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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酒当国-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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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家。

    尚秋云急匆匆奔入,冲正在与母亲崔氏对坐、边作女红边闲聊的杨曼香轻轻道:“曼香妹妹,你快去瞧瞧吧,运昌隆来了一个西洋做派的漂亮女人,跟东家拉拉扯扯甚是亲密,伙计们中间都传开了。”

    尚秋云跟杨曼香很是投缘,素来姐妹相称。听闻并亲眼见到薛念祖与沈慕晴不避嫌疑同处一室谈笑生风的场景,尚秋云按捺不住,就跑来杨家通风报信。

    杨曼香大吃一惊,霍然起身:“西洋做派的女人?走,我看看去!”

    作为薛念祖的未婚妻,杨曼香自然是极敏感的。

    尚秋云拉着杨曼香的手就要往外跑。但杨曼香跟着尚秋云走了两步,突然又果断停下,俏脸微红,挣脱了尚秋云的手:“秋云姐,念祖哥正在见客,我们这样闯进去不好。”

    尚秋云苦笑跺跺脚:“曼香,你难道不怕……我看那女人甚是开放,根本不避男女嫌疑,听说还是法国来的,你到底去不去呐……”

    杨曼香摇摇头:“不!秋云姐,我相信念祖哥,他为人顶天立地正大光明,绝不会与别的女人背着我做那苟且之事。我虽然没有留过洋,但也知道洋人跟咱们是不一样的,你看我家兄长留洋回来,也是西洋做派,不讲一些繁文缛节。念祖哥有事,我不能怀疑他。”

    寥寥数语,足见杨曼香的心胸、气度。

第七十七章海外有佳人(2)() 
但杨曼香终归还是想亲自去见一见沈慕晴。

    杨曼香和尚秋云晚些时候去了运昌隆,薛念祖正愁着如何安置沈慕晴呢。运昌隆这边全是大老爷们,不是伙计就是酒工,虽然沈慕晴西方做派完全不拘泥传统礼法,男女之防形同虚设,但进进出出饮食起居毕竟还是不太方便。

    见杨曼香进来,薛念祖笑着起身:“慕晴,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曼香,我的未婚妻。”

    沈慕晴眸光一亮,也起身来望着杨曼香。见杨曼香身段曼妙,眉目如画,端宁大方。而杨曼香自然也在上上下下打量着沈慕晴,见这位女子果然如尚秋云所说“西方做派”和“非常漂亮”,浑身上下从头至尾都透着浓烈的洋气,没有半点中国女子的气息,兼之又美貌如花。两女对视片刻,眸光中似乎隐隐摩擦出些许外人难以理解的火花来,杨曼香盈盈笑着向沈慕晴施礼,声音温柔:“曼香见过沈小姐!”

    沈慕晴却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曼香小姐不必客气,你叫我慕晴好了。”

    杨曼香迟疑了一下,还是动作笨拙地跟沈慕晴握手见礼。

    两女坐在一起,略一寒暄其实就熟络起来。还没等薛念祖提及,杨曼香就主动提出请沈慕晴住在杨家,反正杨家宽大宅院深深,内宅中又只有杨曼香母女侍女三人,沈慕晴正好过去作伴。

    沈慕晴也不矫情,就同意跟着杨曼香去了,薛念祖如释重负。如果让沈慕晴住在自己这边,她倒是无所谓,左右自己不得劲。

    “曼香,我过去听鹏远哥说过你们家,杨家广聚财的名号当年也是享誉山西。”

    杨曼香矜持一笑,自谦道:“慕晴,你过奖了,自打我爹爹去世之后,我们杨家就没落了,广聚财也被我兄长给关了,至今世间再无广聚财了。”

    沈慕晴微微一笑,突然道:“曼香,你当年怎么没有留洋读书呢?”

