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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仙魂齐聚在那儿,你再快十倍都难以脱身。”黄幽骇然道:“历代仙客?我们捅马蜂窝了?”桃夭夭道:“昆仑派的规矩,仙客辞世须留下内丹,自然存下成千上万的仙魂。如果后世祈请虔诚,往往还会显灵降圣。”侯天机闻言记起:“就象前番妙香子召唤的哪吒!”桃夭夭点头道:“没错,我想西周灭商的神军就是昆仑仙客。如哪吒,杨戬,姜子牙等等,哪个不是神通广大的仙圣?仓猝对战很难获胜。”李凤歧凝视升起的云色污浊凶恶,道:“可惜仙圣也变恶魔了。”
边分析边后撤,班良工收起芥子铜人,战器神兽速离前沿。兰世芳因丹凤桀骜难控,只骑了地包天跑路。峨嵋九阳撤进月光照映的蓝色区域。鬼骑果然停在边沿,一排排静止如雕塑。黄幽笑道:“又给师尊蒙对了。”时至目下,杨小川对桃夭夭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辨道:“怎么是蒙的?师尊畅晓三易玄机,当然是神机妙算了!”桃夭夭眉头深锁,望着远处道:“别高兴的太早,还有个大麻烦没解决。”
众人随他眺望,目之所及冰火狂乱交激。唐连璧还在孤军作战,乘着云车只管往齐天宫突进。杨小川运真气纵声呼唤:“唐师兄!快往我们这边撤!”嗓门喊破也没用。那人放开手自行其是,敌军,友军似乎统统没放在眼里,一会儿八荒雷炎,一会儿玄水神剑,或者两种神通齐施,间杂冥霜,火浪,白的红的煞是好看。所经处天崩地陷,每一击均有毁破乾坤的神威。黄幽伸长舌头半晌才缩回,摇头感叹:“太强了,他哪学的风雷道法?简直是祖师爷转世啊!”然而武玄英持戟应战,巽风剑光足以抗衡玄水巨势。每当雷炎横扫,便使集魂术调鬼军躲避,其后戟锋反刺,龙魂缠搏,北斗神针激射,昆仑法术层出不穷,堪堪与唐连璧斗个旗鼓相当。相比风雷门防御偏弱,对方攻势一波接一波,唐连璧只用玄水剑抵化。随之产生的水泊形如大海,一现即消逝了。太阳照射激起热浪,浩瀚的波涛瞬间蒸干。地上玉英借着阳气疯长,有些粗壮如树杈,散发的紫光令鬼军的战力每时每刻都在递增。
战况胶着难分,鬼军经日照愈发壮大,许多仙圣参加战团,唐连璧的身影渐为污云遮盖。众徒既着急又无奈。李凤歧道:“我用天王盾护他过来。”桃夭夭拉住道:“没用,天王盾只会令武玄英更强。哼,发起疯来不知死活,他要送死就让他去吧!”众人如何忍心?正待排阵冒死接应,忽看云车左一拐,右一弯,竟从密集敌群中穿越而出。
唐连璧无所畏惧,但无支祁到底是怕死。一股狠劲耗竭,立时夺路而逃。碰巧车中人斗法正酣,腾不出手控制行车方向,两只巨猿便撒开了腿爪飞窜。四面鬼军包围,每每竟能钻出空隙。小雪惊奇道:“他们好象认识出路!”黄幽精通五行,擅长趋避之法,此时的评议颇具权威:“昆仑仙境属金,无支祁属水性,水金交合对它们危害极大。因此天生会躲开昆仑势强的所在,你们瞧遍地枝桠,刀枪剑戟横飞,却擦不着无支祁半根寒毛,影遁术都没这么灵活,显见全凭自身的灵性在跑。”兰世芳笑逐颜开道:“难怪唐师兄用无支祁拉车,原来早想好了进退之策!对了,前几天他把龙师妹交给我们,一定就赶去黄河寻捕无支祁。唉,事事考虑周全,说到神机妙算哪,唐师兄可不输给别人。”桃夭夭道:“什么妙策妙计,这小子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还是算计在先?谁也摸不准唐连璧的想法,只见一袭白衣倏近,车子驶进了月光铺洒的区域。
至此峨嵋派全数撤回,众人方才长舒口气。对面紫金炫然,亮晃晃刺目,以日月光照的边际为界,鬼军似变作光波里的幻影。密密军阵凝然不动,轮廓又在扭曲,好象随时都会冲过界线。峨嵋弟子心里忐忑,围拢了议论:“看样子松不得劲,马上又要大打一场。”“它们在等什么?几时再战?”
