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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杀 作者:疏影簪-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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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天的毒虫噬咬,坏死的皮肤和器官,被那些恐怖的昆虫噬咬吃掉,在森森白骨上,终于,淬炼出另一个,全新的生命。

    所以,锦霓是朵澜,锦霓,又不是朵澜。

    她是另一个,怒放的鲜活的少女。

    “都看着我干什么,你们不饿么?”

    意识到三道火烫的视线,锦霓夹了点青菜塞到嘴巴里,边吃边问。

    真是奇怪的男人!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当日圣女乌玛,终于肯承认,她是她当年遗弃的女婴时,汲望月的那种激狂。

    她,不是自己和黎倩的孩子!

    原来,当日黎倩真的产下一女,然而因为怀孕初期,她因为望月的苦苦相逼,这孩子在娘胎里便先天不足,产下后没多久,便夭折了。

    吕书辞怕爱妻过于悲伤,只好一直以她体虚为由,不让她看到孩子,暗中则是不断地寻找月份相似的婴孩。

    朵澜,就是他捡到的,弃婴。

    十几年来,黎倩,不知道这个秘密,而当日,重伤昏迷的吕书辞,还来不及告诉她。

    真相大白,才令人慨叹一句:

    错!错!错!

    沉默了好久,望月放下碗筷,慢吞吞地说了一句:“锦霓,稍后我们去找你姑姑道别,明日,我们去中原,可好?”

    虽是商量的口吻,可是,那种坚定,叫她无法反驳。

    张了张嘴,锦霓惊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要离开苗疆,离开姑姑,离开玄白,离开族人么?

    她猛地砸下饭碗,手背抹抹嘴,猛晃着脑袋,“我不要!”

    少女固执得可怕,当即连饭也不肯吃了,站起来就要走。

    她来的时候就是两手空空,现在好了,连行李包袱都不用收拾,抬腿就走!

    香川飞快起身,一把拉住她,焦急道:“上哪去?”

    泛起泪光,锦霓一把甩脱他的手,骂道:“你们不是好人!”

    什么温柔,什么宠爱,都是假的,原来,就是要把她骗走才是!

    香川无奈了,回头看望月和寒烟,都是一脸凝重的表情,咬咬牙,趁她不备,手刀一样,砍在她细长的颈子上。

    “你!”

    锦霓瞪大了眼,剧痛传来,身子一软,倒在他怀里。

    ***群号:119;844;149请写上子不语三个字

卷五 重华 109

    凭槛敛双眉,腰如细柳脸如莲。

    一过秦岭,连空气都湿润了很多,清新的草木香气,带着有些许孤冷的味道。

    幽静的山中,一座静谧的村庄,在鸡鸣声中,迎来一天的晨曦。

    “无往城……”

    锦霓望着村口那高悬的牌坊,三个黑色的大字,喃喃读出来,眼神里透着不解。

    看出她的疑惑,香川一边扶着望月下马车,一边解释道:“世人只要能够放下过往,便可得到内心的宁静,这也是我和二哥当初建立这里的初衷。”

    听见有人回来,很快,里面走出很多人——

    他们大多长得彪悍,双目有神,看得出原本都是江湖高手。

    然而,此刻,每个人都是粗布衣衫,穿着草鞋,甚至有几个拿着锄头、镐头,看样子就像是要下地做活的农夫。

    “城主回来了,这一趟出去了好几天,累坏了吧?”

    他们涌上来问好,言语神情里,说不出的尊敬。

    锦霓有些害怕,小小地踮着脚往后退。

    “还好,大家一切也还好吧?”

    寒烟大步走上来,不动声色地将锦霓护在怀里,口中应和着众人。

    “城主,那皇帝老儿……”

    其中一个络腮胡子搔搔头皮,刚要说话,就被赶上来的香川截断。

    “我们先进去休息了,今儿晚上大家好好乐一乐,丁老三,你酿的酒可最是醇香,到时候多拿来几坛好酒啊!”

    丁老三嘿嘿一笑,一提到酒,立刻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乐呵呵地扛着锄头下田去了。

    只是望着他的身影的香川和寒烟,眸色一沉,眼中似乎闪过凛冽的寒光。

    锦霓听得糊里糊涂,抓着寒烟的衣袖,开口道:“他刚才说什么皇帝……”

    如果她没听错,那个叫丁老三的男人,明明提到了“皇帝”,只是被香川用话题引开了。

    直觉里,这个皇帝一定是罪大恶极——

    他要苗疆献出根本不存在的贡品,害得姑姑只好求助龙潭,自己也被迫离开族人,来到这个全然陌生的中原。

    难道,他还想逼着无往城,成为第二个苗疆么?