    这个年月,富人权贵子弟出国留洋是一种时髦,从前朝后期就开始了。当年杨元舒也曾经想要把杨曼香送出国去,但遭遇冯氏强烈反对。在冯氏看来,自家儿子留洋算是本分,因为他是嫡长子。杨曼香终归是小妾庶出,还是女子之身,送到海外不伦不类与礼法不容。

    所以杨元舒就罢了这个年头。

    但这是杨曼香深藏于心的隐痛。她其实非常羡慕那些出国留洋读书接受现代西方教育的青年男女,她时常想若是自己也能有满腹才学、尤其是学得了西洋人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能帮薛念祖打理生意了。

    杨曼香神色不变,轻轻一笑:“慕晴,我当年要是留洋,就错失了和念祖哥的缘分了。”

    沈慕晴哦了一声,眸光中光亮晶莹,再无半句话。

    两女默默并肩走着,就进了杨家。

    杨曼香的这话既是大实话,又轻描淡写回避了沈慕晴的追问。

    ……

    沈慕晴第二天就投入到了新酒厂和运昌隆公司本身的运营上去了,薛念祖则全心全意主持参与评酒大会的事儿。

    按照她和薛念祖的协商约定,她个人投入叁仟大洋占股半成,正式出任运昌隆酒业公司的董事、总经理。薛念祖突然请了一个海外留洋归来的女子当运昌隆的总经理,取大掌柜柳长春而代之,加上她在酒坊街上进进出出,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全县了。

    柳长春和柱子按照薛念祖的吩咐跟随沈慕晴左右。只是柳长春没想到的是,沈慕晴进入新酒厂的第一天,就要把薛念祖对新酒厂的某些局部规划设计推倒重来。柳长春无法阻拦,又不好提反对意见,只得让柱子赶紧去通报薛念祖。结果薛念祖的人没有来,反而是给了柱子一句话,就说沈慕晴的想法他完全尊重,在机器设备酿酒方面,他并不如沈慕晴专业,任由沈慕晴调整。

    沈慕晴根本就没有千金大小姐的矜持,她现场指挥着工人们忙忙碌碌来回搬机器安装调试,竟然还亲自下场跟工人们标着膀子干活抬机器。

    柳长春吓了一跳,连连阻拦:“沈小姐,您是千金之躯,岂能干这些粗活?让伙计们来就好了!”

    沈慕晴轻笑一声,挽起袖口来挥了挥手:“柳先生,什么千金之躯,我跟大伙都是一样的人,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大家要抓紧时间干呐,这机器设备进场了,闲置的时间越长,越容易出问题,必须要尽快运转起来,否则还要请欧洲技师来维修,那就麻烦了。”

    柳长春呆了呆,这些黑漆漆的机器设备他看起来就跟西洋怪兽一般冷漠不可亲近,这些玩意儿怎么使,他更是一窍不通。

    范云鹏从太原城返回汾县,他的小汽车刚进酒坊街上,就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在运昌隆新酒厂门口指指点点指挥伙计干活的沈慕晴,他眼前一亮,挥挥手:“老吴,停车!”

    范云鹏从车上跳了下来,信步走到运昌隆新酒厂的跟前,向沈慕晴微微一笑道:“想必这位就是运昌隆酒业公司刚来的沈慕晴沈总吧?鄙人范云鹏,亦是欧洲留学归来,如今是中英联合酿酒公司的董事长。”

    沈慕晴转过身来,神色明媚,她打量着衣冠楚楚颇为潇洒的范云鹏,也笑笑,伸手跟范云鹏握手:“我听说过你,范云鹏!不过,我觉得你在国内酿什么英格兰威士忌,完全是异想天开了。”

    范云鹏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握着沈慕晴柔软纤细的小手:“沈小姐,既然洋人的啤酒、葡萄酒都能在我国酿制,英格兰的威士忌为何又不可呢?”

