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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划过穆七耳畔,穆七只是耳根擦破了点皮。
成植心惊面惊,急忙丢掉匕首,上前扶住穆七:“姐夫!”成植刚欲开口解释,就听见成羡羽近前问他:“陛下是几时开始给你服五石散的?”
“不是。”成植立刻否认:“是我自己交友不慎,前年才染上的。”
他倒是承认得毫不犹豫。
成羡羽心中刚想苦笑,却瞧见成植根本不理她。他埋头在腰间寻找,却找不着自己装着五石散的小瓶,毫不犹豫就抬头对成羡羽说:“堂姐,你可不可以现在给我吃一块?”
成羡羽和穆七均没料到成植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不由得同时望向成植:成植面色恍白,双齿打颤,眼眸中流露出一派渴求之态。
他俨然是五石散的瘾犯了。
成羡羽注视了成植一会儿,无奈地闭了闭眼,她走过去悄悄将袖内小瓶从背后转至穆七袖内,当着成植的面,嘴上却对穆七说:“阿七,你去给他找一些五石散。”
言下之意,成羡羽是既答应了成植的荒诞请求,又欲支开穆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穆七难以置信地打断成羡羽:她怎可以溺爱纵容成植至这般境况!
谁料成羡羽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淡淡地答道:“知道。”
穆七攥了手中的拳头,但还是忍了下,点头答应成羡羽:“好,我出去找。”
穆七说罢,掀开帐帘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成羡羽四周环顾了下,帐子内外安安静静,只有她和成植。成羡羽就上前扶住发抖的成植。
“姐——姐——我要——要——”成植五石散瘾犯得很厉害,浑身抽搐已经说不出来完整的话了。成羡羽扶着成植,她掌上沾一手他发的冷汗。
“姐姐,散——”成植眼珠开始翻白。成羡羽见状抱住了他。成羡羽一下下抚着成植的后脑勺,声音发紧:“姐姐让人去找了,很快就能拿回来给你吃。”
“姐姐,姐姐我对不起你……”成植在她怀里蜷曲着,与其说像弟弟对姐姐的依赖,到不如说更像孩子向母亲撒娇:“我不该杀姐夫们,施姐夫,穆姐夫——”
成植话到一半,瞧见出去不久的穆七手里拈着块五石散进来,他立马不向成羡羽忏悔了,扑上去夺了穆七手中的散就一口吞下。
“多谢姐夫。”成植向穆七道谢。此刻,成植还保持着抢散的姿势,佝偻着身姿半跪着,穆七伫立站着,身形竟高出成植整整一倍。
穆七本来是遂了成羡羽的意思出去,让她姐弟俩私谈,不该这么快就进来。但穆七出去就旋即想:成植是吃五石散的人,保不准对自己堂姐也能做出来什么事来。
穆七担心成羡羽和肚内胎儿的安危,便立即折返。他从瓶内倒了一块五石散出来,配合成羡羽装出是刚刚出去找到的五石散。
穆七拈散进帐,就遇着成植如犬般夺了吃了,穆七心头不由更不屑,听成植道谢,他冷冷回道:“不必谢我,你该多想想这会儿还没杀着我,怎么回去向张若昀交差!”
“阿七!”成羡羽喊了穆七一声,制止他不要说得太多。
穆七咽了口气,偏过头不看成植:眼不看心不烦。
“哼,杀施公子是我同陛下商议的,杀你却是我自己的主意。”成植却朝穆七冷哼了一声。
接着,成家公子傲然站了起来,由声至形全部大变,毫无征兆地显出狂傲之态。
成羡羽没真正和服食五石散的人日夜接触,并不知道这是吃了五石散后自然的狂躁反应。她抬了下巴问成植:“阿七跟你素不相识,你自己杀他做什么?”
成植此刻身体已经开始灼烫,浑身就似烧红的烙铁,热得像要爆炸。他情不自禁就开始在帐内来来回回急步狂走,边走边狂叫:“我讨厌他!”
服食五石散的人,以吃后发热的第一阶段最为意志涣散,心根本就管不住嘴。因此成植一面走,一面就说了出来:“姐姐,你自己难道没有发现?这个贱蛮挡了你的光明大道!”
他丧失理智,竟对成羡羽说话都是吼叫和斥责的。
成羡羽震肩出声:“我有什么光明大道啊?”
“姐姐,我要水,水!”成植走到大帐中央,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眼神和表情又转瞬变成饥}渴:“水,水——”
成植伸长了自己的脖子,找成羡羽要水喝。
成羡羽以为成植是口渴了,她就又让穆七给成植端了一壶温水来。
谁料成植夺了水过来,竟将水壶高高举过头顶,“哗啦”一下从头到脚浇下,完全不顾形象将自己淋了个落汤鸡。
浇完他提着水壶,委屈地问成羡羽:“姐姐,水怎么不是冷的?”
