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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作者:濯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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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只是短短瞬间,然而琳琅瑜邪还是看见了聂远之眼底,那转瞬即逝的痛苦与悲愁。
  他是为谁而痛?又为何悲愁?想当然尔,能让聂远之怀有这般心思的,唯有一人。
  身虽心动,手中一个过
  力,盛满美酒的玉杯应声而裂。幸而殿中吵杂,无人发现。而琳琅顺势垂下袖袍,掩去了几分血色。他冷眼扫过身旁的聂远之,愤然的拂袖而离。
  聂远之看着琳琅的背影,视线不由瞥往他掩在袖袍下的右手,微微蹙眉。
  他知道琳琅瑜邪为什么这么问,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北国一统,三十六部和睦相处,互相扶持。在琳琅瑜邪之前,无人能做到这点。或许征服三十六部的是琳琅瑜邪强大的武力,是他铁血的手腕。但征服民心的,却只是琳琅瑜邪这个人。
  殿内和乐融融,文臣武将不分彼此,共庆佳节。
  北国的臣有容人之量,北国的君有治国之能。
  这,便是他所看到的,也是他心中刺痛之处。
  他看明白了,却无法给予回答。“寸铁尽断”犹然在耳,还有那一朝别离刻骨铭心的寒。
  “聂将军!”
  一声叫唤让远之回神,一名步履不稳的壮硕汉子朝他走来。见他一袭劲装,并非文臣官袍,理当是位武将。
  摇摇晃晃,手持酒壶,这名武将带着一身酒气。
  “无敌将军聂远之,哈哈哈,将军的威名,我博古朗也是慕名许久呢。今天能与将军在北国共聚一堂,倒是让我未曾所料啊。”
  男人突然拔高了音量,周遭的大臣纷纷侧目。
  共聚一堂?未曾所料?
  微一挑眉,对方这话倒也没有说错。连得他自己,也从未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将军过去是否见过我北国的勇士与铁骑?”
  “见过。”北国的铁骑,确实厉害。过去十年中,他曾与初建的北国有过几次短兵相接。皆是为边境越界的冲突,其中以警告的异味颇多。毕竟两国的上位者都不想轻易为敌。
  然而谁人想到,他不过是被南疆战事拖住了脚步,待他凯旋而归,北方边境已是连连失手,还被夺了城池囚了百姓。
  他想,他是遗憾的。无法在战场上真正让聂家军与碧落铁骑一较高下,却只能用另一种屈辱的方式,解救他海青的百姓。可是,他并不后悔。
  “那将军以为我北国的铁骑与海青的将士相比,谁更厉害?”
  “各有所长。”
  “将军可否说具体些?”带着酒气的博古朗眼睛倏地一亮。
  “北国将士善重兵、喜强攻,每位士兵皆是勇武善战。而我海青的将士没有这些。”
  他分析的恰到好处,一下便指出了两军之差。
  博古朗眼底
  露初骄傲之色,又带了几分得意故意再问:“那将军的意思,我北国的兵士很强?”
  “那是自然。”眼神一瞥,他扫向裴嗣衣的方向,看见了正在与之对饮的琳琅瑜邪。
  幸好,琳琅王并不怎么在意自己与他的武将讨论这个话题。不过他不敢保证,如果博古朗再穷追不舍的问下去,自己说出得话还能不能继续让琳琅瑜邪冷眼旁观。
  “呵呵,将军大可坦言,我北国的将士非你海青能及。放心,我博古朗不会看轻将军的!”
  博古朗一激动,大手一张,伸手拍了拍聂远之的肩膀。
  而这一下,原本在于裴嗣衣对饮相谈的琳琅,侧目看来。倏然,褐眼一眯。
  微微挑眉,聂远之突然勾起一抹浅笑。
  “博朗将军可曾见过海青的将士?”
  博朗古一愣,接着微微摇头。
  “那博朗将军可曾与我在战场交手?”
