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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子依旧语塞。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哼，你还不如当小偷呢！当逃兵，我呸，亏你还是个男人！”沈小西不屑一顾。
“小西姑娘饶命，我是有苦衷的……”男子竟然泪流满面。
“哎哎哎，你别哭啊！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说你是逃兵，你就面子挂不住了，那就回去啊！这事儿就算我没看见，好不好？”沈小西一见那年轻男子哭鼻抹泪的，看见一个男人哭成这样，心中一时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快起来，快起来，有什么难处，和我说说。”沈小西扶起了男子，又轻轻帮他解开绑手的丝帕。
“谢谢小西姑娘。”男子泣不成声。“我本是魏王府内的一名士兵，吃着朝廷的粮饷，受着魏王殿下的恩惠。原本也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准备和魏王殿下明日出征，一举扫平吐蕃叛军的。可无奈昨日家中书信，说我……说我唯一的老母……”男子哽咽。
“你慢慢说，家中出什么事了，或许我可以帮忙。”沈小西劝道。
“多谢小西姑娘。”男子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昨日邻居传来家中书信，说我唯一的老母，重病卧床，不久于人事了……”男子说完又泣不成声。
哭了一会儿，男子又道：“我本是魏王的手下，为国家尽忠乃是堂堂七尺男儿的志向，可无奈，我自小便是孤儿，家中老母乃是我的养母，养母贫寒，带着唯一的儿子，靠缝缝补补、浆洗衣衫独自一人将我们拉扯大，实属不易；养母身体一直不好，后来我被征兵，承蒙朝廷恩典，有了粮饷，我便把在魏王府当差的粮饷，也悉数寄去，只求养母可以多活些时日，等我服役期满，再回去尽孝。去年，养母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大哥为了贴补家用，外出做活，结果不小心摔伤了腿脚，成了残疾，终日卧床不起，更无力照顾我的养母！我本心意如焚，未曾想，未曾想，老母竟然……我若为国尽忠，就不能为养母尽孝，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不想抱恨终身，魏王的情意，我可以余生来报，养母的恩情，我愿用逃兵的耻辱来换取！小西姑娘，古人云，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想回去见养母最后一面，报答养母的再造之恩，送养母最后一程。您就行行好，成全了我吧！不日，我便亲自归来，做牛做马，来报答魏王殿下的恩情，若违誓言，必当自刎！”男子说完，双膝跪地，朝着沈小西当当当磕了三个响头。
沈小西一时，竟无语凝噎：真是想不到，面前这个被我差点认作是“小偷”、“逃兵”的男人，居然是这等的至情至善、至纯至孝之人！
“你去吧，你的恩情我来替你还，快走吧，希望还能赶得上。”沈小西看着面前跪着的这个男人，心中无比的酸涩。
一个念头涌上了她的心田——就让这个至情至孝之人去了此养育之恩吧，我愿顶替他的位置，替他为国家尽忠。
“多谢小西姑娘，您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男子说完又磕了一个响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沈小西突然想到了什么，忙问。
“我叫石头，赵石头。”男子说完，接过沈小西递来的包袱，一溜烟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赵石头，这叫什么名字呀！想必当初那个善良的养母，收养他时，必是期望他像石头一样结实、健康、无病无灾吧！”沈小西心里想着。
石头走了，希望他还能赶得上，见他老母最后一面。我也该走了，回去收拾一下，往后我就是石头了。
沈小西刚才还焦虑没有办法混入李泰的亲兵，今晚遇到了石头，虽然有些酸涩，但对沈小西来说，却是悲大于喜。
趁着月夜，沈小西回到了“天下客”，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囊，穿上自己定做的战袍，又从穿越的户外包里带了几样21世纪野营用的工具，留下书信一封——