    沈慕晴微微笑:“威士忌对水土和原料要求很高。当然,也不是完全就不能改在中国酿制。但你选择在汾县开威士忌酿酒公司,想要靠洋酒来争夺本土市场,行不通的。”

    范云鹏哈哈大笑:“成与不成,那范某也要试试再说。沈小姐,我们不妨拭目以待,就看这次山西省评酒大会,我们两家谁会最终胜出。”

    沈慕晴撇撇嘴:“西方的东西未必都适应中国,范先生,既然你不听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罢,沈慕晴就转过身去,继续忙自己的事。

    范云鹏目光灼灼,深深凝望着沈慕晴曼妙美好的背影。

第七十八章破釜沉舟() 
省督军衙门参议周继堂带领考核组在县知事蔺世贵的陪同下,这两日频繁往来于本县各大酒坊之间。第一个率先通过第一阶段比赛的没有出乎薛念祖的意料之外,正是范氏酿酒公司,他们选送参赛的范氏精酿酒,居然不过十天就酿制完毕,五百斤原料出标准成酒二百三十九斤,震动全县。

    此轮只看数量和速度,不问质量和口感。单以如此速度和数量,不要说放在本省酿酒行业,就是放眼全国,都必将是无人可及。

    范氏酿酒公司敲锣打鼓,将考核组赋予的优胜铭牌挂在了公司门口。范家的人还持喜报在酒坊街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通报全行,跟过去考中状元跨马游街的欢天喜地差不多了。

    其实严格意义上讲,范家是违规的。

    因为范家酿制的威士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白酒”。但范家并非等闲,财势雄厚,官场背景不可小觑,既然省里允许范家参赛,那就是在这一点上打了擦边球。也没有人敢跟范家较真,毕竟得不得冠、能不能给自家酒坊带来现实的利益进项,还是一个未知数,可要得罪了范家,就得不偿失了。

    又数日,从太原城传来消息,旭日酒厂选送参赛的旭日清酒于十五日出酒,得标准酒二百二十七斤。

    范家和旭日酒厂先后报捷,汾县酒坊望尘莫及。

    到二十六日头上,本县全聚合酒坊通过考核验收,出酒二百一十斤。二十七日,本县董氏酒坊酿制完毕,出酒二百一十一斤。二十八日,富顺来酒坊、升平贵酒坊、兴华春酒坊、福聚勇酒坊、望春来酒坊等六家酒坊先后出酒,达到了考核标准。

    本轮取前十的名额只剩下了一个,而时间只剩下了一天。

    可至今,运昌隆却迟迟没有酿出酒来,这让县里业内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哪怕是考核组的周继堂以及县里蔺世贵这些官方的人,统统感到诧异。

    日落西斜。

    运昌隆内气氛沉闷压抑,所有的伙计酒工聚集在院中,脸色焦虑难耐。窖房之内,薛念祖神色阴沉,柳长春急得满头大汗,与作为运昌隆传统酿酒工艺大师傅、也就是他的亲传弟子栓子围着无声的酒窖来回转圈,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端端地这口给运昌隆立下汗马功劳的窖池,突然就出了问题,至今不能出酒,而推倒重来显然是来不及了,也会被判定为重大违规,被取消比赛资格。

    杨曼香、尚秋云和沈慕晴也来了。甚至易振东、付全友等一些业内的老前辈也来了,只是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沈慕晴柳眉轻蹙,走过去轻轻道:“念祖,到底怎么回事?是突发状况还是时间火候不到?”

    薛念祖轻叹一声:“按说火候已经到了,这口窖池给运昌隆出力甚多,逍遥春的极品佳酿多半出于此窖,从来没有出过差错,可这一次……真是有点莫名其妙了!”

    沈慕晴压低声音道:“会不会是有人捣鬼使坏?”

