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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野太郎面色冷漠:“杀无赦!”
“是!”孙奉孝肃然领命。
……
山西民风彪悍,大大小小的山贼马帮纵横三晋,清末尤甚。民国后,本省督军以强兵起家,东征西讨,各路土匪或被官方收编,或销声匿迹,或横死山林。这大抵也算是一种大浪淘沙,除了小股啸聚山林的土匪之外,幸存的真正有实力的大股帮派也就是关帝山大寨洛九娘麾下的数百弟兄了。
关帝山大寨与晋西南的军政官衙镇抚使相安无事,与洛九娘御下极严,极少打家劫舍和杀人越货有关。洛九娘的人明着是不合法的土匪,实际上背后却做着近乎白道的生意,为晋西南几个县不少大商人押镖护卫。乱世当头,商人的商队需要保护,而关帝山的人马需要赚钱吃饭,因而一拍即合,心照不宣了。
而即便是在汾县,百余家酒坊每到年底都要集资给关帝山大寨和洛九娘孝敬一份礼物,至少千把大洋和几大车粮食,说白了就是交保护费。否则,进出汾县购买白酒的商队络绎不绝,洛九娘若是起了歪心思,官方也很难护得住。
土匪当起了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保镖护院,官家的人就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龙彪还是会借着剿匪的名义,每年都从督军衙门索要一笔不小的军费开支,招兵买马,用来扩充自己的个人实力。
但薛念祖从太原城返回汾县路径临县县城的时候,却见城门口张贴着通缉女匪首洛九娘和土匪头目门九的画像,又听说不久前龙彪的人马跟关帝山大寨的山贼在城外山脚下真刀真枪地干了一场,似乎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这让薛念祖觉得有些诧异。
龙彪不是傻子,既然关帝山的人不惹事,不犯刑律,他不可能损伤自己的实力去跟土匪硬拼。反过来说,洛九娘的人也更不傻,如此明火执仗跟官军拼杀,终归还是自寻死路。若是消息传到太原,督军大人一怒之下,再调集全省兵力围剿关帝山大寨,后果不堪设想。
这背后必有内情。
薛念祖有些好奇,就临时改变主意,专程去龙镇守府探视秦佩玉。因为秦佩玉早有交代下去,汾县薛念祖何时来何时见,所以薛念祖很容易就见到了这位来头不小的龙司令的老婆——同时也是运昌隆酒坊的隐秘股东。
秦佩玉懒洋洋地躺在软塌上,她略施脂粉,声音轻柔:“薛东家的,找我有事?难道是运昌隆酒坊又有了麻烦,需要老娘出面摆平吗?”
薛念祖笑着拱手:“念祖见过夫人。此来府上,并无要事,只是念祖年前与冯家大少联袂去了法国游历,从法国回来带了一点小礼物,路径临县,特来向夫人请安!”
秦佩玉眼眸深处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挥挥手,示意侍女收下礼物,至于薛念祖送了什么礼物,她压根就不感兴趣:“难得薛东家的年纪轻轻,就这般有心,你的心意,我领了。请坐,待茶!”
薛念祖喝了一杯茶,跟秦佩玉闲扯了一些在法国的见闻,然后就准备告辞离去。
秦佩玉突然柳眉一挑,轻轻一笑,话里有话道:“薛东家,最近关帝山的洛九娘得罪了龙彪,双方互有冲突,恐怕这一带路上并不安稳,你回去多提醒一下来运昌隆采买白酒的外地客商,运货出省,最好还是避开关帝山一线,不要正好撞在他们的枪口上,吃了哑巴亏还没处说理去!”
薛念祖正愁着如何从秦佩玉这里探听下消息,既然秦佩玉主动提起这茬,他刚好顺势而入:“夫人,念祖也正好听说关帝山的人触怒了龙司令,官军正在剿匪,不知为何?”
秦佩玉撇了撇嘴:“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龙彪这色鬼看上了一个走方卖艺的江湖女子,想要纳为小妾,不成想这女子竟然跟洛九娘有些瓜葛,就起了冲突。这洛九娘也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光天化日带了人马闯进县城来、在龙彪的眼皮底下抢了人走,龙彪岂能善罢甘休?”
薛念祖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了,你去吧,回去告诉酒坊的人,按月给我送几瓶逍遥春来。”秦佩玉摆摆手,闭上了眼睛,下逐客令了。
薛念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薛念祖离开龙家的时候,看到龙彪的人荷枪实弹又列队出城,人喊马嘶,尘土飞扬。薛念祖摇摇头,心道这是什么世道,官军不像官军,土匪不像土匪,这争斗起来子弹横飞,倒霉的还是本地的老百姓啊。
第四十三章尚秋云()
夜幕低垂,月光皎洁,初夏的汾县已经有些闷热。
薛念祖乘坐的马车停在官道边一家茶肆外,这是他从太原城车马行雇佣的一辆车,薛念祖下了车,吩咐车夫自行离去返回太原,他准备步行进城。
茶肆后突然闪出几个人影来,领头的正是挽着华贵发髻身穿黑色劲装的关帝山女龙头洛九娘。英姿飒爽的洛九娘腰间交叉别着两把驳壳枪,挂着红绸,面色凝重。她的身后是两名同等打扮的女兵,牵着三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
薛念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然后定了定神,拱拱手:“原来是——洛夫人!”
