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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儿瞧着我每日的正常生活,却是愈来愈担心起我的不正常:“小姐,你……没事吧?”
我拨弄拨弄盘子里的果子,“没事啊,他们热闹他们的场子,我们过好我们的日子,还能有什么事啊?”
“其实,听外面侍卫传,早好几日朝堂上就不断开始有人进谏要皇上立后了,也许…”
“好了,别说了。”我的指甲深深扎进了一颗苹果,“即便有也许,他也是那样选了,结果都有了还要看过程吗?”我转眼看向她:“果儿,张嘴。”
“啊?”“唔!唔唔唔…”被我指甲戳过的苹果塞了进去。
“去,给我拿一盘绿豆糕来,我不信他还能断了我的吃食。”
只是,从那日以后,我再也没有去喂过鱼,湖边都没再去过。
圣旨下过的第四日夜里,我和衣躺在床上,这时才是真真正正的我一个人,看着窗外映进来的月光,心里刺刺的,还是有感觉的不是么。其实自打住在这里,就挺可笑的,本来叫月凝的我非要被冠个曦光的名号,却还是住在月字的宫殿里,明明是冷冷的月亮,却要她发出温暖的日光。这么想着,就如此轻笑出声。
“看不出,你还可以笑得出。”
我惊得忽地坐起来,“你来干什么?”
银线竹叶被月光映得一闪一闪,他抱臂皱眉“看你到底有多镇定自若,若无其事。”
我没有答话,只是想起了他那日说过的一句“凭你会后悔。”
“你是不是想说你不后悔这一试?你是不是还没看懂自己有多傻?”他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直到完全把我困死在床角“你是不是还认为可以一直伪装下去过得挺好?”
“别说了,别说了行不行!”我拼命压着声音,不让自己喊出来引起外面的注意,却又被眼前人逼得把多日的悲苦决了堤。他执拗深邃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我,继续低吼,“我还要告诉你,你们前去大正宫前一晚,那个燕舞去了右相府……”听了这句话,我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呆在了他困我的小小空间,眼泪早已成河,双眼失了神,只是嘴里还在轻声喃语,“求你,别说了…别说了,行不行,求求你…”
未名终于有了一丝慌乱,手扶上我的双肩,目光里犹豫又多了一丝怜惜?是我辨错了吗?接着,我被揽入一个冰冷的怀里,不同于那个人的温暖,却说不出的远比那令人安心,后来我哭着哭着就渐渐意识模糊了,朦胧中,听得一个声音在我头顶低低想起“不过是想让你承认后悔,没想到我也有这么傻的时候。”
诚然,我没意识到自己竟就这样在他怀里睡了一夜,早晨醒来时,身旁早已空空,自己身上的被子却是给盖得严严的。自昨晚的彻底发泄后,我还是又回到原来模式的生活。虽然这是我又颇为卖力的动脑子想了很长时间的成果。这一段伤情的事由总的开端是我想试着让那个人走进自己心里,既然是试,那么它就有个失败的可能,有这么个一对一的可能,当初仍决定要试,则最后真的失败了却也不能都赖在他身上,而自己也算不得过于悲惨,因为这还是自己预见得到的结果,不至于万念俱灰。
想到这里,我还暗自为自己找到了这么一条看上去很真理的解释小小的骄傲了下。在这近几年强压硬拗的日子里,为自己终于生出的这一丝豁达的气概傲了下。但是,也只是一下,因着我本能的把另一小个别扭的想法压至内心深处冰封,那个小别扭则是,自己这么容易放下,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有认真。
自此,我没再刻意躲着他平时容易出现的地方,没在刻意避着见到他的可能,却还是一次也没再见到他。尽管他确是日日都要到凤雎宫关照大婚的事宜。明显的,这是他在躲着我。可我不再会为这些事烦心,只是日日愈来愈想见一个人—萤子。
可这里无论如何都是宫里,未名他总能夜探碧月殿自不用说是因为那家伙有鬼魅一样,甚至高那人一等的功力。至于萤子,走路不带点响就不是她了,又何尝能指望她自己找辙来这里看我。这会儿,是我多日来第一次生出想要找那人的念头,讽刺的是,人是情非。