    其实不仅仅是沈慕晴如此猜疑,在场的人都在怀疑。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最不可能出问题的一口酒窖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暗中破坏。

    薛念祖沉默不语。

    其实他心里早有所疑,只是作为运昌隆的掌舵者,在事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不能轻易下结论、也不能轻易怀疑谁,一旦猜错,就会伤害无辜并引起内乱。

    更重要的是,如果要有人破坏,唯一的可能就是往密封的窖池里注水,但从昨日开始,他已经亲自带人将窖池的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仔仔细细查了一个底朝天,并没有注水的漏洞。

    这数九隆冬,柳长春却汗流浃背地走回来,躬身一礼:“东家,柳某无能,导致这口窖池功败垂成,实在是罪责难逃,还请东家责罚!”

    薛念祖苦笑,扶起柳长春来:“柳先生,现在的当务之急,咱们是要如何渡过难关解决问题,而不是互相抱怨。柳先生,现在的情况,可有什么法子能化险为夷吗?”

    柳长春仰天长叹,搓了搓手,又摇了摇头。

    他从业二十年,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意外。窖池酿酒失败常规就是出来的酒达不到品质要求,或者量极少。但像这口窖池今日这般,无论怎么折腾都出不来一滴酒,那真是见了鬼了。

    怎么办?

    一群人都在紧盯着薛念祖。

    若是平时,起了窖看看情况就明白了,一窖酒酿制失败也构不成太大的损失。但事关评酒大会的入围资格,运昌隆此番是输不起了。

    薛念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门口嘈杂,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旋即,周继堂带着省督军衙门的考核组成员以及蔺世贵等人分开众人进入窖房,相伴而来的还有范云鹏。

    薛念祖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去向周继堂和蔺世贵深施一礼:“薛某见过周参议、蔺大人!”

    周继堂神色平静,摆了摆手:“如何?薛东家的,你们运昌隆的酒何时可以出来?这可没有多少时间了,还有几个时辰,若是你再出不来酒,本参议就只能判定你淘汰出局了。”

    蔺世贵也有些焦躁:“薛念祖,到底原因何在?你这运昌隆好端端地怎么出了这种幺蛾子?”

    运昌隆是汾县最大最有名气的酒坊,若是运昌隆出了岔子,将来这评酒大会魁首的桂冠还能不能落在汾县,蔺世贵也拿不准了。

    薛念祖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平静下来,乱也没有用,反而更让好事者笑话:“周参议,蔺大人,应该是窖池发酵的火候还未到,还要稍等片刻!”

    周继堂笑了:“等是可以,但你要想清楚,若是其他酒坊此刻酿出了酒,你这运昌隆纵然也出了酒,恐怕也只能退出这届评酒大会了。”

    薛念祖点点头,这是规则,倘若真的如此,也不能怨天尤人,只能认赌服输。

    范云鹏哈哈大笑:“薛念祖,范某早就跟你说过,你这种传统酿酒工艺、人力操作,纵有万般小心,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这其实就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必然。况且,天然窖池发酵滋生的细菌微生物太多,对人体健康不利,哪有我中英酿酒公司的机器发酵、设备调控来得万无一失?”

    这个西洋成长的范二公子张口闭口都是西洋的新名词,众人听了似懂非懂。

    薛念祖不动声色:“传统工艺有传统工艺的长处,机器酿酒也有机器酿酒的短处,双方互有短长,范董事长大可不必妄加鄙薄。于今薛某也在建新酒厂筹备机器酿酒,但传统工艺有些环节是不可取代的,无论什么时候,我运昌隆所出之酒,都会保留窖池发酵的祖传酿法,以维持逍遥春独一无二的品质。”

    范云鹏嗤笑一声:“洋人制造的机器本为酿制洋酒,你把洋人酿制洋酒的机器弄到中国来酿制土酒和烧酒,就好像是用装猛虎的笼子去装雀鸟,岂不是可笑至极吗?”

