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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愿嫁:江山为聘 作者:黑夜北极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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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身上马,握紧手上的缰绳,陈丙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坚毅之色,他想做的,不仅仅是当别人的棋子,大丈夫生于世,自当建功立业,名留青史! 军队慢慢地沿着官道移动起来,整齐的马蹄声,肃穆的军容,这将是雾国第一支正规的骑兵,等到了边疆,将会接受一系列专业的训练,成为抵抗胡族的主力。
  “战蛮胡,死郭西,野死不葬乌可食。为我谓乌:‘且为客豪;野死谅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野草冥冥,飞沙走石。枭骑战斗死,驽马徘徊鸣。山筑室,何以东,何以西?禾黍而获子何食?愿为忠臣安可得?思子良臣,良臣诚可思,朝行出攻,暮不夜归???”
  响亮的歌声慢慢穿透空气,扩散出去。好男儿上沙场,筑室杀敌,立志忠臣,朝生暮死,无人收尸,乌鸦食其肉,只是,那家乡收获的黍米,你可曾吃过一口?


☆、第三十四章  路途1

  半个月后,杜衡领着的这只骑兵来到了雾国边境的连巫山的山脚,翻过这座山,便是雾国境内最后的一道关卡,也是边境的唯一一个城镇通天关。
  雾国西边是一大群连绵的山脉,东边朝海,坡缓而树木茂密,大小河流无数,其中的主峰连巫山更是雾国境内最大的河流渠河的源头。而仅是一山之隔的西面,则又是另一番景象了,西面的山陡峭,崖壁林立,由于深处内陆,雨水量又不多,因此河流少而小,仅是离山脚不远处有几块大面积的草原,再深入,则是绿洲。
  也正因为如此,连巫山以西的居民分散,以游牧部落为主,耕种也不发达,每到冬季少不得因为抢夺物资而对雾国边境屡屡侵犯,但像这次发动这么大规模的侵袭实属少见。
  杜衡看了看天色,日头已偏西了,连续赶了半个月的路,人困马乏,此时正是秋冬之交,森林的落叶基本掉光,视线更宽阔了不少,如果路线准确,少则五日,多则八日则可翻山而过。
  “陈副将,吩咐下去,今日就在此处扎营休整,明日一早拔营进山!”杜衡率先下了马,拍拍离驹的马头,离驹则撒泼似的跑开了。
  葛二也下了马,手上牵着那匹棕马,“大人,需不需要上前面的村子去打探消息?”黑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葛二一脸崇敬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杜衡点了点头,双手背到身后,看着不远处冒出来的炊烟,“你先去队里挑几个人,最好是籍贯在这里的,去村子里了解一下情况。”
  “是,将军。”葛二牵着马走了,赶着去执行将军的吩咐,瘦瘦的背影挺得笔直,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而已,还没有褚莲大,却已经要跟着自己上战场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混进近军营的。
  这片四周被土堆包围起来的一大片空地上竖立起一个个灰色的帐篷,泥砌成的灶台上架起了一口口的铁锅,早有人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不少的野菜和野物,笑嘻嘻地挤到火头兵的身边,让他们添个菜,然后被熟人撞见,闹哄哄的也要分一杯羹,空阔的草地上满是欢声和笑语。
  杜衡站在一处高高的土丘上,看着下面忙碌的众人,不知过了连巫山之后,是否还能看见他们这样的笑容。
  “大人,帐篷已收拾好,离晚饭煮好还需要些时候,是否现在要入帐篷休息会儿?”陈丙站在杜衡身后,抱拳,眼光低垂,看着杜衡穿着棕色牛皮战靴的脚,那脚也不似一般男子的宽大,显得精巧,如同他整个人一样,纤长而精瘦,不似一个武官。
  杜衡看着陈丙低下的头颅,满头的黑发用布带扎成了一个发髻,鬓边却有了斑驳的银白,“知道了,我一会儿就下去,副将还是先去清点一下人员物资吧,然后传令下去,今晚要士兵好好休息,至于那些违反军纪的事,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是???”陈丙转身离开,下了土坡。
  杜衡看着陈丙的背影,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仅仅报着监视自己的目的而靠近自己,不然他尽管躲在暗处就好,干嘛这么大费周章的接近自己,对自己献殷勤?而且,离驹的事,这个男人居然没有说一句多话,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杜衡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眯了眯,映着天边通红的朝霞,凌然不可侵犯。
  晚饭,是陈丙端进来的,一碗肉汤,一碗大米饭,另外还有一盘清炒的野菜,这是杜衡的晚饭,也不过比下面的士兵稍好些而已,底下的士兵们,往往是一大碗肉末和野菜熬成的汤,再加上一碗掺杂了地瓜或是黍米的米饭,管饱。
  “放下吧!”杜衡头也没有抬,只是专注地看着桌上的地图,这还是三年前杜衡请当地人画出来,然后在结合实际画出来的,泛黄的绢帛上,用黑色勾勒出了地形,红色标注了地名。
  杜衡的帐篷设置在营地的中央,和其他士兵的帐篷一样大,不过平常睡二十人的帐篷,现在只有杜衡一人而已。帐篷内的摆设十分简单,一桌一椅,外加一张铺在地上的毛皮毯子,这种厚实的毛皮毯子人手一张,平时都是随身携带着,同武器和火折子一样,是士兵们不可缺少的东西,冬季的荒漠并没有雾国冬天的湿润,荒漠上的风很大,刮在脸上,像是割刀子般的疼。
  “你怎么还没走?”杜衡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右手端过肉汤,刚抬头就看见陈丙还站在自己面前。
  “我知道大人你对属下我存有戒心,但是我陈丙既然上了战场,定当报效国家,绝不会丢我雾国人一点儿的脸面???”陈丙的说话声顿了顿,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没有意思变化的人,声音低了下去,“却不知大人为何这一路上来,不让我接触到一丁半点的军情是何故?”