  博朗古浓眉一皱,复又摇头。
  “那博朗将军何言我海青的将士不如北国的铁骑?何知我聂远之又不如你?”
  看轻海青将士,看轻他聂远之?
  他是失了武功,折了锋芒,可他还记得身为武将最不能弃的东西。至少,在同为武将的博朗古面前,他放不下自己曾有的骄傲——他海青的将士,他聂远之的兄弟们。
  “北国铁骑骁勇善战,能以一挡百,虽死犹荣。海青的将士不用骁勇善战,也不用以一挡百。并非他们的不能,而是他们每个人的性命都无比深重,容不得他们的将领挥霍。若百能敌一而皆不死不伤,那以百敌一又如何。”
  清朗之声,传遍殿内;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琳琅瑜邪听见了,裴嗣衣也听见了。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博朗古直直的站在原地。
  “咳咳。”裴嗣衣咳了咳嗓子,冲着琳琅瑜邪笑着眨眼。
  博朗古成了名副其实的拨浪鼓。这聂远之,当真没叫他失望错看。
  “裴相这是怎么?眼睛贱病犯了?”琳琅瑜邪表情依然平静,只是那双褐色的眸,已忍不住飘向殿内的那一抹红影。
  “回王上。微臣并非犯了眼疾,而是为王上纳善取才之心叹服,太过激动了。聂大人如此人才,封了兵部参里,实在是当得。听闻聂大人来此北国不适气候变化,病了好一阵子。不过今日看来,该是无甚忧虑。兵部参里一职悬缺多时,兵部御统向臣提了几次此职不可或缺。王上,您看……”
  “嗯,裴相明日传本王旨
  意吧。”
  言尽于此,两人又转了话题。
  一干臣子听见了,聂远之也听见了。至于这些话是随口而出,还是早有打算,每个人的心中都各自有底。
  不过几天的时间,从一个七品挂名小官一下变为了从四品,虽然同样是参里一职,但其本质却是截然不同、天壤之别。
  只不过,此时琳琅王让聂远之在众人面前坐实了身份,仅此一点便足够让北国在场的文臣武将有理由名正言顺的与之接近。
  海青来的人,如今成了北国的臣。何有臣与臣之间,不得而谈之事?
  于是,远之看着一群大臣相继向他而来,将他围堵在席间。
  心中喟叹,却是逃脱不得。
  “聂大人昔日领兵在外,是否愿与博古再探讨用兵之道?”王上与裴相的话,他听得一分不差。刚才的酒气稍褪,这称呼可是不能再唤错了。
  “今日气氛和乐,不行肃然之事。博古将军若是得闲,不妨他日共饮一杯。”原来裴嗣衣提及明日上任之事根本并非信口开河,而是早有预谋之事。
  “听闻聂大人不仅武艺非凡,文采亦是过人。裴相之前提议,聂大人不妨与我等一起来一场行酒令?”
  “在下不擅诗词,粗鄙之人一个。只怕让诸位大人们扫兴。”武的不行,便由文的来。看来这北国的朝臣纵有容人之量,然不试试对方有几斤几两,却定是不甘罢休了。
  虽说想要推脱并非毫无办法,可是这行酒令啊……想到那一壶被某人饮尽的醉梦三回,心中不免一痛。
  “哎,聂大人若是不答应,这才叫扫兴。难道美酒当前,大人却已乏酒拒饮?”
  最经不得激的,便是欲饮却始终不得饮的嗜酒之人。
  “如此佳酿难得,怎会起那拒饮之心。”
  这酒令行得,酒便能喝得。旦为此桩事,他便没有再推拒的道理。
  “如此甚好。那不妨就由光禄司起题?”
