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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小郡主愁眉不展道:“我用尽了浑身解数软硬兼施,甚至连我有了身孕这种瞎话都扯了出来,都没能让他改口。”
萧陌微微诧异:“据我所知王爷不是很疼你吗?这么这次他却如此坚持己见呢?”
“听他说,是皇上专门叫他过去暗示了半天,说不准他退亲的。”小郡主嘟着嘴一脸不悦:“我就不明白我们两家退个亲关他什么事情,他干嘛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
萧陌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以及皇帝存着的私心。
不过,萧陌毕竟不是省油的灯,脑子一转立刻问道:“皇上只是暗地里暗示,并没有明着下旨对吧。”
小郡主点点头。
萧陌立刻把嘴凑到小郡主耳边,如此这般地耳语一番。
小郡主连连点头,脸上慢慢地露出喜色来。
第二天早上,负责送饭的丫头发现小郡主竟然失踪了,只有桌子上留着一封书信,连忙去禀报镇南王。
镇南王手捧那封写满了‘女儿不孝,辜负了爹爹的期望,女儿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之类的废话的书信,顿时气得几乎吐血三升,连忙下令手下所有能调动的侍卫全体出动,暗中查访他那落跑的女儿的下落。
玉无烟本来已经做好了再抢一次亲的准备,谁知道几天之后却听到了小郡主失踪的消息,据小道消息称,同样失踪的还有大将军唐敖的公子唐逸轩。
得到这个消息的玉无烟自然喜不自胜,但随后萧陌就找了过来,委婉地告诉她自己暗中探听来的消息。
原来镇南王府和大将军府都在紧锣密鼓地寻找他们的女儿和儿子,镇南王已经放出话来,就是用绳子绑也要把女儿绑上花轿,唐大将军则咬牙切齿地扬言要打断他那个不孝儿子的两条腿。
看来镇南王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过这也难怪,既然是当今皇上的旨意,镇南王当然不敢违抗。
所以,唆使小郡主逃跑也只是缓兵之计,要解决根本问题还得从皇帝身上入手,也就是说还得用上老招数——釜底抽薪。
只要皇帝肯吐口不再过问两家的婚事,那么让镇南王退亲自然是易如反掌。
玉无烟听到这里,也隐隐约约想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看来是皇帝还存着把她召入宫中当皇妃的心思,所以才百般阻挠她和萧陌的婚事。
“这个简单,”玉无烟立刻道:“我马上进宫去和皇上谈一谈,向他表明心迹,让他明白我非你不嫁的决心,然后请他收回成命。我手上有皇上钦赐的信物,可以随时入宫觐见皇上。”
萧陌想的其实也是这个主意,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不过,既然要这么做,就要先为己方留条后路,首先不能在皇宫里说,否则皇帝恼羞成怒,要是当场下令将玉无烟拿下治罪的话,恐怕就是十个萧陌加起来也休想从成千上万的大内高手手里把人救出来,所以最好设法把皇帝约到宫外谈,这样万一谈崩了,最起码他们还有跑路闪人的时间。
而且事后皇帝就是想要找人治罪,估计也不敢真的动鼎武侯府和镇南王府。
毕竟国家要维持安定,鼎武侯府和镇南王府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皇帝只要稍稍有点脑子,就不会因为一时之怒而自毁城墙,再说,当今皇帝虽然年轻,不过从他平日里处理国家大事时的表现决策来看,他倒也不失为一代明君。
高处不胜寒
萧陌想好了所有可能发生的问题以及应对方法后,才来找玉无烟商量。
现在果然听到玉无烟这么回答,萧陌连忙说道:“你进了宫之后,千万不要开门见山地和皇上说,一定要先跟皇上约好,一起到宫外去谈。我想皇上一定不会拒绝你,也不会带太多的人手,这样我们还有条退路。还有,记得说话要委婉一点,毕竟你面对的是当今的皇上,万一说错了一句话惹他生气,就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嗯,我知道了。”玉无烟微微一笑明艳照人:“我一定会注意措词的,就算我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着想的。”
两人商量好见到皇帝具体的说辞后,萧陌才送玉无烟进宫。
而他自己自然不会放心,于是故技重施,又一次钻到了马车底下跟着混进宫里。
玉无烟乘车到了宫门口,向守门的侍卫亮出了皇帝送给她的玉佩,侍卫果然很爽快地就放行了,然后马车驶进宫去,又有个总管太监模样的人率人前来盘查,看神态颇为傲慢,看样子似乎是个有点身份的,玉无烟一见之下就对此人生出几分厌恶,立刻摆出比对方更加傲慢的姿态,并且出示玉佩并说明来意。
那太监一见之下,立刻对着玉佩下跪磕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说要先行去向皇上通报。
玉无烟叫住他,道:“通报倒不必了,你就去禀报皇上,说玉无烟来过了,并且邀请他明日午后未时到鼎武侯府西五里外的状元楼二楼雅间见面,来或者不来,由他自己决定。我会在那里等上他一下午,过期不候。”
那太监见她的措辞并不算多恭敬客气,再加上她手持皇帝钦赐的玉佩,一时也吃不准她的来头自然不敢轻易得罪,只好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玉无烟又道:“这件事顶顶重要,你速去禀报,如果耽搁了坏了皇上的大事,恐怕你可担不起责任。
那太监点头哈腰连称不敢,说马上就去通报,绝对不会耽误。
玉无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跳进马车,吩咐车夫原路返回。
马车一路驶出宫去在路边阴凉处停下,藏在车底下的萧陌立刻钻了出来,回到了马车车厢中。
萧陌朝玉无烟微微一笑:“你刚才还满威风的嘛,那个王公公居然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玉无烟微微一愕:“你认识他?”