这便是人服食五石散后会出现的第二个阶段,身体发完热后又会发冷,需以冷水浇头发散。
由于没有冷水浇身,成植体内的五石散发散不出去,他很快冷得在地上倒做一团。成植腿弓起来双手抱住膝盖,头深埋进自己两膝间,不住地喊:“冷,冷,冷!”
成植声音凄厉,喊得穆七都错觉自己背后起了冰冷的鸡皮疙瘩。
成羡羽蹲下来,凝望着成植,也不扶他,只是问:“阿植,你究竟吃了多久了?只服一年多,散瘾不会像你如今这般犯得厉害。”
成植的症状,莫说比昔年江阴王,他甚至比段然还要严重!
“我,我的确是前年才开始吃的。”成植抖抖索索,话也没个遮拦:“前年我和几个朋友去胭脂巷里玩,我们三个人就包下了整条巷子,一时间有些力不从心。就有个贱妓拿出几粒药丸,说吃了就能得神勇,百战不倒,但是药效太重,我们每人只能最多吃半颗。我当时以为是红丸之类,一口气将几粒药丸全吃了,果然一夜挺立不泄,浑身的力气,就好像……就好像永远都想要,怎么做也做不完似的!”成植回忆至此,竟骄傲一笑:“我后来就常常吃它,后来不做了,也想吃。我再偷找了太医验药,才知这种补丸里含有五石散。”成植咬牙切齿:“那个贱人!都是她害了我,若不是她,我怎么会染上了瘾,她害得我后来不得不撇了药丸,开始服食纯品五石散。我没个克制,一般人一天只吃一次,我一日吃四五次……”也许是人寒冷的时候会稍微清醒,成植又开始认错:“姐姐你派来江南催我回京的人,我几个月前就见到了。但是我怕姐姐你责罚我,又叫我面壁什么的,我又怕姐姐你发现我吃散,我就慢吞吞拖到现在才回来,结果一回来就听说你不当皇后了,要跟这蛮子去寸草不生的荒北……”
“我几时要当皇后?”成羡羽打断成植,问他:“是陛下告诉你我要当皇后?”
“这事还需陛下告诉?”成植大惊,仿佛在他心中,成羡羽当皇后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成植说:“我们成家朝朝出帝师,为什么不能出皇后呢?我小时候就想,要是我姐姐是皇后该多好……我盼着舟姐嫁给末帝,却没想到她跟末帝崩了。当时我逃出来夺在马车里,车里看不见天一片黑暗,我觉着我的梦也看不见天了,永远的黑了。后来羽姐你又重新点亮了我的天……”成植双眼发亮,仿若回光返照,他一时竟然身子都不抖了,兴奋地告诉成羡羽:“姐姐,你只要愿意,陛下一定会封你做皇后的!然后我也可以——姐姐你能不能再给我一块五石散?”
成植散瘾又犯,顷刻身形和神色恢复萎靡。
成羡羽闻言,深深闭起自己的双眼。
穆七见状,以为成羡羽是要再给成植一块五石散。穆七便垂眸从袖内的小瓶内暗掏散块,忽觉不对,他再抬头时,已有一道鲜血横溅帐壁。
成羡羽举手之间,拔剑杀了成植。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至六一完结。
98问题
穆七心下震动数秒;伸臂扶住成羡羽双臂:“其实你可以好好劝他改,说不定……唉!”
穆七一声短促的叹息:人杀都杀了;他说多了也无意。
“改不了的。”成羡羽盯着地上成植的尸体;她神色冷然,已完全死心:“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但此话说完,成羡羽还是无声地流泪了。
穆七最心软成羡羽哭,立马就改扶作拥,抱住了她:“别哭;他都这个样子了……你就少伤点心吧。”
成羡羽靠在穆七怀里;难过地说:“我一直想让他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儿,结果我却教导无方,愧对了成家列祖列宗。”
大错铸成;人的一生无法重来。
穆七就劝成羡羽;他的左手往下移,抚上了她的肚子:“还有宝宝,以后你可以好好教导他。”
成羡羽在穆七怀中点头。
穆七又说:“若是个男儿,就跟你姓成吧。”
成羡羽身子一耸,仰头望穆七,见他眸色坚毅郑重,全然不似在说笑。
穆七知成羡羽杀了成植,成家已再无男性血脉,他便决定让成羡羽的孩子姓成。
成羡羽心中感动,心中理智却控制着她无法答应:若非父母分离,男脉如何能随母姓?这却是怎么说都有违常理的……
“哈哈哈!”穆七知道成羡羽心里在挣扎什么,不由大笑:“跟爹姓还是跟娘姓,其实你们汉人的那些条条框框,我是不大在意的!”
