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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动(全)-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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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扬没有再带他去书房,白天他一人躺在床上,三名特别护理随时听传,端茶倒水去洗手间,张嘴就有人招呼。 
  陈明觉得自己象猪,吃了睡睡了吃,但肉没有长出两斤,反而更瘦。 
  白天也常常睡着,也许体力更不济了,清醒的时候不多,往往睁开眼,太阳还在日中,时间磨磨蹭蹭,越走越慢。 
  薇薇有时候会在睁眼的时候跳进眼帘,一声不吭,默默凝视着他,已不知多久。见他醒来,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匆匆背影。 
  “薇薇……”这天,他忽然开口。 
  薇薇震了震,匆匆的脚步猛然停下。 
  陈明很后悔,不该叫住她,根本无话可说。 
  薇薇转过身,缓缓走到床边,拉开床头的椅子,坐下。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你真瘦。” 
  “是吗?” 
  “周大哥说你很恨他。你不该这样恨他。” 
  “不该?”陈明冷笑:“他轻轻巧巧地按一下鼠标,毁了我的一切,只是为了要一个替身。我不该恨他?对,我什么也不是,牺牲也只是微不足道凡人一个。离尉,离尉是你们的神。” 
  薇薇晶莹的眼睛瞅着他很久。 
  她转头吩咐三名护理:“你们都出去,我要和他单独说两句。” 
  看着护理们消失在门后,薇薇沉吟。 
  “我帮你。”她平静地说,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抵在陈明喉咙上:“你什么都没了,还活着干什么?” 
  陈明温柔地看着她:“薇薇,你真是个好女孩。动手吧。” 
  贴在肌肤上的匕首在颤抖,薇薇眨动睫毛,滚烫的液体滴在陈明脸颊上。 
  她收回匕首,站起来,痴痴地说:“世上不可能有这么象的人。” 
  陈明苦笑着,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周扬停止了给他注射,也停止了在他身上发泄欲望。 
  陈明太虚弱了,周扬常用担忧的眼神凝视他。他的目光令陈明心里沉甸甸的,陈明总默默别过脸,不与他的目光接触。 
  “你就这么恨我?”周扬沉声喃喃。 
  他请了最有名的医生和营养专家来照顾陈明。 
  陈明说:“现代整容技术发达,找一个聪明伶俐的人做个手术换上离尉的脸,比这个省钱。” 
  周扬不作声,转头瞪着医生:“保住他,就是保住你全家性命。” 
  医生非常努力,每天进进出出,大量的身体测试,大量的医疗计划讨论。 
  无数人围绕着陈明转,忙得天昏地暗,终于有了一点效果。 
  陈明可以下床了。 
  周扬听从医生的叮嘱,不给陈明增加精神刺激,已经很久没有在陈明面前出现。 
  陈明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努力不让膝盖发软地朝房门走去,他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渴望开门,也许可以自己打开门的感觉,令他充满可以逃脱这个噩梦的憧憬。 
  咔哒,他扭动门锁,欢快地听着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可以动了,可以下床走动了。被禁锢得太久,连自由的味道变得陌生。 
  他忍不住露出孩子似的笑容,笑容随即僵在脸上。 
  门后,站着周扬。那双多日不见深邃动人的眼眸,正对着他。 
  “你可以下床了。” 
  陈明看着他,没作声。 
  医生从后面赶过来,诚惶诚恐地说:“周先生,病人刚刚稍微好转,暂时不宜……”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看看。”周扬转身,雍容沉着:“他可以在屋里到处走走,不碍事。”他打算离开走廊,走了几步,重新转回来,看着一直没说话的陈明。 
  “今天一起吃饭,我叫厨子准备你喜欢的菜。”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陈明冷冷转回房间:“你准备的都是离尉喜欢的东西,你永远也别想知道我喜欢什么。” 
  周扬一个箭步,拦住他,抓着他的肩:“你想我怎么做?除了逼我忘记离尉,你还有什么愿望?你说,你说!” 
  “周先生,病人……” 
  “闭嘴,给我滚开!”周扬怒吼,继续盯着陈明:“你算什么?你有什么了不起?你哪里比得上离尉?你什么地方值得我这样对你?你拿什么和离尉比?你什么都不是!离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十万倍!” 
  陈明在剧烈的晃动中笑着点头。 
  “对,你说对了。”他轻说:“我什么也不是,而离尉已经死了。这就是现实,我有什么资格要你忘记离尉。我的愿望,不过是要你接受现实,离尉已经死了。” 
  周扬冷静下来,危险地眯起眼睛,痛心地问:“陈明,这样做很有趣?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撕我的伤口?” 