“大叔大婶，小西临时有点事情，要出趟远门，约走几个月，望大叔大婶不要担忧，用心经营酒楼，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小西敬上。”
随即，沈小西便悄悄的离开了“天下客”，径直往魏王府去了。
翻身入墙，这里的一切沈小西都是格外的熟悉，她很顺利的摸到了士兵住的院子，墙角下，两个士兵正在小声对话。
“也不知道石头顺利出去了吗？”
“就是，怪可怜的，我要是他，我也跑，就那么一个养母。”
“不过明天魏王问起来，可怎么说呀！”
“怕什么，咱们就说不知道。”
“那魏王会不会把石头给抓回来呀？那可是逃兵！”
“咱们不说，他去哪抓？快回去睡吧，明天就出征了，还要早起！”
“是是，快回去吧。”
原来是和石头同寝室的士兵，沈小西正愁找不到石头住的屋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
跟上去！沈小西边想，边悄悄跟在这两个士兵的后面，转了个弯，见他们进了一间普通的房子。
“啪啪啪。”沈小西轻叩了扣房门。
“是谁？”里面的声音明显吃惊。
“石头！”沈小西答道。
“石头？是石头，快开门！”里面一阵骚动。
“吱嘎——”门开了，沈小西闪了进去，又随手轻轻关上了门。
“你，你不是石头，你是谁？”屋子里有五个男人，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女扮男装后的沈小西。
“我是石头在长安城的好朋友，我叫小东，石头的事，我也听说了，我来顶替石头，明日随大军出征。从此刻起，我就是石头！”沈小西粗着声音回答。
“哦？原来你也知道石头的事？石头是个好孩子，他不是故意当逃兵的。”屋里一个男人辩解道。
“你当真是石头的朋友？”屋里另一个男人还有些警觉。
“是的是的，我要怎么说，你们才肯相信我呢？从现在起，我就是石头，大家可要保守秘密呀！”沈小西不放心，又交代了一遍。
“好吧，明早便要出征了，明日魏王点名时，你可千万别露馅，现在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若是耍什么心眼，别怪我们兄弟几个不饶你！”屋里一个年长一些的男人最后说道。
“是是是，我保证演好石头，绝不露馅，一直等到石头回来。”沈小西调皮的说。
“等他回来？那你可有的等了，别忘了，咱们明日可是要出征的，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啊！”一个男人早已躺下了。
“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我相信他！”沈小西坚定的说。
“对了，几位，怎么称呼？”沈小西问道。
“大虎、二虎是两兄弟，这是张小六，睡下的是我们的大哥孟大山，我是王墩子。”其中一个自称王墩子的的人给沈小西介绍着。
沈小西一边点头，一边用心的记下了每个人的特征，免得日后叫错。
大虎、二虎俩兄弟，都长得虎头虎脑的，大虎高一点，二虎矮一点，倒是好记。
张小六瘦不拉几，猴精猴精的，一笑一脸褶子。
大哥孟大山，不怎么爱说话，人也成熟许多，倒是有个大哥的样子。
王墩子胖胖的，真像个圆木墩，不过看起来人很厚道。
沈小西一边记着，一边在想：古代人真好糊弄呀！我只乔装打扮了一番，穿了套男人的衣服，换了个男人的发髻，他们就当我是男人了，真是天真纯朴无极限呀！
这样想着，沈小西躺在了原来石头的床上，听着身边渐渐高起的鼾声，兴奋得有些睡不着：明日早上，便要随李泰出征了，自己女扮男装，不知道李泰能不能认出来呢？真是个有趣的经历呀！日后，若是有机会回去，一定要把这段，好好在室友面前显摆显摆。
不知不觉，沈小西甜甜的和衣睡去了。梦里，她梦见了大漠边疆；梦到了善良淳朴的石头和他的养母；梦见了李泰……
“喂，喂，快起来了，集合了，集合了！”沈小西迷迷糊糊中，仿佛有人在喊自己起床。
“石头，快起来，集合了！”张小六拍了拍沈小西的肩膀。
“哦！天亮了，好，我这就来！”沈小西一个鲤鱼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飞快的收拾好自己。
急匆匆的拿上武器，和大家一起先去吃了早膳，然后排着队，到院子里点名去了。
“孟大山！”
“到！”
“张小六”
“到”
很快就点到沈小西他们这一组了。沈小西的心竟然砰砰的跳得厉害，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一般。
可千万别出错呀！沈小西在暗暗提醒着自己。
屋里另外几个人，也都紧张得一手是汗，生怕这个新来的露了马脚。
