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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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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人心,恪人力,且随冥冥罢。

隐十五

桃花林旁的桃花潭,乃由附近几座高山上的积雪融水汇聚而成,长年源源不绝。潭旁开了多处水渠,为全村田园用水之源。是以桃花潭水虽平静少澜,却非一泓死寂,新陈两波在静细无声中传袭更替,得以保住了这潭丽波的清澈秀美。

过陈为迂,过旧则腐,总要去陈推新,万物方能呈现气象万千。

潭边树下,樊隐岳抱膝独坐,思绪渺涉无际。将四份课业赶在半日内完成,非为其他,仅是想到此尽兴冥想。

“樊姐姐,樊姐姐!”夕阳西移,打扰者不请自到。

她回眸,眺着脸颊红亮、皮实健康的臭妹抱着一只兔儿跑来。

“樊姐姐!”臭妹赶到近前,不待多说,先将怀里的白胖兔儿送到她臂弯里,再亲亲热热地依偎紧坐,“我到处找你,跑了大半个村子,不想你一个人躲在这里。”

樊隐岳妙目专注凝她,“臭妹,你还会想起以前的事么?”

“……以前的事?”

“你来到这个村子之前所遇到的事,还会想起来么?”

臭妹溜着圆圆笑涡,道:“刚到村子那会儿每日都想,现在能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越来越少了。不过,前两天我又梦见我那凶老爹来着,他二话不说,上来便掰断了臭妹的指头,还把臭妹喂给狗吃,弱老娘在一边儿哭着跑开,臭妹当真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七岁时候,痛得好大声的叫,把睡在隔壁的圣爷爷都给吵醒了。圣爷爷说,每个人都有心魔,臭妹想臭妹的凶老爹便是臭妹的心魔罢,只是,这心魔已经被臭妹越打越小了,凶老爹再也凶不到臭妹了,哈哈……”

臭妹的笑,畅兴爽朗,没有半点的强颜做作,想来,是当真把过去的梦魇放下了。

她虽与村人交谈不多,但也耳闻到些许家常里短。臭妹之所叫臭妹,概因从生下便一身奇臭,为父母所恶,亦被人视之不祥的污秽。其父几度将她丢到山中弃养,山中野兽亦不食其肉。第一次,是被相熟的进山打猎者带了回来。之后数次,是小娃儿一步一步自己走回家门,且每一回都背了些许山柴。如此的来来回回中,长到七岁。其父一回大醉,在小娃儿又抱着一堆柴薪进门之际,被其父一脚踢飞犹嫌不够,还上来扯断了一根幼嫩指节,而后,将血流不止的小娃儿丢到村里恶狗嘴下……

“哈哈,臭妹好福气,因为臭妹臭,狼不敢吃。等恶狗嗅见血腥想一口咬断臭妹脖颈的当儿,圣爷爷恰好路过,把臭妹带到了这里。三娘把臭妹给医好了,臭妹如今不臭了,又有大家疼爱着,臭妹好福气。”

在不自觉中,樊隐岳亦随她上扬唇角。

臭妹有与生俱来的读心之能,幼年的她,时时都知自己不被喜爱,刻刻都知自己将被抛弃,百般乞巧讨好也不能唤起一份疼爱之心……而这个生命得以如此明亮动人,即因推陈出新罢。乔三娘将致她奇臭的一身毒素清空,她自己也未让那毒素盘固心中

臭妹熠亮眸色忽闪闪一动,“樊姐姐,你还经常会想起过去的事,对不对?”

“对。”就在昨夜,她还在地宫的黑暗中爬行,目不能视物,却视得见魔影幢幢;心不能感知,却体味得到饥饿恐惧……

“臭妹那时也常想过去呢。臭妹为了不想,便命自个儿把眼睛多放在美丽好看的东西上,去看开满了整个村巷的野花,看结了饱实穗粒的谷子,看刚刚生下来的雪白羊羔和红眼睛大耳朵的兔儿。还救回来和臭妹一样被人不要的阿黄,它可是比臭妹惨得多了,瘸了一条腿呢,现在不也长得又壮实又能吃?渐渐地,心也就这些事给占满了,自然也就将那些事给挤了出去。嘿嘿,臭妹很聪明罢?”

