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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山。
“坏家伙”
随着拉长的清脆童音,清风咻的一下从天上掉了下来。
整个人呈大字型贴在那无形的结界上,让其压下了点,看着结界里被火焰和无数黑剑笼罩的唐僧,清风声音闷闷的道:“清风又来了哟”
“今天来的这么晚,还以为小清风不来了呢。”昂起头,虽闭着眼,但唐僧却似乎看见了正调皮的整个人贴在结界上,笑嘻嘻看他的清风,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他用饱含宠溺之情的口吻轻声道:“不要调皮,快点下来。要不然不小心掉进来了,你可是会哭鼻子的。”
“才不会呢。坏家伙你说里面不会痛,清风也早就摔习惯了,掉下去才不会哭鼻子呢。”
得意洋洋说着让人发笑的话,清风却还是听话的顺着结界滑到了地上。
咻的一声,然后一小屁股着地的姿势落地,清风就若无其事的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
挥了挥小拳头,清风气呼呼的道:“都怪师傅、明月,还有师姐她们。要不是今天师傅早课布置了那么多,师姐们和明月还一直给清风找事做不让清风来,清风早就已经到了。”
“……原来这样,呵,明月和你的师姐们都是好人呢。”
“哼哼,都是讨厌鬼才是。”清风不开心鼓着脸蛋说完,却是马上嘻嘻笑了出来:“坏家伙说得对,明月和师姐她们都很好,对清风超级好呢。”
“呵,你这个笨小鬼,要是大家不对你好,到时候闹了脾气乱跑,被人骗去卖了就惨了。”
小眉毛高高倒竖,清风咻的一下往后蹦了三尺来远,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阵里的唐僧,她气气势汹汹道:“打你哦!居然说清风小和笨,清风打你哦!”
“笨蛋小清风,笨蛋小清风。”唐僧轻快地说。
清风:“……”
“呜啊!你这坏家伙,清风和你拼啦!”又被唐僧说着笨和小,清风顿时气的蹦跶起来,然后张牙舞爪的向唐僧扑去。
当然,她失败了,被无形的结界阻隔,然后反弹而出,清风不仅没冲进去打到唐僧,反而摔了个大跟头。
啥时候都迷糊,只有从摔倒从地上爬起来利索。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清风就远远地冲唐僧挥起了小拳头:“又欺负清风,清风今天不和坏家伙玩了!”
“哦,是吗?小清风……今天不想听故事了吗?想了一天,坏家伙可是,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哦。o”
清风:“……”
大眼睛眨啊眨,眼珠再滴溜溜一转,清风忽然改主意了,摆摆小手,她故作大方道:“好啦,清风最大方了。看着坏家伙你那么有诚意的份上,清风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要记住哦,要是故事不好听,清风可是会生气,很生气的那种生气哦。”
说到最后,清风还装作凶巴巴的样子警告起来。
“嗯,安心,故事小清风一定会喜欢的,不过……小清风得让坏家伙缓缓,想了一天故事,坏家伙有点、有点累了。”
清风很想马上就听,不过还是乖巧的应了。
挽着道袍坐在结界旁边,清风小声道:“坏家伙,是不是因为清风今天没给你带好吃的,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小哦。”
“很……小吗?”
“嗯,好小。小的清风都快听不见了。坏家伙,你是不是在骗清风,其实在火里面很痛啊?”
“没……骗哦。”
“真的?”
“当然,小清风那么聪明,坏家伙怎么骗得到小清风呢。”
“嘻嘻,坏家伙说对了,清风最聪明了。”清风开心的笑起来,但很快,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坏家伙,清风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清风,清风明天不能来了。”
“不过放心,清风只是出去几天,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清风哦。”不知向谁保证,清风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道:“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清风一定会回来的。”
没有听见清风最后微小的补充,唐僧笑道:“啊,会等的。”
轻轻点头,清风忽然面向了结界,身体趴在结界上,她睁大眼,努力想要看清里面的唐僧:“坏家伙,清风要走了,你能出来让清风看看吗?”
