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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壮锻炼身体的事，其实就是栗南做出了让步。
孩子出院的当天晚上，壮壮就嚷嚷着出去跑步。栗南本想今天就算了，跑步从明天开始，可是壮壮还不干，非要从今天开始。既然孩子的态度这么坚决，那就只好依着他，栗南又做出了让步，就从今天开始锻炼身体吧！
八月正是孩子放暑假的季节。离学校开学还有十几天，正好可以做一些适应性锻炼。
晚上八点正，栗南带着壮壮出了家门。他们俩穿的都是背心短裤外加一双运动鞋，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每个楼前边都有三盏路灯照着亮，小广场上有一圈路灯。由于每个楼前边都有树木，小广场周围也有一些树木，所以园区里边还是黑乎乎的。
今天是第一次跑步，按照医嘱也就应该跑个十几分钟。所以他们就没有出院，在院子里边沿着围墙跑大圈，计划就跑五圈。
他们走出单元门往左拐，接着从楼东边拐弯向北，横向越过三个楼再往西，沿着自行车棚、西大门、自行车棚，然后左转向南横向再越过三个楼，拐弯向东经过三座楼前边回到自家单元门。到此整整跑了一圈。
第一次跑步，他们的速度比较慢，可以说就是慢跑，主要目的就是适应一下。栗南记得牛大夫的话，千万不要过劳，所以他还是很小心的。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这五圈跑下来大概有十几分钟，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栗南又带着壮壮来到了小广场，忽然看到车间管理员曾静站在小广场边上，于是走过去打招呼：“哎，曾静，这么晚了你在这干什么呢？”
曾静回过身来，看到了栗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说：“哎，栗主任，孩子出院了？”说着走了过来看了看壮壮，“气色不错，看来病是好利索了。”
“今天刚出院，大夫说完全好了。”栗南呵呵笑着。
“我这是陪着闺女锻炼呢！”曾静往前边抬了一下头示意说。
栗南往前看去，这才看见前边十几米的地方一个小女孩正坐在地上压腿，于是说：“你的闺女身体挺好的，干嘛还要锻炼呀？”
“嗨！她参加了区体校的武术培训班，每周上一次课，每天都要练习基本功。”曾静又看了一眼闺女，“她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所以就陪着她出来了。”
听曾静这么一说，栗南立即来了情绪：“什么？婷婷也学习武术了？”他似乎还有点不太相信，“是你让她学的，还是她自己要求学的？”还没等人家回答又说，“她学习多长时间了？”
曾静一笑说：“是她自己想学的！我们拦都拦不住，到现在已经学习五个月了。”
“都五个月了，那也会点东西了。”栗南很羡慕地说。
“学会了一套长拳，还有防身术。”曾静带着很明显的骄傲神色。
栗南想了想说：“婷婷好像比我们家壮壮大一年级，再开学就要上四年级了，可不是也不小了。”
“可不是吗！她的个子在班里是比较高的，往那一站整个一个大闺女了。”曾静的口气里带着喜爱。
栗南把壮壮拉了过来说：“你还认识阿姨吗？”
壮壮点点头，然后张口叫了一声曾阿姨。
“这孩子真乖！”曾静带着怜爱的神态说，“你们这是散步呢？”
“大夫说，让壮壮加强体育锻炼，这样对病的康复有好处，所以我们就出来跑步，刚刚围着院子里跑了五圈。今天是第一次跑步，所以主要是适应一下。”栗南解释着。
“好！小孩子锻炼锻炼有好处，一定要坚持呀！只有长期坚持才能取得好效果。”曾静鼓励说。
这个大院是电子厂宿舍，房改前分的最后一批房，后来也都卖给了职工。曾静住在四号楼一单元，可以说和栗南是邻居。
栗南问壮壮：“你认识婷婷吗？”
“当然认识了，她还是中队长呢！我们上下学经常碰上。”壮壮说完又冲着婷婷喊了一声，“婷婷姐！”
婷婷摆摆手跟壮壮打招呼，然后从地上站起跑了过来，先跟栗南叫了一声叔叔。
栗南打量着婷婷说：“还真是不矮了，得有一米五了，长相多好啊！又稳重又大气。”然后突然问，“你怎么想起学习武术了呢？”
“呣，”婷婷看了看妈妈，“我想保护我们班里的小个子同学，他们经常受高年级同学的欺负。”
“嘿！还挺有责任感的啊！”栗南点着头，“可是这些事应该是男同学的事呀！干嘛非得你去呀？”
“保护女同学，男同学不好意思，怕人家说闲话，所以只能我去了。”婷婷忽闪着两只大眼睛说。
“哈哈，你这还是出于公心呢！不错，有这个想法到是挺好的。不过在学校可别打架，有事还是让老师来解决。”栗南嘱咐着。