  杜衡将手上端着的热汤放下,眼神沉沉地看着他,“这一路上,我并没有下过任何命令不准你来向我探讨军情,不是么?”
  “可是???”陈丙的脸色变了变,自己已经养成了在暗处探听消息的习惯,每日凑到杜衡面前说上那么几句话已是极限,怎会敢上前开口询问军事机?“是属下的错。”
  “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可以来问我,士兵们没有上过战场,对边关的情况也知之甚少也就算了,你一个堂堂的军队副将对什么都一无所知,可别在战场上丢了我雾国的脸。”杜衡重新拿起木筷,夹了一筷子野菜,放入口中,淡淡的苦涩晕染了舌尖,咽下去之后,却是满口的清新。
  陈丙的脸色变了变,看着神色悠闲的杜衡,最后红了脸,“属下等大人用完餐了,再来向大人请教。”说着,转身出了帐篷。
  吃过饭,杜衡将碗筷收拾好,放在门口处,等会儿自会有人将它取走。
  屋内点着的油灯的光芒暗了暗,杜衡将油灯的灯芯拨了拨,从屋内放着的一个木箱内拿出两本蓝皮的书,书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标识,这两本书是三年前杜衡随军写下的一些笔记,包括作战的方法,士兵的伤亡等,另一本则是记录了胡族的一些生活习性,还是当地人提供的,加上自己补充的一些。历代的君主都注重防守,却不去想为何胡族年年被击退,却年年来犯,屡教不改的根本原因。
  杜衡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明亮的灯火,眼前突然一阵恍惚,红色的火焰冒起阵阵黑烟,慢慢地幻化成一个人的脸,弯而细的眉,大而亮的眼,挺而秀的鼻,丰而润的嘴??????
  “大人!”
  杜衡一下子被惊醒,那袅袅的黑烟一下子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絮状,缓缓地飘往帐篷的顶部,“进来!”


☆、第三十五章  路途2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这支部队就已经熄灭了早餐的烟火,开始拔营开路。军队里一般吃三顿饭,早上和晚上生活做饭,午饭则是随身携带的干粮,因为急于赶赴边境,谁也没有那个心思在大中午的时候停下来垒灶生火做熟食。
  昨日午夜时分下了一场小雨,葛二回来时淋了一身狼狈,但总算探听到了消息,而且带回来了一个当地的村民给大家带路。
  今天一早,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就被带到了杜衡的面前。这里的居民多以山林狩猎为主,长得见状,五官较正统的雾国人来说比较深刻,性子也耿直豪放。
  年纪三十多的汉子见到杜衡,落落大方的行了个单膝的跪礼,做得稍显僵硬,也不知道是自己琢磨的,还是有人教了他。“小民黎仲拜见大人。”
  杜衡上前扶起他,“不必多礼,还得麻烦你给大家带路。”说罢,率先上了马,招呼身后的陈丙和葛二,“走吧。”
  上山的小路被马蹄踩得泥泞不堪,不时从树上掉下的雨水滑落到脖子里,带来丝丝的凉意,这条上山的路走得十分的艰难。树木的密度越来越大,连着那条小路也见见没有了痕迹。杜衡勒住脚下的马,回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葛二和黎仲两人。
  葛二会意地将马往前赶了几步,与杜衡齐了马头,“黎仲,可知翻过连巫山最近的也相对安全些的路?”杜衡指着前面的这片密林,上次去边疆的时候正直夏季,遇上了好天气,自己仗着有地图,选了一条最近的路,可是一路上也颇危险,如今下了雨,雾气弥漫,不好辨路。
  黎仲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俊秀得不似个男人,但眉宇之间的英气混合着煞气,却硬生生地衬托得他比一般的男人更加坚毅。“启禀大人,此处密林可以根据树枝的朝向来判断方向。”男人一只手指着身边的一棵树,“大人您看,一般来说树枝密而长的是东向,稀而短的则是西向。”
  杜衡点了点头,“我知道,朝着西向的树枝走,的确是最近的路,可是据我所知,这样直接上去,不说山顶的高度难移攀爬,此时已进入冬季,想必山顶上也积了雪,我们士兵带的御寒衣物不够,如果温度在这几天急剧下降,恐怕大多数人冒不起这个险。”
  黎仲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看着一脸正色的杜衡,抱拳道:“是小人疏忽了。如果不爬过山顶的话,我们可以走连巫山西边,那里树木比较稀疏,适合行军。”
  杜衡从怀里掏出连巫山的地图,稍稍凑过身子,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一道红色线迹,“是不是这条?”