些许侧头,唐僧便在虚火中缓缓站起了身。
哐当,哐当。
枷锁碰撞的声音中,迈着僵硬的脚步,仅仅七八丈的距离,唐僧却用了足足盏茶功夫才走到了结界前。
看着被近在咫尺,却被结界隔离,身体时刻被无数黑剑穿透,披散着长发,面容苍白无血色的唐僧,不知什么情绪涌上心痛,让心被撕碎一样的痛,清风忽然哭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晶莹泪珠从眼中落下,她哽咽道:“坏、坏家伙骗清风,师傅说了,这个阵叫妄火无生。妄火无温,会生心魔幻象,无生万剑,永远不停地穿魂而过。时间长了连天仙都会痛死,你这个骗子,骗子。”
“小清风不哭。”睁开眼,空洞的眼神对着哭泣的清风,唐僧艰难的抬起手将其摁在了结界之上,唇角轻快地上扬,微弯着眉,他这样说道:“真的……不痛哦”
小手不自觉抬起和唐僧的手相对,隔着结界,清风仿佛也能感受到他只大手的温度,朦胧的眼对上唐僧那空洞、涣散,却依旧印出自己模样的深邃黑眸,她忍不住放声大哭:“呜哇,坏家伙骗人!坏家伙骗人!”
流着泪,清风猛然转身,然后就那样低头跑掉了。
唐僧无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剧痛模糊了神志,眼眸也早在痛苦中被折磨得破碎,视野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扯动嘴角,意味不明的叹口气,他转身,踉踉跄跄的回到了自己刚才的位置。
……
是夜。一如这半月以来的每一日,镇元子在皎月高升之时,再次悄然出现在了这里。
望着阵里的唐僧,镇元子负手而立,墨色的长发被夜风吹拂着飘摇不定,被月光映射出冷色光泽的黑眸中奇妙的情绪闪现:“第十五天了,你还不愿放弃吗?”
相同的问题,唐僧给的自然是相同的回答:“我,拒绝。”
“凡人,你真的不怕死吗?”
“……女人,你怕死吗?”
“不怕。”
“我也不怕。”看不见唐僧说话时的表情,但镇元子却能感觉出他在笑:“我怕的不是死,而是没有意义的活。”
唐僧很痛,很痛,那是粉身碎骨也不足以形容其万一的痛,但他却不会因为痛而选择闭嘴。对于清风是这样,对于镇元子来说也是这样。
该说的话他永远不会闭嘴,所以唐僧平静的道:“死亡很可怕,但对我来说,更可怕的是失去牵挂。”
“牵挂……你的那些徒儿吗?”
“有的可以算,有的还不算。”
很奇怪的回答,镇元子不由微眯起了眼:“偏心吗?”
“不是偏心,只是……呵,仇恨真是件可怕的东西。”不明意味的叹出声,唐僧再无声息。
沉默在蔓延,忽然,镇元子问道:“为何那样对清风?”
“那个迷糊的可爱小姑娘……哈哈,只是不太喜欢看见别人沮丧着脸罢了。”
“你看不见。”一针见血,镇元子近乎绝对的给了这个回答。
不是迷糊的清风,镇元子清楚地明白唐僧现在所承受,那叫妄火无生阵的可怕。心魔作祟,灵魂永痛。身体虽不会受到伤害,但那令人绝望的痛苦却足以摧垮其的五识。
在这种情况下,唐僧能听到,并回应清风的话就已经很令人惊叹,再说他能看见,镇元子是万万不信。且她的神识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这,唐僧的一举一动自然也看的明明白白,在他白日出现和清风说出那句“一点也不痛”时,他睁开的双眸是怎样,镇元子自然明白。
“但我感觉的到。”抬起被沉重枷锁束缚的手捂在胸口,唐僧轻声道:“用心。”
“你的心很清明,可惜太愚昧。”
“不是愚昧,而是执着。”
“执着?执着的为人去死吗?”镇元子忽的冷笑:“也不知生于何处,竟会有你这般愚蠢之人。区区一凡人,竟会为了徒弟犯下的错愿受神仙也无法忍受的痛楚。若不是亲眼所见,贫道还真是无法相信世上会有这种人。”
“不是出生早就了我,而是经历造就了我。”唐僧口吻疲惫,话里还充斥着淡淡的哀伤:“经历了很多,失去了很多。曾经都是别人为我付出,现在,应该轮到我了。”
“真是无私。”
“是自私哟。”剧痛之中,唐僧轻笑出声:“开始,我只会让别人为我付出,可那时的我却什么也没得到,开始没有,结束也没有。可现在,我得到的东西却很多,幸福还有牵挂。所以说,我其实是自私,很自私才对。”
这不是自私!
镇元子想这样反驳,但不知为何,听着唐僧虚弱中带着温柔的声音,这句话却无力说出口。
“贫道很欣赏你,如此气度,如此性情。虽不能断言绝世,但贫道想,像你这般的人,此世再也难找出第二个。”忽的长呼口气,盯着唐僧,镇元子眼波流转,发出不知何意味的感叹:“只是遗憾,你是个凡人。如若不然……”
“不然如何?”