穆七声声豪爽笑声,若劲爽秋风,将成羡羽心中阴霾落叶片片扫去,她禁不住也勾起嘴角,随着他笑起来。
一笑成羡羽头又晕了,眼前泛黑。
穆七心中又似踩空般慌了下,扶住成羡羽道:“你胎气不稳,快不要再波折情绪了。”他将她抱到床上,哄哄呵呵:“快不要再闹,成植的后事我来处理,你好好再睡一会。”穆七边说,边不由分说焚了安胎香。
也不知是刚才与成植耗了一番,使成羡羽心神俱耗,还是她真的胎气不稳,成羡羽一闭上眼里,她本还不想睡的,却眼皮沉沉,无法自控地睡去。
穆七一直坐在床头,知道瞧见成羡羽彻底熟睡,他才松了口气。
是他在安胎香里加了安神香。
成羡羽就算不会直接睡到明天早上,也至少在几个时辰内醒不过来。
刚才成植对穆七和成羡羽的所作所言,让穆七心头更加不安,他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的一个念头。
穆七清理完帐内成植的尸体,嘱咐亲信抗下去埋了,穆七自己则率重军精兵,步骑皆备尽万人马,出营至京师北门前。
穆七也不挥师进京,只说要邀汉人皇帝出城,商谈退军之事。
约莫一个半时辰以后,常帝从宫里出来城里,又带重兵从城里出到城外。皇帝不入狄营,只在距狄营和京师各五里的中间处与穆七商谈。
两人对面危坐在一张桌的两端,身后各拥近万大军。
穆七嗅到皇帝身上有些酒气,似是这半天里他回皇宫喝了不少酒。但皇帝头脑还是清醒严密的,说话言语不乱。穆七将自己心中想法一说,皇帝思忖了会便答应了。
穆七旋即命属下拿来笔墨纸砚,他亲自书了,一式两份,摊开纸卷给皇帝看。
纸上寥寥数语,简单明了,不过是常帝放手成羡羽,穆帅退兵,重遵盟约再不犯境。
皇帝的目光逐字逐字扫了,御笔沾墨,郑重地签下了帝讳,又盖下玉玺龙印。
穆七便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条约收了,揣在怀里。他虽然信不过张若昀,但有一旨承诺总比没有承诺的好。
穆七便要告辞回营,皇帝却手里攥着条约唤穆七:“等等。”
穆七猛回头盯着皇帝:等什么?
还有什么节外生枝?
“朕欲与你同行,去一趟营地。”皇帝提出要和穆七一起回狄营:“朕不会在营地多待,最多不过半个时辰。”
皇帝保证般说完,竟站起身来,离开身后诸将站在穆七旁边。
皇帝这是打算孤身一人去狄营。
“陛下!”王小风是陪皇帝来的,当即上前一步阻拦,另有几位将领也从常军里站出来,欲护着皇帝同行。
皇帝却是抬起手,龙袍随之往下滑,露出他的手腕。皇帝朝自己身后摇了摇手,无妨。
穆七眼眸转动,环视了一眼周遭情况,沉声应诺:“好。”
穆七答应下来,让皇帝跟他一道回营。虽然只有皇帝一人,穆七却也一路戒备。
两个男人并肩骑马,缓缓行了五里路,却沿路都没有任何交谈,哪怕一个字都不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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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羡羽恍恍惚惚转醒,见着眼前的皇帝穿着龙袍,戴着冠冕,穿戴皆一丝不苟,成羡羽霎时错觉自己还在常宫中上朝觐见。
她惊得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成羡羽盯着皇帝面前垂搭的琉帘,盯了很长时间,仿佛欲用目光将摇晃的琉珠定住。
“娘子。”皇帝身后的穆七唤了成羡羽一声,她这才松一口气,确定自己身在狄营。
穆七目睹成羡羽的失神,便暗自将手背到身后去,捏了捏拳。
“相公,过来坐。”成羡羽却唤穆七过去她身边坐。她轻柔一唤,穆七听着心软无比,脚下不由自主就坐了过去,本能地搂住成羡羽,在她耳边呵护一声:“醒了?”
