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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体受创,心脉破裂流血,摄魂高手遇袭后的情状都在峨嵋道场里宣讲过。李凤岐记起相关法理,进而想到“我若在此施用任何剑术,都将伤到兰师弟,却如何与敌交战?什么怪物这般厉害,竟有偷梦夺魂的神通!”
一念未几,他猛地转身,不假思索便横剑急挡。只听“喀嗡嗡嗡”的数声,剑刃剧烈颤动,好在他素来机敏,一挡未用真气,全凭臂力运使长剑。李凤岐暗忖“我既然在梦中,臂力从何而生?舞剑御敌者当是我的心力……”忽感劲风横掠,似乎面前闪过一个庞大的身躯。。。。。。。
但刹那间周围又恢复了平静,薄雾迷漫,露珠在树叶尖微微颤抖,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李凤岐屏息扫视搜索四周,幽暗处响起一阵古怪的咆哮声,低沉厚重,震得地上的水洼泛起涟漪,发出若有若无的微光。他旋踵拧身,轻灵似飞燕掠波,敏捷如游蛇穿草,倏尔纵跃到一大丛藤蔓繁茂的水杉树前,奋力朝阴影里急刺。此刻虽不能施展法术,但鸿冥剑最高深的“以心驭剑”起了作用。李凤岐感觉分外敏锐,料定侵入兰世海梦局的怪物定就藏在树丛后。
猛听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吼,有如霹雳从天而降,树叶被吼声震得“簌簌”而落。树丛忽地分开,李凤岐赶紧闭住呼吸,往后倒纵两步,背靠一块凸出的岩石,睁大眼睛朝树后看去。
那地方烟水弥漫,草屑飘扬,不知何时有了些许光明。星星点点的闪烁,好象有千万只萤火虫在飞舞。接着分散光点的骤然聚拢,汇合成一个巨大光团,从地上慢慢坟起。李凤岐脑袋渐渐后仰,视线缓缓上移。透过朦胧的水雾,一个庞然巨兽赫然出现眼前!
金色的头颅,雪白的獠牙,隆鼻左右两条长须曼卷伸缩,脑后一对鹿角有五六尺长;体态优雅似猎豹,体形却比大象还要伟硕。肢体肌肉虬结,小腿壮如牯牛,而踝下长着四只鹰爪一样的脚趾。锋利的爪尖寒光隐现,趾间却有象鸭掌一样的脚蹼。这怪物似禽非禽,似龙非龙,正是当年混世为害的天山神兽斗魂螭。
李凤岐自然不知兽名,但觉形样奇伟雄迈,不露丝毫邪猥,心下不由暗暗称奇。细看发现怪兽周身星芒闪耀,好象披着精致的甲胄。那光芒随呼吸时明时暗,变幻出斑斓的色彩,在夜色里产生出一种梦境般的氛围。衬着水雾奇光,又透出一股莫可名状的威严。
对峙片刻,怪兽忽地轻轻侧了侧头,对着李凤岐打个响鼻,全身的光芒陡然变为橙红色。李凤岐忽感劲风袭面,脑中未来及细想,身子急向一旁闪开。就听“哗啦”一声,背后的那块岩石应声粉碎,屑末灰尘四散飘扬,声势十分惊人。
险些被那爪子击中,李凤岐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怪兽不使神通,竟也要跟我斗力!此处武斗实为较量心魂,看来它与天山仙宗有关。使心不使气,龙师妹先前不是这样么?”他久历艰险,虽陷危境并不惊惶,当下一矮身,蜷缩到背风阴暗的荆棘丛后,调匀呼吸静待其变。
那怪兽跨出树丛,径直向荆棘丛走来。行至近前站住脚步,静静的纹丝不动,象是在等待,又象是犹豫,突然一扭头,转身朝旁边走开。李凤岐微微探头端详动静。却见那怪兽直向林外而去,身体颜色又逐渐变为橙红。
李凤岐一惊,暗想“不好!我在梦局里相持甚久,外边阵法缺了主将岂不危险?这怪兽临敌而转向,显是‘心有旁骛’之态,定然分开心神对付他们去了。须当速战速决才好!”撅唇打了个响亮的呼哨,但怪兽根本没理会他,仍旧往林外行进。
李凤岐当即挺身而起,目光凌厉如电,运臂猛地一掷,就听“飕”的一声,长剑划破静夜,正中那怪兽的背脊。
只见中剑处蓝光微闪,水波荡漾一般泛起圈圈纹路。怪兽须发张扬,身体颜色变为赤红,扭头转身暴吼两声,腾身跃起,庞大的身躯飞扑过来。李凤岐早有准备,顺势仰倒在地。等怪兽从身体上方掠过时,他手中白光一闪,剑锋刺入怪兽肚子。
长剑既已掷出,何来锋芒在手?一刹间李凤岐已悟到真武阵更高层次的玄义,剑随心生,身随意动,无须运气作势,轻盈的从地上飘起,掌中利刃忽闪翩飞。怪兽全身剧震,双爪电闪般撕抓,怎及鸿冥剑第九重灵变万端。鳞片如雪花乱舞,腹部裂口迅速扩大,那怪兽惨嘶数声倒地消失。李凤岐剑入心魂,旋即返归实景。
梦局就此结束,定睛环顾四方,只见玄门众徒悬空环列,人人都面露疲态。黄幽笑道:“大师兄,你这梦中一仗可凶险得紧啊!”