薛念祖心知肚明,洛九娘三女等候在此,绝非偶遇。只是这关帝山的女龙头突兀找上自己所为何来?无论什么原因,在当下关帝山跟龙彪正面开战的背景下,对自己一个商人都不是什么好事。
洛九娘微微一笑:“薛东家的不必紧张,九娘绝非故意来找薛东家麻烦,而是有一事相求。”
薛念祖苦笑。
洛九娘扫了一眼薛念祖,淡然道:“薛东家放心,九娘绝不强人所难。只是当初九娘与薛东家曾有约定,当日我放你一马,你欠我一个人情,不知薛东家的说话可会算数?”
薛念祖深吸了一口气:“薛某说话自然算数。”
“好,爽快。九娘果然没有看错薛东家,仗义疏财,一言九鼎,商人中的豪杰之辈。”洛九娘笑了笑:“我们关帝山大寨最近跟龙彪有些冲突,只为了我这位妹子——”
洛九娘向阴影处又招了招手。
一个身穿青色劲装身材修长眉清目秀年约十八九岁的女子走出来,脸色略有些黯淡。只是她眉眼间透着一丝英气,举止从容,不像是普通的民间姑娘。
“薛东家的,这位是我姨家表妹尚秋云,河北人氏,父母双亡,一路卖艺来山西寻我,不成想,被龙彪这个色中饿鬼半路瞧见生出歹心,硬要强娶进门,九娘迫于无奈,这才带人闯进城去救了妹子回山……”洛九娘向尚秋云使了一个眼色:“妹子,见过薛东家的!”
尚秋云抱拳拱手行的是江湖礼节:“秋云见过薛东家!”
尚秋云干净利落,不卑不亢,一看就是练家子。
薛念祖赶紧回礼,心头暗暗苦笑。洛九娘的来意他也大概猜出了几分,只是他非常郁闷,你洛九娘的妹子大可以留在山寨安身,凭你洛九娘的实力护住一个妹妹也是稀松平常,况且你身边也有数十心腹女兵,找到自己一个开酒坊的商人作甚?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薛东家的,我这妹子性情端方,出身清白,不能留在山寨那种地方,我九娘堕落风尘也就罢了,我不能毁了自家妹子的前程。”洛九娘向薛念祖抱拳:“我家妹子一身武艺绝非等闲,若薛东家肯收留,且日后帮我家妹子寻一合适的婆家嫁了,这份情谊九娘会永记在心!”
薛念祖嘴角一抽,无言以对。
运昌隆酒坊现在家大业大,收留一个侍女原本不是问题。可奈何尚秋云是洛九娘和龙彪冲突的导火索,一旦让龙彪发现自己收留窝藏他看上的女人,这可是天大的祸事。
洛九娘似乎看透了薛念祖的担心:“薛东家的不必担心,我家妹子初来乍到,本地并无几人识得。薛东家与冯家大少关系密切,又刚从法国归来,若是薛东家肯施以援手,帮我家妹子化名混个身份,九娘想应该不难吧。”
薛念祖叹了口气:“洛夫人,你这可是要难为念祖了。你也知道,龙司令的夫人秦佩玉也是我运昌隆的东家之一,她常来常往,若是发现我私藏官军要犯,我这小酒坊也就不用开了。”
洛九娘轻轻一笑,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锦囊来:“薛东家的打开看看。”
薛念祖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封信笺,信笺上笔迹清秀,他一眼就看出居然是秦佩玉的笔迹。秦佩玉信笺上只写了八个字:成人之美,结个善缘。
薛念祖大吃一惊,秦佩玉居然是在幕后帮着洛九娘的人……他眼前旋即浮现起秦佩玉那烟视媚行的风情万种,眼眸中掠过一丝奇色,秦佩玉这个女人是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不过他也恍然大悟,如果没有秦佩玉的帮助,洛九娘岂能轻而易举地从戒备森严的县城中带人明着抢了尚秋云回山去,而若不是秦佩玉的暗中指点,洛九娘应该也想不到自己的头上。
这一切,居然都是秦佩云的主意。
洛九娘轻笑一声:“如此,薛东家的可会放心了?龙彪的人进山剿匪其实是个幌子,这无耻之尤的东西不过是想要借我们来跟省里要军费,况且,即便是真要打,我们关帝山大寨五百兄弟姐妹,也不是吃素的,不给我们活路,我们也要断了他龙彪的老窝!”
