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冲进去,把他的好友从更衣室的地板上扶起来。
“想换套干净病服,想不到一时……”科林显得有些尴尬,努力解释。
试验让他冒了一身冷汗,对于爱干净的他而言,汗渍渍的很不好受。在床上躺了良久之后,觉得应该有足够的力气走到更衣室自行更衣,谁知道身体会虚弱成这样。
王子如果见到这样的丑态……
“到底是什么该死的试验?看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麦尔森透出恼意的发牢骚,科林的状态实在很糟糕,有人扶着都还是站不稳似的,必须伸出一只手撑着更衣室的墙才行。
麦尔森真看不惯一向冷冽骄傲的科林变成这样。
不管科林反对,他把科林打横抱起来,放回病床上。
“衣服,已经换了吗?”
“嗯?”
麦尔森有个不好的习惯。
一触及关切的人或事,态度就仿佛为了掩饰尴尬似的,不由自主变得有点粗声粗气。
“我说衣服,你不是说想换干净病服的吗?身上这套是已经换好的?还是没有换就摔倒在更衣室了?”麦尔森说,“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换。”
“不必了。”
麦尔森居高临下打量着科林。
基于对科林的了解,他也没有坚持,在科林的床边大大咧咧地坐下来。
“要喝水吗?”
“不需要,谢谢。”
“吃点东西?”
“也不用了。”
“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尽管吩咐好了。”麦尔森认真地说,“照顾少尉科林,可是殿下亲自指派给我的特别任务。哦,对了,你刚才摔在更衣室的事,我要向殿下报告才行。”他低头调整手腕的通讯器。
“不。”科林猛地按住他的手,“麦尔森,不要报告殿下。”绿水晶般的眸子,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焦虑。
麦尔森奇怪地问,“怎么了?”
科林沉默。
“科林?”麦尔森锲而不舍地,或者说,很不识趣地追究。
沉默的少尉,把脸缓缓别到一边。
“作为军人,摔倒在更衣室里,站都站不起来。换了是麦尔森你,也不希望殿下知道自己这种丑事吧?”
麦尔森明白过来。
当然,这种软绵绵的没用的样子,哪个军人都不会愿意被人瞧见。
更何况,是被所有军人最仰慕的罗丹殿下知道?
“可是科林,你的情况不同,毕竟是特殊试验嘛,身体受不了也正常。”
“当我是朋友的话,就不要报告殿下。”虽然正处于虚弱状态,不过严肃起来,科林身上还是笼罩着一阵慑人的冰冷气势。
和什么都藏在心底的科林比起来,麦尔森所有的情绪都是摆在脸上的。
他露出为难的表情。
“可是……”
“麦尔森!”
“好吧。不过严格说起来,我这样做,似乎已经走在为私情而违反军令的边缘了。”麦尔森摇头,“还是违反了王子殿下的军令。”
“殿下也没有指定摔倒这样的小事……”科林的话说到中途就忽然中断了。
俊秀的脸孔微微抽动一下。
麦尔森紧张起来,“科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可不是护理员,而是老大粗的军人,遇到伤患,不禁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去抚慰科林哪部分比较好。
科林快速地深呼吸,尽量缓和身体的不适感。
在麦尔森焦急的目光下,科林终于熬过了这阵的难受,重新睁开逸出些微虚弱的绿瞳。
“麦尔森,”他低声说,“可以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医生,这个试验的休息期间,是否可以适量使用麻醉剂?如果不影响试验数据的话,我希望可以得到注射。”
麦尔森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奉命要对科林转达的话。
哦,该死的。
“科林,很疼吗?”
不知是因为筋疲力尽,还是又遭到新一轮的痛楚,科林抽着一口长长的气,颤动睫毛,把眼睛闭上了。
“也不算太厉害,只是这样继续下去的话,”科林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晚上可能会睡不着。”
如果他睁着眼睛,一定可以看见麦尔森都快扭曲的脸颊了。
要命!
科林可不是那种蹭破点皮就叫疼的娘娘腔,他这种铁血军人,可是断了骨头也不会做声的类型。一定难受得没办法,才会希望被注射麻醉剂的。
可没人性的医生,却为了一点点数据的偏差,宁愿让一个帝国优秀军人吃尽苦头!
见鬼的试验!
