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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团圆心头一惊,却是默不做声,且听他说话。
“你骗住了陛下,却骗不住公公我。当年我授你与梁王殿下三招,你们的手形公公我至今还记忆犹新。”万福也是在宴会结束前才识破了她。
令狐团圆微微垂首,确实,她只变了容貌、改了身形,手却还是那一双手。
“多谢公公挂怀。”此刻她只能示弱。
“小团圆呐。。。。。”万福叹道,“你侥幸逃生,就该远离陛下,倘若被陛下发现,又不知会生出什么祸端。虽然你扮得与纳兰贵妃相似,陛下一时很难怀疑到你,但也正因为这副面容,陛下是不会忘记你的存在的,那样下去迟早有一日会被他看穿。”
听他这话是有意包藏她的身份,令狐团圆感激地道:“多谢公公良言相劝,过几日我便离开。”
万福点点头,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上回西日雍要他出手杀了她,他若真下了手,西日玄浩是绝不会饶过他的。他陪西日玄浩一路回盛京,更与他二人有过一段交集,若看不透两人之间的情意,他这岁数就白活了。
“你的武功是何时恢复的?”万福随口问了句,令狐团圆便将北源寺怀梦和尚的事儿说了,万福一听到怀梦的名字,神色便凝重起来。他仔细听完她说的话后,考虑再三,终究对她沉重地道,“你已涉足西日皇族的泥沼太深,可这又怪不得你,你无心,怎么防得住别人的用心?”
“难道怀梦和尚也是。。。。。。”
万福又点点头,“当日你与梁王等人前往北源寺后,那和尚神秘圆寂,陛下便秘密派人查访,果不其然,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尸身。由于没有查到他的原籍,暗访的侍卫就画了幅画像,那画像呈到皇庭,陛下一眼就认了出来。所谓的怀梦和尚,竟是潜逃几十年的陛下的皇弟——西日迦玢。”
那段历史令狐团圆也有所闻,西日雍当上大杲帝皇,看似一帆风顺,从太子顺理成章地即位,其实一路风波暗涌,只因他并非先帝最宠爱的皇子,先帝最宠的那个皇子正是西日迦玢。可惜的是,西日迦玢的生母出身卑微,其本人虽绝顶聪明,却打小就与武学无缘。尽管如此,西日迦玢还是凭借无与伦比的智慧和超乎寻常的胆识,长年深受先帝恩宠,完整的《天一诀》就是他从先帝手中索要来的。
“自从先帝驾崩,玢王爷就潜逃出宫,隐匿民间几十载,他不会武,却比一百个穆加起来更令陛下头疼。他不会谋反,却擅文通史,民间流传的《庸帝之说》一文,就是出自他的手笔。”万福最后总结道,“他对你必然有所企图,这才会把那件衣裳留给你。”
令狐团圆沉稳地道:“近日我定当与微之远离盛京,还望公公多多照拂梁王殿下和无缺。”
万福苦笑了一下,与她告别。
数日后,盛京城南,灞河岸口。
一身男儿装扮的令狐团圆轻盈地踏上了西行的客船,接住了潘微之递来的手,然后两人往岸上看去。盛京是整个大杲最热闹的港口,此时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在人群里,身着便服的两位老人毫不起眼,若非令狐约死死扯着潘岳的衣服后摆,潘岳早已老泪纵横奔上前去。
“我们走了!”潘微之向他们挥臂作别。换回原来面目,能—眼认出他的人也不多,昔日的温润如玉犹在,染霜两鬓却令他判若两人。
“走吧!”令狐约大声道。
令狐团圆心头颇为沉重,她是走得轻巧,可走后的麻烦事,就都要由两老担待了。她临别之前正式拜访了令狐郡公府,没想到令狐约一听说她离去的打算,就为她安排好了去处。
“去找你无忧大哥,他在西秦为官多年,老道可靠。你与微之过去,从此便可安枕无忧!”
