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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愿嫁:江山为聘 作者:黑夜北极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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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衡握紧了拳头,脸上的颧骨隐隐发疼,愤怒几乎已经要被点燃,“皇上,臣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做过女人,从来没有!”
  “好一个从来没有!”褚绍铭站起身来,从头到脚打量着杜衡,语带讥讽,“好一个翩翩少儿郎,不仅叫自家的表妹至死难忘,还让整个京都最大的翠袖楼的女子赔上了性命,的确不是一个女人能做到的事!”
  杜衡的眼中有杀气,手指被自己握得骨头作响,一股悲愤涌上心头,“皇上,表妹他们都是无辜的,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罢了,你为何要把她们置之于死地?”
  褚绍铭仿佛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她们不该死么?朕的女人,在朕的床上叫的是别的男人的名字,哦,其实那个男人还不是男人???至于那些青楼女子,一个个嘴硬得很,朕不过是向他们请教一个问题而已,她们居然一个个的死不开口???她们该死!整个雾国都是朕的,更何况区区几个女人?心里有了别的男人的女人,你以为朕会留在身边么?”
  杜衡的脸色很难看,那些女子,那些女子,“皇上!”杜衡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嘶吼的愤怒,不尖利,却是野兽受伤般的痛苦,“我不明白,为何我们女子纵使有千万的才华,都只能沦为供你们消遣的娱乐,用好了,你们给一句贤良淑德,过了,你们便说红颜祸水。那些女子何其无辜!”
  “唔???”。杜衡飞快地从门口处移到褚绍铭的身后,掐住他的脖颈,几个月未修剪的指甲压迫在脆弱的血管之上。
  门外听到动静的侍卫立马推门进来,带头的正是那位张贺。“杜衡,还不赶紧放开皇上!”
  杜衡没有理会,只是掐着褚绍铭脖子的手,更加用力了几分,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嘴里一声冷笑,“怎么,皇上很震惊我喝了那壶茶水怎么还能有力气胁迫你?”
  褚绍铭不语,杜衡冷笑一声,“虽然不知道皇上您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您太小看我了,糕点里,茶水里,甚至衣服上的熏香,其实皇上您设想得很周到,不过还不够残忍,也许是您不想杀我,才用了这些简单的迷药,可是未免味道也太大了些。”
  “全部让开!”杜衡抬起头,对着面前的侍卫吼道,眼神坚决,只是内心却是在激烈地挣扎着,“皇上您也不要乱动,以免微臣几月未曾修剪的指甲一不小心就刺破了您的血管。”
  侍卫乖乖地退出门外,杜衡挟持着褚绍铭也走到了长满了野草的庭院内。
  “还不赶紧放开皇上!”太监提着灯笼围了过来,李吉平时清亮的声音在此刻不免也变了调,带着几分尖利。
  昏黄的亮光模模糊糊地照亮了众人的脸色,褚绍铭惊慌之后强压下的镇定,杜衡满脸的冷意和煞气,太监们的惊慌失措,和侍卫们狩猎般的眼神以及反射着冷光的刀刃。
  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杜衡凑到褚绍铭的耳旁,温热的气息喷在男人的耳后,“我真想这么掐死你!”说着手下的力气收紧了几分,褚绍铭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说,我哪点做得不好了,皇上你非要我不做男人,做女人,这样对您有几分好处?”杜衡胁迫着褚绍铭慢慢往宫墙那边退去,身后的侍卫越来越多,火把的亮光照亮了整个皇宫。
  “想不到,竟会是这样的收场。”杜衡苦笑,“自小,我告诉自己,即使是身为女子,一样能侍奉君主,况且,我并不输任何男子半分???”
  “杜衡,你可知赤狼二王子向我国求亲?”褚绍铭眼色晦涩,“求的是我们雾国朝廷大员,你让朕面子往哪里摆?不管男人、女人,朕都容不得你!”
  “可是,我并不想成为您的禁脔,皇上,我不是你后宫之中的那些玩物。”杜衡声音颤抖,“就算皇上您掩饰得再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墙,没有包得住火的纸,没有掩藏得了的眼神???您和先皇一样???”
  褚绍铭面色一变,打断了杜衡的话,“住嘴!”