“赵石头！”
沈小西时刻准备着，当听到石头的大名时，她激动万分，粗着嗓子喊着：“到！”
所有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一切正常。
“众位将士，今日出征，我李泰身先士卒，必将帅领大家，扫平吐蕃，扬我大唐国威！”李泰在队伍前面，风姿绰绰。
“杀！杀！杀！”在场的所有将士，全都高声应和呼喊，很有一番大军出征前的阵势，真是让人激动呀！
沈小西在队伍里，也跟着一起喊着，身上的汗毛孔都竖起来了，这阵势，以前都是在电影中才能见到。如今，自己竟然是其中一员了。真是不可思议！
誓师动员结束，大军向着吐蕃进发，沈小西粘了石头的光，被分到了骑兵营，省了脚力。
会合了太子爷的大军和侯君集的部下，一路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贞观十一年 第一百一十九章洗脚
第一百一十九章洗脚
太子爷的大军走在最前面为先锋，侯君集的部下紧跟其后，而李泰的虎狼之师则在队伍的最后面压阵，沈小西女扮男装，变身为士兵“石头”，混在骑兵营里，就这样一路少言寡语，谨慎行事。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再暴露了身份，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没有亲身的体验，沈小西是万万想不到，当年花木兰女扮男装，替父从军，这一路受了多少的苦难。倒不是说杀敌的危险，而是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身处一群大老爷们中的种种尴尬和不便。
“呦呵，小兄弟长得不错嘛！白白嫩嫩的，哈哈哈哈！”
初入骑兵营的时候，沈小西常面对类似这般的轻狂话语。
“你干什么？大家都是为朝廷效力的，有能耐沙场上多砍几个乱军，别在这腌臜了军营！”孟大山不愧是大哥，每每沈小西为难时，他总是挺身而出，挡在前面，为沈小西撑起了一片保护伞。
“孟大哥，谢谢你啊！”沈小西不是打不过那些轻浮的士兵，只是不想惹麻烦，毕竟大家都是出征去攻打吐蕃的，无论是太子爷的大军，还是侯君集的部下，沈小西都忍了，她现在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骑兵石头，是魏王李泰的部下。若是因为这些小事，而和其他兄弟起了争执，再大打出手，沈小西唯恐会引人注意，还是低调行事吧。
“废话少说，我若不是看在石头的面子上，才懒得理你，不过话说回来，你一个大男人，长得如此阴柔，唉……”孟大山叹了口气，目光偏向另一侧，骑着马，缓缓行进在沈小西的身边。
“你真的会使枪剑？”孟大山骑了一会儿，见沈小西虽柔柔弱弱，但骑术精湛，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不瞒孟大哥，石头我略会一二。”沈小西谦虚的回答。
其实，对于沈小西来说，自幼练就武术的底子，什么刀枪棍棒，她都耍得得心应手。
“别吹牛，若是到了沙场，你的牛皮可救不了你的小命！”孟大山不屑一顾道。
一晃，大军行进有一段时日了，中午时分，大军在沿途歇息，随行的火头军起火架灶，煮了些粥饭，又把干粮分发到每个士兵的手中。
“小白，你是谁的部下，怎生得如此好看，不如咱俩一起吃饭，我的粥全给你喝。”又一个骑兵过来**沈小西，沈小西真想一拳打上去，心里那个火呀，她在心里直骂：“奶奶的，跟我玩断臂？谁稀罕你那一碗稀粥，把本姑娘惹毛了，定打你个乌眼青！”
“鞥？去你母亲的！这是俺的小兄弟，你少来招惹，你不是不想喝稀粥吗？正好你大爷我还不够呢，拿来吧你！”大虎见沈小西有麻烦，横横的就上去了，一把抢过那人的稀粥碗，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你！你这人！”那人见自己一碗稀粥顿时见了底，心中万分懊恼，本想上去扯皮，却见大虎粗壮的胳膊，结实的肌肉，唯恐自己不是对手，真打起来再吃了亏，又想到自己原是挑衅生事，本就理亏，闹大了再被人说成是“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算了，还是赶快溜吧，这货可不好惹。
“你什么你！拿上你的烂碗，赶快给俺滚蛋！”大虎把喝完稀粥的碗，狠狠的扔给那人，咆哮了一通。
那人揣着碗，本想说什么，可看到大虎这般凶神恶煞，生怕挨揍，夹着碗，灰溜溜的躲开了。
“大虎哥，谢谢你啊！”沈小西递过掰开的半块干粮饼，送于大虎面前。
“你干什么？你不吃呀？”大虎见沈小西递来半块饼，很是奇怪。