船已经开了,令狐约的话语仍徘徊在她的耳侧。
“不用担心无缺,你已经为他做得太多了。也不必为我们担心,陛下固然心狠手辣,却已到了暮年,我们这样的人死一个,他少一个,就算为了大杲的来日着想,也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
船渐行渐远,岸边一家酒楼的二楼窗子悄然打开,西日玄浩冷峻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落寞。她到底跟潘微之跑了,或许那才是她最好的选择。西日玄浩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也跟着去了。
当他收回落寞的神色,眼角余光却瞥见相邻的一家客栈,窗口前伫立着的无缺。他立刻又暗恨起令狐约来,那老狐狸一边知会了他,一边也知会了无缺,倒一个不漏。但他仔细端详无缺,心头却又痛快了些,无缺一身极少见的白衣如雪,双眸则如那日看死浑球一般黑不见底。他再望那船,已成为一个黑点,他的心底又浮起酸涩,他与无缺都只能默送浑球远走,那医师到底有什么好?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无缺忽然转过头来,与他对望了一眼。西日玄浩只觉心头一动,随即又化为巨大的怒海惊涛,汹涌翻滚在他的胸腔里。该死的无缺,竟然以怜悯的目光看他,而且看了他—眼后,又立刻转身走了。西日玄浩冲到楼下,不见那白衣身影,唯有人群川流不息,他回头再找浑球的船,船早已消失在河道中。
昌华宫里,西日雍看完古医师写给他的辞别信,慢慢地开始撕信纸,纸屑很快飘落。
大包子悄无声息地弯腰收拾纸屑,不想西日雍突然开口问道:“你听过四公子的传闻吗?”
大包子一怔,道:“陛下说的可是宋公子、纳兰公子他们四人?”
“嗯。”西日雍疲倦地道,“你倒是说说后面两个。”
大包子思索片刻后答:“小的一直身处深宫,几位公子真正见过的也只是后面两位。无缺公子人很好,可不易亲近,潘公子人也好,以前御膳房的人病了,都爱找潘公子看,他没什么架子。”
“就是说,潘微之比无缺更好点了?”
大包子连忙下跪道:“小的只是随口一说,绝没有贬低无缺公子的意思。”
西日雍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大包子走后,西日雍传唤了万福。万福正琢磨着该怎么说他也是事后才发现的,却闻西日雍轻声叹道:“万福呐,有件事长卿他赌对了,那小团圆果然是他的女儿。”
万福一惊,“这是真的?”
西日雍点头道:“朕昨日才收到长卿的信,今儿又接到了潘微之的信。长卿恳请朕放过他的女儿,潘微之则请罪带着小团圆去西秦了,说什么蛮申江水祸连年不断,他去西秦可救治更多人。”
万福心里七上八下的,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
“其实朕早有察觉,古医师很不寻常,只是想不到昔日那个不起眼的潘行医,如今竟如此了得。”西日雍叹了一声,“欺君之罪,殃及全族,可是这刀朕如何下得去手?不治罪,朕心里又极不舒服,小团圆这个祸害精,当日没能除掉,现在却不能动了。楚长卿向来桀骜不羁,此次他为了小团圆向朕服了软,朕又不得不给他几分薄面。”
万福揣测他的话意,是不打算追究了,只是此刻他怨气难消。
“楚长卿啊楚长卿。。。。。。”西日雍长吁短叹了—阵。
万福在心里也叹,楚长卿忠于的并非西日雍,而是大杲,永远只是大杲。遥想当年,楚长卿这个先帝钦点的将军,手持传位给西日迦玢的遗诏,却坚决拥护太子西日雍登基,为的正是大杲的千秋基业,而非与西日雍的私交。至于陛下,他真的老了。
灞河往西,船逆流而行。令狐团圆趴在窗口,望着东流水,心情渐渐平静。她不到二十年的人生正如这河水,看似随波逐流,却总要逆水行舟。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女剑士是她过往的追求,尽管梨迦穆一再强调,她身为女子不能太感情用事,可梨迦穆死前又转了口风。女剑士,终究也是个女子,恐怕在梨迦穆的心底,早已认定她这一生都摆脱不了儿女情长的纠缠。
令狐团圆没说话,潘微之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与她一同望着窗外。
“我们回不去了是吗?”
他不答,只是爱怜地抚了把她的头。回不去盛京,更回不到从前。
。
她忽然转回头,诚恳地道:“我会一直惦念他们的。”
他还是不语,百光却更柔和。她不得不举起两个小拳头,在他胸前轻捶一下;他这才开口,缓缓地道:“他们也会一直惦念你的,要知道,忘记你,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西秦,我们来了!”令狐团圆面向西方喊了一声,引来邻间船舱客人的不满,潘微之只得歉意地说了一声。回看那人,已一脸无所谓,双脚挂到了窗口,活脱一个顽劣的男孩子,他不禁笑了。
令狐团圆挂在窗口坐了几日,其实只是不想被潘微之看到,她沉静到可怕的神色。装,继续装,使劲地装,不得不装,装了再说。她在这条船上,无论她承认还是否认,她心里都有别的船。
“觉着无趣了?”又一日,见她不趴窗口了,潘微之问道。
“好像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她忽然一拍腿,道,“少了个人,四月没跟来。”
潘微之微笑,也是,以往都是四月与她斗嘴。
然而,潘微之的微笑很快转为欣喜,一道人影紧接着令狐团圆的话音悄然出现,四月幽幽地道:“我都跟上船好几日了,你总算想到了我。”
令狐团圆跳了起来,“你既然来了,鬼鬼祟祟地不出来做什么?”