  淡淡的气息从杜衡身上飘散出来,葛二愣了愣,发现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为榜样的男人,赶了半个月的路,竟没有像他们一样满身的“男人味”。仅是一瞬间,身后的汉子轻轻“嗯”
  了一声,那淡淡的气息就离开了。葛二偷偷地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番,贵族的公子怎么可能会像他们一样,他们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嘛。
  于是全部的士兵都下了马,朝着满地荆棘和落叶的树林中走去。
  树林间的风带着腐朽的气息,渗入皮肤,穿过发丝,穿着靴子的脚陷进了泥淖似的枯枝败叶之中,“悉悉索索”地踩踏声回荡在这座寂静的山林中。
  沛郡随县郊外,越往东边走,空气明显的湿润起来,连绵多日的阴雨天气,使得每一步的前进都显得分外艰难。雾国境内最大的河流流经沛、焦两郡,在这里形成了雾国最大的平原以及最肥沃的土地,宫中的大部分吃食都产自这里。
  如今,进入夏季以来,连续不断的雨水天气使得渠河河水泛滥,无数的庄稼被积水泡烂了根茎,在浑浊的水中腐烂,无数黎民百姓丧失了土地,离乡背井,四处流亡。
  这是褚莲自出宫以来停留的第三个县城,不同于前面两个县城的繁华,在郊外的树林里,褚莲亲眼看见许多衣衫褴褛的百姓,靠在树上休息,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背上背着小小的包裹,手上牵着同样瘦小的孩子。
  褚莲豪华的马车在这群人中分外的显眼,许多人不时的看向这辆装饰豪华的车,却因为骑马守护在车旁的两百面容整肃的士兵而不敢上前。
  今日的天气尚好,褚莲却只能厌厌地坐在车内,刚出京都就生了病,即使喝了药,身体依然不怎么舒服,再加上连日坐在马车内,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
  褚莲放下手中的帘子,看着正在给他泡茶的小环问道:“为何车外的那些百姓坐在树下,而且衣衫不整,面容憔悴?”
  小环泡茶的手不停,将微黄的茶水倒进小小的茶杯内,递给褚莲,面容上似乎带了几分回忆往事的情绪,似苦似甜,“主子,并不是天下的人每个人都能吃饱饭的。嗯,大部分的人为了每天能够吃饱饭,得早早的出去,等到日落了才能回来。也不会像咱们一样吃得这么精致???”小环指着矮桌上的做成各种形状的糕点,“他们每天两顿饭,不过是些黍米掺杂些粗粮什么的。”
  “是么?”褚莲无法想象那些早出晚归的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景象,只是微微顿了顿,不明白为何有人这么用功却每顿只能吃些宫里最低贱的宫女太监们的吃食。“小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和小环从来都没有出过宫。”
  “奴婢是听那些小宫女太监们说的,你是主子,这些他们是不能在您面前说的。”小环笑了笑,看着褚莲已经空了的茶杯,又倒了一杯花茶递给褚莲,“主子您得多多注意自个的身体,多喝些清热润嗓的茶,让身体早些好起来,尽早帮助这些可怜的人???”
  “嗯。”褚莲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师傅说过,得民心者得天下,民乃国之根本,可载舟亦可覆舟,贤明的君主是要关心百姓的疾苦的,我一定会帮哥哥守护住他的百姓的,也帮师傅守护他的理想???”
  初冬的风带着点点的寒意,而马车内的空气温暖如春,年少的理想总是美好的??????