  “对不起了,皇上!”杜衡一刀砍下去,将褚绍铭劈晕,接着向人群中推去。自己借力上了宫墙,一跃而过。


☆、第六十章  识破3

  今夜,整个京都的天空都被火把点亮成了红色,蜿蜒的火龙散布在每条大街小巷,出动了禁军,但是更多的还是士兵,挨家挨户的询问,不放过任何一点的蛛丝马迹。
  杜衡从宫墙中翻越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回了杜府,尽管身后的喊杀声没有减弱半分,尽管知道这样做只是加快暴露自己,但是杜衡始终是放心不下家中的父亲,那个为自己操劳了半辈子的老人。
  狭窄的街道两旁堆满了杂物,夜深了,散发着异味的巷子早已经没有了半点光亮,那些嘈杂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在耳朵里并不真切。杜衡走的是平时京都里最为肮脏混乱的贫民窟,不管是外表多么光鲜的地方,总会有一两个你看不到的阴暗角落。
  脚下的步子不停,杜衡的脑中仍旧回荡着刚才的话,“她们不该死么?朕的女人,在朕的床上叫的是别的男人的名字??????至于那些青楼女子,一个个嘴硬得很,朕不过是向他们请教一个问题而已,她们居然一个个的死不开口??????”
  那些女子的面容一个个闪现在杜衡的脑海,记忆里还是孩子的表妹,毒嘴的秀娘,还有红儿那张绝望的脸,形形色色的脸闪现在杜衡的脑海,最后定格在一张少年的脸上,少年的弯眉,圆眼,还有那句“师傅”。
  脚下一个趔趄,杜衡及时扶住了残破的墙壁,听着愈发接近的嘈杂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杜府内黑洞洞的一片,没有半点亮光。反而是府外,举着火把的士兵将整个杜府围了一圈。杜衡皱眉抿唇,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去看上一眼的,他想带父亲走,只不过是赌上一把而已。
  杜衡绕道隔壁院子的侧门处,西街的建筑比较密集,院子和院子仅仅隔着不足一丈的距离。顺利的翻上院墙,杜衡看到自家院子里唯一一处的光亮便在父亲的书房。屏气沉息,杜衡小心翼翼地顺着墙沿走,站定在临近着自家院墙的墙上。
  今晚的月色很浓,却不知何时天空的上方布满了遮蔽的黑云。杜衡隐在阴影中,看着自己脚下举着火把的士兵,手上捏着的石块被汗水浸湿。深吸一口气,杜衡终于将石块向远处扔去,“谁?”士兵的注意力果然被石块发出的响声吸引去了。就是这个时候,杜衡借力,飞快的跃到了自家的墙头,顺势滑了下去,一鼓作气,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他妈,不知是那只野猫踹到了石头???”墙外的抱怨声渐渐远去,杜衡摸索着向杜如海的书房走去。
  一路上倒是没有碰到士兵,可是杜衡却越来越感到心惊。果然,杜衡站在书房的门口,看着门口处站着的禁军,心里突然有一阵不好的预感。略微思索,杜衡翻上了书房的房顶,小心翼翼地解开一片青瓦,戳破里面的皮层,俯身上去。
  书房里点着一盏灯,昏暗的光线下,杜如海子昂平时一样,低着头坐在书桌前,桌上摊开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什么,看上去并无半分异样,可杜衡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半晌,门外有人推门进来,杜衡赶紧收紧自己的气息。那人是宫中太监的打扮,一进来就直接走到了杜如海的面前,唤了一声:“杜老爷。”
  杜如海没有反应,那老太监叹了一口气,“杜老爷莫怪,小人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您不用担心,这府中的老老小小已经先走一步,到地府里等着伺候您了。”
  杜衡几乎快咬碎了自己的牙齿,才忍住没有痛哭出声,他们竟然把父亲和家中的奴仆???那老太监拍了拍手,便又进来了几个小太监,他吩咐道:“把杜老爷抬到前院里去。”
  杜衡终究是没有忍住,翻下屋顶,一把撞破窗户进入了屋内。霎时,便惊动了屋内的几名太监和屋外守门的士兵。
  杜衡没有犹豫,化利爪为武器,一把扼住那几个小太监的喉咙,毫不犹豫地掐断了他们的脖子。一旁边的老太监惊吓出声,尖利的声音立马划破了整个杜府。
  杜衡眉头一皱,一阵气血上涌,强压下胸口的不适,杜衡将躲在角落的老太监提溜了出来,老太监一边哭着一边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杜衡想开口问为什么,但终究是手下一用力,将老太监了断了,她又何必明知故问。
  两名推门进来的士兵看到杜衡,早已从腰间拔出了刀便立马向杜衡砍来。杜衡将手中老太监的尸体仍向右边的士兵,伸手迎向了左边士兵的进攻,飞快的侧过身子,矮身到士兵身后,接着士兵惊慌地想往自己身后砍去的力道,杜衡抓住士兵的手,手腕一转,便把刀架在了士兵自己的脖子上,鲜血溅出,脖子上被划开血痕的士兵就倒了下去。
  用最快的时间解决掉士兵,杜衡反身回来,桌上那张写满了字迹的纸,开头便是“衡儿”,是父亲的遗书。杜衡将它一把塞进怀中,背上杜如海的尸体,向屋外走去。
  不知是尸体的重量,还是沉重的悲伤和愤怒压弯了杜衡的背脊,让她看上去从未有过的疲惫。
  门外,杜衡看着满院子的士兵,突然狂笑起来。月色破云而出,照得杜衡那张惨白的脸十分可怖,脸上还残留着没有干涸的血迹,散乱的黑发在空中狂舞,杜衡的面色狰狞,仿佛是战场修罗。终于有一天,她的刀剑对准了自己曾心心念念的雾国百姓,她发式誓死效忠的君主。
  银白的月色被染上鲜红,再美的月色一旦被蒙上杀戮,便不在美丽。杜衡一手护住背上杜如海的尸体,一手拿着从一个士兵手上夺来的刀,银色的刀刃沾满了鲜血,顺着刀尖滑落,杜衡满身的戾气,残破的衣裳被重新裹上孽债,修长的手掌再添上罪恶。
  曾经,她为了自己的国家,背上满身的血腥,注定将来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那么谁来告诉他,现在她亲手造下的杀孽,是不是将来,地府也容不下她?