“当然,算起来他也是皇帝身边的亲信,朝里的王公大臣无一不对他恭恭敬敬,就是权倾朝野的镇南王表面上也得对他客客气气,也只有你敢那么给他脸色看,如果给那些大臣们瞧见当时他的表情,一定会吓一大跳的。”
玉无烟本来还不明白那些王公大臣为何要对一个小小的太监恭敬,但仔细一想,估计他们时常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又怕他会在皇帝面前说自己的坏话,自然会对他恭敬了。
不过自己又不当官,当然不用看他的脸色了。
两人难得出来一次,索性就在状元楼一起用饭,吃完午饭后已经将近未时。
算算时间,如果皇帝想来的话,也应该快到了。
萧陌生怕玉无烟说错话不好收场,想要留下来陪着她一起面见皇帝,玉无烟怕两人见面难免尴尬,就让他到外面转一转先回避一下,反正现在是在宫外,就算她说了什么惹皇帝不高兴的话,想来皇帝也没办法当场下令拿她治罪吧。
萧陌自然也知道玉无烟的话有道理,于是就下了楼,不过也不敢走远,索性就趁着皇帝没来的时间去把玉无风叫来,两人就还在状元楼里,并专门挑了玉无烟雅间隔壁的房间包下,边喝酒边留神戒备,一旦隔壁有任何不对劲的响动,两人也好随时赶过去救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身着便服的皇帝就出现了,而且他为了不引人注意,身边果然只带了两名侍卫。
店小二看他形貌和玉无烟形容得颇为相似,连忙把他迎到二楼玉无烟包下的雅间里。
玉无烟虽然托人带话,可是她自己完全没有把握皇帝到底会不会来,结果一看见皇帝果然出现了,自己倒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跪拜。
皇帝对她微微一笑让她平身,又转头下令身边的两名侍卫在门外守着,等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后,这才低声问道:“姑娘可想清楚了,要不要做朕的皇妃?”
玉无烟抬头正视皇帝,正色道:“不是民女不知好歹,只是民女已经嫁了萧郎为夫,而且民女心中也只有他一个人,这一生也只打算和他终身厮守,所以只能辜负皇上的好意了。”
皇帝听她如此说法,心中难免失望之极,却又不肯死心地问道:“难道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你如果嫁给了朕,朕对你只会比他好上千倍万倍。再说,你不做个比较,又怎知朕会及不上他?”他身为一国之君,一生对任何事物都予取予求,从来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接近低声下气的语气和人说话,自然只盼玉无烟能回心转意答应了他。
玉无烟听皇帝这么和自己说话,知道他的确是对自己真心,心里也有些感动,但她已经对萧陌倾心相许,也只有辜负他的一片心意了。想到这里她只有加重语气道:“皇上当然要比萧郎好上千倍万倍,只是民女天生死心眼,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就再也不会改变心意了。更何况,皇上,您肯定您对民女的感情真的是爱情吗?或许您只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像民女这样的女子,一时贪图新鲜呢?皇上您后宫中佳丽三千,哪一个不比民女要好上千倍万倍?”