“不然……呵,倒是能考虑考虑。”
说一半藏一半,考虑什么镇元子并未直说,而是转道:“怎样,贫道多给你个机会,让你和贫道学道。只要未来你道法的修为让贫道满意,贫道便放你离去,并不再追究你的徒儿盗那人参果之事,如何?”
“我,拒绝。”
镇元子有些不悦的皱起眉,本想直接转身离去,但念及某些事,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她声音微冷:“贫道镇元子,乃地仙之祖,修道至今已教出弟子无数。其中神仙微少,地仙繁多,就连那天仙之列也不少。若是常人来求艺,贫道还需验她三关再做考虑。今日对你网开一面让你与贫道学艺,你为何拒绝?”
“我不用学什么道。”声音轻微而肯定,唐僧述说事实一样的说道。
“可笑!”似被唐僧的言语所激怒,镇元子的声音越发冷漠,一挥袖,乌云蜂拥而至,遮蔽了那皎月繁星。阴云之下的阴影中,镇元子恨铁不成钢般的叱喝:“是以为身为取经人就可藐视贫道吗?焚山煮海,偷天换日,这些威能你以为是取经之后,你成佛便可学会吗?还以为是五百年前,天机仍在之时?此时的取经不过玩笑尔。未有名的的凡人,有点特殊又怎样?别说是你,即便是那金蝉子为取经人成了佛又有何用?禅心虽有,道行不过三流,五百年前如此,你以为五百年后会有什么改变?”
似乎怒急,虽说是呵斥,但这是镇元子首次对唐僧长篇大论。
唐僧不语,显然对镇元子说的话没有在意。
“愚蠢!愚蠢!”从唐僧的反应中明白事不可为,镇元子道了两声愚蠢,再不谈什么收徒之事,愤怒的转身就走。
她所没见,在她离去之后,一直默然无动静的唐僧忽然抬起了头。闭眼仰望着夜空,片刻,他忽然对着天空缓呼出一口气。
呼!
风来了,不甚大,却坚决有力的将漫天乌云吹散。
繁星闪闪,皎月美好。
唐僧低头,然后轻声道:“因为你,什么也教不了我。”
……
第七十七章:到来!()
深夜,五庄观。
一名女道士走进道殿之中,对殿中正修行的镇元子跪下,然后恭敬道:“师傅。”
背对着那女道士,镇元子并未回头:“事情怎样?”
“正如师傅所料,清风已经离开观中,跟着她,明月也一同离去了。”
“那孩子要不是有明月,还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离开。”
随着镇元子的轻叹,女道士不解道:“师傅,为何要特地将妄火无生阵特地和清风说明,让她明白那凡人所受的苦痛?还有清风会偷离观中之事,既已知晓,为何还要让她离去,还让大师姐暗中跟上?”
“只是不想让她欠太多,也让她不要再继续犯错罢了。”
凝望着那空荡荡,只贴有天地二字的墙,镇元子低声道:“仅是萍水相逢罢了。可那凡人不仅将人参果送给了清风,在妄火无生阵中受尽苦难时还任由清风调皮。”
“清风那孩子赤子之心,人对她一分好,她便对人十分好。若是三十日之期到,或者再几日那凡人死于阵中,清风才知道真相,悔恨会将她的道心毁了。如此,还不如早让她知道真相,避免陷得更深更好。”
“师傅英明。”恭敬地磕首,女道士却还有疑问:“可不是还有更好的方法吗?”
“放了唐僧?”镇元子摇头:“有因有果,这是天道。孙悟空盗了人参果是因,唐僧愿受三十日妄火无生阵证明自己有资格用命抵六颗人参果,然后去死,这是果。这是因果报应,也是唐僧自己的承诺,贫道怎会乱改?”
沉默一会,镇元子又道:“其实也并非无法更改,可惜唐僧自己拒绝了生路。”
“?”女道士神色一动,不禁问道:“何解?”
并未隐瞒,镇元子叹息道:“本想着收唐僧为徒,教他道法。此举既能保全清风的道心,又可消除那因果成了自己人,无所谓啦,可唐僧拒绝了。”
念起唐僧那句“我不用学什么道”,镇元子不由暗自摇头,低斥:“愚蠢!”
