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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宗室子孙,李墨所在的这一枝,其实已经落拓,不过在明面上,被人尊称一句皇孙,日子其实是过得很家常普通的。
他的母亲与顾长的母亲,本是一对从年少开始相交、情谊深厚的闺中密友。
李墨的母亲去世以后,他就被博陵顾家的嫡夫人,接到江南博陵而住,接受她亲身的抚养教导,他在博陵生活的时日,要远远多于京都。
在他的心中,顾长、顾伞兄弟,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亚于自己嫡亲的兄长。
顾姒,顾姒,顾姒,顾姒……
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不过是孩子气嬉闹着相处着,李墨与顾长、顾伞的关系都好,与顾姒姊妹三人也是情同兄妹。
初时,不过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相处着,李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每一日自己的目光,都落在顾姒的脸上,大约是因为她总是怯怯的,怯怯地抓住她的衣角……
顾家兄妹都是活泼开朗,喜好言笑的,只有顾姒,从来心事重重,一张秀气文弱的小脸上,成日里眉头微蹙,其实是板着脸的时候更多,生母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婢女,既不是嫡出,也不得家族看重,个性淡漠,几乎是不讨人喜欢的。
他喜欢种花植草,她也喜欢,少年朦朦胧胧的爱意,大约在她总是像跟屁虫一样地尾随在他的身后产生的。
他怜惜她,为她心痛,愿意与她呆在一起,感受她偶然间出现的笑容。
顾姒的生母死后,她一直郁郁寡欢,越发显得孤单,每一日就越发地心神恍惚。
李墨还清楚地记得,那一个下雨的傍晚,自己在整个博陵城内寻找她的情景——
他担心地快要疯掉,只担心她出了意外。
却在顾家不远的桥洞下看到她,她正枕着包袱,在桥洞下的石板上静静酣睡。
是时,雨如覆帘从桥的两侧倾泻,落在水面上的树叶,随着水流轻轻移动如翩舟,只有这宁静的桥下的角落是整个时空。
李墨还能够感受自己含笑看着她,心里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记忆。
他伸出手去覆她的额头,她沉睡依然,额头滚烫如炭,脸殷红如霞。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把她包裹起来,她象一只鸵鸟,在半醒半眠间拉过他的外袍遮住自己的头,她的衣襟有轻微的湿意,许是觉得冷,她在他的怀里轻盈得象一只小鸟,并且沉沉安睡。
不过是一些零碎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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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森的走廊上,寂静无人,木门嘎然一声被推开,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年轻男子,却是宋之徽和欧阳写。
两人俱是脸色沉郁,慢慢地踱步,似是心事重重。
“这一年来,派出多少人马找他,真还是不曾想过,他竟然避居在清河!”宋之徽的眉头紧锁,薄唇轻抿,显出些微的刻薄冷意。
“若不是顾妩身边的侍卫机灵,想到去查询他的根基底细,还真是不能够抖出他的根底来!”宋之徽的一手握成拳,指尖上青筋暴起,显在压抑心头的触动,“他以前是个皇孙,想不到也能够吃苦,这一年来,化名成贾砚,隐姓埋名连面都不露!”
欧阳写微微沉默,深思熟虑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他的兄长是安顺王爷,当今陛下虽然承的是先帝一脉,到底是他嫡亲的叔父……宋大人,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说的确是化名成贾砚,隐居在清河乡间的李墨,李墨被押解进京,却比顾妩晚了一天,却是连夜进的京都。
那一日顾妩偶然间在集市上与“贾砚”相遇,同桌饮茶,虽然是堂而皇之地在众人面前,也不免让身边的几位侍卫心生警觉之心。
宋之徽离开清河回京都以后,安置在顾妩身边的一群侍卫,本就为人人谨慎,事事当心,寻根摸底地去查贾砚,竟然发现此人,就是一直遍寻不获的前皇孙李墨,却是大功一件,快马加鞭送信入京禀报,而后直接押解着李墨进京。
宋之徽摇了摇头,指尖轻触额角:“怎么处置他……”心绪却也是迷茫。
宋之徽与欧阳写两人进了地牢,推开门就是李墨的房间,一盏小灯闪闪烁烁,越发显得室内阴森森的,李墨站立在墙畔,听见声响以后,方才慢悠悠地回身看着宋之徽与欧阳写两人。
在宋之徽的记忆里,李墨是无比闲散从容的,不过是寄情在山水园艺,只等着再过几年,以闲散宗室子孙的名义入朝,领一份清闲的闲职。
只是此时,李墨瘦得厉害,隐约只剩下一个俊秀的轮廓,衣袍松松的,意外生出几分谪仙一般的姿态来。
宋之徽迈了几步,虚虚站在李墨,其实依然隔得远,语气淡漠而疏离:“许久不见,皇孙!”稍微留神打量了一下四处的环境,“听说皇孙一直身子不好,今晚还请皇孙你将就一夜,明日一大早,我命人给你换一处宽敞干净的屋子……好好将养!”