    武德三年的春夜里,锦霓一个人在床上,睡不着。

    三兄弟果然言而有信,天没黑,就和无往城里的男女老幼喝起酒来,锦霓撒了个小谎,说累了,没去。

    一是为望月接风洗尘,二也是要给大家宽宽心,朝廷的招降书,已经下了好几次,只是寒烟和香川,一直没有拿出一个主意来。

    他们心里明白,那第五鹤,还不知晓,这无往城,是他们兄弟俩打造的世外桃源。

    无往城建在深山,上下高岭,深山荒寂,一到夜里,薄雾冥冥,远处滔滔的泉水,不知疲惫地流淌着。

    她翻来覆去,睁着大眼,耳畔是汨汨的水流声。

    锦霓住在一座尖顶的小楼里,一间宽敞的香闺,是当年香川和寒烟刚刚在此处落脚后,亲自建造的。

    几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点缀在床头上,洒下柔和的光芒,根本无需点亮烛火。

    水流飞溅,给这个暮春时节,带来些许寂寥。

    一声笛响,破空而出。

    先是裂石穿云一般,继而如潺潺水泉,那种缠绵悱恻的笛声,恍然间令她好似来到了一个气蒸云梦泽的地方。

    伴着迟归的鸟儿几声鸣叫,那笛声起起落落,由远及近。

    锦霓不由自主地被那美妙的声音吸引,她原本就没什么困意,这么一来,更是缩在被子里,环抱着自己,侧耳倾听。

    这个吹笛子的人,似乎好忧愁呢——

    那样悲戚的调子,却这般撩人,心底的某一处,都跟着酥软,柔情漾满。

    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催促着锦霓,下去看看,下去看看。

    她好似被牵引着,一掀被子,身上只穿着单衣,但却丝毫不觉得冷,慢慢地,向那声响处走去。

    那笛声似乎有灵性一般,知晓她在寻觅,索性又扬起了一个音调,丝丝缕缕送入她耳中。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拉着她,一直走,走出寝房,穿过珠帘,走向小楼的顶层。

    摊开双手,她整个身子都探出高高的阑干,白色的衾衣飘飘欲飞。

    笛声倏地停止了!

    锦霓迷茫地眨眨眼,似乎那种摄人魂魄的声音一消失,她就清醒过来,待一低头,看见自己正在最高处,几乎都要跌下去了,骇得“啊”一声,连忙退后几大步。

    踉踉跄跄地,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迷失了心智,看着自己方才站立着,那只差一步就摔下去的地方出神。

    “姑娘,是在下惊扰到姑娘休息了么?”

    冷不防,传来一个温和好听的声音。

    锦霓猛看去,原来,一个男人就站在她的楼下,双手还握着一根笛子,面含微笑冲她拱手致歉。

    见他如此斯文有礼,锦霓也不好不以礼相待,略略将身子隐在暗处。

    姑姑说,中土不比苗疆,那里的男人女人都是守着礼节的,女孩儿的身子让人见了去,是莫大的罪孽。

    “公子言重了,您吹得很好听。”

    面上一红,锦霓轻轻柔柔地应答着,听上去与寻常的羞涩的闺中女子没有什么不同。

    偷眼望去,这男人勾着笑,一双泛着诡魅的犀利眸子,正灼灼盯着自己。

    “是么?今晚夜色这么好,既然你不觉得打扰,那我再为姑娘献上一曲吧。”

    说完,那男人将笛子凑到唇边,凝气丹田,悠悠吹响。

    余音响绝,如行云流水。

    涟涟的夜色中,她站在高处,衣袂翩跹,听他的笛声悠扬。

    一曲罢了,锦霓微微蹙起了眉——

    她不懂音律,可是,那原本应该欢快喜畅的韵律,听起来,却暗藏着止不住的哀伤。

    “好听么?”

    他依旧含着笑,声音温润沉稳,一身淡蓝色长衫,将如玉的身姿勾画得愈加修长。

    锦霓恍然回神,口中说不出,只是将唇边不知何时溢出来的笑容敛起来。

    “你是谁?是无往城里的人么?”

    她不答反问,忽然想起,这城里的人,今日都在和三兄弟把酒畅饮,这个人,究竟为何出现在这里?!