并未听见镇元子的那句低斥,得知唐僧必死的女道士感叹道:“可惜了。以凡人之身就可承受十五日妄火无生之苦,若是修道,准又是天仙不,或许能更有道行呢。”
去除三清、世尊如来、天帝这些规格外还有稍低一些的,大致只是大致的级别:天地神人鬼。
眼波一闪,出现微妙的情绪,坐于垫子之上的镇元子浮身转身看向女道士,无笑无怒,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你似乎,很看重那唐僧。”
“并非看重,只是敬佩。那唐僧乃是凡人,却禁受住了身为地仙的徒儿也不能禁受的苦痛,多达十五日之久却为诉过一声痛,实在无法不令人钦佩。”知道自己师傅不是那种拘于小节之人,女道士笑道:“且并非徒儿一人,师姐妹们也都是如此呢。”
“是啊,可惜”本还有些什么念想,可在唐僧拒绝学道,确定他必死之后镇元子就再没什么想法了。她重新回神,然后闭眼:“退去吧。”
“喏。”
一晃神,又十五日过去了。
结界消散,虚火消退,万剑消融,时隔一月,唐僧终于重见天日。
看着地上坐着,垂首不动弹的唐僧,一女道士出众,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然后说道:“三十日期限已过,唐僧,你可以起来了。”
清亮的枷锁碰撞声中,唐僧艰难的起身,清凉的风来了,吹开遮蔽他散乱的长发。露出那苍白的仿若死人的面颊,紧闭着双眼摇晃着身体向前走出一步,唐僧笑了起来,嘶哑着声音:“终于,要结束了吗?”
又一女道士向前一步,她脸上满是钦佩:“三十日已过,过了妄火无生之难,你已证明即便是凡人,你也有资格弥补你徒儿犯下的错。”
“证明这一点还真是困难呢。”十五天无吃无喝,三十天痛彻心扉,唐僧的身体早已濒临崩溃,再次摇坠这身体迈出一步,虚弱无力的感觉充斥全身,唐僧腿一软,就单膝跪在了地上。
不想挣扎着起身,他垂首轻语:“动手吧。那个女人呢?该不会,送我上路的是你们把?”
皆看了唐僧一眼,那些女道士面面相觑,接着有两人说道:“师傅在山顶,她在那等你。”
“山顶?她还真是能给我找事做。”
低叹一声,不得不再次艰难的起身,唐僧一步接一步,就好像随时都要倒下,摇摇欲坠的向着山顶而去。
一女道士见状不忍:“山路崎岖,不如让我带你上去吧?”
“多谢好意,不过眼瞎心不瞎,不会走不到山顶就掉下去的。”唐僧愉快的笑道:“而且那么久了,总该给我些时间呼吸一下山里的新鲜空气吧。”
众人默然,不再有谁说要帮助唐僧,皆是怀着钦佩之情,注视着那消瘦,摇坠的身影远去,直至他消失在山路之中。
山顶并不远,距离大抵就百来丈。但就是这点距离,唐僧却用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走过。
“你来了。”
终于来到山顶,唐僧摸索着来到正独自站在崖边望着万寿山风景的镇元子身边,伸出脚点了点,确定了悬崖距离没错,他就盘膝坐在镇元子身边。
山顶的风很大,不仅将唐僧本就散乱的长发吹得更乱,还将他带在脖上的斗笠吹得飘起,然后脱离,在空中翻滚远去。
过腰的一席青丝飘舞,望着那变成小点然后消失的斗笠,镇元子伸出手,然后手就穿越了空间,将斗笠拿在了手上,接着随意一抛,让它回到了唐僧头上:“贫道等了半个时辰,你太慢了。”
抬手摘下斗笠放在身边好让自己能继续接受清风拂面,唐僧抱怨道:“是你自己多事,怎么还来怪我啊?我这样,没走到明天,或者直接掉下山就算对得起你了。”
说着,唐僧就伸出一根手指,舔了舔,然后将其竖立在半空,感受着风吹过手指带来的清凉,他一本正经的点头:“恩,东风。”
对于唐僧此时的不着调,镇元子嘴角忍不住一扬,也不知是该好笑还是如何:“你总是如此乐观吗?”
“这是生活态度,毕竟消沉无法改变什么,所以乐观点不好吗?”
一点也不像被痛苦折磨了三十日,还知自己接下来要死的人,唐僧收回手,愉快的笑道:“女人你的眼光不错,这地方风景很好呢。”
镇元子唇角抿下,同时挑了挑眉,自唐僧到来之后第一次改变姿势侧头看向他:“你看得见?”
“眼瞎,心不瞎。”将右手捂在胸口,唐僧抬头,闭着的双目对上了镇元子的眼睛,唇角扬着,笑道:“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可惜,你应该和贫道学道。”看着唐僧洒脱的作态,一丝惋惜从镇元子眼中飘过。
“没什么可惜的,因为你教不了我什么。”
“自大!”
“随你说吧,反正我也不在乎。”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