皇帝不禁被她说得愣了一愣,其实他对玉无烟确实一见倾心,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宫里的女人一个个都是千人一面的温柔低顺,从来没有一个像玉无烟这样英气豪爽的女子,说到底他对她还是多少有点存了些图新鲜的心思在里面。
只不过他对她的心意却完全没有半点作假。完全是真心想要她留在自己身边,真心想对她好。
虽然世人都羡慕他身为一国之君,手握天下人生杀大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拥有至高无上的尊荣,但是又有谁能看到他背后那高处不胜寒的寂寞呢?
虽然身边的人一个个对他恭恭敬敬诌媚无比,宫中后妃也为争得他的宠爱费尽心机机关算尽,可是这中间又有几人真正是对他真心?他们所看重的不过是他手上的权势,以及他能给她们的地位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看腻了那些后妃们竞相争宠的嘴脸后,忽然遇到玉无烟这样真性情的女子,皇帝就如中毒药般,不可救药地无法自拔地陷下去了。
皇帝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如果……朕告诉你,朕对你是真心的,你可愿给朕一个机会?”
玉无烟摇摇头:“皇上,民女心意已决,决不会再更改了。皇上乃是千古仁君,堪比尧舜禹汤,想必不会强迫民女这个有夫之妇入宫吧?”最后这句话,却是萧陌教她的,萧陌教了她好些说辞,她也只记得这一句,其他的都是现场发挥,居然也都说得合情合理。
其实,以皇帝的骄傲,即使她不用言语挤兑,也不会强迫她入宫,只是,此刻他听玉无烟口气坚决,毫无转圜余地,外表虽然勉强表现得很平静,内心的伤心却是无法言喻。
过来半天,皇帝才平定下内心的伤感,道:“既然你不愿意,朕自然不会逼你,只希望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民女当然不会后悔,”玉无烟道:“只希望皇上能高抬贵手,收回不许镇南王退婚的旨意,成全民女和萧郎,以及小郡主他们。民女等人今后自当日夜为皇上祈福,盼吾皇万寿无疆。”她只是随口说出了一句祝词,却没有想到这句话竟然一语成谶,皇帝在以后的日子里当真是‘万受无疆’了,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听她提起这件事,皇帝也不禁为自己暗中做的这些手脚而有些脸红:“你怎么连这些都知道?朕明明不许镇南王说出去的……”
玉无烟一听,生怕自己这话连累到镇南王,连忙分辩道:“这不怪镇南王爷,他只是跟小郡主一人提起,民女是偷听来的……”
“好了,朕不会怪他,也不会怪你。”皇帝神色黯然,颓然道:“朕自会成全你们。好了,朕想一个人冷静一会儿,你先下去吧。”
玉无烟连忙行礼退出房间。
她刚走几步,隔壁的房门就开了,然后玉无风站在门口对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玉无烟看到她老哥竟然在隔壁,微微吃了一惊,但还是赶快走了过去。
由于这状元楼的墙壁隔音很好,玉无烟和皇帝谈话的声音又太低,所以萧陌和玉无风完全听不到他们谈了什么,不过好在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想必皇帝并没有大发雷霆。
萧陌一见玉无烟,连忙拉住她的手问她谈判的结果如何。
玉无烟得意一笑道:“有本姑娘出马,自然是马到成功了!只是,我拒绝皇上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失落很难受,连我都忍不住要同情他了。”
玉无风连忙问道:“皇帝老儿没有为难你?”
“没有啊……什么皇帝老儿?”玉无烟送他个大白眼:“人家可是个很年轻的美男,如果我不是先和萧陌遇上,说不定就会看上他了!”
“啊? 皇帝居然是个很年轻的美男?”玉无风惊得张口结舌,半天才道:“我才不信,你肯定是夸张了,我得亲自去证实一下。”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玉无烟连忙一把拽住他:“你还真的想去看啊?”
“那还能是假的想啊?”玉无风大大咧咧道:“你老哥我活了二十多岁,还没有见过皇帝是啥样子呢!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如果我不去开开眼界的话,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说完,就甩开玉无烟的手朝门外走去。
玉无烟见他脸色泛红两眼发亮,于是就问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萧陌:“你是不是让我哥喝酒了?”