    男人闻言,白皙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压抑的伤悲来。

    “姑娘,在下是进山采药的郎中,今日傍晚迷路,哪知道兜兜转转,直到夜深,才走到这边,心里迷茫,这才掏出笛子,没想到吵到了你……”

    男人一指地上的药篓,笑了起来。

    原来是个迷路的过客。

    心里一松,却又浮上淡淡的迷惘——

    这样飘逸俊秀的男人,原来只是无意间闯入这座城,却用一曲婉转,突地击中她的心。

    “哦,那你还是明日天亮再下山吧。”

    锦霓点点头,转身就要回房了,夜深了,她只穿着贴身的单衣,晚风一吹,便有些通透的凉意来。

    “阿嚏!”

    她走了两步,鼻头一痒,忽然打了个喷嚏,寒意一下拢上身,浑身的肌肤都战栗起鸡皮疙瘩来。

    一个人影纵身而跃,御驾凌空而上,身形轻然翩飞——

    原来是那男人着急,竟然一纵身,跃上小楼来。

    “你?”

    听到声音,锦霓回身,不想,前一刻还在底下抬头张望的男人,此刻俨然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看来,香川所言不虚:这座深山里,有着无穷无尽的高手。

    无往城里,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普通,甚至不外乎贩夫走卒,农夫小民,只是,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或轰动或艰辛的过往。

    有的是江洋大盗,有的是杀人狂魔,还有的在江湖上处处都有仇家,只是他们如今选择了在这里,隐姓埋名地度过余生。

    寒烟说,这个世上,老天爷总要给那些做过错事,又想悔改的人,一次机会。

    所以,他们要给这些人,一个机会,一个过上平静生活的机会。

    “你还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夜里凉,就这么出来了。”

    他猛地拽住锦霓的手,用无邪的熠熠瞳光望着她,暖着她微凉的手儿。

    锦霓惊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没来由的,好生眷恋那种温暖,暖到心底的感觉。

    她有些闪躲地,对上眼前男人的眼睛。

    深炯的目光,全然没有陌生人的自觉,一双黑瞳如静谧的深海,澄澈透明。

    锦霓的眼,一对上他的眼,顿时有一种窒息般的晕眩感,胸口发闷,积郁的感觉,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你放开我……”

    她浑身的力气,似乎都从两个人握紧的手上,被他吸走,这样的拒绝,声音微弱,像极了少女娇嗔。

    “手这么冰,我给你捂暖些。”

    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有什么不妥,依旧攥着她的手,将她的一双手,都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唇边勾勒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依旧站在原地,眼神痴痴地凝望着她。

    心口一痛,她被那眼神震撼到,原本发凉的身体,顿时微热起来。

    等一下!

    他刚才说了什么?

    你还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还是,还是……

    锦霓一怔,这是什么话,难道说,自己真的把前尘往事,忘记的干干净净?

    难道说,面前的这个男人,也曾是故人?

    “你、你认识我么?”

    她艰难启音,却是不再挣扎着,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男人动作一顿,似乎未曾料到,她会这么问。

    “姑娘,在下唐突了,请问芳名?”

    锦霓未料到,原来并非是自己所猜想,当即心头浮现一抹失落,咬了咬唇,“萍水相逢,何必问名字。”

    说完,她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这一次,男人适时地松开了,低咳一声,转过头去,掩饰那淡淡的羞涩。

    只这一时片刻,锦霓已经返回房间,再出来时,手上捧着一床薄被。

    “你说得对,夜里凉,你若是在无往城里过夜,还是盖上些吧,这是新的。”

    她淡淡地将被子交给他,略一躬身,便想要袅袅回房。

    男人不曾推拒,抱着那薄被,见她要走,也转身即将离开。

    握紧拳,锦霓站在廊边,凉凉的晚风吹散她的碎发,脸颊微痛。

    禁不住再次转身,看着他已经跃下小楼,正在弯腰拾起那药篓,顺手将竹笛塞入腰间。

    看着他,锦霓蓦地心头荡漾,抿了抿唇,隔得远远地喊道:“我们以前可曾见过?”