  “我凭什么撕你的伤口?我什么都不是。” 
  周扬不说话了,发红的眼珠盯着他。 
  “你并不是什么都不是。”周扬扬起唇角,恶毒的讥笑:“你起码是个还不错的冒牌货。” 
  心上被狠狠捅了一刀,陈明觉得一阵晕眩,有点站不稳。 
  “医生,继续看护,好好治好他。”周扬忽然放开陈明,冷笑着,转身大步离开。 
  瞪视周扬离开的方向,陈明疲惫地坐倒在床上。 
  什么都有临界点。 
  过了临界点,一切变质。 
  周扬,我的临界点太低,无法为你忍受这么多痛楚,无法为你把自己当成另一个离尉,无法为了你抛弃自己的嫉恨之心。 
  我,我的爱,临界点其实很低。 
  那日起周扬不再出现。医生护理依然忐忑不安地围绕着陈明,他们确实是能力卓越的专家,陈明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心却一天比一天荒芜。 
  周扬的消失,并没能令他好受一点。 
  陈明得到许可,可以在总部内走动,他并不大希罕这个施舍的自由,因为要走出总部是不可能的。这么长的时候后,他仿佛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欲望。 
  逃跑之后,面对的只是人海茫茫,他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朋友,也没有属于自己的亲人。周扬断了他的归宿,一个按键,斩草除根,毫不留情。 
  总部里资格比较老的人表面上都对陈明必恭必敬,陈明面无表情地接受。陈明心里明白,那并不完全是周扬命令的功劳,离尉余威犹在。 
  只要不离开总部,基本上他去哪都不会遭到阻拦。 
  “离……对不起,陈先生。”常常遇到这样冒失的称呼上的纠正。 
  谁命令他们用陈这个姓称呼自己?只有周扬。 
  陈明暗暗警惕自己不要去在乎这么一个微小变化。 
  周扬不知所踪,知道他一直在总部里办公,但总是见不到他。 
  偶然的机会下,陈明终于知道,周扬原来把地下室当成了卧室。 
  “地下室?”陈明食不知味:“是……那间?” 
  没人回答。 
  他独自占据着原本属于周扬的大床,无法入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陈明开始怨恨自己比怨恨周扬更多。他痛恨自己的梦境,不实在的盼望和不死心的爱情纷扰不断。梦境中,周扬不会吝啬一个属于陈明的笑容。 
  “只要你爱我。” 
  “我爱你。” 
  “这就足够了。” 
  周扬在梦中对他笑,吐出一个字:“明……” 
  一个笑容,就是一个美梦。 
  一个笑容,就已足够。 
  梦境往往断在那个字吐出来的瞬间,犹如正上演到高潮的电影忽然断电,好不扫兴沮丧。 
  好,好,连梦也知道这是奢望。 
  一个属于自己的笑容。陈明恨自己卑贱,而连这样卑贱的愿望,在梦中也不过是奢望。 
  不原谅,他曾经发誓,永远不原谅周扬。 
  永远不能忘记那天的痛。 
  怎么忘?夜夜痛,痛彻心扉。 
  但人心,只会比世事更难料。 
  鸟鸣清脆的清晨,停在门外时,他才发现,脚步已经把他带到地下室。 
  那阴暗看不见阳光的地方,还是潮潮湿湿,地上铺着不相称的厚实地毯。 
  里面多了一台巨大的平面电视,播放的屏幕在四周墙壁反射着晃动的影子。陈明站在门外,听一声接一声骨骼响起的刺耳声音。 
  那声音,象刀,划过每一个听过它的人心上,象当日陈明第一次听到一样令人恨不得死去般痛苦。 
  谁听过这种声音,心必定血肉模糊。 
  谁看过这种景象,眼中永世掩着红光。 
  有人在默默观看,黑白两道,天之骄子,周扬。 
  一遍一遍,睁着深邃心疼的眼,把一个一个镜头,一瓣一瓣飞舞的血花,一根一根断裂的森森白骨,收入脑中,不肯转过头去,放自己一条生路。 
  血从活生生的身体上飞溅,铁棍毫不留情的抡下,折断的骨,戳破肉和皮肤露出来…… 
  周扬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化为一座沉默的雕像。他默默看着,静静听着。 
  “别看了!”陈明终于冲进去,拿起手边的东西向屏幕奋力砸去。 
  轰!电视机冒出白烟。 
  “别看了!别看了!别看了!”他发了疯似的,把所有可以抓到手的东西都往电视上砸。 
  昂贵的超大平面电视,转眼变成一堆看不出原形的垃圾。 
  “别看了,别看了……”陈明转身,过度用力使他胸口剧烈起伏,转身看向一直静静坐在电视机前的周扬:“别看了,不要再看了……”他几乎哽咽起来。 