  光禄司闻言,立刻说出一字。“城。”
  以城为题,行令起,杯酒举。令止何人,何人饮之。
  “大人请。”
  目光落在杯酒之上,这酒,他势在必得。管他对手何人,身份高低。既然琳琅瑜邪乐意兴起这份哄闹之事,那他又何须故作忍让,徒让他人笑看。
  “一人,一城。人在城外,不得入城。”
  此间意喻为何,若这聂远
  之真有点学识,不会不懂。
  见身穿红衣的人沉默不语,起头的男子嘴角微扬。不枉他与光禄司相交一场,令光禄司替他起了这么个好题。
  “聂大人?该你了。”
  “唔……”越看那近在咫尺却尚不可得的美酒,心中就越是激动难忍。
  “一杯,一酒,杯在咫尺,欲饮方休。”
  他似是已闻到酒香,尝到酒味,眯眼露笑,颇为享受。这酒令行得太慢,该是快些。
  “大人,到你了。”
  “孤叶扁舟,何以敌惊涛骇浪。”
  “只身引浪,甘为得一杯美酒。”
  “君君,臣臣;君臣之道,恩义为报。”
  “里里,外外,里外不同,笑看百态。”
  “你!你!”
  恩?这一句不像是在行酒令对对子。如此看来,该是对方词穷,自己胜了?当即冲那光禄司有礼相询:“大人,这酒可喝得了?”
  “这……”光禄司为难的看着好友,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大人不回答,便是默许了。”他终于得偿所愿。今夜一番折腾,算是值得。这一回,可顾不得饮酒之道,先喝下这杯再说。
  伸手取过光禄司手中的酒,一饮……未得。
  顿时,聂远之觉得,耳畔有什么东西应声而裂,瞪目厉声道,“放手!”
  怪不得他以下犯上,今日若换做墨彻一再阻挠他饮酒之念,他也定会如此。
  手腕被人握在手里,他唯有咬牙切齿。
  “大胆,竟敢顶撞王上!”
  “来人!将人拿下!”
  琳琅瑜邪一抬手,阻止了上前拿人的侍卫,接着取走聂远之手中的酒杯,替他一饮而尽。
  三次,算不得自己心甘情愿敬他的那一杯。这个男人夺了自己三次的酒!
  怒目相视,心中犹如火烧,隐隐生痛。
  挣扎无用,甩手不脱。这份扣在他腕上的桎梏,令他痛恨得双眼泛红。
  若他还是还是那驰骋疆场的聂远之,若他这一身武艺还未化为灰飞,他何需如此受制于人?自保不得,亦反抗不得。
  寸铁尽断,他开始后悔了。他自断剑刃,如今却反被残刃所伤。让他如何能不后悔,能不痛!
  “琳琅瑜邪,你不要欺人太甚!”
  “还剩一次,聂卿家,你可要小心慎言。”
  双颊生红,不是因为酒劲之故,而是源于他的愤怒。
  微红的肤色衬着那一身艳红的衣袍,还有那不同往日的激越姿态,终于让他像了些琳琅记忆中的模样。
  这才是他想要的聂远之,他琳琅瑜邪想要得到的人。
  “小心慎言?那又何必让我来此参加这场鸿门宴?琳琅瑜邪,你所做的事你我心中明白,你又何必惺惺作态!”
  激怒人的方式千千万万种,琳琅瑜邪,当真是为他选了最对的一种。
  此话一出口,四周一片抽气之声。
  站在琳琅瑜邪身后的裴嗣衣无奈抚额,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与琳琅原不过是想先让聂远之看清他自身的处境,告诉他北国人的兼容之心。而琳琅王有爱才之意,便可顺势让他入兵部上任,先做一名真正的参里,日后再议。
  怎知道,一切进展顺利。他就要找机会开口让群臣听命,琳琅却脸色一变,自他身前闪没了影。待他再一看,人已与聂远之对上,演了一出好戏。
  然而在旁看戏看得乐,却没想到一转眼,乐极生悲。眼下事情闹到这个份上,恐怕不能善了。
  果然。
  “本王今晚共喝了你四杯酒,第一杯乃是你应敬本王的,而剩下的三杯,无论你是否乐意,本王便是喝下了。因此,本王给你了三次机会,即便是以下犯上,直呼本王名讳也无妨。”琳琅表无表情的看着远之,低沉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
  “只是本王也说了,要你小心慎言。然而,你却太令本王失望。”
  他松开手,任由对方的手腕自眼前垂落。而从那双清澈的黑眸中,他看见了唤醒自己本能的那股倔强与傲然。
  猛地伸手一扯,拽住他大把乌丝。不顾那瞬间痛得扭曲面容,琳琅拖着人大步往殿外走。
  他既被天下人视为暴君,便该时不时坐实了暴君之名!