  身上的鲜血早已经分不清楚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喧着疼痛,胸口的涌上的那一口血腥,终究没能压制下。
  “噗——”。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早已在宫中吃下了糕点的她,再强的内力,也敌不过翻涌的情绪。杜衡单膝跪倒在人群中,左手的刀插在泥土中,数百的士兵持刀围着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试一试,受伤跪地不起的老虎是不是还有反击的能力。


☆、第六十一章  挣扎1

  。整个庭院里灯火一片通明,杜衡已经力竭,背上的杜如海没有半分气息,曾经如此熟悉的人,朝夕相处的人,如今已经没有了温度,逐渐僵硬的肢体,就像杜衡现在自己心底的温度一样,慢慢地冷却,变得荒凉一片。
  “杜衡,束手就擒吧。”张贺脸色沉寂,脚下的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犹豫,穿过人群来到杜衡的面前,手上的刀直指跪地的女人。
  周围的士兵开始慢慢围拢,无数泛着冷光的刀尖指着杜衡,一步。两步???杜衡没有动,时至今日,她早已没有逃脱巨网的力气。
  均统五年夏末,赤狼称臣,携财物若干求通商,帝悦之。然朝堂上,赤狼王子巴特尔求娶雾国女,帝色改,愤而起,曰:“尔等弹丸蛮夷,以何娶雾国女?”继面色大改,拂袖而去。
  皇宫内的地牢内,阳光照不进没有窗户大的地底,阴暗潮湿,充斥着异味,杜衡穿着破衣独坐在墙角,她已经两日内未进半点食物。
  若不是那偶尔响起在地牢内的咳嗽声,那个女人更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摆设。
  张贺将摆放在牢门前已经冷却的饭菜重新换上,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圈刺眼的淤青。那一天晚上,他们轻易便将她右手上的刀夺了下来,他们要将杜如海的尸体从她背上扯下来时,那只本已经无力的手,却仅仅扣住了尸体的左臂,仿佛已经生了根。张贺上前将她的手掰开时,那个女人绝望的目光,那么狠绝,那只手几乎将自己的腕骨捏碎。
  那个女人受了很严重的伤,满身都是伤口,两日,足够那些伤口发炎腐烂,可是没有皇上的命令,他们是不能动她的,这个曾经是雾国男儿榜样的女人,灵魂正在慢慢枯竭。
  张贺叹了一口气,却终是没有说什么,吩咐好守门的士兵好好看管后,就离开了。
  她在想什么?也许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小时候的记忆。她的记忆一开始便是那座小小的府内,那个小小的花园,那座竹屋,那间书房???小时候的父亲是什么样子?
  有记忆开始,父亲便留着胡子,那时候明明那么年轻,连尚书大人的肚子都没有大起来,看门张大爷的妻子还在,每天自己偷跑回来都会给自己擦脸???那时,父亲还是一头青丝。可是那天晚上,满头花发的父亲在自己背上,那么轻却又那么重,轻得自己的心一抽一抽的疼,重得自己直不起腰。
  还有那些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女子,年轻姣好的面容,还残留在记忆深处的笑颜,被泪水冲刷得模糊不清,“表哥???”,“臭小子???”,“大人???”那些女子的呼唤仿佛还在耳边???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她,杜衡到底是做错了什么?难道,就是因为她是个女人么?