偏偏作为九五之尊,不见我这样一个连名号还没挂稳当就被冷落了的郡主实在是太天经地义了,枉我在大正宫门口那棵柳树后等了那么多次他的下朝,枯站到黄昏也没堵到一次能上前说话的机会。我也曾远远站在凤雎宫远处看到过他和宛容交代事宜的身影,只是感觉鼻子酸了酸,忍住了心底压着的什么,此时此刻,我只是想求个旨意让萤子进宫来陪陪自己,没再往情之一字多想一丝一毫,也终不得果。白日里是这样,夜里我虽然每每入睡很快,但对于每夜必然出现在房角的一抹黑影是知晓的,尽管他不说我也不捅破,但就在大婚前三日,这人默默说了一句,你盼着的人能在你最不愿过得那日见到。我什么也没应,只心道,果然人生就是怎么别扭怎么来,不纠结的生活不是正常人过的。
如此,我便厚着脸皮期待着那天的到来,有时竟也叨念出声,这样一来,殿内的侍女更是对我能避就避,敬着畏着,因为她们认定了我精神确然是出了毛病,想事的方向已经很是不正常了。但是,人言可畏之处在于,她们把这个认定的想法发展到向外传说成,我疯了。想来也知道,这个轰动的效果是不小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得不说我家女主这个性子实在是少有,但是其实我也在纠结,是不是一开始并没看清就开始,但是,可以肯定这一开始,影响到的却不是一个结束便可以停止的
☆、大婚(一)
十六。大婚(一)
诚然我疯了这个事项在我自己听来是怎么听怎么都不像真的,而在外人耳里却是怎么都是再真不过的事实。以至于,在大婚前一天午后时分,沛之出现在了碧月殿里。可是,只有他一个人,悄悄的来了。彼时,我正在出神,倒是有几分呆滞的神情。
“果儿,明天就是大婚么?”
“是的,小姐,您已经问过第三遍了。”
“哈哈,如此太好了。”
“……”
“曦光,你!”
我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来,收起了笑,挥了挥手让被吓呆的果儿门外守候。“皇上万安。”毕恭毕敬的一个礼,隔开了千山万水情。他无奈的一个让我起身的手势。但是疑问的神情还凝聚在俊朗的眉目间。
“为什么如此高兴?”
至此,我终于明白他也是为着“我疯了”一说而来。于是,坦坦然开口:“想见之人就快得见,自然要开心欢喜一下,嘿嘿。”说着笑意更重。
肩头被他大力扳住,“曦光,你清醒一下,还知道我是谁吗?”也许他真被我的疯态镇住了,睿智如他,当真能有一次被我的小小演技唬住?当事者果然迷,我不知道答案。
他狠狠看着我,“他是谁!!”
我还迷茫着他的怒意,“你以为是谁?萤子啊。”
“还有,”我正色道,“不知外面现在怎么传了,不过,我没疯,只是很想很想见这个人罢了。”
他盯了我好一阵,走向大门就开,冲着碧月殿一众目瞪口呆不知他们陛下何时大驾光临的侍卫说“宣孤旨意,传叶府叶萤即刻入宫,允其在大婚期间留宿碧月殿陪伴曦光郡主。”说完哐的一声又和上门。走近我,“我不准你在那天因为任何原因笑。”
我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他,“字条上怎样写了你也怎样信了,如此这番又何必?”
“孤就是不准,没有何必。”说完闪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只留后窗半开。
不出一个时辰,叶萤已然在了我的碧月殿中,四目相对,我嘴唇轻颤,却未吐出只字片语,她一个大步把我拉到怀里,狠命捶打我的背“我说你笨说你傻,你怎么就能这么笨这么傻!”打着打着眼泪也飚了出来“不是说过让你小心当心,怎么还能给我整出这么个结果来!”我任由她打着任由她骂着,脸上一边笑着一边流泪,心里想着现在真是我最幸福的时刻了。知道这世上总归还是有个人愿意这样生我的气打我,这该是多美妙的一件事。
待我二人都平静了下来,我向她问起了龙绥风,萤子凝凝眉看我,“他对我很好,可是不到心底。他心底挂着一个人,其实你也知道她是谁,对不对?”
我看这杏眼里氤氲的惆怅,想起不知几年前阳光下的少年,心里一个念头已然成型。
“其实,他也还不清楚自己吧,就如我开始也不知道自己一样。”
“对不起,我不是要你……”
“别为自己的这种感情说对不起,你喜欢他有什么错,即使不是他,我也希望你抓稳自己的幸福。而且,”我一捏她的鼻子,咧嘴一笑,“这么没底气可不是大小姐你的作风,就这么没信心赢了小时候的我?长大的我看好你哦!”
萤子轻声说:“为什么宛容之后,你还会再让一次,就没有半分不甘吗?”
