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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帅by痴娘-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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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羡羽不再说话,寝宫中陷入久久的沉默。

    两个人如雕塑般原地各伫了近半个钟头,皇帝一字一句地说:“施、宴、倾、该、杀。”

    张若昀心里藏着很多事:比方施宴倾是经由张若昀介绍,方才和成羡羽认识的,取蛊还是他屡次低声下气求的施宴倾;再比方,施宴倾三番五次推阻从军,结果大师兄来了,却只是陪成羡羽到西北、到江南、到中原……寸步不离。

    张若昀甚至觉着,他同成羡羽在攻打中原的那段日子里疏远,必定也有施宴倾或多或少对成羡羽说了些什么话。

    施宴倾死后,成羡羽跪晕未醒之时,张若昀心内愧疚,曾亲自去整理施宴倾遗物,其中无意翻得一本大师兄的亲笔手札。

    张若昀以为是施宴倾的行医笔记,便翻开来看。

    结果才翻两页,张若昀的肺就已经气炸!

    第一页,是施宴倾经由张若昀引荐,初识成羡羽时所记。施宴倾说成羡羽绿裙清雅,极是赏心,他用笔纸记下,亦记在心。明日,施宴倾自己也要穿一袭青绿长衫。

    第二页,是隔着几年后施宴倾记录的。施宴倾说成羡羽问他,张若昀和轩辕韵嘉在石头上刻的是什么字,明明是“疮痍满目,待吾长安”,施宴倾却说是“之子于归,与子偕老”。

    在第二页的最末,施宴倾写下这样一句话:吾知“之子于归,与子偕老”是师弟少年时,许给将来至爱之人的心愿,却不知缘何要对成姑娘谎言。师弟,吾今日心魔难禁,对不住你了。

    张若昀旋即联系到施宴倾污蔑他后不久,成羡羽请守西北,张若昀说出“之子于归,与子偕老”,愿留她在中原。成羡羽听闻八字却脸色大变,言语再无情意。

    当时张若昀手捧着摊开在第二页的施氏手札,微微发抖。

    张若昀直接将手札翻到最末,见施宴倾最后手书的一行亲笔是:只盼天下太平,与你恩爱一生。

    十二个大字,不似施宴倾平日古板楷体,反倒有些行草的狂洒,可以看出大师兄写这一行字的时候,心头是多么的欢喜雀跃。

    张若昀当即重重合上手札,心底只暗道施宴倾该杀。

    ……

    张若昀回忆了一下,却又觉着这些细节,大可不必对成羡羽说,只捡一句话来讲即可。

    张若昀在这只有二人的寝宫中对成羡羽说:“朕一直以为师兄为人,清凛有如松竹,结果却哪知他是装腔作势的伪君子,城府深繁的真小人。”

    成羡羽闻言立马驳道:“施公子何以是小人?”她愤地对上张若昀双眸:“你出言……不要太过污蔑。”

    “施师兄当时给你喝的汤,药渣朕私下自己查过,的确……”皇帝觉得说话开口,很多词语都真是艰难:“……都是绝子的药材,谁知他偷龙转凤,给你喝的只怕不是明面上那一碗!”

    成羡羽闻言想了想,少顷摇头道:“没有,施公子给我喝的,应该就是明面上的那一碗。”

    成羡羽刚才回忆了施宴倾喂她喝绝子汤时的情景,施宴倾言行举止里的担心绝非装出来的。成羡羽相信他给她喝的,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绝子汤。

    成羡羽细细回忆过往,十之八}九认定是施宴倾给她配的那些喝酒时吃的药丸,除了强身健体,还起了调理身体的功效。

    成羡羽常年服食,近年来葵水已渐渐由紊乱到规律,由少到多,色亦变鲜,每次来也有了疼痛的感觉。她上次清明跟穆七在一起时来的那次葵水,可不疼痛欲绝!