  殿外不知何时已飘起了雪,空寂的夜映染了地上的雪,辨不清积雪有几寸,夜有多冷。
  一路从殿内踉跄而行,膝盖撞过门槛,几次落地。最后趴伏在地上之时,便只能感觉到痛到发麻的头皮,还有冻到发颤的双手。
  黑色的锦靴就在眼前,急促的喘息未定,努力支起的双肩便被踩在脚底。
  “墨彻不曾教导你君臣之道,那本王今日就代他好好教你!”
  头顶的声音冰冷无情,每一字每一句,都似刀似剑插入他心口里。琳琅瑜邪说得不错,他懂得如何调兵遣将,懂得如何打赢胜仗,他是海青的一朝重臣,是威名赫赫的无敌将军。然而,他却始终不懂君
  臣之道,不知君臣之别。
  人人都知道,摄政王在海青的一手遮天。人人都明白,摄政王才是海青的掌权者。墨彻与他,便如君臣。
  他不懂君臣之道、罔顾君臣之别,对他的君动了心倾了情,那么如今下场,理该是他聂远之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恍惚间又被拉起,他不知目的,被琳琅瑜邪拽住衣襟,一路狼狈跌跌跪跪跟在身后,直到被他甩手而出,跌伏在地。
  视线模糊间听闻身后响起嘈杂之声,接着眼前晃动,被摆放了一口大桶。
  “恪守本分,忠君勤政,克己复礼,恩义为报。”
  大手一伸,将地上的人一把拉起。
  “聂远之,单此四点,你自认你能做到几点?若做不到,无怪乎墨彻会答应本王的提议,用你换得一纸协约。”
  一个用力,连人带衣整个扔入桶中。与他同高的大桶内注满了劣酒,瞬间将人淹没。
  “你要喝酒,本王便成全你,让你喝个痛快。”
  喉咙间注入呛人的辛辣液体,鼻腔里也跟泛起酸烈感,双眼紧闭依然感到阵阵刺痛。
  他不知道琳琅会不会拉他起来,可是即便窒息越来越重,他却不想挣扎。
  意识沉浮不过是须臾之间,他被人拉离酒面,抑制不住喉咙间翻搅而出的感觉,咳嗽不断。
  “聂远之,这酒如何?”
  “……不错。”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毅力,如此情况下还能回答琳琅瑜邪的问题。只是结果可想而知,再次意识沉浮,再次在窒息前被人拉起。
  “这回可喝够了?可满意了?”
  “……尚且不足。”墨彻曾说,自己骨子里的倔强终有一日会害死自己。如今想想,他果然比自己更懂自己。
  “好,那本王就让你喝到满意!”
  手劲一紧,琳琅瑜邪褐色的双眸越发深沉,面无表情地将人又一次按入桶中。他看着没入酒中的身影,唯有红色的布料漂浮在酒面上随酒漂浮,犹如鲜血般刺目。他已失了冷静,开了牢笼,任由心中暴虐的野兽脱缰而出。
  他琳琅瑜邪,北域琳琅王,难道要败给一个失心之人?一个别人不要的废物?绝无可能!
  手下的力气,越发加重……                    

    8、无求

  “王上!”
