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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有一瞬的怔忪,这才真真体会到,什么叫□人肉儿,什么叫解语花,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难怪大姑娘一见就要了去,老太太也喜欢。
回过神儿,伸手拿起柳儿刚刚描的花样子。却也说不上描,柳儿边想边画的,一支柳树枝干垂着丝丝嫩柳,其间憨胖的两只黄莺对瞅,一飞一立。翎羽绒毛丝丝缕缕细致入微,几乎能听见振翅之声。
“咦,你这是描的什么样子,倒是讨喜,难道是想着‘两个黄鹂鸣翠柳’么。不过除了帕子、屏风,尺幅太小抠手呢。”
“姐姐倒是好眼力,刚刚翠墨直说是两只胖八哥儿,可见我们院里那些鸟雀白养了。佛主保佑,好歹没认作两只鸡崽子。”
把鸳鸯乐的不行,道:“好歹你这黄莺头顶翅尖尾尖都是黑色的,这般显眼,有这样的八哥鸡崽子的么。”
知道柳儿要绣了桌屏,倒也没多说什么。两人又聊了些闲篇儿,又帮着柳儿参详了给杨梅的针线,毕竟两人都要送的,可别重了。
最后柳儿定了给杨梅做四季的四只荷包,鸳鸯因为针线一般,找了好料子,打算给杨梅做一套抹额领袜,料子贵重,绣花相对可以简单些。
因过意不去,便非要给柳儿做荷包的尺头,说跟她的料子也相配。都是老太太赏的,就一匹,用完就没了。
柳儿推却不过,只得应了,其实做哪个对她都没差。
倒是林姑娘的寿礼,着实难办,林姑娘与别人不同,她有心交好并从心里愿意亲近,东西自然要费心思。
挖空心思,画了三张图样子,索性拿去,让林姑娘自己选,就手儿她自己还能题个诗上去,倒也别致。
林姑娘见柳儿来了,十分高兴,让丫头倒茶拿果子的一通忙活,她却拉着柳儿说起话儿来。把柳儿这几年的事情问了个遍,柳儿也捡能说的都说了,林姑娘听后,叹息一番,感慨道:“可见命运无常,能活着一日,便要好生珍重才是。我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与君共勉罢。”
两人都听懂了这话,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听柳儿要给她绣一扇桌屏,放书案上,或妆台上,先是很高兴,转瞬又看着柳儿道:“不必如此费神,倘或有不便之处,便也罢了,你的心意我却知晓了。”
柳儿心内微酸,越发觉着这位‘林姑娘’体贴,轻声道:“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谁没有偶然间,做出一两件得意针线的时候呢。”
林姑娘略一沉吟,便道:“罢了,我也不和你讲那虚礼了,这个我着实喜欢,针线上头我又不在行,劳烦你,我可就点单了。”
柳儿笑:“便是要姑娘欢喜的,想怎么着,姑娘只管说就是了。别的不敢说,针线上头柳儿还是能看的。”
林姑娘点头,“这个我是信的,满府里,也未必有比你强的。这样罢,就这个两只胖黄鹂的,再加上两只文鸟,鹡鸰什么的,你看着弄,总要以画面合适为要。有了柳树,下面花卉什么的,加上一两样,我喜欢鲜亮精致的花草。我给你预备底料丝线,别的还有什么你只管开了单子来。对人只说我让你做的,我给你的图样子,别的你别理会,可好?”
柳儿自己预备这些东西,现今还真不太方便,当下点头应了,“我且先把图稿定下,姑娘瞧着好了,出了正月便可开始做了。”
林姑娘看着图稿点点头,“形制大小你不必管,反正都是要你受累。”忽地想起什么,扬声道:“紫鹃紫鹃。”
这林姑娘和柳儿说话,身边却并没有丫头伺候,都自动在外间做事说话儿听使唤,紫鹃听叫自己,忙过来,“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林姑娘点着手里的画稿,“我记得旧年间,我们换过一种碧窗纱,那换下来的旧窗纱,可还有么?”
紫鹃听见就笑,“姑娘真是,让人听见以为你多俭省呢。可不知,多少值千值万的东西都随手散漫了,哪里还在乎一点旧料子。这个当时拆下来的时候,您就随手赏给做活的婆子们了,记得当时那俩婆子可差点儿乐歪了嘴呢。”
林姑娘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沉吟道:“这样啊。。。。。。可惜入秋的时节,我们这里换了粉红的窗纱,再说时日尚短,颜色还没褪尽,也不好。你可记得谁那里窗户上有碧色的窗纱的?”