“宛容那不是我让的,是那个人自己选的,即使没有那张错了的字条,结果也会是这样,只要他还是王,一开始就是我没看清楚。”我收回刚刚望向窗外大正宫方向的视线,认真看着叶萤,“而你,也不是我让哦!你就是他对的人。”
她渐渐恢复了往日骄傲的大小姐,自己捶捶左肩:“到时别说我抢你的哦!”说完,我们相视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得坐倒在地上,好多天我都没有这样开怀的笑过了。如此真是快哉乐哉。
这一晚,我的夜不再冰冷,即便明天还是照样要到来。
很早,我们就被外面杂乱的声音吵醒,皇上大婚,这个金丝笼里的每个角落都是马虎不得的。所以,包括我们这些即便无足轻重但还是会出现的人,也是马虎不得。那些碧月殿的宫侍再想早些时候去看热闹,也要把我们仔仔细细打点妥当再走。
但是,我的决定是善解人意的放她们去了,那些宫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喜滋滋的对我千恩万谢,然后就急匆匆跑去争好的差事去了。想来这样自己在她们眼里还是有点人情味儿的吧。然后,我制止正打算在我头顶大展身手的果儿,让她去给萤子的丫头帮忙,自己对着镜子开始给自己梳妆。今晚,出现在我身上的一切都是与那人初相见那日相同的,我只是想,怎么开始的便怎么结束吧。
只是,我们无论如何没有旨意都出不得宫,宫外如何十里红妆送嫁是不得知的,右相府多少抬嫁妆的气势是不得知的,百姓们如何钦羡的眼神是不得知的,同时,宛容在红轿里的心思是如何更是不得知的。
直到后来,我和叶萤站在观礼的一众人中,看着今天的主角一步步步上天台,她一身正红的嫁衣,大气雍容,真真正正是一朵盛开的牡丹,今天的她没有了平日里半分的娇柔羞赧,与身具来的高贵气质尽显无遗,她经过我面前时,略停顿了一下,紧抿了一下唇,便离开了。而那个处于最高位的男人,在还有三级台阶的时候向她伸出了手,二人相挽,拜天祭神,接受众臣拜谒。大礼行毕,我俩应由宫侍领着,到指定的位置落座,等待开宴。却是没想到,待我们停下脚步,等待我们的是这样一个位置,离他的龙座仅两层之遥,在右相的下首一点的地方,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每个表情神态。此时,我望向他,很巧他也望向了我,当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衣饰时,好看的俊眉猛地收紧,又放开。而我对于这种安排,说心里静水无波那是假的,只得苦笑着摇摇头,后来想起了他最后的要求,把笑意敛了,拉着还在忿忿不平出着粗气的叶萤落了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婚(二)
十七。大婚(二)
喜宴如我所料的盛大,会场上觥筹交错,台下落座的各位的欢喜似乎更胜于他们的主子。而他们的主子么,实话实说,谁也猜不透。他比真正在朝堂上时多了几分笑意,又似乎比娶得佳人时该有的少年得意少了些许。他的目光在全场的范围内傲视,没有固定的点,但是只有最近旁的宛容知道,每一次的巡视总会经过一个相同的角落,不固定只是更大的掩饰。他们的手始终是握着的,只是,谁也不知道宛容从那纤长修美的手掌上汲取不到一丝温情的热度。是的,他们只是握着罢了。
“皇上,手上有些凉,可是有些不适?”宛容终是开口问了一句,美目落在对方笑意似有似无的脸上。
“无碍,”他头都没有转,“皇后以后要习惯这样才是。”
杏眸柔波,如落霞似锦绣的无双面容的脸色很明显的白了甚多,她明白自己选的路不好走,却是没想到荆棘从今天就开始生根发芽。
此刻,酒宴已然结束,各色表演开始,台下众人的注意也早已被其吸引,不再很是关注最高位上的情形。右相无愧他老狐狸的本质和异于常人的敏感,嗅到了此刻更应关注的细节,狭长的双目望向他的女儿,看到一脸神伤,又顺着皇上已然固定的目光找到了台下的我。随之眼睛眯了眯,一切不为人知的联系形成在他脑中,更远更深的谋划亦如此。
而我知道自己头顶上有一道灼人的目光,它的主人一杯又一杯的喝着美酿,我只是仰头看月亮,我想回家,十分想,我总觉得自己原先是有个家的,但是现在却不知何处才是自己该归身之处。
我亦知道萤子此时在看着对面的绥风,想起在心里定下的那件事,便也收回远望的目光看向对面,却不曾想对上了绥风的,他竟是在看我,慌乱之中又立即垂下头。如此的眼神交流实在太过费脑力,但碍于场面却也只能如此。宴席逐渐到了尾声,帝后都已起身接受最后百官拜礼。在抬起身的那刻,我最后鼓起勇气看向他和她,勉力牵牵嘴角,便转身离去。我不知道他的目光在我离去后又停留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一瞬都没有,但是此时再去计较这些已没有意义,不如潇洒离开,去做我还能做的事。
我骗萤子自己宴上喝多了点去个茅厕,让她先行回碧月殿,现下已是深秋,帮自己暖着被子。然后一路小跑,终于在快出西宫门的地方赶上了龙绥风。
“喂,慢走一步,我跑不动了!”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喊了一句。
绥风很是意外的听到我的声音转身,上前扶住我,“怎的追的这样急,有什么事么?”想来我也很久没有听过他湖水般温柔的嗓音,怔了一下,笑了笑,“可不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又用余光扫扫他身后依旧很标致的小哥哥小姐姐们。
他听后神色立刻变得认真起来,让小厮们都先行回了府,我们来到了我自那日没再来过的湖边。
我思虑着这话说的不能太长,免得连累他受到他人怀疑陷害就先开了口:“嗯,我也不绕弯子耽误时间,你觉得萤子怎么样?”