“我们不打架，主要就是防卫，谁想欺负我们可不行。”婷婷很自信地说。
“你都学习武术五个月了，能不能给我们表演两招看看。”栗南很想看看她的功夫，她想知道学了五个月可以达到什么水平。
曾静也说：“你就表演一个吧！”
婷婷想了一下说：“那好吧！”说着往后退了两步，两手往两边一撑，左踢脚，右踢脚，接着弓步出拳，又接了一个旋风脚，然后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栗南、曾静和壮壮一起鼓起了掌。
“不错，五个月能达到这个水平的确很不错！”栗南一阵赞扬。这是发自内心的感叹。
“只是初学，摆两个架子。要想学以致用还得下功夫。”曾静谦虚地替孩子说。
“练习武术每天需要多长时间？”栗南关心地问。
“每天至少一个小时。”曾静答道。
“那会影响学习成绩吗？”栗南又问。
“应该不会！”曾静看了看婷婷，“这学期她五门课都在九十五分以上，数学九十八，语文和外语都是一百。就是信息是九十五，科学是九十七。”
栗南不住地点头，看来练习武术对学习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第7章 想学武术（）
告别了曾静和婷婷，栗南带着壮壮往家走。壮壮抬头看着爸爸很认真地说：“我也想学武术。”
栗南心里一动：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可是武术是一项比较剧烈的运动，壮壮的身体恐怕现在还不适应。大夫说了，现在壮壮还不可以参加剧烈运动。他想到这便说：“武术运动比较剧烈，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参加这个项目。”
“那什么时候才能参加啊？”壮壮想在时间上明确一下。
“得等到你身体素质提高以后才行。”栗南解释着。
“我的身体素质什么时候才能提高啊？”壮壮继续追问。
栗南思考了一下说：“怎么着也得等到半年以后才行。我看这样吧！你每天跑步前先抻筋压腿，这是基本功，学习任何功夫都是必不可少的，你就先练练基本功吧！基本功我知道一点，可以教你。”
“练好基本功就能学习武术了吗？”壮壮又问。
“练好基本功以后，还要看你的身体状况，也要看你的学习成绩，如果都不错那就要跟你妈妈商量了，只要她同意就可以。”栗南实事求是地说。
“那好吧！我从明天开始就练习基本功，等基本功练好了，体质和学习都不错，妈妈一定会同意我学习武术的。”壮壮好像觉得能够说服妈妈，很自信地说。
父子俩说说笑笑地回到家里。刚一进门就听妈妈说：“不是就练十几分钟吗？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上哪练去了？”接着又找补了一句，“都出去四十分钟了！”
父子俩脱掉了运动鞋又换上了拖鞋走进了客厅，栗南答道：“跑完步我们碰上了曾静和婷婷，又聊了一会儿。”
“就是你们车间那个管理员？”那米似乎知道她。栗南点点头。
“婷婷正在练武术呢！她练得可好了，还给我们表演了几个动作。”壮壮很羡慕地说。
“你快去洗澡吧！洗完澡赶紧睡觉，都快九点了！”那米对壮壮说，壮壮赶紧跑向了卫生间。
“婷婷已经练武术三个月了，还真像那么回事。”栗南坐在了那米旁边的沙发上，“她是每天练习一小时。”
“她上几年级？”那米突然问。
“比壮壮大一年级，该上四年级了！”栗南答道。
“上三四年级还有时间，到五六年级就不行了，那个时候学习就难了，不下功夫肯定不行！”那米说得很干脆。
“她现在学习还可以，五门功课都在九十五分以上。”栗南赶紧说出了婷婷的学习成绩，以此来证明练武术不会影响学习。
“她要是不练武术，肯定都在九十七分以上，比现在还得好。”那米停顿了一下，“就是因为练了武术，至少把两科往下拉了几分。”
那米说得可能也有道理，分低的那两科都是副科，按说副科比较简单不应该往下拉分的。栗南这么想着于是说：“你说的有点道理，如果不练武术可能会更好。”
“那是肯定的！”那米态度坚决地说，“每天少了一个小时呢！那得少学多少东西呀！”
本来栗南还想多说两句婷婷的情况，以此来影响那米。可是听那米这么一说，立刻意识到再多说两句也没用，不可能让她改变观点的，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现在还没到壮壮学习武术的时候，也就别对她施加影响了。想到这便随意地说：“婷婷那个孩子学武术是自己要学的，曾静他们都管不了，你猜她为什么要学？”
那米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等着答案。
“她就是为了不让班里的小个子同学被欺负，所以就非要学武术。曾静拗不过她就让他去了，在区体校培训班学习。”
