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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欣然上来夺走我的志愿书,如果胡小宁在那一天,是为了与你做最后的告别呢?
我抢回表格,死死地握着笔,坚持着将志愿填完整。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欣然就蹲下身来,趴在我的腿上,说白白,你走吧,好不好?这个城市你留下来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残忍,柴静会永远的待在这里,胡小宁也休学回来,白白,我求你,你走……
楚格在那天晚上宴请他所有朋友。我是最后一个被告知的。
我微肿着眼睛站到楚格身边,他抚着我的头说大家都过来,这是我女朋友骆白白,为了我,她很高的分数却只报了本城的学校。
人群中有啧啧的羡艳,他说,白白,我会用生命去爱你,真的……
我终于抑制不了心中对他的愧疚,我终于鼓足勇气冲他说,楚格,我没有报本城!
我不能欺骗楚格,也不想对自己残忍。
{2002·秋分·站台}
我提着行李上了计程车,欣然来送我。她说白白,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我说嗯。我又不是不再回来。
当列车快要开的时候,我突然看到站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慌忙跳下车的时候,发疯般地在站台上奔跑,我的胡小宁啊,你藏到哪里去了呀?
第40节:桑夏错失,你我的星辰(12)
列车已经鸣笛,我失了魂般的站在月台上,眼泪大颗地掉下来,大声地喊:胡小宁,你出来啊。再让我看看你啊。你出来啊……
所有的人都看着我,列车员走过来,硬拉我上了车,车开动的那一瞬间,柱子后面一个瘦高的人影慢慢的蹲下身去。
我的眼泪便被这个城市最后一场大风,吹散去了。
{2004·小雪·北京}
大二的一天,楚格带着他的新婚妻子,蜜月旅行顺道来看我。
他大方地将我介绍给她,说这就是骆白白,那天你在小区里看到我哭的不成人样时,就是她抛弃了我。
我笑捶他一下,我说你这是记仇,还是感恩哪!
楚格笑,说白白,你走后,有一个叫胡小宁的人来找过我,第一眼看见他,真以为我们是失散了多年的兄弟呢。他问我你的电话和地址。被我一拳打出去了。楚格不好意思的搔头,那个时候,我是太冲动,谁提起你,谁就是找死。
我说我知道了。声音却无端的低落下去。
他歪着头看我表情,说后来我打听过他,知道他特惨,因为一个女孩子,大学都没上成。哎,不过白白啊,咱们那儿医院有个特骄人的成绩,这事你知道吗?海内外都震了……
我说楚格,我们先去吃饭吧,一会说吧。
楚格终于闭了嘴。关于那个城市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再听。
下午送他们上车,临行前,我上前拥抱他跟他的妻子,说楚格,我会一直盼望着你们的幸福。
楚格原本咪着缝的眼睛突然瞪圆了,想说什么,却又最终止住,只是紧紧地捏我肩。然后拉着妻子走了。
地铁上,我收到楚格的短讯:是不是注定呢,我在追悔前者的时候让你记得我,又在痛失你的时候,遇上了我的妻子。没办法亲口唱那支歌给你听,但白白,市医院成功的医治一例语言障碍病人。胡小宁,他自由了。
最后四个字,是我们共同熟悉的,盼望幸福。
{2005·立春·街口}
2005年的春节,我回了老家。
欣然带着她胖胖的男朋友来我家拜年。我妈坐在沙发上,坐得跟亲丈母娘似的,听人家小伙子叫他干妈。
第41节:桑夏错失,你我的星辰(13)
给红包的我妈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她说瞧我们家白白,一直还就自个儿呢。
欣然跟他胖男友同时沉默了。我挪到我妈跟前,说您还真的怕我嫁不出?
我妈挤了我一下,说这么多年,胡小宁给你写了多少信,打过多少电话啊。你回过一个吗?
我的心一下子就不跳了,我转头看欣然,没等我说话,欣然说拉着她男朋友往客厅走,说干妈家的鸡特能下蛋,咱们去看看。
我追出去,在院子里堵住她。只字不说,只是瞪着她。
她就立马败下阵来,说我在医院实习的时候遇上胡小宁了。那个时候柴静已经在好转了,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胡小宁去找你。可是我觉得你好容易有了新生活,就告诉他假的电话和地址。白白,你已经忘了他吧?
那么他现在呢?现在这里吗?