“不关我事,”萧陌一脸无辜:“是他自己非要和我拼酒,我实在是拗不过他,你别说,你哥的酒量还真大……”
“坏了坏了,”玉无烟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真的有些不妙了,忍不住急得团团转:“我老哥只要喝酒喝到七八分醉,那他肯定已经是天不怕地不怕了,他想要做的事,谁也别想拦得住……”
“拦不住就不要拦了,”萧陌淡淡一笑,顺手把玉无烟拉进怀里:“我看你哥是个有分寸的人,绝对不会闹出事情来的,更何况皇上这次是微服出巡,他一定会掩饰自己的身份,不会怪罪你哥的,所以……我们只要操心我们自己的事就好了。”
“我们自己的事?什么事?”玉无烟疑惑地抬头,却发现萧陌正低头用一双星子般明亮的眸子凝视着他,那张迷人的俊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玉无烟顿时感到一阵眩惑,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萧陌已经低下头,轻轻地吻上了她那玫瑰花般嫣红的唇瓣。
“唔……唔……”某只从来没有接过吻的小白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初时还不好意思地想挣扎,但随着那个吻的深入,很快就沉迷其中,满面红晕地软倒在萧陌的怀中,陶醉地接受着他的温存……
酒能乱性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有耽美(男男H)情节,不喜者莫入~~~
误入者速速逃生~~~~
玉无风径直走到隔壁雅间门口,无视那两个站在门外的劲装男子,伸手就欲推门而入。
“你干什么?”两名着便装大内侍卫顿时警惕起来,一齐手按刀柄出声喝问。
“找人喝酒。”玉无风冲那两人微微一笑,闪电般出手。
两人不虞他说动手就动手,猝不及防居然都被点了穴道,直接化身为两尊木呆的门神。
玉无风不再看这两个脓包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身着一件月白色绸衫的青年男子正在提着酒壶,大口往嘴里灌酒。
玉无风心知这就是皇帝,于是仔细一看,果见对方相貌俊逸不凡,浑身散发着浑身天成的贵气,心中不禁暗赞,看来这次他老妹倒也没有夸张。
其时皇帝已经喝得半醉,听到有人进来,连忙警惕地抬头看向玉无风:“阁下是谁?”
玉无风挑眉一笑:“一个好酒之人,看到尊驾好兴致,就想过来陪阁下喝上几杯。不知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陪阁下小酌?”话没说完人已经老实不客气大摇大摆地坐到了皇帝对面的位置。
皇帝睁着一双朦胧醉眼打量一下玉无风,只见他身材挺拔相貌俊朗,不过自己却对他毫无印象,确定不是自己认识之人,不过他此刻正在心情失落的当口,加上又有了五六分醉意,神志恍惚下也就无心去追究眼前人的身份,更想不起来端皇帝的架子,反倒端起酒杯对着对面的玉无风慵懒一笑:“朕……在下正嫌一个人喝酒太闷,既然阁下愿意相陪,在下自然欢迎,请自便。”说完,又将一大杯酒倒下喉咙。
玉无风本是好酒之人,方才进来时只随便嗅了嗅就知道皇帝正在喝的正是他一辈子也未必有机会喝到的美酒佳酿,再加上对面的人又是皇帝,能够和皇帝坐在一块儿喝几杯,那自然是大有面子的事情,听到皇帝开口相邀,玉无风当然不会跟他客气,早顺手抢过桌上的酒壶在自己面前的酒杯里满满斟了一杯,放在鼻端一嗅,赞道:“好酒!”然后一饮而尽。
皇帝抬头看他一眼,然后拿过酒壶继续朝中间酒杯中斟酒,斟满后就一饮而尽。
玉无风看出他其实酒量甚浅,再这样喝下去非要喝醉了不可,又见他神情落寞郁郁寡欢,想起他身为一国之君竟然惨遭自己那个并不怎么优秀的妹妹拒绝,以致在这里大喝闷酒,心中顿时对他大起怜悯之心,一时也忘记了他的身份,边向皇帝敬酒边明知故问:“兄台为何看上去闷闷不乐,莫非是有心事?”
皇帝仰头又一杯酒灌下肚去,黯然一笑道:“小小失意事,不值一提。”
话说得虽然轻松,脸上的神情却是落寞之极。
玉无风看到他清瘦脸庞上的那个孤寂落寞的笑容,心里忽然没来由地一痛,连忙口不择言地问了一句:“看兄台的样子,似乎不是小小失意事那么简单吧?难道兄台是为情所困?”
皇帝不禁微微一惊,这么这人眼睛如此之毒,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事,还是说,他的心事已经写在脸上了,竟然连个陌生人都瞒不过去。
当下俊脸一红欲待否认,可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睁眼说瞎话,只好来个闷声发大财一语不发。
他不说话,玉无风自然当他是默认,当下一笑道:“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