桃夭夭道:“三十六个时辰内,昆仑仙境再无战事。”众徒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问。桃夭夭手指霄汉道:“天气入地聚成太阳,昆仑天武宿引为修法本源。”接着一指地下道:“紫氲玉英是补元修法的圣品。每逢阳光照到齐天宫顶,玉英性质最活跃,催化阳气灼旺,便是天武宿炼功的最佳时机。此刻正该静伏吸阳,如果妄动启衅,或涉入月照之地,猛烈的阳气必将打破阴阳平衡,很容易连仙境一并毁掉了。如今中秋约期没到,我料子虚天师还在加紧炼化巽风剑,自毁老巢他是不会干的,所以撤到月光下很安全。”
兰世海道:“过三十六个时辰,太阳才会移开齐天宫?”
桃夭夭点点头说:“这期间我们正好商议战术。”定睛凝望远处,金黄朦胧中人影微晃。武玄英手脚交叉,正摆灵源玉鼎式吸收阳气,积厚本已强极的法力。桃夭夭摇头轻叹:“下一次,天武宿更难斗了,靠战术取巧大概不管用……”李凤歧听出话意,接口道:“只有靠大家配合对么?关健是让唐连璧融入真武阵。”桃夭夭苦笑两声:“让他入阵,不如教公鸡下蛋。”众人心念微动“眼下情势紧急,唐连璧再高傲,也得顾全大局吧?”
此时云车停在坑洼边,无支祁趴地呼哧喘息,累的双睛鼓凸口吐白沫。唐连璧连抽几鞭动不了,也就任它们休息。杨小川快步走上前道:“唐师兄,请你担当风雷主攻吧。若论本门功法,你比我强得太多了,真武阵正需要你这样的绝顶高手。”一脸热情洋溢,却换来唐连璧冰冷背影。小雪性子直,看了心里不忿,走近几步道:“人家好言请求,你不愿意也回个话呀,不理不睬是什么意思?”问他几遍都没回应,小雪有点冒火了,大声道:“唐连璧你怎么回事?要是不愿帮我们,早点挑明了大家撒开!”
唐连璧道:“谁说我要帮你们?”绕车走几圈,检视损坏程度。
兰世海道:“唐兄今番强闯齐天宫,大约估计山上难以医治龙师妹,故才抢夺救生圣宝白灵芝。”顿了一顿,续道“你之所以让龙师妹活转,是想听她吹那首神荒之曲吧。”梦局中显示,唐连璧听曲专注又迫切,较平常冷淡神态判若两人。桃夭夭忆起这一节,心下登生疑云。兰世海问道:“那曲子对你很重要么?或者,是古代吹曲的那个人,对你万分要紧……”
两句话似刺中心坎,唐连璧双肩微颤,一霎间脸色又变冷淡:“这跟你没关系。”侧身远望云光,冷冷的道:“凭你们这点道行,照料好我堂弟就行了,别的不用多管。”背手长久凝立,再多劝请都当耳旁风。众人无可奈何,惟有相视长叹。
歇息约小半个更次,借着阳气氤氲,峨嵋众徒法力尽复,按遁甲门九宫位坐地待命。镂星斋早已安置稳妥,后营人员前来探慰。尹赤电搭起帐篷,燕盈姝分药补元;侯天机挑选毁坏难修的木器,垒成堆点燃篝火;如梦如露烧饭做菜,送来给大伙儿充饥。红袖伺候琰瑶环,得空就跟唐多多等年小弟子叨咕:“被霜风卷走那阵好吓人哪,身子比纸片还轻……”一派幽柔月光下,景象平和安宁,激战后的小憩令人倍感放松。桃夭夭抱膝而坐,时而注视凝固的鬼军,时而仰望月亮缓缓移动,皱紧的眉关未曾松开片刻。李凤歧挨着他坐下,低声道:“即使唐连璧答允入阵,我瞧这一仗八成也要败。”
桃夭夭没吭气。李凤歧道:“入阵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他法力是很强,可未必和大家协调。丹阳九转传功的法门,我看谁都比他练的熟。强行入阵只怕适得其反。”桃夭夭道:“那也比各自为战好。唉,现下的难题是这小子不合群。”唇边泛起冷笑,视线移转,望见唐连璧坐在车旁,右手平伸玄水剑,左掌放出少阳真气来回烘烤。
李凤歧道:“嗯,真气剑势混合,他炼玄水剑入体就用这法子。”桃夭夭道:“武玄英的巽风剑光集于戟尖,比玄水剑浩漫的势头更利于杀敌。他这会儿也要把剑势集拢,好跟巽风剑来个针尖对麦芒。哼,反正只想自个儿硬拼”兰世海也凑近道:“武玄英的巽风剑光为子虚天师赋予,按说并非实体,怎地玄水剑竟象敌不过?”