李凤岐恍悟道:“适才心魂相斗竟是各门助攻,真武阵的效应并未阻断,怎地我没有感觉他们?”
前边小雪驾剑飘转,说道:“你们都做了那个梦么?可把我吓坏了,明明看到大师兄被怪物追打,想帮忙却使不出劲。还是按兰师兄教的法子凝神聚念,用念头帮大师兄运剑反攻。”李凤岐忙问:“摄魂首徒怎样了?”兰世海脸色苍白,但气息并不散乱,笑道:“不碍事,神农首徒医术神妙,肉身魂体即是挥手而愈。”神色一肃,移目眺望道:“那便是传闻中的‘天山斗魂螭’了,抢魂夺梦当真难防。若非大师兄坚守阵位,引大家同入梦局,此战定生不虞。”班良工道:“我瞧那东西神力极强,幸亏它偏爱夺魂,将拼斗限于梦境,否则这汪洋大海都不够那爪子一捞。”
李凤岐朝着那方望去,巨大光团正快速退缩,夹杂斗魂螭惶恐的凄号,败象已是十分明显,心下寻思“真武阵法第三层从未有人炼成,却是以心代力的方式,九阳集念一处,像天山仙宗那么施法。各门能传念给我,而我不能感知他们,想必是第三层初步功效。待到第三层炼至深湛,天龙神将也可将心念传出,峨嵋九阳不就成了一个人了么?”
谈说思忖之时,前线的战事并未停止。芥子铜人,鬼魂军阵,仍然向前猛冲猛打。班良工兰世海等没有刻意运功调遣,整个战局就自动进行下去。众人也隐有所感,好像法术法宝能够随从心意起效,进而遥想天地万物都依从愿望运行,一切随心念调拨,自身即是宇宙!那该是何等美妙的境界。黄幽激动的道:“我们阵法炼到最高层了吧?”方灵宝道:“就用这新招消灭妖怪!”
李凤岐肃然道:“不,还用真气作法!”不知为何,他总觉第三层奇诡难测,一想到九阳合一的妙处,就莫名感到有双眼睛盯的后背发凉。此次摆阵尚缺风雷,心神相合的威力未得尽展,真不知下回人员齐整时会引出何等奇变,当下高声呼喝:“各施其能,随我破敌。”纯阳真气贯注经脉,鸿冥剑气飞出掌缘。众徒只得依命施为,也运气施展法术。那边斗魂螭一败,百万妖军即告崩溃,怎禁得起峨嵋众徒奋威一击,登如飘萍遇狂涛,四下里湮灭飞散。
顷刻间,遮云蔽日的邪气都已清空。“东海妖皇”多年来对抗正道的妖邪大军,死的死,逃的逃,就此不复存在,连那战败的斗魂螭被饕餮囫囵吞吃了。海天一片澄明,峨嵋众徒意气风发,纷纷道:“我们这边既已告捷,可趁势攻入圣水魔巢,协助师尊打败御天龙!”李凤岐道:“且慢,战局三分,师尊攻海底,北边是百里文虎,哪边更需要支援先得探查清楚。”说话间,卜筹首徒早已袖占一卦,测定了各方胜负。欧阳孤萍素来冷严,此刻也满面笑容的道:“均是上上大吉,师尊和百里文虎都已大获全胜!”兰世海道:“三战皆胜,我们尚有余力,是否应该搜捕逃藏的妖魔余孽?”