    “所谓土洋,不在于外表,而在于内涵。就像是有些人虽然穿着洋服,但骨子里还是中国人,哪怕去了海外,也不会变成洋人,终归还是一个假洋鬼子,何必数典忘祖呢?范董事长以为然否?”薛念祖针锋相对,话语如刀。

    范云鹏脸色涨红:“放肆!薛念祖,你好放肆!”

    薛念祖冷笑一声,缓缓转过身去:“范董事长不请自来,对运昌隆落井下石极尽挑衅嘲讽之能事,这难道不是放肆之举吗?来人,把范董事长给我请出去,运昌隆不欢迎那些连自己祖宗都看不起的崇洋媚外之人!”

    范云鹏恼羞成怒,跺了跺脚,愤愤然带着自己的随从拂袖而去。身后,突然传来沈慕晴再也忍不住的轻笑声,薛念祖方才那句“假洋鬼子论”实在是让沈慕晴笑喷。

    ……

    薛念祖当众围着窖池转了一圈,再三斟酌,终于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强行启封蒸馏出酒。但这样的结果,极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运昌隆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不往前是死路一条,往前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柳先生,启封,蒸酒!”薛念祖爆喝一声。

    柳长春大惊失色:“东家,万万使不得啊,这种情况强行启封,散了酒气,那就彻底废了这窖酒——不如,再等几个时辰……”

    薛念祖面色凝重,缓缓摇头:“不,不等了,马上启封,开酒!”

    柳长春面色惨淡,以他的经验,这样强行启封百分百会失败。但他其实也明白薛念祖的破釜沉舟之意,因为运昌隆此刻也没有退路好走了,万一其他酒坊在这个节骨眼上酿出酒来,所有的努力悉数化为泡影。

    但……柳长春长叹一声,转身去面向酒窖,面色如壮士慷慨就义一样悲凉:“栓子,开酒!”

    栓子纵身跃上窖池顶端,俯身揭开了窖池的封条。栓子手势挥舞,定格在半空中:“兄弟们,上家伙,开酒喽!”

    十余伙计酒工秩序井然罗列而上,分别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面向酒窖。然后动作整齐划一脱掉上半身的棉袄,露出精赤精壮的上半身来,他们跺了跺脚,发出异口同声沉闷雄壮的嘶吼:“开酒喽!”

    声震窖房,悠远辽阔。

第七十九章天成抱香(1)() 
周继堂、蔺世贵带着省督军衙门考核组的人现场围观。

    其实,对于运昌隆所出山西省名噪一时的逍遥春,作为周继堂这些人来说,也不希望逍遥春因为意外而落选。如果有可能,周继堂实则愿意给予运昌隆重头再来的机会,但规则冰冷无情,关乎评选公正,若是此番运昌隆强行蒸酒仍不成功,周继堂也只能道一声遗憾了。

    周继堂是逍遥春毫无争议的拥趸。每隔三五日,总要独酌上小半斤酒。

    柳长春和栓子师徒俩联袂上阵,指挥着酒工伙计上工操作,神色紧张焦虑。周继堂虽然是省府参议,但对山西酿酒之法有所了解,他在现场看着看着突然扭头冲蔺世贵低低讶然道:“蔺知事,我看这运昌隆的窖池酿法似乎跟其他酒坊略有不同,难道这就是逍遥春口味独特的缘故吗?”

    蔺世贵也是一知半解,他挥挥手正要喊薛念祖过来给周继堂解释清楚,却被周继堂给拦住了:“过后再说,且看他们蒸酒是否成功。”

    不能不说,周继堂的发现是对的。

    传统意义上的山西酿酒虽然名为窖池发酵蒸馏法,实际上是地缸酿法。地缸是狭义上的窖池。

    多数酒坊采用二次发酵法,即先将蒸透的原料加曲埋入地缸内发酵,然后取出蒸馏,蒸馏后的酒醅再加曲发酵,将两次蒸馏的酒配合后方为成品。

    本县的小酒坊是这么做的,但大酒坊为了提高产量,就在窖房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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