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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听闻大岐并不打算插手天女的事，心情反而低落了下来。
大岐啊，只能是平手而已，再加上月破，要阻止他们很难。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月破微笑：“为什么不高兴呢？你不觉得，让她去做厌次比较好吗？这样感情就不会激烈了，虽然有十世的记忆，但是却不会难过，所有感情的波动都不再强烈，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而且，她也至此可以得到强大的法力和荣耀。这不是很好吗？”
“……我没有不高兴。”白纪雅闷闷地回答。
“好吧。”月破也没有强逼他承认，“如果你真想为她做点什么，就问问她最想要得到什么吧，毕竟，她很快就要离开了。”
“你当上月破时初次恢复十世记忆都不会痛苦吗？”他问道。
“不会。”月破笑，“我们神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极个别偏执的，大多对情感看得很淡。”他说的极个别就是指那个家伙……
“那，也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了吧。”白纪雅叹息。
月破愣了一下，笑：“就像你们妖一样，会下意识地排斥与人的交往，避免产生感情，我们也一样。因为拥有太漫长的年岁，情感这样的东西，是负担，只会徒增伤感和痛楚。所以淡然是必须的。”
“十世孤寂吗……”白纪雅转过头去，看那个毫不知情的身影。
“你也不用太在意，变成神灵后也可以经常见到她的。”月破笑，“谁不知你九尾天狐法力通天。”
“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翻个白眼给月破，“她爱怎样就怎样，神跟妖更是不能扯上关系了。”
“我就怕你想干扰厌次的换位呢，看样子是我多虑了。”
“神经病，凶神继位与我何干。”白纪雅不耐烦地。
瞥见厨房的身影端着盘子过来了，赶紧撤了结界。
“吃饭了。”笑着将菜放到桌子上。“今天煮了很多饭，你们要全部吃完别剩哦，不然会坏掉的。”完全忘记了当初自己是为什么煮饭来的。
白纪雅看着她忙上忙下，突然发觉：这个女人，变成神灵的淡漠样子，我完全不能想象。
星空
哼着歌将衣服端到阳台上去晾，看到那边高级住宅中对面那柔和的灯光，不由地微笑了一下。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起，每天都会习惯性地出来看看对面屋子里透射出来的灯光。
白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每天不到十一点就会熄灯睡觉，清晨六点出来慢跑，白天不是在自己这混饭吃，就是懒在落地窗下晒太阳打瞌睡，晚上虽然说是十一点熄灯睡觉，但天一黑就基本上没见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若不是他每天都会来这“报道”，她甚至都会怀疑对面到底有没住人。
说起来，也没见他出去工作，不知他是做什么的，难道是跟自己一样属于家里蹲系职业？
摇头，不想了，趁自己这阵子状态好，多画些，做下次没灵感时的后备稿。
狐狸躺在地板上，指挥着那小小的身影：“这边没擦干净，完了去把我上次看的书找出来。”
身着古装，有着纸样苍白脸色的孩子点点头，拿着手里的抹布继续工作。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那女人出来晾了衣服，然后进去了。
“昨天那个人类什么时候睡的？”
“回禀主人，卯时。”声音低幽。
依然是那么晚啊……
看样子以后只能去蹭晚饭，不然每天中午去找她做饭，可能不到明年四月她就被自己给弄得疲劳致死了。
“主人，您的书。”孩子恭恭敬敬地双手递来一本命理八卦的书。
“唔。”他懒懒接过，“工作吧。”
“是。”
他翻个身，将书摊在冰凉的地面上，一页一页地翻着看。
“主人，小心着凉。”小孩搬来一床被子。
“唔。”依旧是漫不经心地应着，身体蹭到被子中去，继续看书。“丑。”
“是。”
“你不必感激我，我只是帮人积阴德而已。”
“……是，小的明白。”
哼笑了一声，怎么身边的笨蛋这么多。
直到丑换了六次茶，他才意识到：我现在看这样的书做什么？先别说还有没有意义，我根本就没有研究这个的理由啊。
“切。”他不爽地把书往地上一丢，“什么时候了。”
“马上到丑时了，主人。”丑回答，一边去地上捡那些被他丢得乱七八糟的线装书。
居然看到这么晚。
说不清心里的阴郁从何而来，他拉开窗户，走出去，想透个气。