除了诅咒不把军人死活放在眼里的医生外,麦尔森几乎也要埋怨起主管这个项目的王子殿下来。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对帝国的忠诚也不允许他这样做,幸亏麦尔森还有点理智,在腹诽刚刚冒头之前,就狠狠把这小苗头打压下去了。
都是医生的错!
可是,王子殿下要他转达的话,怎么可能对科林说得出口?以科林的脾气,一旦知道实情,以后就算疼死也不会再要求什么。
“这个……好的,我去找医生,问一问他吧。不过……不过他这个时候,未必在医务区,嗯,但是我会去找他的。”麦尔森乱七八糟得敷衍着,站起来。
灯光折射下,他可以看清楚科林额上正缓缓逸出的晶莹的一层冷汗。
该死!
麦尔森在心底暗骂一句,像自己做了亏心事似的快步走出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自动锁闭后,麦尔森傻站在走廊上,恨不得面前有个沙包可以让他捶几下出气。
医生他是不会去找的了,找了得到的也只能是同样的回答,连王子殿下都无能为力,他小小的中尉又有什么办法改变?
可是,要再走进医务室,向痛苦中的科林说出实情,真的需要太大的勇气了。
怪不得殿下把这个苦差事交给他……
试验数据的偏差,有那么要紧吗?不能对王子不敬,麦尔森把一腔怒火都发泄到医生身上去了。
他在走廊上来回急促地踱步,思索着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方法并不会凭空冒出来,在脑海中的只有一条可恶的不等式───试验数据,大于,优秀帝国军人的一切感觉!
这简直是对被军人热切拥戴而得以茁壮成长的帝国的亵渎!
麦尔森猛地煞住脚步。
什么试验的数据不会出现一点偏差呢?如果正常麻醉剂对试验数据的偏差比较大的话,用麻醉系数比较低的东西不就成了。
麦尔森的眼睛亮起来。
军人的行动力立即展现出来,他穿过走廊,快速回到舰上王室侍从官的专用舱房,里面正巧没有人,而常用药箱就挂正对房门的墙上。
太好了。
麦尔森打开药箱,迅速从里面找出写着“暂缓剂”的药瓶,扭开盖子倒了几颗在掌心。
“暂缓剂”是每一个军人都知道的常用药,帝国军队对每个部队都大量派发。据说这是军部为了战场上的军人贴心开发的药剂,要知道,在瞬息万变的战场,可不是随时都有医护人员和设备候着你的,万一临时出现身体不适,不管是腹泻、病发、还是受伤,在缺乏救援的情况下,可以先服食“暂缓剂”。
这是多功能药物,麦尔森对这药的具体说明并不十分清楚,不过至少知道,这东西含有微量麻醉剂似的成分,就是……算了,反正就是可以舒缓疼痛就对了。
拿着药,麦尔森匆匆回到医务室。
科林听见门开时发出的提示声,微微睁开眼睛,“问到了吗?”
“医生目前不在医务区,等一下我再找吧。”
知道应该怎么办后,麦尔森的语气明显轻快了,因为这能帮上朋友的忙,谎话说出来也不脸红。
他倒了一杯水,乘着转身背对科林的空当,把两颗药丸丢进杯里。
具有即刻水溶性的药丸,立即在水中泛出气泡,浮动了几下后,完全消失了。
无色无味的,军部的设计真不错。
麦尔森有点窃喜。
这件事,连科林也不可以知道。
因为按照殿下的亲口吩咐,作为试验对象的科林,是不允许接受任何麻醉剂的,里面没有分量多少,麻醉剂程度的区别。
王子殿下对军人下达的,可是严肃的军令。
麦尔森再迟钝,也知道这种事情只能让自己一人知道,不管出于何种善良目的,并且反对的是何种不公平的现实,只要涉及违反帝国继承人的军令,帝国军部可都不会含糊的。
他这个朋友,可真是够义气了。
“喝点水。”麦尔森把水杯端到科林面前。
“不用了。”
麦尔森把体力不支的科林硬扶起来,靠在床头,“总不能什么真的不吃不喝吧?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把你摔倒的事报告给殿下。”麦尔森威胁地说。
科林不再抗拒,沉默着把抵在唇上的杯中的水,一口气喝干了。
第二十七章
“暂缓剂”对科林目前的状态还是有效的。
看见科林一直蹙紧的眉头终于放松下来,麦尔森深信自己做对了选择。
“科林,你应该睡一会。”梅尔森用军官的语调说了一句,不等科林说什么,自己动手把科林按到床上,细心地帮他盖好被子。