洛九娘冷笑连声,意气风发。
薛念祖心念电闪。如果是秦佩玉的主意,今后倒也不必担心龙彪的人会来找麻烦,有秦佩玉的庇佑,估计就是县里的蔺世贵和张琨也只能装糊涂。倘若拒绝洛九娘,无疑就得罪了关帝山大寨的人,若是这伙强梁山贼怀恨在心,冲着自己运昌隆的酒商队伍来,恐怕就有天大的麻烦了。
只是这尚秋云来历不明,留在酒坊……
洛九娘目光凛然:“薛东家的,到底成还是不成,你给个痛快话!你放心,九娘说到做到,绝不强人所难!”
薛念祖目光流转,缓缓抱拳拱手道:“难得洛夫人信任,既如此,薛某就应下了。不过,薛某有言在先,入了我薛家的门,就是我薛家的人,从今往后,尚姑娘就跟山寨没有半点关系,还请谨记!”
洛九娘大喜:“薛东家深明大义,仗义援手,九娘感激不尽。你放心,今后我家妹子就是你薛家的人,跟我山寨不相往来!”
薛念祖缓缓点头:“也请洛龙头放心,我薛某人也可对天盟誓,善待尚姑娘,绝不敢亏心。”
洛九娘深深望着薛念祖,抱拳拱手:“薛东家的情谊九娘记下了,咱们山高水长,来日再见!妹子,跟着薛东家好好图个生计,你我姐妹将来终有再见之日!”
说完,洛九娘翻身上马,带着两名贴身女兵纵马扬鞭疾驰而去,不多时就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
……
运昌隆的生意日益兴隆,风头压过了汾县所有酒坊。运昌隆东家薛念祖从法国归来,自然就惊动了本县不少人。至于运昌隆酒坊突然多了一个花容月貌的少女尚秋云,没有人关注。薛念祖年少得志,家业亨通,身边多个侍女也不奇怪。
尚秋云的来历薛念祖只给杨曼香讲过,至于其他人包括顺子在内,统统隐瞒下来。运昌隆的伙计们只知道尚秋云是薛念祖从上海风月场所营救出来的一个风尘女子,身世可怜无家可归。
尚秋云深居简出,留在内宅,照顾薛念祖的饮食起居。等过段时日,杨曼香嫁过来,她自然也就会顺理成章地变成薛家女主人的侍女。
薛念祖去法国这半年来,运昌隆驶上了发展的快车道。反正市场统共就这么大,运昌隆的产量高了、销量大了,其他酒坊包括泉友真和万通达在内,生意自然就直线下降。
“念祖哥,按照现在的形势,不用我们去吞并其他酒坊,顶多再有半年的时间,我估计起码会有几十家小酒坊主动关门倒闭。现在华北、东北和胶东半岛的酒商一来汾县,冲的就是我们运昌隆的字号,其他酒坊根本就无生意可做。”顺子的神色微微有些兴奋。
现在的运昌隆,兴盛之势头,远超当日的广聚财。杨家老东家没有做到的事情,薛念祖带着他们一群伙计做到了。
“念祖哥,柳师傅,我看咱们不如趁热打铁,再添一把火,降价倾销,一鼓作气,逼死这些小酒坊,这汾县酒业,运昌隆就一家说了算了!到时候价格是低还是高,还不是念祖哥一句话的事儿?”顺子眉飞色舞,唾沫星子四溅。
柳长春沉默不语。
薛念祖皱了皱眉:“汾县酒业之兴旺发达,绝非我运昌隆一家酒坊所能独力为之。逼死了其他小酒坊,就剩我运昌隆一家,我们的生意也就不长久了。顺子你要明白,汾县酒业之所以在山西全省独占鳌头,根子在于酒坊众多、百花齐放,今后,咱们必须要给别人留有余地,钱是永远也赚不完的,但生意却可以越做越大。”
“贴出公告去,今后,咱们运昌隆以高价逍遥春为主,低价白酒限产限酿,价格也上浮一成。”
顺子大惊:“念祖哥,你这可是放着钱不赚,把生意拱手让人啊。”
薛念祖疲倦地摆了摆手:“顺子,你不懂,你真的不懂,其实你也不必懂,照我的话去做就是了。”
顺子呆了呆,不敢违抗薛念祖的命令,悻悻离去。
柳长春长身而起:“东家胸怀宽广,思谋远虑,柳某敬佩之至。”
“哎……柳师傅,我此番跟着冯大哥去了一趟法国,这才知道世界之大,我辈过去都是坐井观天,以为独占市场钱会越赚越多,其实不然。运昌隆做得再大,也只是一家酒坊,咱们的逍遥春销路再好,也不过是一家之酒。若市面上只有逍遥春一种酒,运昌隆一个招牌,山西白酒就完了。”薛念祖起身来走向花厅之外,抬头仰望湛蓝天宇:“柳师傅,咱们要做的不是吃独食,而是带动和发展山西酒业啊!”