紫鹃笑:“也不用别处找去,只我们后院罩房不是没换么。您当时可是说了,要想日子过得去,就得房子带点儿绿么,呵呵。”
柳儿一口茶喷了出来,她倒是没听过这一说。林姑娘也有些不好意思,摆手撵紫鹃,“就你话多,拆我们自己窗子算什么,再打探打探,看谁那里窗子带绿的,回来报我,不嫌多的,快去。”
紫鹃笑着走了,柳儿和林姑娘两个,又兴致勃勃地说起台屏的事儿来,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好半晌柳儿才离开。
带着个大包,还使个小丫头帮着拿东西送她,这体贴的。林姑娘着人打点的物件儿,几盒子吃食玩意儿,光盒子就难得的精致,一色朱漆雕花圆盒。
回去翻开看时,四只分别雕着牡丹、荷菊梅,一年景的显然是一套。至于里面,两盒子点心蜜饯,一盒子泥人、木雕等小玩意儿,都极精致小巧,最后一盒子则是塞满了各色宝石玉石,甚至金银珠宝的戒指、耳塞、坠角儿。柳儿当时就决定,这台屏要做落地大插屏芯子。。。。。。桌屏算添头。林姑娘这也太。。。。。。大方了,还好自己有点儿手艺,不然心里可怎么好。
此时柳儿不知,出了梨香院,心内说不出的快活,脚步都轻快不少。
其实这次她预备了三张图,除了那张‘黄鹂鸣翠柳’,另外是‘梨花芭蕉山石’、‘斑鸠蝴蝶花卉’。
梨花芭蕉,原本就是潇湘馆的旧景。斑鸠和蝴蝶,也不必说了,一来一往之间,两人已经各自明了:此为新林姑娘,柳儿为旧仆,新旧之间都有各自的渊源,却各自都有结交之意。
莺其鸣矣,求其友声,大家心照不宣。
刚走出去不远,下人群房一带的夹道子里,忽地窜出个人来。
“我把你个作死的小蹄子,才当了几天差,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啊,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死你个小娼妇!”
声音尖利刺耳,柳儿扭头,刚刚窜出来的人看见她,刺溜躲她身后去了,“柳儿姐姐,快救命啊,我妈要打我。”
这不是可人么,随后跟出来叫骂的老婆子,正是媚人可人的妈,夏二家的。
还没等柳儿说什么,后面媚人跟她姨妈何魁家的也跟出来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柳儿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第42章 最是难惹林姑娘
媚人可人之母,夏二家的,和她的妹子何魁家的,原是国公爷在世时的家养小戏子。后来年纪大了,配了贾家家奴,生儿育女,自此也算在府里落地生根。
但这两人,因为自小沦落优伶,除了能唱唱曲儿,拈酸吃醋掐尖要强的,一应针线规矩伺候上头,都上不了台盘。再加上容貌性情也算不得出挑,心里也没多少算计,外相又轻薄些,如今到了这把年纪,生计操劳的,早成了死鱼眼,一心钻入钱眼里。
如今柳儿听得夏二家的骂女儿,嘴里不干不净的,着实闹心,便也没什么好脸色。
“夏妈妈这是做什么,大正月里,死呀活啊的,也不知道忌讳些。”
夏老媳妇已经到了柳儿跟前,她哪有体面到贾母跟前,柳儿进来的时候又不长,自然是不认得的。又看柳儿年纪小,便不太在乎,只当是林姑娘院里的小丫头。
嘴里只道:“姑娘别管,正月腊月的,还不叫我教训女儿么。小娼妇你给我过来,今儿再大的主子也救不了你!”说着伸手越过柳儿,便去扯后面的可人。
柳儿移步闪到一边,她可不想成了池鱼,脸色却不好,也提高了嗓门,“女儿是你的,到底现今也在主子跟前伺候。这里离主子也没多远,吵吵闹闹的,妈妈到底还是有点子规矩吧!管女儿哪里管不得了,非跑外面吵闹,可见没把主子放眼里。若实在没得开解,这里离着二奶奶处也不远,叫平儿姐姐过来帮你调解调解,可也使得,免得大过年的不像。万一让来吃年酒的亲戚见了,笑话我家没体统。实在不行,我这就要回去,找老太太房里的鸳鸯姐姐来,帮你们娘们说和一番,也是能够。”
夏老媳妇自然不是个傻的,立时听明白,这小丫头原来是老太太房里的,不过她到底有些左性,虽没再捉打女儿,立住脚,尚且嘴硬,“便是老太太也要讲理不是,这小蹄子,才进去伺候几天,就翘尾巴了,不听老子娘的话。现在不打她,将来翅膀硬了,还有我站的地儿了么!”
“柳儿姐姐你别听我娘的,我差事做的好好的,爹妈非让我出来!你说,有这样不盼着女儿好的爹妈么?怎么不让姐姐出来,偏心偏的没边儿,当我是后娘养的了,呜呜!”