白白啊。我大概也有一年多,没有见过他了。
大年初三的时候,我去了柴静家。她见到我,眼里有昭然的惊喜,然后上来紧紧拥抱我。
我听到她含糊不清地说,白白,对不起。
我们坐在一起,只字不提胡小宁,她告诉我,她可以上大学了,到珠海一所大学去,她说白白,我也应该出去走走了,那个地方四季如夏,有宽阔的海,对面可以看到澳门。
她说白白,瞧瞧我的青春里,都做了些什么。其实所有的那些,都只是负气做给胡小宁看的。我承受不了输的痛苦,然后她低低地笑,女孩子的情谊也可以百转千回的。
我上去拥抱她。离开的时候,她给我一个字条,说他在北京。 这是他的地址。
我捏在手指。与她告别。
一出门,将它扔进了湖里。
就算相见,那又如何。
又有几个2001年。可以让一切重来,可以让我们彼此紧握的双手,不再分开。
{2005·小满·地铁}
我将二十四节气写了大半的时候,这个故事终于也到了结尾的时候。
这是我最真实的,发生在2001年的一场故事。
胡小宁。柴静。聂楚格。其实我都爱他们。
谁的青春不曾犯错呢。
只是胡小宁,事至如今,我都不敢再回那座城。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街头,每一盏路灯都会让我触目惊心。
第42节:桑夏错失,你我的星辰(14)
这便是我留在北京的原因。
属于我的,终于会来吧。
2005年,我大学实习开始。
其实这四年中,我接受过很多男孩子的追求,我跟他们牵手,跟他们拥抱,跟他们在长长的巷子里行走,在轰轰地铁轨边奔跑,我指给他们看我家的方向,告诉他们,我有所深爱着的人们。
他们大多失望。大多遗憾,大多离开。
我与他们讲与你的故事。讲你蹲下身来给我递一块奶糖,自人群中将我拉走,讲你在吃完一块冰后与我告别,讲你的眼泪襟湿我的衣,要我别再推开你。
我把他们当做王小宁刘小宁张小宁,我想像他们变成你的模样,也穿瘦瘦的仔裤,大大的衬衫。
然而他们都不是你。
于是2005的地铁边。我望着SONY“不曾有过去,将无法铭记永恒”的广告词,哭的不可抑止。
彼时,地铁时间是晚上九点三十二分。有黑色西装的男子蹲下身来,从口袋掏出一块阿尔卑斯奶糖,说白白以前哭的时候,我会给她糖,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话不曾说完。他的眼泪便落在地上,与我的汇集成河。
我抬起头,他微红的眼睛,高高的鼻梁,浅小的酒窝,一如往日的俊朗面孔。
地铁轰隆隆地驶进来。车门开启,人流从我们身边走过,穿过,淌过。
我站起身来,深深地看胡小宁一眼。然后毅然地走上地铁。我们中间隔着一条细小的缝隙。却仿若是盘古开出的天与地。
我们中间隔出了天与地,隔出了四年的光阴。
他看着我。然后冲上来一把抱着我,眼泪再次放纵,我们竟真的,还能遇见啊……
我自泪光中看他,然后捉住了他的手。
2005年的小满,我们思念太久的双手终于再次紧握。
门合上。车便飞一般的驶出了站台。
车窗影中的两个人,并肩相拥,泪光无暇。
地铁广播里在报:下一站,复兴门。
全文完
第43节:幸福街的油桐花(1)
幸福街的油桐花
文/微酸袅袅
“很多很多年以后,当我再抬头看天时,飞鸟掠过的痕迹已找不到,只剩晃悠悠的浮云流逝时的支离破碎的天空,而我却依然也永远是你的路人,甲乙丙丁。”
我在夏远远的QQ签名上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心里一下子就伤感起来。
我想起了我的边年久,那个曾经和我一起干过很多偷鸡摸狗的事情并且总是自诩为我庄蓝笙老大的少年。
我也总是说边年久是“我的边年久”,我喜欢把自己和他的名字以一种缠绵暧昧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虽然他边年久,从来从来就不是我庄蓝笙的。
一、第十七棵油桐花树
初遇边年久是在八年前的五月天,幸福街两旁的油桐花开的如火如荼,满树满树的白花簇簇好似浮云连绵不绝。初夏的风轻轻吹过时,白色的花朵便抖落如雪。
