘记了?!”伍儿难以置信,惊怒瞠眸,“你铁石心肠!无情无义!禽兽不如!”
她连骂一串,犹不解愤,顺势甩出金刚伞,伞尖刺向他!
他偏头避过攻击,单手一揽,竟抱住她的纤腰,亲密地搂往胸前。伍儿羞怒交加,反手再攻,他无比快速地夺去小伞,狠狠一把推远她。
变故发生在眨眼间,伍儿顿时傻眼。她原本只是打算教训教训他,没想到他体力复原如此之快,心思更是卑鄙狡猾,看准她的软肋,巧取七彩神器。
“你既已放我一魄出鼎,也不差再多一次。”少年缓缓站起,撑着伞柄,凉薄道,“你若要再夺回,我不介意利用神器之力灭了尧王。他眼下正值疗伤关键时刻,只要多撑一刻钟就能无恙。”
伍儿转头看了绯尧一眼,他双目紧闭,眉间黑气正在消散,应是全神贯注修炼之中。伍儿心中滑过一丝感动,绯哥哥是信任她的,否则不会这样放心,那她更要守护好他,不能叫他有所损伤!
“如果我此时收伞,即使他三百年道行不毁,也会现出原形,在你面前软弱难堪。”少年对她的心理捉得极准,从容道,“这一刻钟之内,我不走,你也不动手,如何?”
伍儿愤愤,咬牙道:“好,就等一刻钟!”
七彩炫光仍然普照,少年已有所防备,刻意封闭内心思绪,不受神光侵扰。
伍儿非常愤怒,难以忘记那幅凄美的画面,女子柔情含笑,白衣飘飘,转瞬淹没在诛仙崖底。
“大魔头,那个白衣女子叫什么名字?”她压制情绪,开口问道。
少年不理睬,却有一道细细的声音冒出。
“她叫,亭兮。”
伍儿低头一看衣兜,疑道:“萝卜,你认识那个女子?”
兔子露出半颗脑袋,瞅瞅大魔头,又赶紧缩了回去,小声道:“我也,想要,知道,魔君,是否,爱过,亭兮。”
它说完这句话,逃命似地躲进衣兜,不再出声。
少年脸色沉冷了些许,阴晴不定。爱?什么是爱?从他决意入魔道开始,便断绝七情,什么喜欢什么爱都只是凡人自欺欺人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