  周扬抬起头 ,出乎意料的平静。 
  “你说得对,离尉已经死了。”周扬静静地说:“我这辈子只会爱上一个男人,他的名字叫离尉。” 
  他扯动唇角,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眼睛……”他凝视着陈明,象在失神,眼睛忽然有了点光彩,伸出手:“多美的眼睛。” 
  陈明后退一步。

  第二十五章

  时间成为一个没有规则的概念。 
  逝去的,恍在眼前。而眼前,却似乎总缠绕过去。 
  陈明开始努力改变自己。这种改变真是很可笑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另一个,可他要努力把自己变成另一个。 
  更可笑的是,所有人又都清楚地明白,无论他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成为另一个。 
  陈明似乎完全不再顾虑其它的,他人生的目标只剩下一个——变成离蔚。 
  他从薇薇房中拿了大量离蔚的录像带,他揣摩离蔚的衣着,离蔚的言行,离蔚的爱好。 
  他模仿离蔚的口吻,还有离蔚的小动作。 
  他不再羞涩,象原本属于他的一些本质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刮去了一层,而他正努力在被刮去的地方补上另一种颜色的油漆。 
  他穿着离蔚的衣服出门,却正好碰上光头。 
  “光头!”他响亮地打了个招呼,用着从录像带里学来的离蔚的语气。 
  他的相貌和服饰,活脱脱是一个离蔚。 
  光头整个都怔住了,他站在那盯着陈明。 
  “最近都在哪去了?其它兄弟呢?”陈明继续欢快地打着招呼。 
  光头终于有了反应,那曾经快乐豪爽又带着心甘情愿的谄媚的脸成了另一副模样,脸上的横肉几乎扭结在一块。 
  陈明看见他极度鄙夷的眼神,深深的不屑和对神圣被亵渎的愤怒。 
  “呸!”光头狠狠往地上吐一口唾沫,仿佛看见什么恨不得碾成粉末的脏东西:“他奶奶的个冒牌货……”铁掌似的手紧紧握起来,朝陈明霍霍走了几步,仿佛要扑上去狠狠咬坏那张冒牌的脸蛋,但他忽然被陈明身后一道犀利的视线警告地刺了一下,这警告的威胁相当强烈,以至于迫使他不得不在陈明身前停下脚步。 
  “离他远点。”陈明身后的人开腔了。 
  “王八蛋……”光头忿忿不平地瞅着陈明。 
  “我要你,”低沉的声音放慢了,带上令人窒息的危险:“离他远点。” 
  “你奶奶个孙子……”再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光头就象再也忍受不了多看陈明一眼似的,带着满身无法发泄的火气掉头走了。 
  “喂喂,有空叫兄弟们过来,老大请你们喝酒!”陈明恍如未觉,在他身后大声嚷嚷着。看着光头的背影消失,才别过头,笑着看身后的周扬:“我的兄弟见了你怎么就象见了鬼似的?” 
  周扬默默盯着他。 
  陈明转过身:“老子今天要去喝酒。你去不去?”他瞥周扬一眼,哼哼着说:“你不去,老子自己去。” 
  一只手从腋下插过来,拦住他的路。 
  陈明把脸转回去,勾起猫似的笑容:“还是你想我陪你?床上?还是书房?客厅也不要紧,气氛挺好。”他甚至抛了个从梅花处学来的媚眼。 
  有怒气隐隐在周扬眸中凝聚。周扬瞪着他,锐利的目光象刺一样扎着他,可他还是无聊地嘻笑着,大模大样地,仿佛故意激怒周扬似的放肆。 
  周扬终究没有发怒。 
  “你的笑比哭还难看。”周扬说。 
  陈明还是笑着。 
  他说:“我不会哭。离蔚是不会哭的。” 
  手腕上一阵剧痛。周扬的手象老虎钳子似的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扯近几步,咬着牙低声问:“你玩够没有?你到底想怎样?你要把我逼疯吗?” 
  “是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明也咬着牙:“我做得还不够吗?我不想当离蔚,你逼我当离蔚;我现在一心一意当离蔚,你觉得我在玩。到底谁逼疯谁?” 
  他狠狠地与周扬对视。 
  可他估计错了,他的目光还不够狠。周扬没有发怒,周扬竟然温柔地靠过来,轻轻地吻了他。周扬一边吻他,一边问:“你饿吗?中午想吃什么?” 
  在那么瞬间,有一点脊梁麻痹的感觉,又有那么一点灰心丧气。陈明想起他的决定,想起他决定舍弃的和保护的。 
  既然如此,又凭什么执著? 