宋之徽脸上带笑,和气笑谈,竟然好像过去种种,全部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语气却挚诚体贴,几乎让人怀疑他推心置地地为李墨着想。
宋之徽自己也觉得好笑,其实他不是这样体贴的人,因而益发显出这一份客气,是疏离假装的,越是设身处地地为李墨着想,把自己放在越高尚的位置,就越发显得他虚伪。
若是摄政大臣曾经嫉妒过谁。
那么这个人必定是李墨,从前的顾姒是沉默寡言的,只有在李墨的面前,才偶然叽叽喳喳的,会露出小儿女的情态。
李墨看着宋之徽,一双眼睛清冷,带着难以置信的猜疑:“之……宋大人,我自诩与你虽然不熟,却也不曾与你心生嫌隙,并不是你的仇敌,大人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是为了姒儿吗?”
江南多丘陵,博陵近着海,那一天,正是潮汐之日,李墨独自一人驾着马车,行驶在丘陵之间的矮坡小道,行至半途,马车突然意外滑落山崖。
他被涌动的潮汐带离山崖边,因他擅水,到底挣扎着靠了岸,勉强保住性命,水入肺腑寒气进肤,却也从此落在一身的病症。
初时,李墨以为只是一个意外,踯躅在江畔村落养伤,还来不及赶回博陵顾家,突然听说大事发生——先帝在博陵驾崩,顾姒病逝,顾长剥夺一切职务,只留下博陵州牧的位置,宋之徽扶持幼帝,独揽朝纲……
那时候,他疑惑不解,却只能够心存担心,疑心自己的出事,也不是事出偶然,此后不敢再轻举妄动,贸然流露出自己的身份。
种种过程,其实很是吃了一些苦头,因为穷,也因为病,不得不典当了当时唯一系在腰带之上的一块祖传玉佩。
宋之徽的声调冷冷,打断李墨的思绪。
这一位年轻的摄政大臣轻笑一声:“……“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只是那一次,却不是我,我至讨厌这一些琐碎的小事,在我看来,一杯毒酒简单而有结果得多!”宋之徽也曾起过杀心,只是赶在他前头的,“却是顾妩,不,是已经死去的那一位真正的顾五小姐,谁都不会想到是她!”
宋之徽看着脸色变幻莫测、难以置信的李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在清河的时候,也已经顾姒打过照面,为什么不告诉她——‘你不是世人所知道的顾妩,真的顾妩已经死了,你是我未婚的妻子顾姒’?”
那时候,宋之徽听到密信来报,一颗心再难平静,只觉得步步惊心,俱是惶恐,让他心生冷意,只觉得他的“顾妩”就要永远地离开自己的身边。
李墨轻轻抬头,缓缓直视宋之徽:“只因,她看上去比以前更显得欢喜,比以前更加肆意,比以前更加活泼,更加快乐,像是她梦想中的自己,连忧愁都带着优容……我不敢轻举妄动,打扰她的幸福……我只唯恐自己不小心伤害了她!”
摄政大臣宋之徽,的确把她照顾得很好。
爱如飞蛾扑火
四十八章————那时候几乎像是入了魔,中了蛊一样……像是飞蛾扑火一样,行事凌厉而坚决。
天上一轮明月半缺,马车过处都是松树的空影,虽是晴朗的冬夜,大约是前几天下过雨的缘故,宋之徽只觉得湿冷像是附在身上,再不可以褪去。
空旷旷的马车车厢内,欧阳写与宋之徽两人并排而坐,沉默了很久,下过雨的泥路颇有一点坑坑洼洼,时不时地颠簸起来。
宋之徽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这令人惶恐的沉寂,半晌,才开口问欧阳写:“欧阳,你记得明天嘱咐御医,去看看李墨的病症!”