    也不知穆七现在怎么样了……

    成羡羽想到穆七还住在上林苑中,心里十分担忧。

    “如果大师兄给你喝的的确是绝子汤,你又怎会有喜?”皇帝问道,他发现他不能当着成羡羽的面说“有喜”二字,无论说多少次,心底都颤、都疼。

    成羡羽只能默然,施宴倾给她配药丸的事怎么能同张若昀讲,岂不火上浇油。

    皇帝见成羡羽不说话,他就自己继续说:“朕对大师兄的绝子汤,当时真是深信不疑啊——”皇帝长叹一声,近前一步,痴痴看着成羡羽:“你知不知,其实就算是雪夜那事发生以后,朕依旧打算随了你那两个条件,一生只许娶你一个,再无平妻侧妾通房外宅,亦无私情。夫妻二人不离不弃,今生都不背叛我们的姻缘。”

    皇帝说得流利连贯,完整一气呵出,想来他必是多年牢记着成羡羽的这两个择偶条件,时时心头辗转。

    皇帝又说:“朕本打算,登基后亦依着你,不效仿前人开什么后宫。”皇帝说着又叹气,长长浅浅,就像殿里冉冉的檀香:“这些事情朕设想的多好啊,朕实在是不明白,你何苦因为一碗落子汤,就赌气去喝那绝子汤?”

    皇帝距离成羡羽太近,他的目光避不开,她将他眼中苦楚一览无遗。

    “若非,若非朕当日不疑施宴倾给你配的绝子汤,想着百年之后江山无继,又怎么会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皇帝痛极拂袖,龙袍广袖在殿内高高扬起,又沉沉落下。他的冠冕未解,垂帘琉珠摇晃纠缠,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

    “陛下把我当路选么?”成羡羽问。

    皇帝急欲出声辩解说“我没有”,却见成羡羽低头将手抚上自己的肚子,眉目间皆是欣慰和怜爱。

    “不过当不当路都不重要了。”成羡羽说。

    往事不必再追究,她将来已有穆七做相知之人。

    皇帝清楚目睹成羡羽抚肚,很快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皇帝不禁心中对那十之有九是穆七的男人更加深恨,口中却依旧耐心解释成羡羽的上一句问话,他柔和道:“朕当时以为有两条路,但后来朕才明白,其实朕心中……至始至终只有一条路。”

    皇帝说完,苦笑两声。

    他倾身再贴近成羡羽几寸,才问:“三妹,你腹中究竟是谁的孩子?”张若昀垂眸黯色:“我不想自己去查。”

    “查不查有什么关系,说不说是谁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成羡羽轻缓地说:“不过是大哥再送我一碗落子汤。”

    张若昀震惊失声:“我怎么可能那样做!”

    他长身挺立,眸光神色中的惊诧的确不是作假。

    皇帝笑一声,又叹一声,笑叹皆苦:“事到如今,我哪里还敢那样做。腹中的孩子,你要生就生,爱怎么养怎么养,朕只有呵护配合的份。”皇帝自顾自地摇摇头:“同样的错误,朕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成羡羽听着心想:张若昀贵为天子,予取予求,天底的人皆是莫敢不从。他自然不知道,有些人早已不给天子第二次机会了。

    成羡羽说:“微臣还想说一句。微臣有生育能力,陛下也只是最近才知道的,可是陛下杀害施公子却是六年前。”

    皇帝说自己杀害施宴倾,是因为施师兄偷龙转凤了绝子汤。这个借口,这个借口……成羡羽真不知道她大哥是怎么开得了口,讲出这个借口!

    张若昀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夜变得前所未有的愚蠢。他刚欲开口再说话,就听着成羡羽说:“其实天威有如头顶烈日,从来只许自己独照众生。”成羡羽深锁着张若昀的目光,慢慢地说:“陛下自己可以选这条路,选那条路,却从来不准别人有路可选。”

86荒谬

她声音轻缓柔和;听在张若昀心里却似重重一击!