    声音颤抖,她满心忐忑,期待着他的答案。

    “没有。”

    温和的男人已经直起身,将药篓背在身后,怀中抱着锦霓给的被子,闻言,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听到他坚决否定的声音,锦霓苦笑一声,手指抓在阑干上,也摇摇头。

    “好奇怪,可是,我好像见过你,不知道,是不是做梦的时候,见过吧……”

    说到最后,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起来,声音愈发低了下去。

    他眼中,一闪即逝的光彩滑过,他淡淡地浮出笑容,也微微颔首。

    “也许吧,我们有缘再见。”

卷五 重华 110

    锦霓望着那男人远去的背影,心跳得厉害,再次凉下来的双手,不自觉地纠结在一起,不知所措。

    不过是那么短短的片刻相对,可是,她却真切地记住了他的模样——

    白如冠玉的一张脸,棱角分明,眉宇间都是怡然,额前的几缕碎发,不时掩映着纯黑的眼。

    那是上天的杰作,锦霓止不住一阵阵失神。

    并未是她贪恋男色,望月三兄弟皆是人中龙凤,身边有这样三个出类拔萃的男人,按说,她应该不惊奇这样的陌生人。

    可是,她整个人,都要被这样的夜晚偶遇,给掏空了。

    “真的,真的不认识么?”

    锦霓喃喃,终于只是叹了一声,转身回房。

    就这样,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好几个时辰过去,她才朦朦胧胧地睡过去。

    梦中,似乎有个蓝色的身影,温柔地向她伸过手来。

    “小叶子……”

    那样真实,那样真实,真实到,锦霓愈发坚信,那不是梦,而是曾经的记忆片段。

    可是,那个人的脸,她看不真切。

    原本只是温热的被窝,动了一动,淡淡的酒香袭来,还有熟悉的熏香味道。

    “唔!”

    她睡得本就不实,这一动,立刻醒来,蒙昧间,果然是望月。

    “回来了?”

    她眯着眼睛,咬着嘴,糯糯地开口,嗓音柔柔的。

    “怎么还没睡熟?我吵到你了?”

    男人摸索着,轻手轻脚地用房间里的水盆擦拭手脸,除去衣袜,上床将她紧紧圈在怀里。

    本来宽大的床,因为多了一个人,立刻显得有些拥挤,可是也顿时暧昧丛生。

    温暖的大手,率先拢上胸前的虚软,锦霓娇哼了一声,翻过身去。

    “困了,赶路也很累。”

    委婉地拒绝着,她心头那个身影,竟然依旧挥之不去。

    这样的心情,她实在是无法全身心投入,与他欢爱。

    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恍惚,他紧紧地搂住她,心中反复思量,要不要把这个漫长的故事,讲给她听。

    “我刚才遇见了一个人。”

    锦霓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抱住望月,将头,埋在他胸前。

    闻言,望月的手一顿,僵在那里。

    屋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凝重。

    缓了一缓,望月浮上笑,依旧是带着宠溺,摸着她的发梢,问道:“怎么了?”

    这样郑重其事的锦霓,是他不曾见过的,他若有所思起来。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间,锦霓忽然换了话题,抬起眼,凑到他脸上嗅了嗅,“喝了酒是不是,为什么喝酒?”

    毫不在意她的顾左右而言他,勾起铺洒在她胸前的一缕青丝道:“高兴,高兴了,所以喝了酒。”

    “有什么好高兴的?”

    灵光一闪,锦霓回搂着他坚实的腰际问道。

    “我找到你,这还不够高兴的?”

    难得地随着她一起孩子气,望月觉得自己都跟着年轻了很多。

    脸上的笑意渐深,他那双空洞的眼里隐藏着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

    “我……找我……”

    忽然间,锦霓慌了神,只得傻傻地念叨着,声音断了。

    他唇畔的笑意更大,俯身在她的脸侧落下轻柔一吻,笑道:“你记不记得,我曾说,我弄丢了我爱的人?”

    点点头,莫名地满足起来,原来,那个人,就是自己。

    锦霓眨了眨眼睛,这才回过魂来,“那你为什么弄丢了我,是不是你伤了我的心,我不要你了?”

    他没有让锦霓把话继续说下去,再次揽她入怀。

    她挣了挣,可是他的手臂不仅没有放开,反倒是更紧了。

    紧贴在他胸膛上,他的心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放弃了挣扎,锦霓轻靠着,听着他的心音。

    “你想要听?”

    她轻轻*着他的右手,白皙修长,比女人的手,来得还要美些。

    “嗯,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是,又很模糊……”

    “想起了什么?”

    他颇为意外地重复了一遍,怪不得她今晚有些失常,原来如此。

    是和她刚才遇见的人,有关系么?

    第五鹤在京城,不嗔在西域,得到消息如此之快,会是谁呢?

    “我刚才睡不着,听见有个迷路的人,在外面吹笛子,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呵……”

    锦霓一想起那样略显熟悉的眼睛,不禁喃喃。

    望月不出声,知道她还会再开口。

    “他说自己是采药的人,可是武功却不赖,一纵身就跃起好高,尤其是他给人的感觉,明明像春天般温润,可是仔细看,又透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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