正问时,只见海波层层分开,四名小鬼抬着百灵飞上半空。菜花儿照例护持在侧,两根小辫荡得老高,那摇头晃身的样子说不出的得意。圣水宫五行忍者虽人多力强,却如何敌得过小鬼分身万千的奇袭?一场激战荡破魔宫,忍者尽数被歼,斗箕村的血海深仇算是报了几分。菜花儿和小鬼们收了法术,一路欢呼雀跃,就只差唱起得胜歌,跳起得胜舞了。黄幽见状笑道:“看模样龙师妹也获胜凯旋了。”兰世海叹服:“龙师妹驭鬼之法高我万倍!”众徒均知百灵今非昔比,当下都挑拇指称赞,唯独小雪不屑,暗想“借鬼魂逞威风,算什么真本事。”
却见龙百灵秀眉微蹙,并无多少喜色,坐在藤轿上向众人喊话:“你们瞧见御天龙逃出海面没有?”
众人讶然道:“怎么,御天龙逃了?”方灵宝冲卜筹首徒说:“你算师尊得胜是没算准啊!”
那句反问已包含答案,百灵摇头道:“师尊确已击败御天龙,可是没能擒住他。”
原来心王丹券虽放出峨嵋祖师的“阴阳凤凰剑”,御天龙终究是新获此技,比不上桃夭夭运剑圆熟。相抗片刻,阴阳两种剑光就被宇宙锋压制。桃夭夭剑势越来越强劲,渐渐占尽主动,就如成人掌握了孩童的拳脚。剑芒疾伸千里,倏地圈转回来,似长虹贯日般撩下对方手腕的苍龙印。余威不减再四面围攻,眼看就将制伏敌方首领,岂料剑落人空,御天龙忽然间无影无踪了。桃夭夭暗吃一惊,运灵念搜索无果,转向圣水宫喊问:“可曾见那魔王逃回?”其时小鬼们已攻破忍者阵型,正在圣水宫四处追敌。百灵听得呼喊,回应说没有发现御天龙踪迹。桃夭夭立时道:“这宫里有些古怪,我们进去仔细搜搜。”
正在这时候,就听圣水宫后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峨嵋派的桃师尊么,快来搭救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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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在都市
第十八回 再将寇血染长滩1
桃夭夭循声而去,只见那宫殿后面奇石峥嵘,水草缠绕,总是闻声不见其影。菜花儿几个小鬼往来阴阳之间,再隐秘的所在也能潜入,岂料往来寻索数遍无果,闪回藤轿边道:“此处设有隐形法咒,没法诀可解不开。”百灵道:“秘忍宗不是擅长隐匿遁形么?此道传自蓬莱正宗法学,破解起来想必很难。”桃夭夭道:“也不难,此间叫做锁灵天,我已经看到入口了。”说话时,身廓光纹盘旋,铠甲棱角隐现,一个个符文绕身飘飞。百灵笑道:“我忘了你的神木甲了。”那神木战甲改自神木甲,而神木甲原形又为蓬莱仙师太白童子所造,原名就叫做“锁灵宝胄”,隐藏咒法恰与蓬莱法界投合,一刹间障碍翕列,光影纷呈,那奇石组成圈子中央现出炫目的光团。
桃夭夭收起神木战甲法效,手掌一挥扇开炫光,指着当中三方石台道:“瀛洲,方丈,蓬莱三座仙岛,都在这儿了。”百灵凝目端详,讶然道:“《史记》上说三岛‘在渤海中,去人不远’,都说在海面,哪知确是在这么个‘海中’!怪道历代修仙者苦寻不着。”桃夭夭道:“仙岛可显可隐,可大可小,也曾有人在海面目睹。只是隐形法咒现已深入根基,从今后三岛再不复临现人间。”百灵道:“似这等棋盘大小,如何进得去?”桃夭夭道:“无妨,我自有办法。”