    良久;皇帝的一声一声吐纳着鼻息;心亦一拍一拍地慢跳,他说:“真是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

    皇帝就这样矗立凝望着成羡羽,眨了眨眼睛。他继而纹丝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了。

    皇帝和成羡羽四目相对;就这么相顾无言地在寝宫站了一夜。

    成羡羽定定看着张若昀;脑海中的影像从她掉下悬崖;被王小风接住后回眸一望望见张若昀开始冒起。她躲在树上;他也跟过来躲在树上;他知道了一切;开始成为她的救命稻草;她中了蛊;他带她去取蛊,他们一起牵手走栈道,他为她洗手抚平心中的惊恐,他们在客栈里结拜为异姓兄妹……再到后来,夺虎军、立乾王、并赤军、两个人一起去京城取兵书,玉京王府里的惊魂。然后回了西北,他们齐马下西南、江南,金陵城中的共舞,轩辕府里的眉眼传情……还有雪夜里的狂奔,滔滔大江中的相拥,一起游上大江北岸……

    成羡羽事无巨细的回想,想着想着,殿外的天空就和殿内的长明灯一样亮了。

    她最后想:我心头所爱之人,不是张若昀,是穆凌沧。

    外头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继而瓢泼倾盆,雨滴击打地面的声音响得殿内二人都听得到。

    熊谈一直守在殿外,到了皇帝该上早朝的时候,他犹豫再三,终是咬牙低身提醒了殿内的皇帝。

    熊公公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殿内,殿中站立一宿的两人都听到了熊公公这声提醒。

    是皇帝先开地口:“朕要去上朝了。”

    皇帝旋即转身,因为站得太久,他的腿麻木了,步子第一步没有抬起来。

    皇帝再抬腿,这下方才往殿外走。

    成羡羽也艰难转身:“微臣也要去上朝觐见陛下了。”

    皇帝转身,横在成羡羽面前阻拦她:“你今天不用去上朝。”

    “微臣要去的。”成羡羽强硬回道,脚下继续往殿门外走,但是她害喜身子本来就弱,又站了一夜,禁不住脚下一软,眼前漆黑欲倒。

    “三妹!”皇帝急忙弓身扶住成羡羽。

    “三妹,三妹?”皇帝摇了摇成羡羽,唤了两声,确认成羡羽已经晕厥过去,便打横将她抱起,放到了龙床之上。

    皇帝坐在床头,敛容瞧着成羡羽,他犹豫数秒,还是起手点了她的定穴和哑穴,并且将宝剑从成羡羽的腰间解下。他为她盖好被子,细细将其脖颈处扎紧了,确认不漏风。

    皇帝这才站起来,转身出殿上朝,一并将成羡羽的宝剑拿出殿外。

    皇帝在寝殿外细细吩咐了熊谈几句话。

    *****************************

    成羡羽是被殿外暴雨的响声给惊醒的。她醒来见自己躺在龙床上,立马欲起身,却发现自己四肢不能动弹。成羡羽张口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话也说不出来了。

    成羡羽苦笑:张若昀这是为了防止她自尽?还是变相囚禁了她?

    成羡羽闭上双眼,暗自运气强行冲穴。

    一口腥熏涌上成羡羽嘴巴里,她冲开了自己被点住的穴道。成羡羽起身下床,当机立断往门的方向走。她行至铜门前,起手推了推门,却发现寝宫的大门被从外头反锁了。

    成羡羽随手地就抽腰间宝剑要砍,却发觉自己的佩剑连带剑鞘,一齐不见了。

    她摇摇头:皇帝真是想得周全。

    成羡羽再左右踱步观察看寝宫的窗户,果然统统也都从外面反定了。她再看四周,见案上摆满了大量的瓜果菜肴,菜肴底下有小炉温着,防止饭菜变凉。

    再旁边,酒水茶三样一应俱全。

    案上还放了几本书,一个九连环,似是要给成羡羽无聊时解闷用。

    看来皇帝这是打算长囚她了啊!