镇里的老人说那是五月的雪,洁白柔软不染纤尘。每季花初开时遇见第一阵花雨的人,幸福会一辈子跟随他左右,永远不离不弃。
那时我仍是一白衣飘飘,刘海齐眉的乖孩子,每天放学都沿着幸福街右边的人行道慢慢走回家,从不曾逾时未归——直到那日我遇到边年久——或者说边年久遇到了我。因为据他说他在遇见我之前也是一绿衣飘飘(他们学校的制服是绿色的)的好少年,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马路边捡到五分钱后交给警察叔叔或者守在红绿灯旁等待需要搀扶的老人过马路。
那日我走到幸福街由东向西第十七棵油桐花树下时,看到一个红色的氢气球缠绕在满树的白花间,长长的细绳垂下来引诱我去撷取。
我伸长手用力的跳,身后书包里的铅笔盒哗啦啦的响,可是那细绳的末端离我的指尖总是差了那么几寸。我正失望的准备放弃时,绿衣飘飘的少年边年久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边年久学校的制服比我们学校的还丑,鲜艳的绸制绿色,光线明亮的时候会折射出暗沉的光。他远远走过来的时候就好像一片巨大的人形叶子飘过来。
彼时的边年久穿着不合身的丑陋制服,理着短短的板寸头,穿着一双开了口的旧球鞋呱唧呱唧的走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看我,脑袋一百八十度大旋转。我握着书包带也警惕的望着他,猜想是不是自己无敌青春的美貌让这个发育不良的肮脏少年起了歹心。就在这时,已经走出有些距离的边年久又折回来走到我面前,好心问道,小妹妹,你是不是想要那个气球?
第44节:幸福街的油桐花(2)
小……妹妹?我瞪着当时比我还矮了几公分的边年久,实在看不出他哪点像那个可以叫我“小妹妹”的“大哥哥” ……可是我还是很有礼貌很楚楚可怜的点点头说嗯,我的气球飞上去了,我好想拿回来。
我撒了一个小谎,私自把自己升格为那个红气球的主人。
边年久抬头看看树上花丛间的红气球,仗义的拍拍胸脯说你等着,包在我边年久身上。
我露出崇拜又期待的眼神,而边年久则在我崇拜又期待的眼神里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浑身充满了勃勃斗志。他把书包丢在一边,然后跑出好远,然后又像一头小牛犊一样猛冲过来。
助跑,起跳——只听“嘭”的一声——边年久没有拉到红气球的尾绳不说,反倒是一头撞上了比较低的那丛枝桠,头上撞起一个大包,脑袋上落满了油桐花。
边年久痛的“嗷——”的一声长嚎,用力揉着脑袋把那个包揉的油光发亮。
我失望的瘪着嘴巴说,拿不到就算了吧,反正也就一气球……
边年久皱着眉头说那怎么行,我说过要帮你拿到的呀。
我望着仰着头的边年久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的右眉尖有颗淡淡的痔,沿着眉线和那颗痔的连点滑落至鼻梁的线条流畅俊朗,说不出的好看。
他的睫毛还又长又浓密,垂下来的时候密密的一排。
我的心脏忽然就怦怦怦怦的快速跳了起来,就好像第一次在夏远远家里偷看有接吻镜头的漫书那样忐忑。我偷偷望着眼前的边年久,没有说话。
边年久把我脉脉的眼神当作对红气球的期待。他一卷袖子豪气万丈的就冲过去抱住油桐树往上爬。
不得不说,边年久爬树的动作,笨拙的像头从来都没有爬过树的小熊。
好不容易攀上那丛最低的枝桠,好不容易站稳身体,好不容易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拉住了气球,好不容易边年久的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阳光里晃了我的眼——好不容易,当我有了希望就在前方的喜悦时,边年久却忽然蹲在树上拉着那只红气球,死死抱着树干瑟瑟发抖起来。
他望着离他不足两米的地面吞吞口水说,小妹妹,我忘记我原来恐高的……
第45节:幸福街的油桐花(3)
我张大嘴巴差点把下巴都惊掉了。我说那可怎么办呀?