先前深察兽忍尸身,他已从中尽通蓬莱仙术,三岛法咒由蓬莱仙圣设立,最是玄深微妙,但在他眼里全无秘密可言,拉住百灵的手道:“我作法了,可别害怕。”倏地周围草石放大,那宫宇墙垣都急速远逝。一转念方知并非景物变大变远,而是自身正在缩小,直至比虫蚁还小千百倍。龙百灵笑道:“方灵宝的‘定颜缩形丹’么?别是又要到镇妖塔里住上几十年吧。”这法术乃是蓬莱仙宗‘化神入微’之变,也堪称秘忍变形通物的最高境界,使出来轻灵便捷,全无挫骨缩筋的异感,自是方灵宝的丹药难以企及的了。菜花儿叹道:“姐夫的本事当真鬼神莫测啊!什么难题搁在面前,嘴里只说‘不难,无妨’就全化解了,刚刚我还当他念的是仙咒呢!”几名小鬼也为法术缩形,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奉承,只把龙百灵听得含笑点头不绝。
缩形已毕即飞向三岛,果然是别有天地。游鱼水草等海底物事俱已不见,抬头仰观碧穹苍茫,间或微微漾动,说不清是水纹还是云纹,但想必万钧水势都被阻隔在了头顶。四方层林萧立,漫天雪花飘舞,一条小路蜿蜒通往远方。百灵赞道:“好景致,北宋范宽的‘雪景寒林图’就像照着这个画的。”众小鬼心旷神怡,议论道:“是啊,好像进了画卷一般。”菜花儿手脚甚是灵异,一抹头潜回地底阴魂住所,拿来火貂衣给龙姐姐披上。桃夭夭急于追捕御天龙,无心观景赏雪,带着众人飞似转过山头,早望见前边翠竹斜垂,冰溪如练,一座小茅屋兀然而立。
那茅屋不偏不倚,恰好建在小路正当间,门前有个葛衣老者持帚扫雪。桃夭夭道:“观此人并无妖邪气,想是蓬莱仙宗的守山仙人,硬闯过去未免失礼。”正踌躇间。那仙人将帚竿靠到肩上,双手拢向嘴边呵暖,忽地唱起歌来:“呵冻手,纮衰髯,望天近人间远,炎凉骤变醉难眠,却道水晶盐,为谁甜?扰得陶潜不悠然。”
龙百灵微微一笑,道:“人家出题目了。”袖子拂开身上落雪,随口应道:“拟盐未若柳絮起,行人舞袖拂梨花。披裘寻幽乘远兴,踏莎难过乔人家。”前边歌词暗藏谜语,打的是个雪字,且隐含问客不速打扰之意。龙百灵也以诗句答谜,其中“柳絮起,拂梨花,披裘踏莎”都指雪中情状,却又不直揭谜底,合了“覆射”的规矩,同时暗责对方屋子建的不妥,挡住了行人去路,反而还怪行人惊扰清闲生活,实在是乔怪无赖得很。那仙人闻语颔首,转过脸笑道:“失敬失敬,却是玄门高士到了,快请进屋小酌两杯,驱驱风寒罢。”
桃夭夭要向他打探御天龙的行迹,当下只得跨进门里。只见草堂内铺陈酒器,罗列杯盘,早已摆好一席菜肴。老者引桃夭夭等落座,先敬三杯道:“桃师尊远来辛苦。”菜花儿几个小鬼性子顽劣,抓起鸡鸭鱼肉就往嘴里塞,一边叫着:“好吃,好吃,姐姐快吃啊,慢点可就没啦。”龙百灵犟不过呷了两片茄子,忽惊道:“咦,这像是……开花婆婆的手艺?”她精于厨艺,记性又好,一尝便知出自何人之手。
话音未落,屋后转出一位红妆女郎,手捧羹汤笑答:“龙姑娘总是这么灵性。”貌若春花而神带古韵,正是那位曾经扮成厨娘的红拂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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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再将寇血染长滩2