“还不是担心有人盯着你们?”
“没人盯着吧?”
“没。”四月老实地道,“其实我只是不想打搅你们。。。。。。”
令狐团圆顿时红了红脸,转话题问:“你前些日子都做什么去了?”
四月正色道:“秦王死了。”令狐团圆上下打量着他,他连忙道,“不是我杀的。我虽与他有仇,但与他有仇的人太多了,杀他的是陈守义的夫人。原来秦王事败后,他将责任归咎于陈守义没能阻挡下潘岳,可陈守义已经死了,他便迁怒于陈守义的女儿,他又杀了一个自己的侧妃。。。。。。多行不义必自毙!”四月咬牙切齿地道,“我冒充牢卒,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疯,结果却看到那妇人毒杀了他,那妇人杀了他后也自尽了。”
潘微之长叹了一声。
令狐团圆道:“既然此事已了,那往后你就和我们一起过活,要不我们仨在西秦再开个贵猪铺子?”
潘微之与四月面面相觑。过了片刻,潘微之道:“可是团圆,西秦的饮食与盛京有别,与杲北苦寒之地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然后潘微之向她简单介绍了下西秦的风土人情。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前西秦国的国都京都,现更名为秦都。
第三十九章 剑阁峥嵘而崔嵬
秦都的历史远比盛京久远,不仅蛮申江源自西秦,盛京皇宫的建筑风格也源自西秦宮廷。只是作为四朝古都,它最终还是沦陷在大杲的铁骑之下。历经大杲几代帝皇的统治,秦都依旧繁荣,到处弥漫着纸醉金迷的气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西秦人的沧桑。
当令狐团圆一行三人抵达秦都,第一个印象就是秦都是个销金窟。秦都人不仅衣着打扮极尽华丽,且每条街上都奏响着或悠然或靡靡的曲乐;盛京不过一个青丝台聚集姬肆,秦都却各处都有姬人出没;盛京的姬人羞于抛头露面,秦都的姬人则坦然自若,甚至寻常客人都不入眼。
见令狐团圆睁圆了眼睛四处张望,潘微之不禁好笑,“你看什么呢?”
“你不是说西秦盛产美女吗?我看了半日,好像和盛京没啥两样。”
四月咳了声道:“真正的美人一般不在街上闲逛。”
令狐团圆也咳了一声,还是潘微之替她解围,“先去秦都府吧。”
秦都知州正是令狐无忧,令狐团圆还是个孩童时,令狐无忧就去了西秦为官。他一路官运亨通,一直做到了秦都知州,在西秦这块地界上,他的官位仅次于驻西的西南侯。
三人找了家客栈,令狐团圆总算换回了原本的装束,潘微之与四月也换了身衣裳,这才去见了令狐无忧。
三人到达秦都府后,很快见到了令狐无忧。令狐团圆还未开口,令狐无忧就笑道:“小团圆长这么大了?还嫁人了啊!”
令狐团圆一窘,讪讪地道:“你怎么都知道?”
外表酷似令狐约的令狐无忧,瞥了眼潘微之道:“我一听下人说南越有人来找我,就知道是家里来人了。虽然只见过你小时候的模样,但这双乌黑圆溜的大眼睛可没变。至于微之,以前在南越的时候,我见他的次数比见你还多。就是这位不识。。。。。。”
四月连忙道:“在下杜四,是他二人的护卫。”
令狐团圆跟着道:“说什么护卫,他差不多能当我叔了。”
四月汗颜。
令狐无忧与其父一样圆滑老道,立即道:“都是—家人,喜欢如何称呼就如何称呼。”
当晚,令狐无忧设宴接风,四人起初相谈甚欢,直到说起最近发生的那些事,令狐无忧的眉头便越拧越紧。
“大哥,父亲他不会有事吧?”令狐团圆也担忧起来。
令狐无优摇摇头,“我想的不是父亲大人的安危,他那边你不用担心,我想的是无缺。”令狐团圆一怔,又听他感慨道,“前年传来我们令狐家被宣召到盛京的消息,我就知道你和无缺总有一个要被扣留在皇宫里,却不曾想,事儿竟然演变到如今这种地步。。。。。。”
令狐团圆面上还在装,心里却明白,她的这位不甚熟悉的兄长话中有话。
“也多亏了微之。”令狐无忧忽然话锋一转,对潘微之和四月道,“还有这位杜兄,若是没他二人不舍不弃,小团圆你早成了缮滑冰人了。”
潘微之不知该说什么,倒是四月正色道:“我只是跟着公子,并没有做什么。”
令狐无忧似乎对四月很有好感,之后的言谈中,总要与四月说上几句。酒过三巡后,令狐无忧提议三人暂且住在知州府,过些日子再寻处府宅搬出去住,又说三人初来乍到,该由他带着去看下秦都的名胜古迹,令狐团圆当下一口应了。
令狐无忧所言的秦都名胜古迹,乃西秦国遗留下来的皇宫,自西日昌破城后,便被改名为景元宫。景元宫没有盛京皇宫的气势磅礴,建筑规模也小了盛京皇宫的三分之二,但其作为四朝古都,却有着盛京皇宫没有的古朴沉淀。景元宫多为木石结构,红琉璃为瓦、青白石做底,又以精细唯美的彩绘装饰殿宇。