成羡羽点点头,问穆七:“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穆七便言简意赅,只说皇帝孤身一人来了狄营,说最多只待半个时辰。
“朕有最后一句话,想单独问你。”皇帝自己开口说。
成羡羽沉吟片刻,望向穆七。穆七也凝视了成羡羽一会儿,他点下头来答应。
穆七离开自己的大帐数十丈,留成羡羽和张若昀独处。
“陛下还有什么话要问的吗?”成羡羽靠在床头问皇帝。
皇帝远远地站着,距离床榻有二十来尺距离。他用传音入密对成羡羽说:有个问题朕始终不清楚。
成羡羽心底起一下,又伏一下,最后化作鼻息间一声呼吸:以皇帝和成羡羽的内功,均可以明察穆七已经远去,皇帝却依旧选择使用传音入密。
“陛下大可直言。”成羡羽告诉皇帝:“阿七光明磊落,答应让我同陛下独处,他必不会偷听。”
皇帝听了,呼吸滞了一下,方才字字吐道:“朕有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心间。”
始终萦绕心间,一直不清不楚,令他耿耿于怀。
“既然是最后一个问题,陛下但讲无妨。”成羡羽说。
她这么一说,皇帝呼吸又是一滞,连喉头也哽了下:“当日天牢里你说从未心许过我,只是兄妹之情。”皇帝情不自禁近前一步,他眸光粼粼,全迫切地锁在成羡羽的双眸上:“这一句兄妹之情,究竟是一时的谎话,还是……真是你肺腑之言?”
成羡羽即刻垂头,心中直叹事情早已过去,皇帝这般执念又是何苦:无论真话谎话,又能改变什么?
成羡羽想了下说:“陛下要问的答案,我写在一个盒子里吧。陛下若想取此盒,须答应我等狄军退出常境七天后方能打开。”
“为什么?”皇帝脱口而出。狄军从京师退出常境至少十余天,再等七天,那便是要他握着答案,忐忑煎熬半个多月。
“因为我怕陛下会反悔。”成羡羽亦脱口而出。
皇帝楞了楞,眼皮明显睁起,接着越睁越大。皇帝悟了出来,激动不能自已:“说那就是,那就是说小羽你的答案是……”
“陛下又多心了。”成羡羽打断皇帝:“我怕陛下会反悔。是因为陛下此刻打开,若是谎话,必会眷恋将我追回。若是真话,陛下同样会因恼怒而反悔,将我囚之不再放行。”
“穆七都打到京师了,朕又怎么囚得住你?”皇帝颔首:“三妹临行还讲得好笑话。”
“陛下让穆七打到京师,不是陛下守不住,而是陛下想通了。”成羡羽久在军中,知道常军实力,就算是姚拂剑开门迎敌入境,王小风疏忽中计,常军也不可能这般脆弱不堪,节节败退。
成羡羽点破皇帝的心思,接着说:“陛下好不容易通透清明,我又怎能害陛下重新糊涂。”
“那你要朕怎样做?”皇帝紧跟着出口。
“陛下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我保证和穆郎已到了陛下永远都不会找到的地方。到时候陛下再打开……”成羡羽终是觉得再说下去,话说得太难堪,情分全伤。
她就止了后面的话,没有将整段话说全。
皇帝也没有追着问,只是答应道:“好。”
成羡羽低下头,不再目视皇帝。皇帝也不自久留着讨没去,以扇掀帘,出去换了穆七进来。
皇帝自回宫去。自此狄军陆续撤退,他再也没有同成羡羽相见。
最后一批狄军撤离的时候,有一名狄兵单独进城,去宫中觐见了皇帝。
狄兵说是七王妃离开时交给他一个盒子,嘱咐待最后一卒撤离京师时,将此盒交予汉人皇帝。
此事是由内侍总管熊谈经手,熊公公不敢怠慢,扣了狄兵,就跑去御书房将盒子亲手交给皇帝。
99答案(捉虫)
皇帝却将盒子收入龙袍内;并不打开来看。他继续批阅奏折,口中命令熊谈放了狄兵。
六天后;夜至亥时;皇帝在御书房批完奏折,搁笔在御架上,从龙椅上起身。
熊公公眼尖,当即伏过去,请示陛下今夜想去哪位娘娘宫中;他们做奴才的也好及时准备。
“朕今夜想独自就寝。”皇帝下阶往门外走;外头更深露重,熊谈赶紧过去给皇帝披了明黄的披风。
瞧着皇帝的意思,今晚哪位娘娘也不临幸了;熊公公就招呼外头的内侍打起八排明灯;为皇帝将回寝宫的大道照得亮如白昼。
回到寝宫,熊公公照例张罗着一干内侍宫人,焚香的焚香,上安眠茶的上安眠茶,熊公公自己则亲自伺候皇帝更衣,又照例伸手往龙被内一探:被内火热,一如往常事先被仔细温过了,干净暖和,又整齐不失天威。
皇帝坐上龙床,却不钻进龙被,而是对背身守在床柱旁的熊公公说:“朕今晚想独自就寝。”
这话皇帝刚才在御书房就说过了,所以熊公公又听着此言,最初的反应是呆了一呆。
熊谈继而反应过来,皇帝的意思是要屏退众人,天子一人独睡寝宫。
熊公公不禁为难地说:“陛下,这……万一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