☆、第三十六章  路途3

  两个月后。
  万里天空上的乌云凝结成了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在连巫山以西的广大荒漠上方,鹅毛般的大雪从天空倾倒而下,一层又一层,覆盖在这片人烟稀少的土地上。
  夜已深,一大片坦荡的平原上,一处亮起了点点橘红的火光,照着铺得厚厚的白雪。穿着厚厚棉衣的士兵们,右手拿着红缨枪,左手举着火把,来来回回地穿梭白色的军帐间。头盔和铠甲上落上了厚厚的雪,随着士兵们的脚步,一点点的滑落,然后又重新覆盖,严肃的面容上,或是被喷出的鼻息缭绕,看不清表情。
  杜衡身处于军营大帐之内,橘红色的火光映着他增添了几分沧桑的精致面容上。桌上堆满了厚重的绢帛,上面全是红黑色的标记,身后的木床上堆砌着几张棉被,,床头还散落着一件火红色的棉袍。
  杜衡仅仅穿着素白的中衣坐于桌前,面容虽是肃穆,但那双狭长黑亮的眼眸中,却是带上了几分欢喜,几分忧愁,手上捏着那张薄纸,修剪得整齐的指尖轻轻捏着,凑近灯光,映现出了上面娟秀的小楷。
  吾等行路半月有余,,途经湖、鲁两县,民风甚为淳朴,行至耒县郊,忽见道路多乞,问于环,曰:“民与吾等异,日出而作,日落不息,疲敝一日,为果腹。”吾不明,复问于曾,曰:“民勤而劳,何以果腹?”答曰:“天时地利人和则民富,天雨地湮人伤,何以富?”待吾等晚食。见一寡孤,吾不忍,赠以食。其见之,群起而求,曾阻之,吾不忍,然吾力之所不能及。剩见之,群起而抢,兵驱赶之,伤数人。吾不明也。
  寸长的纸条上,满满地写下了一个少年初入尘世的迷惑不懂。杜衡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压平,夹于桌上的《史战》书页中,合上书页,杜衡缓缓地靠向椅背,脑袋里浮现的是少年的“吾不明也”。这个世上,不明的又何止你一人?
  暗淡的火光映在杜衡疲惫的脸上,眉宇之间映上了一条深深的纹理,脸颊似乎又消瘦了不少,显得颊边和下颚的线条清晰而锋利,纤白细瘦的脖颈,不似一般女子的平滑,喉间有一块小小的隆起,不甚明显,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感到喉咙处细微的滑动,杜衡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触到那一块小小的软骨,发出低沉的笑声,吾亦不明也。
  杜衡摊开一张小小的纸片,拿过搁置在一旁的狼毫,偏头思索了一会儿,写下了九个字,“眼所见,心所想,力所及。”
  搁下手中的笔,杜衡慢慢地看着墨色渗透进纸中,这才将那张纸卷起,放进一个细小的竹筒内,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东西。
  帐内角落处安放的炭盆发出“噼啵”的爆裂声,紧实的毛毡也挡不住这座荒原夜晚的寒风,丝丝刺骨的寒意渗进帐内。杜衡终是感到了一丝凉意,却已没有了睡意,索性起身拿过床头的棉袍披在身上,几步走到了帐门处,掀开帘子,对着守在门外的士兵道:“将它交给葛护卫,送往???京都十三皇子。”
  褚莲尚不知他离开了京都,如今已经身在边疆军营,这封寄给他的短笺是连着皇帝的旨意一并送到他手上的。既然瞒不过也就不必瞒,他本无异心,何须瞒上?
  杜衡回到桌前,挑了挑微弱的火光,就着重新亮起的光芒,重新审视起桌上平铺着的地图来。
  另一处,褚莲此刻正躺在驿站提供的房间内,明日他就要动身离开沛郡,起身赶往下一个郡。两个月来,他所看到的,恐怕比他在宫中十几年所看到的加起来还要多。
  屋外明亮的月光透过薄纱的窗户照进室内,室内的四个角落里都安放了炭盆,室内暖暖的空气中,飘散着一丝炭火的味道。
  褚莲不经想起自己第一次住过的那个驿站,因为畏寒,所以小环早早地就向驿站长要了炭火,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木炭不是用鎏金的铜炉装着,不是有清新淡雅的香味,而是带着丝丝呛人的烟味。
  第一次知道粥原来是可以清晰得照得出自己的面容,第一次知道以前自己住的那座偏僻的宫殿院子里长得那种被称为马齿苋的野草可以食用,第一次知道衣不蔽体不能被视为羞耻??????很多很多,直到现在自己能安然躺在这简陋的驿站里。
  室内和屋外都很安静,悄寂而无声,虽是听不到细白的雪粒落在屋上、树上、地上的声音,但那被满世界的白反射进屋内的月光,却比十五的时候更亮一些。
  夜深人不寐,褚莲小心地从棉被中探出身子,动作很轻,隔壁屋睡着小环,门外的守卫倚着门框正在假寐,在这疲惫的深夜里,他不想吵醒任何人的美梦。
  穿上厚重的棉袄,披上貂裘的披风,褚莲接着明亮的月光,来到窗台前的书桌处坐下。桌上还摆放着今日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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