令狐无忧一边领着三人兜转宫殿,一边介绍道:“历来皇宫都怕走水,但是几十年间总会遭遇那么一两回,景元宫也不例外。最著名的那次走水,还是发生在距今三百年前的木朝,木国国主姬天火烧闻剑阁,土木所造的闻剑阁—夕之间化为乌有。后世西秦的君主在闻剑阁的遗址上修了个藏剑阁,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处殿宇。几百年过去了,很多人都说此地不吉利,竟有—个君王把自己烧死在此。”
令狐团圆跟着他踏入藏剑阁,忽觉脚底下红砖所砌的地面上下震动,她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潘微之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拉起她的手,还未开口问她,就觉一股阴寒之气自她手心传了过来。潘微之微微蹙眉,四月也停下了脚步,令狐无忧回头凝视令狐团圆,轻声问:“是不是累着了?一上午走了那么多的宫殿。”
令狐团圆答不上来,被潘微之拉着手,脚底似乎稳了不少,可那浑身战栗的诡异还在持续。
“莫非是在杲北所积的寒气还未完全消失?”潘微之猜疑道。
令狐团圆摇了摇头,她一恢复修为,那点寒气就没了。可当她看到令狐无忧意味深长的目光后,脑中却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令狐无忧是故意带她来此的。
“无忧大哥,这里真的自焚过一位君王?”她问的时候,地面带给她的震动感突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切仅是她的幻觉而已。
令狐无忧其实就在等她这一问,他凝视着她道:“是的。这段历史,西秦本地人都知道,史书上却没有完全记载,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令狐团圆紧盯着令狐无忧,他却转过了头,面向二楼的木梯道,“闻剑阁的原主人不是姬天,而是他的孪生妹妹姬月。姬天从小到大都有个难以启齿的秘密,那就是他喜欢的人竟是他的亲妹子。姬天痛苦而绝望地爱慕着他的妹妹,一日日看着他的妹妹从小女孩出落成国色天香的美人。但姬天没有想到,姬月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而后也喜欢上了自己的兄长,这两人终于相爱了。可那是个悲剧,世所不容的爱情,兄妹岂可乱伦?姬天不仅不能立姬月为后,更连触碰她都觉得是罪孽,于是这两人一同沦陷于无望的苦恋中,最后选择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潘微之与四月的呼吸明显沉重了起来,而令狐团圆已不能呼吸,她一只手被潘微之牢牢握住,而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捂住了胸口,胸腔里仿佛有什么跳了出来,然后跌到地面上,跌得粉碎。
“既然活着的相爱是被诅咒的,那么一同死去的相爱便是永恒。世间再没有一种力量能将他们分开,他们也不必再畏惧世人的流言蜚语,姬天火烧了闻剑阁,与其妹共赴黄泉。”令狐无忧长长地叹了一声,“作孽啊!”
他没说出口的,令狐团圆也听到了,她自己的心在说话:上辈子是兄妹不能在一起,这辈子虽然没有血缘却还是兄妹,还是不能在一起。
命运何其残忍,残忍到将一个人第二次打入同样绝望的深渊。令狐团圆的胸口痛了起来,等她感到疼痛难耐的时候,她已泪流满面。
“我不该带你来这儿,但我必须这样做。”令狐无忧转头不看她,“并且我想,微之是能体会的。”
潘微之不发一言,只是伤感地望着令狐团圆。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令狐团圆道。
潘微之慢慢地松开她的手,然后三步一回头地步出了藏剑阁,令狐无忧和四月尾随他而出。
藏剑阁前溪水潺潺、山石嶙峋、花木妖烧,潘微之安静地聆听着令狐无忧的回忆。
“大约在无缺一岁半的时候,我便注意到了他的不同。我和旁人说话的时候,他不仅在听,而且看他的神情,是完全能听得懂,当我回头看他时,他又一副寻常婴孩的样子。后来我就开始留意他,时常与他说话,他却一直不怎么理我。直到有一日团圆夜半发烧,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