才站定，就看到对面阳台上也站了个人看着这边。
正想着画得好累，就出来呼吸下新鲜空气，还在疑惑白怎么这么晚还不熄灯睡觉，却见那边的窗户突然被拉开了，然后那风华绝代的人走了出来。
好奇怪，虽然平时就觉得他漂亮了，现在看到他走出来的模样，真是好看得让人心跳加快。
见那女人傻傻看着自己发呆，白纪雅摇摇头，笑：这家伙怎么老这样，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呆住。
拿出手机播她的号码。
听到屋子里手机响的声音，她好像被吓了一跳，然后抱歉地挥挥手，去拿电话。
“喂？”迟疑的口气。
“在外面做什么呢。”笑着问她。
“看星星啊。”她笑，“今天的星星很漂亮呢。”然后是脚步声，再就看到她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一同仰望头顶那片美丽的星空。
“好看吗？”问他。
“恩。”说实话，他从来没带着欣赏的心情去凝视这星空，所以抬起头来时，居然都觉得惊讶，原来，我曾错过了这么唾手可得的美景。
“秋天的白天也很漂亮，蓝色的，看起来很干净，有时看得太久，都觉得会晕眩，好像自己会一起被融化进那蓝色中一样。”她声音稍微带着一点笑意地说着，“树叶也很漂亮，落下来，在地面上堆积得厚厚的，踩上去会响，发出的声音有很温暖的感觉。每年秋天我都会去那边采集银杏树叶做书签，很漂亮呢。”
“是吗？”他笑，“那你也记得给我做些书签。”
“白也喜欢吗？”
“恩。我喜欢。”
“秋天很快就到了，再过几个月，就到了。”她笑，“所以你不用着急啦。”
“恩，我不着急。”
“要是你喜欢，以后我可以每年都做些给你。”她笑，“只要你还是我的邻居……”声音听来有些缥缈。
“好。”他笑，眼看着犹如黑天鹅绒上镶嵌的砖石般闪耀的星星，“只要你还记得。”极低的声音。
“恩？”
“没什么。明天我想请你去松泉吃饭，不知向小姐肯不肯赏脸？”
“松泉啊，是我很喜欢的地方呢，以前啊，跟小……”话没说完，被她故作爽朗的笑声给掩饰了去，“好啊，谢谢白了。”说到这，又突然轻笑了起来：“好像哦，哈哈……”白，小白，名字相似，连他们俩性格都很像呢。
白纪雅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翻个白眼。
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家伙，明明前一秒都还在为小白的失踪而难过，马上又会为这点莫名其妙的事给笑得乐不可支。
这人脑子的回路一定跟常人截然不同。
但是，或许该让她死心吧，关于那只叫小白的“狐狸狗”，虽然她表面没什么迹象，但是从她偶尔说话透露出的讯息还是可以看出，她对此耿耿于怀。
不知想到了什么，电话那头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低低柔柔地叫他：“白。”
“恩。”
沉默了一下，慢慢说：“谢谢你。”
几乎是有些心惊肉跳地：“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她不会知道了吧，知道自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
不想让她知道，因为有预感，她知道了绝对不会是微笑的脸。
“干嘛这么紧张。”她呆了一下，“只是想谢谢你而已。”
吐口气，“我没有紧张啊，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我啊，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好像是被世界遗忘掉了，但现在白却看到了我，虽然我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但总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
如果你幸运，这个世界没人是不幸的了。
凶神这一职务的选择就证明了这点，只有承受了十世孤寂的人才会有巨大到可以给世界带来灾祸的怨气。
可怜的孩子，你必须要再次承受一世的寂寞，但只有几个月，你就解脱了。
虽然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却不得不装作普通人类那样：“当然会一直持续下去了。就算你搬家，我们也还有手机啊。”
“是啊。”她闷笑，“大家都是好人，所以我都不想被忘记。”说完，愣了一下，“白，你知道吗？也许不是因为被抛下而觉得怨恨哦，只是觉得舍不得被忘记，所以才没办法恨大家吧。”
“啊？”
“没什么。”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干笑一声：“我，我进去赶稿了。”