柳儿了然,看了拉着她妈的媚人一眼,媚人也正瞄着柳儿,面上有几分不自在。倒是她姨妈何魁家的,见有外人在,忙软和了神色劝可人,“你这丫头,要不是你姐姐,你就进去伺候了?家里生计就靠你们姐妹,你妈哪里不想你好好的?不过是看你年纪还小,正是学些眉眼高低长能耐的时候么,总跟着你姐姐,能得什么出息。将来二爷房里的人都要放出去的。那时你姐姐也嫁了,那时候你又如何。没本事依靠的,又吃穿用惯了,没的跟我和你娘似的,嫁了没本事的汉子,吃苦受罪一辈子命苦的不成!”
柳儿原本觉着,这老姐们都是愚顽不堪的,没想到也不算糊涂透顶。尤其这何魁家的,倒有几分见识,怪道养出小燕那样明白的女孩儿,小鸠也不差大格。只如今小燕却为何没进去呢?
媚人尚可,只可惜出了可人这个嘴尖性大没算计的,倒带累了一家子。
“说的好听,反正没了差事的又不是你们,让人笑话的也不是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不愿意,除非逼死我,到时候看你们怎么跟主子交代!”
夏老媳妇被气的跳脚,上去又要打,正不可开交,梨香院里出来个大丫头,带着四个粗壮的婆子,“谁在这里吵闹,可是对大姑娘有什么不满?既然如此,都捆起来,送二奶奶那里发落吧,没的扰了姑娘清静。”
那大丫头说捆,可真不是说笑,四个婆子,正好一人一个,居然腰里都挂着绳索,几步上前,也不知怎的动作,轻巧麻利地把娘们四个都捆上了,还没等告饶,嘴又给帕子堵上了。
那大丫头眼睛都没眨一下,柳儿感觉说不出的怪异,哭笑不得,站那里憋得慌。
哪知,那大丫头居然扭头冲她眨了眨眼,淡淡地道:“柳儿姐姐好不容易来我们这里坐坐,居然遇到这等破事儿,姑娘实在过意不去,让姐姐只管先回去,过后处置了,自然让姑娘满意。”
真真是,知心一个也难求啊!
柳儿笑出了声儿,客气一句,大姑娘的情领到底,当面又给那娘儿四个说了几句好话,见大丫头笑着点头应承,方才带着拎包袱的小丫头转身走了。
至于可人,过了正月,不知林姑娘如何弄得,居然塞给了琏二奶奶,在丰儿手底下使唤。丰儿是个精的,上面又有琏二奶奶和平儿这样的主子,想不老实,也行,等着琏二奶奶的簪子扎嘴,亦或出去太阳底下跪瓷片吧。
柳儿这边回了房,给送东西的小丫头抓了把铜钱打发走了,回身把林姑娘送的东西收拾一番,对着最后那一盒子金银珠宝玩意儿,愣了愣神儿,叹了口气,拿出一只样式简单碧莹莹的翡翠戒指戴上,剩下收了箱笼里。
果子点心的放外面招待人,那一盒子小玩具倒是很喜欢,挑出两样放一边,没事拿起来玩会儿。
正月里,家下忙着请吃年酒,仆妇下人虽忙碌,倒也用不到柳儿这等主子屋里的。而主子们,也忙着四处吃年酒,自有体面的大丫头跟着。柳儿这样儿的,也清闲下来,倒也给她腾出来工夫做自己的事儿。
给林姑娘的图样子不说,暗地里想着再做一幅大插屏芯子,这个却不必跟她参详,选那富贵吉祥的,哪里都用得上,倒是不急。
由此想到杨梅,除了明面上的表礼,自然还要私下再另送了拿得出手的,毕竟人家对自己也算尽心,自己也得以示亲厚。
大件是不能了,没那么多工夫,小件的倒是要琢磨一番。尤其杨梅是个识字有见识的,嫁的夫婿又是个读书做官的,却要投其所好。忽地想起给董师傅的山水绣件来,倒是合适,费的功夫不多,删减一二,再做一次驾轻就熟的,当即定了主意。
除了这两人,还有两件家常针线。给干妈和董师傅各做一身衣裳。本该年前做的,可惜一直没得机会,东西也不齐全,刚来府里也不敢太张扬。
两人各做身夹袄,往后穿正合适,料子也有现成的,少不得给赖嬷嬷也做点小东西意思意思。
这般算起来,出了正月,倒是没了空闲,估计这一年里头,也都有的忙。
谁知,她还没开始忙呢,府上一出正月倒是开始忙了。
快正月了的时候,马道婆来府上,各处主子溜达了一圈。别处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老太太这边说了。
“老祖宗,我昨儿掐指一算,府上今年行的是小运。气运这东西,虽说有些玄,但还是人为地自家提提才好。”
老太太也不在乎花俩银子,图个吉利,信则有不信则无么。她最是知道这一行人,成事或许不足,败事则有余。
当即问道:“这有什么法儿解救没有呢?你可能不知,我虽信这个,但我们家老二,最是个牛心左性,子不语怪力乱神的,圣人的话拿着当圣旨。”
马道婆会意,笑道:“却也不须太折腾,连银子都不必使一分的。经上说,西方有位大光明普照菩萨,专管照耀阴暗邪祟,若虔心供奉者,可宝家宅安宁。
“到不知怎么供奉这位菩萨?”