桃夭夭道:“两剑强弱相当。子虚天师多年前就得到了巽风剑,先因顾忌没炼全剑势,但肯定已深入研究神剑质性。唐连璧拿到玄水剑才多久?炼化深度,运用之妙,当然比不过子虚天师。可笑自不量力,非得端起架子逞强。”
第七回 啸驰幽原登芳庭3
三人谈话的当口,看见兰世芳走向唐连璧身后,小心翼翼捧着大碗的莲子羹,好象生怕失手溅洒。可仙家弟子敏捷超常,送碗汤能有什么闪失?显是檀郎在彼,欲近还怯,心情紧张所致。李凤歧道:“你妹子看上唐连璧了。”兰世海苦笑道:“嘿嘿,人家未必看得上她,这傻妮子痴心妄……。”猛听兰世芳一声惊叫,手里汤碗“咣当”摔碎。众人吓了一大跳,只当她遇到了危险,连忙围上相询。却看兰世芳眼神发直,愣愣的盯着唐连璧背部。
闯入鬼军那会儿箭矢穿梭,唐连璧背心衣衫划破好大条口子。此刻月明云稀,夜风吹开破口,漏出里面的背肌。只见脊柱之旁,肩胛之下,一个拳头大的伤痕向内凹陷,两侧排列许多孔洞,似曾被铁钩类的利器穿透过。创面曲结可怖,所受伤害之惨重怪谲,便是魔芋大夫也叹为罕见。陡然间气氛凝沉,众人均想“怎样的残酷折磨,才会造成如此创伤?这副俊朗高傲的外表下,似乎隐藏着一段撕心裂肺的苦痛。”疑迷重重,想问又无从措辞,在场的人默立静观。唐连璧停下手中功法,玄水剑收入掌心,却并没回过头,凝定的背影宛如刀刻般苍劲。
还是兰世芳先醒过神,急声道:“他受了重伤。大夫!魔芋大夫你快给治……”
魔芋大夫道:“是旧伤,五年前就愈合了。”走上两步仔细的打量,口里啧啧称奇:“古怪的很,瞧这块大伤疤,居然是风雷门霜雷箭所伤。霜雷后劲极猛,接触皮肤就沿着经络漫延。我料胳膊腿脚都留有伤痕,不信叫他解开衣服验证……嗯,既然修习风法风雷,如何遭本门法术重创?此节尚可猜测,小伤疤就匪夷所思了。色泽陈中带新,象持续受伤十几年没痊愈。对了,这种孔洞……。是让铁钩穿着脊背长期牵吊弄成的!”说着,他伸指抚向怪伤,凝思沉吟:“充其量二十来岁,倒有十多年身负奇伤,却靠哪种药物延续生命?再说,小小孩童连遭忒多伤损,怎么能挺得过来?”指尖就要触到肌肤,忽然唐连璧一侧脸,眼角射出如冷电般的目光。魔芋大夫打个寒噤,赶忙缩手退步,笑道:“嘿嘿,奇难怪症虽是值得研究,忌病讳医的人老子却懒得伺候。甭冲我瞪眼啦,这些伤疤的来历傻子蠢蛋才愿意打听呢!”一听这话,众人暗暗皱眉,不好开口再问,否则就是跟神农首徒当面抬杠,必会引出一大篇无聊争执。
兰世芳忙道:“唐师兄莫怪,我们……。你的衣服破了,我只想给你补补好。”唐连璧道:“不用。”起身一扬手,雷炎穿入雄性无支祁的顶盖,登将筋肉骨骼烧成灰烬。分寸拿捏极其精准,外面的皮毛竟完整无损。旋即挥洒霜刃,切下一片裘皮,绕肩背裹紧。衣衫裂口掩住了,还多了条光滑鲜亮的饰带,华美贵气胜比先前。李凤歧笑道:“唐老弟当过裁缝么?好利索的手艺。”桃夭夭注意到雷炎的改进,效果比以往更为聚敛,暗忖“他这雷炎流初成时威震八荒,越到深层越能缩隐,大小收放自若,或可敌住武玄英集于一点的巽风剑光。短时间炼法至深,显然是玄水剑辅助之功。”