柳长春暗暗点头,脸上浮起一抹敬服。
他也是志向远大的人,之所以甘心留在运昌隆一家酒坊,主要冲的还是薛念祖这个人。与薛念祖相处日久,他越加觉得薛念祖胸怀宽阔、见识高人一等。作为商人,手段高、头脑精明不稀罕,但同时兼具大格局大胸怀,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了。
第四十四章规矩和情分(1)()
运昌隆限产限酿,所出普通白酒的价格还涨了一成。消息一出,震动全县。心胸狭隘的小酒坊东家们奔走相告,认为薛念祖此番得意忘形纯属拍脑袋决策,当然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至少再也不会因为没了生意而破产关门了。
只有泉友真的付念仁和万通达的易振东心里明镜儿一般,薛念祖这不是昏了头而是主动让利于其他各家酒坊,相当于是从自己碗里往外送肉给别人吃——如此心胸气度,非常人所能及。
付念仁和易振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眸中看到了一抹震撼和敬畏。
两人祖传酒坊,世代酿酒,在这个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即便运昌隆后来居上气势汹汹,吞并了宝増永之后还剑指自家酒坊,他们也未必心服口服。但薛念祖此举,却真的让他们服了。
“此子的心胸、气度、胆识、技艺绝非常人所及,咱们汾县酿酒业出此奇才,也是上天的造化了。所谓时势造英雄,看来汾县白酒注定大兴,假以时日,走出山西名动全国乃至海外诸国,都是指日可待。”付念仁叹息一声:“易东家,从今往后,我泉友真绝不再与运昌隆为敌,正如薛念祖所言,大家各凭本事各安天命吧。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强求了。”
易振东缓缓点头,神色复杂:“汾县酿酒行业绵延百年,但恐怕要在薛念祖的手上,才会真正兴旺发达。付东家,你我年事已高,不必与年轻人争什么风头了,我们且静观其变,看运昌隆如何做大,执全国酒业之牛耳吧!”
“薛念祖此子其志不小。五年……顶多再有五年,老夫断定,运昌隆必将分号开遍全国,让山西白酒凌驾于四川、陕西和黔贵江南等地佳酿之上,为我中华第一名酒。”付念仁向易振东拱拱手:“易兄,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吾辈虽垂垂老矣,若将来山西白酒真的有扬眉吐气的一天,付某哪怕是散尽家财也要助那薛念祖一臂之力!”
易振东拱手还礼:“付兄高见!”
付念仁正要离去,却听万通达的伙计进来通禀:“东家,运昌隆的薛东家求见!”
易振东讶然:“他来作甚?付兄,且慢离去,你我一起见那薛念祖一见如何?”
付念仁点头:“然。就见他一见。”
薛念祖一身青衫马褂,脚步昂然,跟在万通达的伙计身后走进来,见了付念仁和易振东都在,不由朗声一笑,拱手为礼:“原来付东家也在,念祖拜见两位前辈!”
易振东微微一笑:“有志不在年高,英雄当出少年。薛东家年轻有为,运昌隆气势如虹,让我等老朽惭愧。”
付念仁也笑:“薛东家所为何来?”
“两位前辈,昨日省督军衙门派员来下订单,要从我运昌隆订十万斤白酒运往各地军中,念祖考虑到运昌隆一家酒坊产量有限,特来与两位前辈相商,若是二位不反对的话,我匀出三万斤酒的量给泉友真和万通达酿造如何?”
薛念祖的话让付念仁和易振东大吃一惊,旋即狂喜过望,两人霍然起身向薛念祖长身一揖:“薛东家如此高风亮节,将生意让于我们两家,让吾等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运昌隆产量有限不过是薛念祖的客气话。他能匀出三万斤酒来给泉友真和万通达两家酒坊,这可就解了两家的燃眉之急,易振东正愁着付不起今年粮商的粮款,薛念祖就送来了及时雨。
“两位前辈其实不必客气,有钱大家赚,劲往一处使,咱们齐心协力才能让汾县白酒成为山西之冠、在全国扬名!”薛念祖笑:“两位前辈可指派两家酒坊的大掌柜的稍后去运昌隆,与督军衙门的特使签下协议。”
“薛某告辞!”薛念祖拱了拱手,飘然而去。
付念仁和易振东并肩将薛念祖送出门来。望着薛念祖挺拔俊逸的背影,两人相视感慨,嗟叹良久方才各自归家。
薛念祖送生意给泉友真和万通达,酒坊的伙计们都有些想不通,顺子更是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