  匆忙慌乱的脚步,隐没在积雪中。白色的身影一晃,有力的手腕猛然握住了酒缸中的另一只手。
  “王上三思!”无惧琳琅一身戾气,温润男子出言相劝:“若真想让他死,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思换得他一人来北国?如今用我北国千辛万苦赢来的城池换取一死物,王上觉得合适吗?”
  喘息未定,言辞切切,只怕说服不了身边之人,复又继续:“王上,当日您命臣救人,臣救了。而臣所救之人,不过数日王上又要他死,王上不觉得此番愚弄,太过辱人吗?太师曾多次为皇上前往雪域求家师出山,家师动容太师为北国一片赤诚,故命仲轩出世。仲轩来此多年,一直以王上为尊,尽忠职守不忘本分。故今日,即便王上赐罪于臣,臣也不得不提醒王上。此子若死,满盘皆输啊!”
  此子若死,满盘皆输。
  八字入耳,琳琅瑜邪恍然大悟。手中的气力渐松,他一把提起浸没在酒缸中的人,将他拉出缸外。
  “白辞,快些动手救人!”
  浮沉之中几度徘徊鬼门关,然而最后时刻身后却总有人拉起他,不让他就此淹没身死。
  恍惚中被人质问,为何背叛?为何逃离?为何誓言犹耳,却生死两地?
  赫然间看清了站在鬼门口那一道青影,面容肃静,默然而立。他在看,眼神中带有诉不尽的怨念与恨意。
  ——聂远之,为何背叛兄弟誓言?为何抛下我独自逃离?聂远之,聂远之……
  不,不该如此。
  不曾背叛,何来逃离!
  燕离,燕离。
  他终于记起了青影的名字,记起了属于他们之间那场生死误会,还有那段被血与恨深埋的记忆。
  少年盛气恣意狂,将军百战功名扬。
  十四出道,十五名动天下。
  众人皆知海青有位常胜将军,却不知若没有那场意外,海青该还有一位与其共享殊荣,同守天下的瞿燕离。
  新帝登基后永元三年,北方霍乱骤起。海清边界接连五日频传急讯,朝堂气氛日渐肃然。而此时,刚离京清修数日的大将军,尚未还朝。
  边城受扰,百姓疾苦。大臣纷纷进言请命,望摄政王劝皇上下十二道急招遣令,命大将军速速回京领兵前往北疆平乱。
  “难道我海青,除了聂远之一人便再无良将了吗?那还要这兵部何用?要这十三营二十六将军何用?”
  摄政王见奏折大怒,宣召诸位顾命大臣,愤然责骂。
  “若是如此,本王便遂了你们的意劝皇上召回聂远之。不过。”话锋一转,眉目间威严尽显,令人不敢直视。“来人!将兵部尚书的官袍给本王卸了,拉出延极殿!传本王令,明日起皇城宫外设擂台,本王亲自挑选愿为我海青效力的能人武将
  。至于十三营二十六将的兵符,统统给本王收回来!”
  此话一出,在场臣子跪了一地。尤以兵部尚书为罪,连连磕头求饶,试图挽回摄政王决意。
  “王爷,请您三思啊。海青正逢祸事,内不可乱呐!”
  “王爷,薛相说的不错,您不可如此,不可如此啊。”
  “王爷,兵部尚书虽有错,但也只是为我海青着想。聂将军之威天下皆知,若他出战,必保北疆无忧。如此,才会一再请命,只希望早日平息这场霍乱啊。”
  “王爷……”
  “够了!统统给本王住嘴!”
  墨彻胸口剧烈起伏,他试图冷静,可眼前一干臣子,真是令他失望透顶。
  “就是你们这些百般借口的懦弱朝臣,才令海青终是处于弱势遭他国一再侵扰。如今,你们还敢为自己找理由开脱?本王问你们,若今日没有聂远之,那是不是我海青就该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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