“孩子愿意学就让她学呗！多学一点没坏处，总比在家看电视强。看电视只能消磨时间，而且还损伤眼睛，那还不如在外边练一个小时武术呢！”那米说得振振有词。
“往回走的时候，壮壮也说要学武术。我说他的身体还不容许，得身体强壮起来再说，他同意了！”栗南看了一眼那米说。
“咱们还是抓紧他的学习，不能弄那些与学习无关的事，尤其是小男孩，一旦弄上别的了，学习肯定就放松了，因为什么事都比学习有意思。”那米还是没有松嘴。
其实那米说的也有一定道理，男孩子一般都有贪玩的心，只不过有时候那颗心被收了起来。一旦把那颗心放出来，那就无法控制了。贪玩的心会越来越大，学习的心会越来越小，所以最好还是让他把那颗贪玩的心收起来，这样孩子才能把心用在学习上。
“现在对壮壮来说，一个是学习，一个就是身体，这两样那个也不能放松。所以每天要安排好学习时间，也要坚持锻炼身体，做到互相促进。”栗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那米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她更注重孩子的学习。她认为没有好的学习成绩，其他什么也谈不上。当然身体也是很重要的，只不过这个事不用那么费劲地做，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坚持一段时间自然身体就壮实了。
壮壮洗完澡走出了卫生间，栗南拿出了晚上的药又倒了一杯温水对孩子说：“把这些药吃了吧！这些药一次也不能停，你可得想着点，我要忘了你就提醒我。”
“行，我替您想着。”壮壮接受了这个任务。
他从爸爸手中接过了几片药看了看，有白色的，有黄色的，还有胶囊的，然后放进了嘴里。又接过了爸爸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一仰脖子把药咽进了肚子里。接着又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
“好了，还有药吗？”壮壮看着爸爸问。
栗南又递给壮壮两小瓶中药水，吸管已经插在了瓶上。壮壮接过两瓶药水，叼住其中一瓶的吸管吱吱两下就给吸干净了。接着又叼起另一个吸管也是吱吱两下吸干了药水，把空瓶扔进了茶几下边的纸篓里，然后又喝了几口白开水。
“行了，睡觉去吧！”栗南拍了一下孩子的屁股。
“我再跟妈妈说一句话，”壮壮踩到了沙发上，嘴对着妈妈的耳朵小声说，“等我身体强壮了就去学武术。”
“你先把学习搞好了，然后在把身体搞好了，这是最主要的。因为我们的目标是读博士，不是上大学。读博士就只能专心学习，不能三心二意，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不能什么都学。等你先把学习基础打扎实了，把身体锻炼强壮了，再说吧！”那米严肃地说。
栗南心里一乐：嘿，她倒没把话说死，看来还有救啊！
“为什么非要读博士呢？”壮壮问了一句。
“那还用问呢！”那米笑了笑，“高级人才都是博士。”
“上大学就不是高级人才了？”壮壮继续问。
“那当然了！”那米毫不犹豫地回答，“上大学只是一般人才，考研究生是中等人才，当博士是高级人才。高级人才是国家的栋梁之才，是能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人才。”她看了一眼壮壮，“你就要努力当这样的人才。”
壮壮睁大眼睛点点头，似乎是听明白了。
第8章 妈妈的心（）
“要想当高级人才就得严格遵守时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那米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说，“现在都九点多了，是上床睡觉的时间了，快去睡觉吧！”
壮壮答应得很痛快：“好吧！那我就回屋睡觉去了！爸妈晚安！”说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孩子，要是身体强壮一点多好啊！”栗南怜爱地说。
“你就带着他好好地跑步吧！跑一段时间身体慢慢就强壮了。”那米说完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固定在了电影频道上。一边看一边又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想让自己的孩子长大以后读博士的家长好像还不算太多，现在一般的家长还都是想让孩子上个好大学，也就是进入一类本这样的名牌学校。有少部分人也希望孩子大学毕业能考研究生，或者是去海外留学读研究生。