“不是，我吃不了这么多，这半块给你吧！”沈小西好言好语。
“吃不了就揣起来，饿了再吃！你以为这是在家呢？这是出门打仗去的！半块饼子就能就一条命！吃吧，多吃一些，你瞧你瘦的。”大虎的语气突然竟温柔起来，这铮铮铁汉，还有这般侠骨柔情呢。
这些人真好，沈小西慢慢咀嚼着干粮饼，心中一阵温暖。
虽说大家都是为了石头，但在沈小西眼中，这些汉子，俨然就是她的好朋友，短短一天的相处，竟然她有了许多莫名的感动。她觉得，和石头的这些室友们一起，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一天的骑行，风雨兼程，沈小西虽然是有些功夫在身上，但是长途的跋涉，难免让她感到疲惫不堪。
骑坐在马上，腰背要挺直，双腿要加紧马肚子，一天这一个姿势，到了晚上，沈小西只觉得腰酸背疼，双腿发软。真想打盆热热的水，好好泡泡脚，然后再找个舒服的软床，好好的睡上一大觉。
可这是行军途中，既没有热水泡脚，也没有软床休息，吃的只是简单的粥饭干粮，睡的则是粗麻毡帐。
晚上，沈小西吃得很少，疲惫不堪的她，对那白味的粥饭和干硬的大饼，似乎并不感兴趣，只喝了一小碗粥，便早早的进了毡帐，找了个小小的角落，瘫软的躺在了冰凉的地上，和衣而睡。她是累坏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在推晃自己，还有人在小声的喊着：“石头，醒醒，快醒醒！”
沈小西艰难的张开眼，只见张小六半跪在自己的面前，一脸的鬼灵精。
“小六，不睡觉，你干嘛？”沈小西下意识的攥住了衣领，虽说小六也是石头的室友，但沈小西心中还是有着些许的提防和戒备。
“嘘——石头，快起来，跟我来！”张小六四下张望了一下，见周围的人都鼾声四起，便轻轻的说。
沈小西觉得蹊跷，轻轻起身，跟随张小六一起钻出了毡帐。
“石头，这边！”张小六在前面弓着腰带路，沈小西在后面小心的跟着。
他们绕过毡帐，来到一片小树林中。
孟大哥他们早已等在了小树林中。
“来啦！”二虎上前问道。
“恩，放心，没人看见。”张小六嘿嘿的笑着。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沈小西感到很奇怪，这几个人，不去睡觉，半夜三更的跑出来干什么？莫非都要当逃兵？
“石头，今天一天受累了，俺们兄弟几个看你人虽然瘦小，但也不失为吃苦耐劳的好兄弟，真心不拿你当外人，快来，孟大哥见你疲惫不堪，想必你是不习惯长期骑行，特意弄了盆热水，让你泡泡脚，解解乏，快来，再晚水就凉了。”王墩子憨厚的说。
眼前这五个高矮胖瘦不一的士兵，都嘻嘻的笑着，闪过身来，露出身后一盆冒着热气的水盆。
“你们哪来的水盆？哪来的热水？”沈小西好奇的问道。
“热水是从火头军那要来的，虽然不多，但足够你泡脚的，盆子是……哈哈哈哈”张小六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
“小六，不许说。”大虎用胳膊顶了一下张小六，严肃的提醒，不过不一会，大虎自己也崩不住了，跟着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沈小西之外，都笑得前仰后合的。
“快说，这盆是哪来的？”沈小西见他们笑成这样，更觉奇怪了。
“小六，你说。”沈小西拍了一下笑个不停的张小六。
“哎呦，我不能说，不然他们几个会打死我的，哈哈哈哈，石头，你赶快泡脚吧，不然水真的凉了。”张小六边笑边说。
孟大哥用手试了一下水温，眉头紧锁：“别笑了，石头，快泡脚！”
沈小西一时呆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张小六激灵，冲过去把沈小西按坐在了地上，一把扯掉沈小西的战靴，拉掉她的袜子，把她两只白白净净的大脚丫，硬是结结实实的按在了盆子里。
“嘶——”一阵疼痛就着一阵暖意，从脚底钻进了沈小西的心里。
“石头，你的脚好白呀！”张小六由衷的赞美了一句。
“好你个小六，看我不收拾你！”沈小西瞪了张小六一眼，抬脚飞出些水花，溅了张小六一身！
“我又没有说错，本来就白嘛！你看你的脚，都打泡了！”张小六嘀咕了一句，话语中多少有些心疼和怜惜。
沈小西低下头来，借着月光，看着盆里自己的脚丫子上，这才意识到，竟然真的有一个大血泡，估计是马蹬子磨的，难怪刚才那么疼。
“你若乖乖听话泡脚，我就告诉你这盆子的来历。”张小六认真的说，生怕沈小西不肯泡脚。
“好吧，我泡脚，你快说！”沈小西着急的问道。
“好吧，我说，那你可不能打我！”张小六矫情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