    成羡羽又踱回铜门前,她闭起双眼,在两扇被紧紧反锁的铜门前默立起来。

    她站累了,就直接蹲下来在冰凉的地上坐一会。渴了饿了,就去案旁吃点东西,防止自己晕倒。她歇息够了,不渴了不饿了,就又站起来在门旁边等,等出门离开寝宫的机会。

    也许是成羡羽的等待顺应天理,上苍竟在当天下午就给她带来了希望。

    成羡羽感觉要门外有人匆匆而来的气息,立马打起了精神,屏息凝神细听。

    “阿羽,是我。”门外的女声说话,似冬日宫苑里淡淡飘萦至鼻间的梅香。

    这个女声带着久远的熟悉,成羡羽还在回想,就听见门外又响起数声尖声尖气内侍的声音:“雪妃娘娘,您不能进去啊!”

    “皇上说了,谁擅自闯进去都是杀无赦!”

    成羡羽这才惊喜与顾虑交加:是幼年至交段冰雪!

    雪妃娘娘,她果然做了张若昀的妃子……

    “本宫不进去,本宫就在这里说话。”门外的段冰雪说。

    接着成羡羽听到乒乓一系列的声音,想必是段冰雪的人和看守寝殿的内侍发生摩擦冲突。

    就听着又有内侍带着哭腔喊道,似乎是熊谈的声音:“娘娘你这是为难奴才啊,你在这里说话也……”

    “够了!”段冰雪打断熊谈:“陛下要杀要剐,都冲着本宫来!”

    成羡羽听闻在门内孤身一笑。

    “冰雪,我谢你了。”成羡羽朗声朝门外说,她身子本就靠近着门,这会额头往门上一贴,发出一声清响,门内门外都听得到。

    仿佛是成羡羽给段冰雪磕了个响头。

    “别谢我。”段冰雪当即回绝:“你千刀万剐了我至亲之人,你我情意早已断绝。”

    雪妃娘娘同成羡羽说话的声音,跟同那些内侍说话的声音一样冷,甚至更冰寒:“我来这里跟你说话,一来是当年你向成慕舟求情救我,这份欠你的情,我今日来两清。二来……”成羡羽听得分明,段冰雪在门外疑迟了一下:“这世上的男人,除了七哥,在我心里的,只有陛下了。”

    成羡羽心头明了了:段冰雪嫁给张若昀,原因原来是情根深种。

    段然和张若昀,这两朝帝王,竟成了段冰雪心中唯二至亲的男人。

    成羡羽百感交集,一时不便多讲,便只问要紧地话:“冰雪,你来这里要跟我说的,是什么话?”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情。”段冰雪咄咄出口,如寒雪如冰棱,瞬间全降下来,也不管成羡羽能否反应过来:“你可知宫中哗然已经传遍,陛下昨夜在寝宫临幸了你。你一夜长侍,最后还得陛下青睐,不送避子汤,且“留”?”段冰雪的语速越来越快,到最后方才停顿:“陛下已下旨赐予你昭信宫,却未有封妃举动,只怕他是想封给你……比妃位更高。”

    “荒谬!”段冰雪话音一落,成羡羽就在门内斥道。

    成羡羽喘息着,胸膛急剧起伏:皇帝早就算计好了!故意和她寝宫内长谈一夜,叫宫内诸人皆见,然后锁她在殿内。对外则任由皇帝瞒天过海,声称是她成羡羽侍寝了!再不送避子汤留下龙种,这样成羡羽肚中胎儿,就能被精妙地移花接木,成为张若昀和她的孩子!

    怪不得,怪不得皇帝昨夜会说,他对成羡羽肚内这个孩子,只有呵护配合的份!

    “真是荒谬至极!”成羡羽暴怒:“陛下人呢?我要同他亲谈!”