其余的人早呆若木鸡,惊睹唐连璧杀神剥皮,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目标骨肉焚毁外皮完好,那精度掌握的实是神乎其神。而无支祁为他引路拉车,直累的力软气粗,抬手间就杀了,这份狠决也着实令人心寒。黄幽叹道:“杀掉车夫焚尸取皮,只为衣服上的一道裂口,玄门中人何时这般残忍!”叹息未休,尹赤电忽叫:“邪气!”唰的亮出剑光。就看无支祁剩余的皮毛渐变乌黑,地上蒸起袅袅污雾。李凤歧摇手示意无须着慌,道:“除掉邪魔不算太残忍罢?”众人不解。杨小川道:“它们不是黄河水神么?怎地又是邪魔?”李凤歧道:“此处遍布昆仑玉英,散发的阳气有助于养元修真。这两个怪物半天缓不过力,显是阴冷的邪气阻碍阳气起效。它们名为水神,实将邪气深藏肌骨,死后化灰才得以显露。”杨小川道:“水神变邪神,定是干了伤人败德的恶事。”
兰世海道:“你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黄河连年泛滥,两岸百姓经常几十万,几百万的死伤,这岂不是黄河水神干下的大罪恶?而且常向老百姓们勒索祭品,甚至要强娶妻妾,逼的人捆了美貌少女投河淹死,所犯罪行实在是罄竹难书。”
那雌性无支祁哀怒交集,正朝着唐连璧龇牙发恨,耳闻兰世海的讲述,蓦地惊问:“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当家的向人索要美女?”兰世海道:“那还有假,战国西本豹废止河伯娶亲之事,史书上写的明明白白。河伯是水神别称。男子方能娶亲,定是雄猿色欲难填,学人行事却害人性命。”
雌无支祁呆愣片刻,霍地如梦初醒:“怪道它身上总有股骚女人味,原来背着我偷找小老婆。啊呀!死老鬼千刀万剐……”恨意如火狂烧,抓起雄无支祁的遗骸撕咬。吞吃同类恶性发作,污浊的邪气从毛发间冒出。众人暗暗点头“这两个无支祁学人作为,却学成满腹歹意,已是丧心病狂的魔祟,唐连璧倒是没有杀错。”正想着,唐连璧霜鞭抽下,无支祁吃痛住手,老老实实的伏地听命。
兰世芳欣然道:“我说唐师兄不会滥杀无辜嘛,邪神罪大恶极早该受罚。用作对抗魔军的畜力和物资,正是一举两得的妙方。”小雪暗自纳闷,只觉平日豪爽坦直的女英雄,怎么也满口委婉奉承之辞,忍不住道:“世芳姐,他真象你说的那样好,是为惩罚罪恶才剥掉无支祁的皮?”桃夭夭冷笑道:“惩恶未必然,只是利用罢了。”正色道:“但既走到这一步,相互合作又何妨?唐连璧,不管你怀藏什么目的,若真想救活灵儿,就该联手本门弟子,充当真武阵的主攻之职。一个人耍狠斗勇,纵然持有玄水剑,也照样胜不了昆仑派的亿万大军。”
唐连璧哼了声,不予回应,只对兰世芳道:“请你照顾我堂弟,不要参与战阵。”世芳几时得他说个“请”字?心花怒放之余,没口子的连连应允。兰世海深知妹子豪勇个性,留守后方实非初衷,担忧她为情所惑胡乱允诺,到时候自乱方寸,当下道:“小孩子放在后头有人照料,世芳战力犹可,依我说还当入阵,增加个攻击点也是好的。”
唐连璧看着他道:“你也留在后方,别摆真武阵了。”眼光左右一扫,其意不言自明,让峨嵋派全体弃战。众人愕然,都想这人未免太自大了,当真想凭一己之力灭掉昆仑?