可是那米不这么想，她一心想的就是让孩子读博士，而且这个想法还特别坚定，按她的话说这是必须的！
为什么非得让孩子读博士呢？那米有着自己的理解。
她觉得，文化越高上升的空间越大。现在是科学技术主导的社会，大学生到处都是，硕士研究生也不少见，只有博士生还是凤毛麟角。在这种状态下，那些高精尖的科学技术肯定是博士生来主导的，而大学生也只能搞个一般的科学技术了。所以一般大学生的上升空间很有限，只有博士生才能掌握高精尖。
她觉得，文化越高在社会中的层次也越高。因为能读到博士生的人还是很少的，这部分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带出来的，可以说是社会中的精英，他们走到哪都会很快担任高级技术职务，可以说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她觉得，文化越高走入社会后的麻烦事越少。比如博士毕业后，一年后就是工程师，过四年后就是高级工程师，这在技术职称里已经到头了。可如果是大学毕业，一年后是助理工程师，过四年后才是工程师，再五年以后才能评为高级工程师。至于什么时候能评为教授级高级工程师那就没有谱了，也许一辈子都评不上。这还是在有条件的单位，要是在没有条件的单位那就吹了，什么技术职称也评不上。读博士就是多读了几年书，走出学校以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然，那米希望孩子读博士也是自己人生的体验。
她是上个世纪末大学毕业被招聘到电子厂的，第一年被评为助理工程师，四年后评工程师的时候不知道为了什么又有了名额限制，说她的工作岗位技术性不强，就没有被评为工程师。看着和自己一起进厂的大学生绝大部分都当上了工程师，她心里真不是滋味，而且觉得很没有面子。
又过了两年后，她才被评为工程师。那还有什么意思，比她晚进厂的都是工程师了。半年前，厂里又开始评高级工程师，就那么几个名额，她连想都没想，肯定没她的份。
最后的结果还真是如此，她被关在了高级工程师的大门之外。
这一次虽然心里也别扭，但是由于一开始就没抱希望，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挫折感。再加上在工厂里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了，心态早就练出来了，最后也就是一笑了之。
对于自己的技术道路不那么顺利，那米也思考过，她认为主要就是没有太注意人际关系，可能是得罪了谁，所以才这么坎坷。要是处处注意人际关系，那肯定不是这个让人不愉快的结果。
还好，那米的老公栗南还不错。他们是同一年大学毕业进厂的，可是栗南走得就非常顺，从技术员到班长再到车间工程师，半年前被评上了高级工程师，紧接着就当上了车间主任。不但技术职称一个没落，而且还当上了中层干部。对于这一点，那米怎么也想不明白。
老公的发展多少还帮她稳定了情绪，好事自己一个也没捞着，可是老公却一个没落，这也算平衡了。那米现在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她也不再多想这些事了，只要老公好就行，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搞好家里的事才是正差。
但是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栗南就什么都能赶上，而自己却不成。特别是也没看到他去搞什么人际关系，和谁的关系都不错，但是和谁也没有特殊的交往，难道这就是搞人际关系？
那米经常想，自己的事也就这样了，别人的事自己也管不着，但是孩子的事自己还是有权管的。根据自己的人生体验，所以她就要求壮壮要好好学习，最起码要读博士，如果还有能力那就读博士后，反正最低不能低于博士。这样走入社会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了，就是有那也是当了教授以后的事。
人这一辈子能当上教授已经很不错了，教授以后的事有更好，没有就拉倒，不是那么太重要了。
正因为如此，那米就希望壮壮一定要读博士。
可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你想这样，可是最后的结果却偏偏不是这样，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和你想的相反。那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