他一脸错愕,低声说:“我认为,这个时候应该是我先问你,你怎么样?”
“咳咳,我呢很好,找你就是想让你认真考虑一下她,送粮的全过程我已经都知道了,她这样待你,傻子也该看清对你存的心思了吧。”
“看你对那个人那么轻描淡写就尝试开始,以为你是个挺敏感的姑娘,怎的偏生到了我这里就这么迟钝。”看着对面绥风依旧轻笑和风的样子,我真的生出几分疑惑,难道自己估计错了,我认为他不过是顾着儿时数次见面的情谊不好接受萤子,眼下这个光景确是不好说了些,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眼前这个人的幸福确实不在我这里。
于是,“你该知道天下没几个姑娘敢为一个男子冒这样大的风险,当然,天下除了你,我想,她也不甘让自己受那样的苦。”
“哈哈,”绥风无奈的苦笑“我当然知道叶萤她很好,但是不是所有对我好的人我都要用这种感情回应…”
“够了,其实你自己也没注意到吧,你与她谈话时才是发自真心的畅快默契,我不是故意坐在一旁不出声的,是因为你们的谈话我真的无法在中间插入。你对于我,不过是儿时的一个执念罢了,现在的我过了那么长时间你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日子,早就不再是那个在花园里放风筝的我了。”
“你说什么?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日子,给我说清楚!”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浮现出厉色,但是并不意外,天底下哪个人没有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呢?看我没再说话,他以为自己吓到了我,低声道:“对不起,不是要凶你。”
我一脸轻松的笑容:“你看,你也有不想被人看到的一面,有谁看过我们的温润公子有刚才那么严厉的一面,所以你也不必知道我的所有,现在你应该花心思了解的是这里。”随即指了指他的心口。
我说完转身就走了,不回头的在肩头冲他摆了摆手。只觉得自己是尽了力了,再下来怎么发展端看绥风和萤子那家伙怎么反应了,可是没曾想自己细心起来挺细心,神经大条起来也真要命。
“你认为这样做是为我好?”
眼前人杏眸圆睁,一脸煞气不是萤子还能有谁?我瞬间不知所措,“萤…你听我说”
“你觉得本小姐会需要劝来的幸福?你们是不是都太看低了我!”
糟了,奈何我千想万想却独独忽略了叶萤的傲气和自尊,也没料到因为担心我这个人会再出来寻我。总之,我这个人还是太笨太自以为是了啊,别人的心思哪里都是能那么容易猜中的呢。
但是,眼下萤子她直直略过我走向龙绥风,眼神没有在我这边停留一刻,“原来我以为你的温柔笑容是对人最珍贵的馈赠,后来虽然发现那只不过是你的习惯,也只是叫我略有些烦扰,如今看来,这真是你最大的谎言。”萤她说这些话时已然压下刚刚爆发的无人能及的高八度,用的是我从没听过的低沉的语气,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我听着却是感到一块冰滑到心里,她的怒气不再是同我怄气时的浮皮潦草,是深深地入肉刻骨地那种了。
“你认为我后来送粮也好为你谋商事也好还是和当初在你家门口的态度一样的么,你眼里的我是不是一直就是当初的花痴女和小傻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