    陛下才不会和她亲谈了。

    成羡羽一连在寝宫内被锁了三日,直至成羡羽答应了:如果打开殿门,她没有和皇帝谈完,绝不会擅自逃跑,不守信诺。

    两扇铜门方才被打开,皇帝终于敢来见她。

    打开铜门的那一刹那,时值未时,天空却因为连日不停的大雨而显得氤氲。乌云矮矮压了一遍,不仅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宫内所有的桂花,也因雨打风吹落尽。这几日起寒,夏日余留的暖意不在,才九月中旬,天气竟无常冷得像快要入冬。

    成羡羽倒还适应……她在北疆待惯了。

    皇帝要来了,就见内侍们整理寝宫,打开了地龙。

    殿内逐渐热得像滚烫的笼炉,成羡羽反倒蒸得不适应了,就问为首的总管熊公公:“公公,如何这么早就开了地龙?”

    虽然天气是冷了点,但也不用这么夸张,莫非张若昀做了皇帝,也体质也娇气不耐寒起来?

    她心头厌恶张若昀的瞒天过海,自然对他事事都开始厌恶。

    “成……成姑娘不知么?”熊谈也想自保,便决意同成羡羽多活络些,将来万一皇帝实在不想让熊谈活了,熊谈也好求成羡羽一把。

    熊公公见成羡羽摇头,就告诉她:“陛下他有很严重的冻疮旧疾,天气只要稍微冷一点,两只足下就全部生出旧疮。虽然陛下威严从来不曾言痛,但奴才每回给他退靴,就瞧着陛下龙靴龙袜上全部都是脓血。”

    熊谈说到这里,脑海中浮现皇帝年年冬天两足的惨状,到真是心揪了起来。

    成羡羽半信半疑:“没有太医给陛下医治么?”

    “太医自然是年年都看了,只是太医说,这是经年顽固的旧疾。唉……”熊谈此时叹息痛心,倒完全是真情实感:“陛下万金贵体,不知少年时是遇着何等的大雪,竟冻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兵灵兵灵……天空一声巨响,小七下章就要闪亮登场!

87撕破

成羡羽心一痛:定是那年那月那天了;她十五岁生日前一日,张若昀深一脚浅一脚寻了她一天一夜。

    但成羡羽又恐皇帝是故意编个冻疮博她同情;便决定等会皇帝来了,她亲自确认一番真假。

    熊谈伶俐,观察成羡羽的神色便知她不大相信……是啊;这么严重的冻疮;说出来谁会信啊?

    可是皇帝的确是有这么严重的冻疮。

    熊公公便同成羡羽讲:“成姑娘;要不等会皇上来了;我服侍他脱鞋换靴,你仔细瞧着吧。”

    “好。”成羡羽点头。

    一刻钟后;皇帝如约而至,他见成羡羽在殿内;果然就笑着走近。

    皇帝挨着成羡羽站着,见她不言不语脸色难看,又仔细观察,瞧见她脸上出了一层薄汗。他就笑着说:“怎么了,可是热了?朕也觉着热。”皇帝转头怒呵熊谈:“不知轻重的!这个季节开什么地龙!”

    熊谈既诧异又委屈:为了减缓皇帝的冻疮,寝宫每年都是这个时候开地龙啊……更何况熊公公觉着,皇帝向成羡羽显露出自己的冻疮,不正是博取佳人垂怜的机会么?

    熊公公想不明白:为何皇帝要这般掩藏,极不愿让成羡羽知道他的冻疮。

    但熊公公不敢言更不敢怒,伏地认罪:“奴才知错。”

    皇帝又呵:“还不快把地龙关了?”

    “诺。”熊公公赶紧去关地龙,关完又来服侍陛下:“陛下,你已回寝宫歇息,如何不脱靴换了便服?”

    一听“脱靴”二字,皇帝身子微震,少顷笑道:“这才未时,换什么便服,呵呵。”

    “是脚上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见到么?”成羡羽突然直接问了出来。她这话可把熊公公吓出一身冷汗,熊公公正手足无措着,又听见成羡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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