  他无精打采地吐出几个词:“牛蛙,太阳鱼,还有……” 
  “我问你喜欢吃什么。” 
  “牛蛙,太阳鱼……” 
  “闭嘴!”周扬蓦然带着怒气打断他的话。看得出来,周扬生气了,紧紧抿着唇,仿佛谁正不识趣地和他作对。 
  陈明并不打算斗嘴,他不再说话,转身走开几步,却又立即被周扬扯了回去。 
  “为什么不说话?” 
  陈明失笑地抬头看周扬一眼:“说什么?” 
  “你爱吃什么菜?” 
  “牛蛙,太阳鱼……” 
  “够了!” 
  周扬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不出乎陈明意料的猛烈。 
  “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用力抓着陈明的手腕,仿佛想把它捏碎似的。 
  陈明皱着眉:“我能干什么?我该干什么?”他对周扬怒吼。 
  “你都学了什么?你在学什么?你见过四不象吗?你现在就是只四不象……” 
  “啪!” 
  清脆的巴掌声结束了周扬的叱责。 
  陈明迷惘地看着自己空出来的右手,和周扬脸上渐渐泛红的掌印。 
  空间在这声巴掌声中停顿,回音在两人心中久久不绝。 
  周扬放开陈明,他推开一步,摸摸自己的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是否真的挨了一记耳光。他将目光定在陈明身上,好一会,才自失地冷笑两声。 
  “好,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周扬退开一步:“都随便你。” 
  陈明还打算说什么,总有点东西梗在喉咙里不倒不快,但卡住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扬没等他的话,周扬已经转身朝大屋走回去。 
  陈明看着他的背影,脚步身不由己地随着跟了两步,连忙停下,看着周扬已经进了房子,他的心不知为何又忽然吊起来。 
  “周扬……”陈明担忧地呼了一声,跑着追进去。 
  周扬已经不在大厅,不知道是上了二楼还是去了别处。他抓住一个经过的属下问:“周先生呢?看见他没有?他刚刚进来的。” 
  “好象上了二楼。” 
  陈明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往二楼跑。他随即下了楼,延着走廊朗朗跄跄地跑着,直到地下室门口才弯下腰喘气。一边喘气,一边听着地下室内的声音。 
  地下室内没有声音,那里面是空的。刑具没有了,地毯没有了,电视机和播放机也没有了,更没有离蔚临死前的镜头在绞杀人的神经。 
  陈明象为了确定似的探头进去,仔细看了看空荡荡的墙壁,用背紧紧靠着冰冷的走廊,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他是为了周扬留下来的。假如扭曲一个,可以保全另一个。 
  许多种滋味挤在心里肺里,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又错了,又错了。 
  陈明苦笑,任何做法都会让周扬不满,他总是让周扬不满。 
  他一定有天生的缺陷,这种缺陷让他无法得到周扬的爱,也让他无法令周扬幸福。 
  他挨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一种难言的沮丧淹没了他。 
  他生怕自己会哭,不时举手摸摸自己的脸,幸亏,那总是干的。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想起自己不该总这样坐着。 
  假如是离蔚,绝没有这样孤独伤心的时候。那人一定总是轰轰烈烈的,生也好,死也好,情爱也好。 
  站起来,站起来挺直腰杆。 
  陈明扶着墙壁站起来,走出地下室。 
  这一段时期,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囚徒的身份。更多的时候,他象周扬的恋人。当然,囚徒也好,恋人也好,不过是一种假相和另一种假相,他已经没多少心思去分辨。 
  来到大厅,随着楼梯往上走,他在书房门口轻轻开了一道小缝。 
  周扬果然在里面,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处理着文件,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一点不愉快。也许周扬压根就没有不愉快。 
  陈明轻轻松了一口气,现在,他该干什么去呢?他不知道离蔚在这种时候会干什么? 
  不过,离蔚绝不会象温顺的小猫一样窝在书房的沙发上小睡。 
  周扬曾说,离蔚的身体很好,总是精力充沛,白天更不会小睡。 
  陈明蹑手蹑脚地退开。他又下了楼,随便抓了一名小弟:“喂!带我找家夜总会,要一流的小姐和美酒。”十足离蔚大大咧咧的口吻。 
  小弟很懂事,找的夜总会也确实不错。虽然是白天,也挺热闹。反正在厚厚的窗帘和旋转的激光下,没有多少人能分清楚白昼和黑夜。 
  陈明从口袋里掏出周扬给的金卡,嚣张地甩在吧台上,好酒就源源不绝地送上来了。他一口气倒了一杯进喉咙,从肚子里冒起的辛辣呛得他无法呼吸,他发泄似的又往喉咙里倒了另一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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