宋之徽想起方才,自己突然见到李墨,心中不是不惊诧震惊的,他如此的消瘦,衣袍过于宽大,越发显得空荡荡的,脸色神容俱是憔悴,显出一种病态的无神。
宋之徽不是不震动的,他不觉得自己对顾姒的心,比李墨少了一丝一毫,宋之徽甚至觉得,这个世上,再不会有一个人比自己更爱顾姒。
只是李墨与顾姒,他们两人初相识在幼年,从小青梅竹马一般的,相亲相爱地长大,李墨看着她一点一点地从幼稚的女童,长成妙龄的美丽少女,分享她所有的点点滴滴的快乐,安慰她所有的点点滴滴的痛苦,分享她所有的全部全部的忧愁。
那一份情谊,却不是世俗的男女情爱可以概括,超脱了世俗间男子的相与,不乏浓浓的挚爱家人一样的情厚。
宋之徽的反应,远远出于欧阳写的意料。
欧阳写一度以为——宋之徽会冷漠地置李墨于死地。
他转身看着宋之徽,只觉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一个他自己所熟悉的摄政大臣,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他呆滞了片刻,略微思索回应:“只怕这一年里,着了冻,又失于保养……也好,明天我会记得叮嘱御医院的梅长今大人。”
那时候,宋之徽听得清河来报,那时候的他,非常惶恐,只要想及顾姒与李墨两人,同在清河这一个小城的天空,就坐立不安,心神不定。
若是顾姒重新记起李墨,她会怎么做,必定会就此离去,宋之徽只觉得战战兢兢,心中就对李墨起了杀心,只想着从此除掉李墨,才能够一了百了。
——顾姒的心中到底有没有自己,她又把自己放在哪一个位置,多多少少会有一个角落属于自己吧!
整个车厢都是一片黑暗,只能够听见底下车轮的辘轳声,欧阳写借着从车窗漏进来的隐约的月光,朦朦胧胧间,只能够看见宋之徽的侧影。
“我记得秋岚山庄那里,有一处极好的温泉,却比京都里更加温暖和煦一些!不如把他迁往那里养病吧!”摄政大臣叹息了一声,语调如往常一样从容,“我永远不想顾姒知道,这个世上有一个人男人叫李墨,她曾经与他相亲相爱,曾经与他有秦晋之约,彼此约定白头偕老!”
万籁俱寂中,车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的动静,许是冷冬枝叶堕地,宋之徽觉得明亮亮的月光也刺眼,伸手掩上帷帘:“若是这个世上,不曾有李墨这一个人该多么的好!可是,我已经不想再伤害他,我也不想再伤害顾姒。一年前,我实在是太过于鲁莽,那时候几乎像是入了魔,中了蛊一样……像是飞蛾扑火一样,行事凌厉而坚决。”
却也是那时候的宋之徽,没有自信的缘故。
欧阳写静静聆听,只觉得人间若是有情痴,此事不关风与月,宋之徽与顾姒之间种种,旁人或者不知,但是他是一一过往,都是历历在目的。
顾姒芳心暗许,心有所属,甚至已经有相约一生的良人,眼里又怎么能再放得下一个宋之徽。
宋之徽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他的秉性其实有点偏执,越是不可以得到,于是一味强求。
而后,她果然来到他的身边,与他日日厮守相伴,她其实是桀骜不驯,性格乖张,然而这种种,却是他一味娇惯出来的。
宋之徽看似精明,在情之一字上,不过也是愚蠢。
“正因为知道李墨的行迹,宋大人你才特意放出的谣言——你又何必要这样似是而非地试探她,总是如此试探她……以前她的心中必定没有你,此时却又未必不把你放在心上!”欧阳写呼出一口气,“我看你八成知道颜敏之,正是时候合家回清河祭拜,想她替你做个传话的人!”
宋之徽叹了一口气:“是,妩妩是一听说我要与傅家联姻的消息,就马上赶赴京都,如我所愿!若你真想看看她是不是在乎我,只是,她却不动声色到诡异……也罢,随她……不过是走一步算一步!”
等到宋之徽回府的时候,顾姒已经睡着,炉火微光中,她整个脑袋都埋在丝缎的枕头间,只露出一抹雪白的侧脸。
她许是睡前翻阅过书籍的缘故,床前的绣榻上散满了书籍,七零八落的一片狼藉。
借着炉火的微光,宋之徽默默地一一收拾归整,而后站在她的床前,一直盯着她看了许久,心中喜怒欢喜难辨。
他对顾姒的心意,始终是有别于俗世普通的情侣,许是开始的时候,那样不堪的错,因而,再无法像常人一样真实、坦然、宽容地相爱。
宋之徽觉得这样的不正常,许是自己的错。
世上万物,他钟情的极少,世上万事,他热衷的也少,芸芸众生中,他在乎的人也少,于是就不能轻装上阵。
隐悲寺之上的先帝
四十八章————顾小姐,大人,他是真的对你好,大人,也是很苦的。
冬日的暖阳温煦柔软,照在人身上暖呼呼的,宋之徽与顾姒两人相互依偎,坐在窗户前的树丛边,碎语着闲话。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陛下年幼,上一年方才继位,去年纷纷扰扰的,闲杂琐事极多,陛下也没有依循旧例,去平阳祭拜皇陵,今年,我少不得要亲自陪着他而去!妩妩,你乖乖地呆在府里,欧阳大人会留守京都,我会托他照看你!”