他一向是个粗神经的人,即使对看上的女人也不怎么懂得讨好。但照顾科林却是一件奇异的感觉极自然的事。
也许总是冰冷坚强的人忽然露出虚弱的样子,更能引发男人的怜爱之心。
麦尔森坐在床边,胡思乱想着,他弄不明白为什么王子偏要挑选科林作为试验对象,而帝国的少将们似乎都变得无所事事般,总三不五时冒出来。
他又想起了自己神奇的升迁。
也许是,麦尔森斜着目光,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的科林,这躺在床上的朋友给自己带来了好运。
从一个偏僻星球的寂寂无名的小军官,一跃而为罗丹殿下身边的王室侍从官,这是做梦也想不到的迅速升迁。
几天前,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可以跟随在罗丹殿下身边,和高贵的王族还有少将们打交道。
将来即使象科林那样遭到贬职,又流落回雅卓星,这样奇特的经历想必也能招来不少女人。
他一边想着,一边心不在焉地抚弄科林的额头。
虽然一直是室友,但还是第一次如此惬意地触碰到科林的肌肤。这年轻的军官总是浑身笼罩着十公尺厚的冰墙,厌恶任何过近的距离。
科林的头发,十分柔软。
对麦尔森不恰当的举动,科林一点反应也没有。药物试验耗费了他大量体力,当身体上的痛苦不再那么强烈,巨大的困意接踵而来。
薄被下的胸膛缓缓起伏。
麦尔森百无聊赖地守着他,胡思乱想地猜想着自己在传言中奢华富丽到无以伦比的帝都奇遇,以致根本没注意到电子门启动的灯光在墙上闪烁。
感觉到动静,麦尔森转过头,愕然地发现王子殿下就站在自己身后。
天蓝色的眸子透着极为犀利,令人感到害怕的目光,就停在自己正抚摸着科林额头的手上。
那目光若有实质,简直可以在手背上刺出两个窟窿,麦尔森好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缩回了手。
“噢!殿……殿下!”他本来坐在床边,这时候赶紧跳起来,正要用力地合起军靴向罗丹大声敬礼,猛然想起科林刚刚睡着,硬生生把做到一半的动作停下来,手足无措,弄得自己异常尴尬。
罗丹沉下声,“麦尔森中尉。”
“在,殿下。”
罗丹站在靠近房门的地方,被天花板上射灯发出的淡淡的光晕笼罩着,显得身形更加高大提拔,还有一股看不透的震慑力。
“你刚刚在干什么?”王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麦尔森却无端地感觉到危险正在向自己靠近。
他小声地清清嗓子,努力镇定下来,“殿下,我遵照您的命令在守卫科林少尉。”
“坐在他的床边,并且伸手乱摸,算哪门子的守卫?”
麦尔森这才明白,王子对他哪里不满意。
麦尔森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是自己违背命令,给科林服用“暂缓剂”的事情被发现,如果只是这个,倒很可以解释一番。
“我本来是进来对科林少尉转达医生的回答的,可是进来之后,发现科林少尉非常虚弱。”麦尔森才说到一半,就发觉王子的脸色变得异常黯淡。
宝石一般的蓝色眸子不再严厉地盯着他,而是落到了沉睡中的科林身上。
“异常虚弱?”王子没什么意义地重复了麦尔森的话,声音里藏着某种令麦尔森也感到辛酸难过的情绪。
这句话,不止是问话,还是简单的重复陈述。
麦尔森直接把它当成问话,一本正经地立定回答,“是的,殿下,我发觉科林少尉异常虚弱。所以,在转达了医生的回答后,我就……嗯,我觉得……既然殿下要我照顾他,我就应该照顾得周到一点。我帮他倒了一杯水,扶他到床上,要他睡一会。他脸色很糟糕,我还想着也许要给他探探热,虽然科林少尉身体一向不错,可是如果感冒了,那么回到帝都……”
“睡得着吗?”王子打断他的话。
“嗯?”麦尔森迟疑了一会,才领会王子问话中的含意,“本来他不太舒服,很难入睡,不过喝了……喝了水之后感觉好了点,才终于睡着了。”
王子沉默了一会。
“太好了。”他用几乎不会被人听见的轻轻的声音说。
如果进来时,看见科林因为药物作用而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的话,那对自己来说,会像受刑般的痛苦。
“殿下?”