  悲伤、愤怒、不甘???没有绝望的嘶吼,没有痛苦的哀嚎,没有愤怒的咆哮,泪水无声的从脏污不堪的脸上滑落,静静地,像是从墙壁流下的水痕,一遍又一遍,将那条痕迹刻画进岁月。
  昏暗的牢房里,墙壁上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因为没有风,所以这残弱的生命,便成立这里唯一的光明和温暖。
  石门再一次被打开,石室里的光线晃动了一下。杜衡已不再流泪,只剩下被泪水冲刷出的两道痕迹,红肿的眼睛已经睁不开,索性闭上。
  褚绍铭的脚步落在石地上,很响,但是那个坐在墙角的人却一丝反应也没有。牢房中刺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想伸袖捂住鼻子,褚绍铭强忍着不适,走到关押杜衡的牢房前。
  “前日早朝,赤狼二王子向朕求娶雾国女子,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是那字里行间说的明明就是你,好一句‘巾帼不让须眉,气度堪比男儿’,红颜祸水???”褚绍铭打量着端坐在角落里的女人,浑身的气度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柔美。
  杜衡没有说话,寂静的牢室里,只剩下褚绍铭的余音,缠缭着暗沉的石壁。褚绍铭有几分尴尬,他重新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残忍的决绝,“朕会在雾国消去你的存在,朕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呆在宫中安安分分地过一辈子,至于第二个选择,朕会送你去南疆。”
  褚绍铭看了看放在牢房前地面上没有动一口的饭菜,“朕给你两天时间,也是你自己给你自己两天时间。”说完,男人转身就走。
  “咳咳,皇上。”两日滴水未尽,杜衡的这句话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压出来的,单薄而脆弱,可是依然成功的让褚绍铭停住了脚步。
  “呆在宫中安安分分地过一辈子?皇上是想禁锢一个曾经对你忠肝义胆的臣子么?是等您对她完全失去兴趣之后,像对待其他女人一样弃之如履?您在做了这些事情之后,还期待那个人能整天面对着与她有血海深仇的男人无动于衷么?”杜衡沙哑的嗓子,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彻彻底底的不屑。
  男人的背影一顿,却始终没有回头,“杜衡,你对你五岁之前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了对不对?”
  杜衡眉头一皱,波动的情绪不小心引起了胸口处的疼痛,“是又怎么样?”
  “你不是杜如海的女儿!”无情的字眼从褚绍铭的口中吐出,“你是从战场中捡回来的弃婴!”
  不是父亲的女儿?那她是谁?杜衡不敢相信。“即使我不是他的女儿,但他始终是养育我的父亲。不为父亲报仇视为不孝,我报仇却是弑君,视为不忠???说到底,皇上您不过是想逼得我走投无路,好能任你摆布罢了!”
  “呵呵,不忠不孝?”褚绍铭提步就走。
  “皇上,你送我去南疆吧!”杜衡终于开口里,这句话用了她平生最大的勇气,背负了永远无法抹灭的耻辱,“毕竟,做一个为你开疆扩土的臣子比一个后宫中的玩物,价值要大得多,不是么?”
  “只是希望在去南疆之前,能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就好。”她这究竟算是忍辱偷生,还是卧薪尝胆,恐怕都不是吧,只是没活够,不想死,有放不下的东西而已。
  “好,朕答应你,朕给你十年,朕希望十年之后,能看到你的成功。”石门被打开,又重新合上,杜衡的命运在这一刻结束,即将又在下一刻开始。 


☆、第六十二章  挣扎2

  再一次被阳光照耀在脸上的时候,杜衡几乎睁不开眼睛,没有新生的明媚,只有久不见温暖的不适。
  身后是那座依旧华丽的皇宫,被夕阳染红的檐角,镀上金漆的光。杜衡脸色苍白,不过是短短的几日,却已是消瘦得几可见骨,发色暗淡,那红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黄昏的街道,她撑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她想回去,想回去看一看,看一看她的家。
  满目的疮痍,那座西街的宅邸已被贴上封条,门口被围观着不少看热闹的人群。
  “听说杜老爷自尽了?”
  “还不是因为杜将军,听说是投靠了蛮夷,一直留在那边没有回来。这边蛮夷的使者来见咱们雾国的皇帝,不知道说了什么,咱们雾国的皇上可是气得不清。那杜老爷能不以死谢罪么?”
  “真是家门不幸,不是说杜将军是抗蛮英雄么,怎么??????”
  杜衡藏身于树后,等着天色慢慢地暗下去,然后,终于,人群散去。
  大门已经被封了,现在她连光明正大地进入自己家中的权利都没有。院子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但是已然没有了那日的惨状,只是石板的缝隙里已然残留着冲刷不去的痕迹。这里,是她儿时玩耍的地方,却也是他们杜家罪孽深重的地方,杜家十三个仆役丧生的地方。
  才不过几日而已,那书房的门上还残留着那日的痕迹,门上的封条却是扎眼得很,白纸黑字红印。杜衡一把推开面前的房门,那封条像是断裂的弦,扯断了杜衡心中最后一点坚强。
  书房很乱,杜衡一点点捡起散落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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