从太祖起,皇家陵墓就建在平阳,平阳虽然离京都不远,不过来来去去总需要半个多月。
顾姒不依不挠,突然扑过来,抓住宋之徽的一只衣角讨好:“带我去吧,宋之徽,我一定乖乖的,绝对不会闯祸,你叫我往东走,我绝对不往西走!”
宋之徽知道她的习性,任她使劲拽住自己的衣角扯,也不去管她:“舟车劳顿的,太辛苦!况且,陛下要去祭祀祖先,平阳皇陵那边,除了埋着不少死人,白骨森森之外,也没有什么引人入胜的好风景!”
“不行,宋之徽你带我去吧,来来去去说不准就是半个月,过年都看不到你的身影,我一个人多孤单呀!我会想你的!”顾姒扑在他的膝盖,撒娇撒痴地哄着他。
宋之徽心中一动,似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哦,你会想我……没有我可以欺负,就觉得日子无聊了吧?”
顾姒抓着他的一只手,使劲地摇,如今,她越发知道宋之徽的习性,不住地甜言蜜语:“宋之徽,你长得真好看!”坐在他的怀中,指尖轻轻地沿着他的眉角描摹,顺着他的耳鬓而下,“剑眉星目,顾盼神飞……”掌尖在宋之徽的下颔一抵,调戏他,“妞……来给大爷我笑一个!”
宋之徽经她招惹,不由自主地果真开怀,稍稍推了推顾姒:“赶紧给我坐好!一天到晚哄我!”
顾妩使劲摇头,青丝如瀑扬起,发丝撩过他的脸畔:“哼,你不让我去,我就女扮男装偷偷去,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宋之徽使了一点小小心机,假意说要留顾姒一个人在京都,相处久了,他稍稍摸透了顾姒的习性,知道她个性极其变扭,最喜欢与他对着来,若他叫她往东,她就偏要往西的。
京都中有了李墨,宋之徽觉得此地,也不再是让自己安枕无忧之地,只觉得世事变幻莫测,说不定什么时候,他的“顾妩”就会被人拐走,只恨不得把她变小,时时刻刻,把她揣在口袋里才放心。
况且他的心中,又另有打算,待从平阳祭拜完皇陵,正好可以带着顾姒去隐悲寺,有些往事,未必是兜着,严严实实地收紧,就是解决之道。
已经是临近过年的时节,因为这一月来,一直湿漉漉的多雨,湿冷了好多天,道路有一点坑坑洼洼。宋之徽这一群人,时不时地走走停停,一路上倒也顺遂。
他们在平阳城外稍作休息,准备一鼓作气进城。
宋之徽揭开马车的帷帘,马车外,一群侍卫或是依着路两旁的树干而坐,或是依着马喝水,每一个人的脸尚都带着一点倦色。
宋之徽一探出头,看着司马战疾步而来:“司马,平阳那边怎么样了?”
平阳是京都之外靠北的一个小城。
“接到来报,平阳城内,已经有好几批探子和暗卫出动,只是人数不多!”司马压低声响:“可是宋大人,北方的那几家最是老奸巨猾,老谋深算,只怕这一次,也就是探听个消息,总不会轻易动手,落下把柄!”
这几年来,北方的几个世家拥兵自重,互相连结,宛如是一个小小王国,划北而治,不把京官放在眼里,只是山高皇帝远,一时也奈何不了他们。
宋之徽的目光越过他,可见道路两旁茅草萋萋:“他们的人头不足,我们的人来凑;他们轻易不动手,也要逼着他们动手,或是,不如就替他们动手!心存了挑衅的心,又没有胆色造反,不如弑君的逆谋大事,我们也代替他们做了!”
“宋大人,你不要担心,欧阳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兵部的几位大人,半个月前,已经早早地进了平阳城内筹备!”司马战退了两步,“欧阳大人说过了,不管北方的那几家,动不动手,我们总要找个时机,给他们按个犯上作乱,忤逆天子,弑君杀臣的罪名!”
北面的那几个世家拥兵自重,对朝廷从来阳奉阴违,不服年仅七岁的幼帝,不甘心宋之徽挟天子令群臣,派出无数探子在北方城镇蠢蠢欲动。
这一次,宋之徽亲自带着幼帝离开京都,到平阳祭祀皇陵,却是欧阳写献的计,在平阳城,假装乔饰出一场弑君忤逆的事件,把谋反的矛头,直指北方哪一个世家……好名正言顺地出兵,扫平北方各世家。
“那几个老头子,不是天天想着清君侧吗?这一次,他们就是不想清,我也要逼着他们把我清了!”宋之徽虽是冷笑,脸上丝毫不见阴霾,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宋之徽重又揭开车帘,回转车厢,只觉得迎面而来的,就是暖香馥郁,与车外的寒意浸肤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