“中尉,你做得很好。”王子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感激地拍了一下,露出一个嘉奖似的微笑,“科林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顿了一下后,认真地加了一句,“谢谢你。”
被那帝国亿万子民喻为帝国璀璨的蓝色眸子近距审视着,麦尔森浑身的热血都仿佛瞬间沸腾起来。
他用能够做到的最抖擞的姿态敬了一个军礼,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王子的全部心神却都放在了床上的科林身上,向麦尔森随意地挥了一下手,“你辛苦了,麦尔森中尉。现在,休息去吧,明天一早过来报道。”
“但科林……”
“今晚我会在这里守着他的。”
王子殿下亲自为科林守夜?
麦尔森不敢让脸上的惊诧表现得太明显,当然,身为侍从官,他也没有多嘴的资格。帝国继承人的行为,可轮不到他这样的小人物置疑。
麦尔森只能在肚子里懵懂地嘀咕几声。
“遵命,殿下。”
向科林再度敬礼后,麦尔森离开医务室。
回到侍从官们在军舰上的休息处一带,麦尔森刚刚才进到划分给自己的房间,还没来得及盥洗,通讯器就滴滴响起来了。
“麦尔森中尉,立即到侍从官工作室报道。”
侍从官工作室是王室侍从官们日常工作的场所,现在已经是休息时间,除了有特殊指派工作的人,其他人大多入睡了。
工作室就剩两三个负责晚间的侍从官。
麦尔森到了工作室后,卫思把他单独叫入办公室。
“麦尔森中尉,今天都到哪里去了?”
“执行殿下亲自委派的任务。”
“殿下亲自委派的任务?”卫思在侍从官中资历很老,而且职衔也高于麦尔森,在麦尔森面前,自然流露出上司的姿态。听见麦尔森的回答,卫思不满地拧起眉毛,“殿下委派了什么任务?”
“日程上没有写吗?”
“没有。”
日程上,只写明了麦尔森暂时不需要接受侍从官室的日常工作调配。
“那么抱歉,不能说。”麦尔森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卫思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麦尔森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大逆不道来形容。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侍从官都是从军校里挑选出来的顶尖精英,被分配到王子身边的,每个人都经过了无数有形或无形的竞争。
像麦尔森这样莫名其妙挤进来,又不懂规矩的家伙,是清高的侍从官们最讨厌的对象。
偏偏麦尔森,也最讨厌自命清高的家伙。
他虽然神经比离子炮管还粗,但也看得出来卫思这种侍从官很瞧不起自己。
“罗丹殿下的命令,是最高军令。”麦尔森口气生硬地说,“如果殿下没有把它发布在日程上,说明殿下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身为军人,保护军事秘密是分内的事。”
“你这是和上司在说话?”
“我现在的直属上司,是罗丹王子殿下。”
卫思英俊的脸,几乎被气得扭曲。
但作为王室侍从官,绝不能轻易做出失态的举动,即使对麦尔森这种没上下的同事也是如此,否则事情传到王子耳中,绝对会降低影响分。
“关于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卫思努力收敛了脾气,转换话题,冷冷说,“科林也不见踪影,是怎么回事?”
“科林也被殿下委派了任务。”
“难道科林也被委派了什么不能说的任务?”卫思冷笑。
麦尔森立即点头,“是,军事绝密,不是你这个级别可以询问的。”
“开什么玩笑?”卫思简直恼火了。
科林重归王室侍从官队中才几天?居然……
有时候,真搞不懂王子殿下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卫思的样子,麦尔森不得不承认,心底挺惬意的。
他问,“卫思上尉,你问完了吗?我要回去休息了,殿下命令我明天早上去报道。”
“你可以走了。”卫思悻悻地挥手。
麦尔森心情愉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麦尔森中尉。”在走廊上,身后传来叫声。
有完没完啊?
麦尔森朝天翻个白眼,才转过身。
看清楚叫他的人,顿时换了个脸色,立正行礼,“长官!”
军服笔挺的西蒙从走廊那边从容走过来,做个简单的手势,要麦尔森和他边走边谈,一边迈步,一边语气平静地问,“刚从医务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