马道婆道:“也不值什么,除香烛供奉外,不拘多少,点个海灯。那是菩萨现身的法相,昼夜不息的。另就是,府上的窗纱,都糊上粉啊红啊,这一等稍显红火的颜色,便可。”
这倒简单,老太太一高兴,赏了她五十两银子打发了。随后下令,府上所有窗纱都换过。
鸳鸯取银子的时候,还对柳儿嘀咕,“这一下子,我看比点海灯还有的折腾。窗纱倒是现成,那一等做活的婆子们又要嚼蛆了。”
柳儿也不吭声儿,心里琢磨着:晚间,林姑娘就该打发人送褪色的碧窗纱了吧。
得让她多给留些才好,管它哪个颜色的,以后没准儿都能用上。
尤其是那四色的软烟罗,远看着烟雾一样,用来做双面绣最好不过。
第43章 杨梅花开杨柳艳
……
因杨梅六月要出嫁,出了正月,老太太便还了身契,又赏了一些尺头头面,并三百两银子,放了她出府。
下面主子下人们,也各有表示。
因没想到杨梅走这么,柳儿荷包还没做完,不用提那另外表礼,一时作难。
没办法,头天晚上听到信儿后,忙打开箱笼,寻找起来。
翻找过后发现,其实她目今倒是很有些家底了。
董师傅东西是无价之宝,这个不能动,想都没想过,暂且不算。
就说那妙玉师傅送董师傅,便宜了她东西吧。一套四只成窑五彩小盖碗,白底青花上五彩花卉,用一只内衬金丝软缎锦盒装着。对这等玩器,柳儿实没什么见识,那么多年高门生涯,也不过看出大致做工和好坏。而这一盒子,显然是极为贵重,不用看出自妙玉之手也可知。
此等东西,自然不宜轻易拿出送人。包袱里面共两只盒子,至于另外一件,柳儿倒是挺感兴趣。是一副画,董其昌《春溪山居图》,山石、树木、涧溪和草庐,烟云流润,神气俱足,风流蕴藉,上题诗四句,下钤董其昌印。
董师傅给她绣品册子里面就有这幅画,分毫不错,柳儿展开这画一眼便认了出来,如今倒是配上了对,却也不可能送人。
除了这些个,柳儿赖嬷嬷送东西里,挑出两块拿得出手尺头。又从林姑娘送东西里,拿出四只镶宝石金戒指,用自己绣一块帕子包了,并两块尺头,打成一个包袱。
来来往往辞别丫头婆子太多,三天,柳儿才拿着头天整理好包袱,进到里间,“柳儿也没什么好东西,一点心意吧,姐姐千万别推辞,不然就是看不上柳儿东西简薄了。”
杨梅打开一看,嗔道:“还说简薄,你才来几天,多大点儿年纪,尺头和帕子我留下,戒指自己留着玩吧。”
柳儿忙按住,笑道:“姐姐还不知道么,老太太身边,以后还缺了戒指戴么?再说,过年时候,大姑娘赏了好些呢,我不缺这个。姐姐留着,自己戴或者赏人都行呢。”
杨梅也是知道,便没再推辞,只摸着那帕子道:“别还好说,只这帕子,难得没有绣花啊草。只一架小桥、一叶扁舟和一角房舍,看似简单,却把南省那边水上人家绣活泛有意趣儿,水墨画儿似。你这能耐,我是知道你掖着了,没想到藏倒是深。等我回去,做了扇面桌屏放妆台上,倒也显得别致。”
柳儿笑有些不自然,她随便拿帕子,转瞬便道:“本来想着好生给姐姐做两样针线,谁知姐姐提早出府,却赶不及了。”
杨梅点头,“如此说来,你这东西确实简薄了。我若晚些出去,那才真真应是丰厚了。”说完两人都笑了。
“不过也没法,弟弟要参加今年秋试,家里弟妹们没人照应,我娘只能让我早些回去,顺便做些针线也得空儿。”
柳儿是知道杨梅家里,本是南省人。早年间因为家乡发大水,日子过不下去,她秀才爹又病死了,便来了京城投亲。谁知亲戚早换了住处,一时哪里寻去。她娘一着急上火,赶上入冬受了风寒,一病不起。她哥哥没奈何,只得卖了模样好儿又伶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