龙百灵道:“适才是前辈呼救么,可喜今已自解了。”红拂女道:“姑娘太高看老婆子了,若非桃师尊赶到,我等早已化作海底之泥,怎得自行解脱。”当下备述前情。原来御天龙借苍龙印招引隐居四方的蓬莱仙客,将他们拘禁于三岛中,吸取真元转为秘忍所用,使得如圣英等人法力猛增数倍。待苍龙印脱离御天龙掌握,被囚禁的蓬莱仙客感察变动,立时竭力呼唤救援。桃夭夭携苍龙印返归蓬莱祖庭,吸元魔咒就解除了,残余的少部分真气又回补给众仙,蓬莱三岛由此重现仙家风光。红拂女叹道:“集诸仙真元齐上天山争胜,原是苍龙印固有的功能,东瀛神主变利为害,险致宗派灭亡,实在是……唉。”蓬莱仙宗历来敬奉“仙主”,为秘忍宗取代后,又改认“神主”作尊。虽然御天龙堕入魔道,红拂女仍不肯直言斥责。
随即,桃夭夭卷起袖子向两仙展示,只见青白玉石闪亮,苍龙印已紧紧缠在胳膊上,说道:“此物是贵派至宝,因上天剿魔要用它,只好留待日后归还。”老者连道:“不妨事,不妨事,现下苍龙印对蓬莱仙宗只若赘疵,徒具竞争之效毫无修仙之功,玄门师尊尽管拿去用好了。”红拂女给众人斟满酒杯,说:“这位琼林野叟是蓬莱守岛仙人,平生爱唱歌猜谜,方才问难实属无心,两位千万别介意。”放下酒壶,捧起杯子,但见酒色橙黄如堆蜜,闻在鼻中香沁肺腑。红拂女道:“一杯薄酿既为赔礼,也是向桃师尊致谢,请。”
四人干了此杯。百灵道:“前辈太客气了。蓬莱仙宗素倡苦行,却用美酒佳肴款待我们,盛情何以克当。”红拂女笑道:“蓬莱未必只懂苦行”,举手轻点,就看屋墙如门帘般分开,后边道路边竖着一石碑,篆着“锁灵天离苦得乐界”几个字。红拂女道:“苦修犹如登山之长梯,行时难熬,及至封顶云开日现,明心悟性,也就无需自找苦吃了。”
桃夭夭颔首道:“仙道修行终将归于心性,因修道者资质际遇不同,起初方又分为炼气,物化等各种途径。蓬莱仙宗虽以苦行入道,到了最高的层次也会趋向‘天人合一’。”百灵道:“这便是殊途同归。”琼林野叟轻捋须髯,道:“自摆脱秘忍宗桎梏后,我等六十五位修仙者常住三岛,再无‘仙主,神主’之尊。回思旧苦只觉风清云淡,渐悟融通天地的玄旨,这一年多以来倒有十二名同道入圣仙游去了。”
百灵惊道:“一年多?我们来这才一会儿……”忽记起仙魔两界与人间时日差异甚大。菜花儿他们正在厨房里抢生肉吃,听闻姐姐惊呼,一晃身站到两边警戒。琼林野叟道:“无须慌张,三岛岁月正逐渐变快。两位来之前,我们已住了年余,此刻光阴流逝暂与外界同步。”龙百灵何等聪敏,立时悟道:“是了,先前过得慢是因三岛存有魔气。现今魔气渐消,仙境度日暂同人间,以后会越变越快。”红拂女笑道:“姑娘脑筋也传得好快。”一番对话另具深意:三岛的魔气是因秘忍宗所生,如今又转变成仙境,那么秘忍神主绝不可能藏身于此。龙百灵道:“我们为追踪御天龙而来,既无着还当往别处搜寻,请恕不能领受厚馔。”桃夭夭也道:“仙凡异日,速离为妥,告辞了。”朝两仙一抱拳。琼林野叟忽道:“咦,怎地少了两块!”此时桃夭夭臂底亮出,才看清苍龙印的全貌。红拂女道:“奇怪了,苍龙印原有九块,如何只剩七块了?桃师尊要凭此物入天山仙境?却要当心宝物不全,入境后难寻出路。”
桃夭夭略一沉吟,道:“尚请前辈指教。”转过头对龙百灵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