边年久说没事,你只要帮我去找个梯子来就好。
见我转身就要去找梯子,他又急得喊我,你……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我从幸福街的街头跑到街尾,又从幸福街的街尾跑到街头,还是没看到类似梯子的东西。而这时候天已经渐渐的暗下来了。
没有办法,我只好又跑到那第十七棵油桐花树下,仰着脖子对边年久说,你别怕,你直接跳下来吧,我在下面接着你。
边年久露出一副“你开玩笑吧”的眼神,抱着树干用力摇头。
不干。
我在树下循循善诱。我说天就快黑了,一会儿还要下雨的,难道你准备在树上过一夜?这条街本来走的人就少,听说晚上治安很不好的……你闭上眼睛跳下来啊,我在下面接着你。你别看我个子不大,我力气可大了,是学校里的拔河冠军哦……你跳下来嘛,天黑了我就看不清你我就接不到你了……你快点啊。
在我的海吹胡吹和威逼利诱下,边年久终于准备拼死一跳。他深吸了好多口气,然后可怜兮兮的望着我说,小妹妹,你一定要接住我哦。
我点头如捣蒜,我说嗯,那是肯定的呀。
边年久闭着眼睛,颤巍巍的放开树干——就在他跳下来的那一瞬间,我飞速闪到了一边——笑话,虽然边年久比我矮,可是他体重明显不比我轻,若是被他压倒我不死也残废。
刚才的话,自然是骗他下树才说的。
边年久摔在地上,又是“嗷——”的一声长嚎。
我从他手里抢过红气球,背上书包就噔噔噔噔的往家跑。
边年久在我身后受骗上当的大喊,你骗我?你怎么不接住我?
而我,则头也不回的穿过幸福街。书包里的铅笔盒发出哗啦啦的撞击声,尾绳系于我指间的红气球在我身后高高的飞,洁白的油桐花落了我一身一身。
所有的动作和风景,被停滞的时光拉长成一帧一帧连接流畅的画面,暮色垂下来之前的最后一抹夕阳从我的背影上温柔的一下子滑过。
——我落在边年久眼里的第一个印象,便是这样一幅落荒而逃的背影吧。
第46节:幸福街的油桐花(4)
二、一支冰淇淋缠上一个兄弟
边年久扭伤了脚,我第二天在幸福街遇上他的时候他正一瘸一瘸的在追一个白衬衣蓝领结的女生,看到后出现的我,立刻就掉转方向改追我。
喂喂,那个女的,你给我站住!
才隔了一天,我便成功从“小妹妹”升格为“那个女的”了。我一边跑一边摸摸自己的脸——还好还是很滑的,没有那么沧桑。
我跑过第十七棵油桐树的时候,慌乱中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飞扑出去好远,胸口重重砸在地上,我有那么一瞬间痛的连呼吸都停止了。
还好那时我的胸部还没有长得很大,不然就损失惨重了。
边年久一瘸一瘸的走到我面前,笑的东摇西摆好似快要撒手人寰。
他摇头晃脑的大笑着说,报应啊报应。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哇。
我坐在地上也不起来,仰脸望着边年久,然后一皱眉头一咧嘴,哇哇大哭起来。
边年久惊的往后倒退一大步,一趔趄,差点把另一只脚也给弄崴了。
他说靠,你真是世界第九大奇迹,怎么说哭就哭啊?你应该有十岁了吧,也应该算大人了吧。我十三岁之后就再没哭过。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第二次遇到我的那天正是边年久的十三周岁生日——他前一天还因为扭伤脚又回家被他爸爸修理了一顿而刚刚哭的呼天抢地。)
我抽抽嗒嗒的说我就要哭我就要哭,关你什么事?还有哦,我,我十三岁了……
边年久围着我转了一圈,又上上下下的看了我一轮,说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十三岁哦!我们班的女生个子,都这样的——身材,都这样的——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以此证明我干瘪细瘦伶仃的身材一点都不符合十三岁女生该有的身材规格。
我哭的更加大声,眼泪跟那珍珠似的落满了衣襟。来往的行人不住的看我和边年久。
边年久慌了,试图手忙脚乱的安慰我,结果都只是徒劳。后来他只好说,我求求你别哭了呀,你昨天骗我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你若是现在可以不哭,我就带你去买冰淇淋。
第47节:幸福街的油桐花(5)
我要香草口味的。
我利索的站起身擦干眼泪,拍打身上的灰尘,眼巴巴的望着边年久。
边年久看了我许久,慢悠悠的开口说,其实我觉得,什么关芝琳张曼玉早应该退位让闲了,你的演技明显好过她们……
我吸吸鼻涕笑嘻嘻的拍拍边年久的肩膀说,今后你就是我兄弟了,我们还谁跟谁啊。
很久之后回想起这段往事,边年久总是说他真后悔因为一支冰淇淋缠上我这么一个兄弟。
他说我那时的眼神真恶心,像看到肉骨头的狗狗,他当时怕我会真的把舌头吐出来冲他摇尾巴。
我说你滚咧,明明是你先以食物引诱我来着,现在还要把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