“晚安。”他低声说。然后看着那人惶惶跑回屋内，关上阳台的门。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嘟”空洞寂寞的声音。
舍不得被忘记吗？
这个人类，还真是笨的可以……
白纪雅的朋友们
“小影，我在你楼下等你，准备好了吗？”手机中，白纪雅微哑的声音传来。
“那个，我这次不用打扮得很隆重吧……”她有些犹豫地看看看身上的衣服。虽然是外出的打扮，但是跟白纪雅出去真是让人不得不考虑下自己的衣着呢，毕竟那个人太引人注目了。
“不用。”低低笑道。反正如果你穿得我看不顺眼我也一定会把你拖去换掉身上衣服的。“请下来吧。”
“唔。”合上手机，她想了想，还是换上了一套乳白色的小洋装。
白纪雅看着她磨磨蹭蹭下了楼来，再瞟了眼她身上的衣服：算了，强差人意吧，总比她平时那灰色调的好多了。
司机过来开了车门，请她坐进去。
这次又换了辆银灰色的车子。
她眨眨眼，白纪雅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是我公司专派给我的车。”看出了她的疑惑，白纪雅解释道。
“哦。”点点头，表示了解，事实上完全不了解地向佳影呆呆看着车窗发呆。
白，好像很有钱，是那种真正的有钱人。举止也很优雅，谈吐不凡，看起来就是很有教养的那种人，人又长得这么美。
可是为什么会认识我呢？即使是为了感谢我上次帮他叫了车，他也做得太多了。我没什么值得他欣赏的地方，又没有让他有所求的，所以，很奇怪呢。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白纪雅说话时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小影。”
“恩？”她回头。
“其实呢，松泉是我一个朋友上班的地方，所以其他的朋友也都会去那吃饭，”见她还是呆呆的样子，继续干巴巴地说，“恩，就是，可能会有很多奇怪的家伙过来打招呼……”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带她去松泉，为什么要让认识自己的众妖们知道她的存在，就是想告诉大家。“你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
向佳影听着，笑了起来：“怎么会，我很高兴，如果能认识白的朋友们，那是我的荣幸。”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别人将朋友介绍给自己认识。突然想到，就觉得有些紧张呢。有些不安的：“我是不是要换衣服来？”
“不必。”给他们看看都是好的了，哪还用得着这么费心。“他们都是好人。”笑着，我保证他们见到你都会变成乖乖的好人。
“是吗？”她笑：“也对哦，白是好人，他们是白的朋友，一定也是好人。”眼神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说呢，看到她满眼信任地直视自己时，心口总会不自觉地发烫，恨不得去伸手触碰她。
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伸出来了，他硬生生地转了个弯，从车后椅拿了瓶水喝了下去。
恩，冷静了……
没拿水的那只手，因为用力克制自己而紧紧握成了拳。
“暗樱，”比比向佳影，“这位是向小姐。”再指了那名穿着华丽和服的美丽女子对她说，“这是暗樱。”
“您好，很高兴见到您。”暗樱俯下身子，大大地行了个礼。
“啊，你，你好。”她也手忙脚乱地学着拜了拜。
白纪雅瞥了眼暗樱：别捉弄她了，她是笨蛋的。
暗樱抿唇笑了笑：“那么，以往老规矩？”
“恩。”白纪雅哼了哼。
妖怪啊，总是对人类带有一种又厌又嫉的情绪，所以，暗樱小小的捉弄真不算什么，只是看不惯她傻傻地被人欺负了去。
等下就该热闹了，那丫头一定出去联络人了，也罢，本来就是为了告诉他们别惹到我的人头上去的。
想到这，愣了一下。
我的人……吗？
几乎是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向佳影。
她微笑地看着墙壁上的白描，没有注意自己。
也是，我想什么，她怎么会知道。
才安静不了几分钟，叩门的声音传来。
“是。”白纪雅应着。
“白先生，孔先生来了，说是想见您。”暗樱温柔的声音透过门板细细地传了过来。
白纪雅不爽地：“请他进来吧。”为什么先来的是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拉门被拉开，走进来的是一位高大俊秀的男子，“我听说你过来吃饭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一边笑着跟向佳影打招呼：“小姐，我可是很喜欢你们的。”他的你们指的是人类。