李凤歧忽道:“你叫大家别摆真武阵,究竟出于哪种考虑?”讲出公认的观点:“真武阵乃本派至高道法,遇强能更强。当前强敌拦路,正是修法炼功的良机。倘若总是畏首畏尾,阵法永远别想增强了。”
唐连璧道:“峨嵋真武阵越强,峨嵋派灭亡越快。你们不怕死,小孩儿可没活够。”
桃夭夭心中一震,抢着发问:“这话怎么讲?阵法的强弱,跟峨嵋存亡有何关联?”
唐连璧道:“你不是通晓三易万法么?真武阵最强形态,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桃夭夭顾不上斗嘴,聚精会神苦思三易。可是万法深浅不一,如真武阵这等玄深至极的法术,必须眼观最高层次的些许迹象,方可推敲完整细节。而眼下阵法尚处第二层,离终极差着老远,如何推想得明了。桃夭夭头脸涨红,灵念运用到极处,额角青筋根根毕露。唐连璧道:“蠢货也当师尊?算了吧,本来就没有指望你。”转过身背月朝阳,再不多置一词。
场面登时僵了,峨嵋众徒面面相觑,是战是退莫知适从。小雪乍闻“峨嵋灭亡”的说法,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再加上唐连璧处处蔑视桃夭夭,对他的反感迅即,说道:“峨嵋道法传承了上千年,无数前辈修炼加强真武阵,从来就听说过有什么灭派的危险。”站到桃夭夭身边,握着他的手说:“别人轻视峨嵋,咱们可不能看轻自己。冲上齐天宫消灭魔道,用真武阵肯定能行!”桃夭夭心头一宽,暗想“唐连璧自高自大,满嘴危言恫吓,我怎么信起他来了?”抛开繁复玄理,冲小雪点了点头。碰巧唐多多背着手走近,一副小大人的老成样。小雪抚摩他后脑勺,道:“峨嵋弟子临战绝不退缩,你说是不是该这样?”唐多多茫然抬起脸。小雪又问:“凌波大师姐曾训诫我们,保卫峨嵋,绝不怕死,你说她的话对不对?”唐多多道:“大师姐啊?对!”一跺脚,小拳头挥动,神情异常激扬。众人看了好笑,紧张氛围略微松缓。
就在这时啸声突起,齐天宫方向霞光乱滚。一大片金晃晃的云雾中,武玄英曲身蹲踞,仰对太阳长啸不绝。
修仙者内丹炼全的时刻,往往振喉发声,气冲斗府。峨嵋众徒均知此节,但象这般强悍凶猛的啸声,却是生平首次遇到。修为浅的弟子站立不稳,修为较深者头晕眼花,几位首徒也是耳轮发热,人人大为震撼。神农门徒忙分发安神固本的药物。李凤歧道:“那女人的法力变这么强!”桃夭夭道:“她新炼了一颗内丹。”
黄幽骇然道:“新炼内丹,就一会儿工夫?”
桃夭夭道:“她吸足天气真阳,按天武宿法门运化,再借巽风剑势成型,大约一柱香就可炼成。这颗内丹邪而不阴,强猛霸道无比,正可克制唐连璧的半吊子玄水剑。”
兰世海道:“玄水剑也经唐兄催炼了啊,仍是斗不过昆仑派的……”忽然啸声低落,武玄英功行完满。地下呼焰豹一齐嘶鸣,撼天动地的震响,仿佛在宣告灭世之期即将来临。云霭后面神影环列,昆仑先圣的形体已然化生,但都围绕着凶恶的杀气邪光。黄幽感叹:“好家伙,这要放进人间,那还不得杀个寸草不剩。”班良工摇头道:“昆仑仙宗彻底入魔了,即使不为救龙师妹,峨嵋派也要先消灭他们。”众人点头称是,心里却七上八下,暗想“谁消灭谁那可没准。”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