完全不知他说什么，向佳影能做的也只是看着他傻笑。
“喝酒，少说话。”白纪雅不悦地把酒壶往他面前一顿。
男子不以为意坐到了白纪雅身边，拿过小巧的酒杯：“暗樱，过来斟酒。”
“是。”暗樱双手推开拉门。
白纪雅冷眼看着两个非人类比人类还有模有样地斟酒喝酒卖弄风雅。
“先吃点前菜吧。”将装冷菜的盘子稍微往向佳影那边移了移。
“恩。”向佳影举箸。
正就着暗樱的手喝酒的男子不满地嚷了起来：“喂喂，我都还没吃，怎么就都移过去了。”
闻言，向佳影愣了愣，又放下筷子，将冷盘重新移了过来。
白纪雅制止了她的动作，瞥了眼那男子：“要吃自己动手。”
“可是……”她急急地想说什么，手不小心挥到了他的手上。“啊，抱歉……”
很冰。
冰凉的体温，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低的温度了？以前这女人不是这样的温度。看来，在自己没看住她那几个月，身体又被她弄差了很多。
“请不用介意。”给那惴惴不安的女人一个安抚的微笑，转过头来对几乎要跟男子黏成一体的暗樱说道：“送瓶梅酒来，要新酿的。”
“要加冰块吗？”虽然姿势看来十分暧昧，暗樱的神情却十分清明。
“加点梅汁。”
“是。”
回身过来，朝向佳影笑：“你在紧张什么呢。”指了下男子，“这是孔明，有轻微智障，请不要在意他说话的方式，或许等下还有更脑残的家伙过来。”一脸认真地说着。
“喂！”一边的孔明不高兴了，“你瞎说什么呢？”
白纪雅只是回了个微笑给他。向佳影呆呆看了看孔明，然后很认真地说：“抱歉，我不知道……”我刚才还在想这人怎么这么不客气呢。
孔明被她那诚恳道歉的态度气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白纪雅见孔明那口不能言的模样，不由地在心里赞了声：真是个犀利的孩子，随便说句话就能让这聒噪的家伙闭嘴。
“我……我不是智障……”半天，孔明也只能弱弱地辩解这么一句。
“恩。”她用力点头，眼中的同情证明她一点也不信。“请别在意。”白真是好人呢，跟这样的人都能做朋友。
孔明大口地喘了口气。
再看看向佳影看向白纪雅那崇拜尊敬的眼神后，又努力地呼吸了三口空气。
要冷静！
这死狐狸到底在这人类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形象啊，怎么他说这种根本不可信的话她也信？这人类的脑子怎么长的啊！话说，骚狐狸到底做了什么啊！
白纪雅看看孔明几乎快要七窍生烟的模样，对向佳影笑了笑：好孩子呢。
向佳影不明所以地也朝他笑了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孔明是个绝对正常的家伙，但是自己说他是智障，她就完全相信了。虽然她是很迟钝，但是还不至于这点都看不出来，所以说，与其是她脑子不管用，还不如说，她根本没怀疑自己说话的可信度。
根本是全然的信任。
是她单纯过度了呢？还是……
叩门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暗樱托着梅酒进来，身后穿着和服的店员将点好的菜，主食端上了桌子。
“饭前请喝点梅酒吧。”他示意暗樱给她斟好。
“我，我不太会喝酒……”不好意思地推托。应该说，没喝过酒，所以不知道会不会发酒疯什么的。
“开胃的。”而且夏天喝了暖身体的。
“我……”
“恩？”无辜地看着她微笑。
犹如壮士一去不复返般地，她咬咬牙，端起了小巧的酒杯，然后牛饮而下。
“酸酸甜甜的。”惊讶地发现。
“怎样？”
“很好喝。”她笑。
白纪雅勾勾下巴，示意给她再斟。
等她再次喝完时，白纪雅宣布：“吃饭吧。”无视她意犹未尽的模样。
好在她没也做出异议，老老实实地吃盘子里给她夹的东西。
孔明看了良久，突然发出感叹：“感觉好像你养了只听话的宠物。”
向佳影依然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孔明，明显不知他到底说什么。
自己的心脏却“碰碰”地，剧烈跳动起来。
不自觉地离孔明远了点。
再将脸上挂上微笑：“敢情你是吃饱了想找点事做？”
“你现在可打不赢我哦。”孔明扬眉。
这话向佳影听明白了，一见两人居然要动手打架了，也不管跑来跑去的不好看了，跑到对面白纪雅身前，挡在他们俩中间，一脸严肃的对着孔明丢出了句让他快吐血的话：“乖孩子不可以打架！”
孔明先是一愣，还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到了啥，再看看向佳影身后狐狸那忍笑不住的脸后，连忙大口呼吸，暗樱在身后贴心地抚摸着他后背帮他顺气。
这女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