很聪明。樊隐岳一笑,“你当真聪明极了,臭妹。”

“……呀!”臭妹眸儿瞠大,“樊姐姐,你会笑?”

“我自然会笑。”

“樊姐姐笑起来,比三月的桃花还要美,比五月的海棠还要娇艳!”臭妹手舞足蹈,喜不自胜,“樊姐姐,你若不爱笑,以后可只对着臭妹一个人笑,臭妹喜欢!”

樊隐岳再一次忍俊不禁,又惹来臭妹一气的山呼海叫。

两个少女并不晓得,不远之处,几杆清竹之下,两道人影伫立,四道目光正对她们关怀凝注。

“让臭妹多和她走近也好。臭妹的乐观率真,明亮活泼,正好与她互补。”关峙道。

圣先生道:“这两人,看似一如冰,一如火,实则俱是心性强定,不易为外力所感所易者。”

“您是说,臭妹不会被人拖入阴暗,而她也不易被人带出心牢?”

圣先生颔首。

“既如此,先生又为何有意让臭妹与她亲近?”

“一个心在牢狱的人,总是需要阳光,此时的臭妹便形同那道阳光。”

“希望这道阳光可涤去她心头阴霾。”关峙眸中怜惜浮起,暗发叹息。为心作牢,不啻溺身苦海,如花之龄,何处是岸?”

圣先生但笑不语。

“樊姐姐,乔三娘他们争着给你当师父,好不好玩?”

“……好玩。”有他们的插科打诨在,日子也过得容易起来。

“梁大叔的忍术,冯二叔的兵法战略,乔三娘的医术,邓四叔的奇门遁甲,这些本事入门的时候和旁人的没什么不一样,但越是学下去,越觉得艰难,越觉得自己是个笨蛋。樊姐姐不会,是罢?”

樊隐月微挑柳眉,“何以见得我不会?”

“打臭妹初来村子时,便见梁大叔他们到处寻觅徒弟人选,迄今没有上千也有八百,都不见有称心满意的,可为了收樊姐姐,几位叔叔连平日最怕的三娘也不怕了,争破了老头,吵破了老脸。那又追又缠的手段,村子里的人都说只有在当年他们硬是要和峙叔叔结拜时才看见过。樊姐姐要知道,这几个人,昔日都是跺一跺脚都会让成千上万人头痛的人物,在圣爷爷面前也没有在樊姐姐跟前那么老实听话呐。可是,臭妹不明白了,那些东西里,除了轻功有点趣以外,其他都是艰涩晦深的,姐姐不觉得无聊么?”

无聊么?樊隐岳摇头,“很有趣。”

“有趣?”臭妹摆明不信,“比诗词文章还有趣?”

“各有各的趣。”

“哪里有趣?”

“比如,我以前看这山水和村子,只觉是山水和村子。如今再看,方知个中大有乾坤。这个村子除非是村人带领,否则外人很难进到其中,是么?”

臭妹抽气,瞠大眸儿,“樊姐姐,你才向邓四叔学了一点皮毛,便看到了这一层?”

“有何不对么?”樊隐岳并不觉出奇。

隐十六

习惯而已。幼时和母亲学各样技艺,不想让母亲过于劳神,樊隐潜心戳力,并让自己触类旁解。于她,这只是一种习惯。但臭妹大不以为然。

“有何不对?樊姐姐说得好容易。难怪圣爷爷严命禁止小北哥和小西哥教樊姐姐武功和用毒,原来是怕樊姐姐学会了,世间会多出一个比几个大魔头还要厉害的更大魔头出来……”后知后觉,臭妹有感自己话里大有不妥,圆颊赧然,“樊姐姐……”

“圣先生不让人教我武功和用毒?”樊隐岳黛眉微扬,“那为何不一并阻止三娘他们收我为徒?”

“三娘他们并不是圣爷爷收服来的,不归圣爷爷管嘛。梁大叔他们愿意退出江湖,是因为峙叔叔,峙叔叔一个人把他们都给打败了,他们不得不遵守事先的承诺,放下以前的光辉灿烂。他们平日很听峙叔叔的话,可这一回峙叔叔不让他们教……”

呀,又是差点失言,臭妹掩口哀叹:无怪圣爷爷说言多必失,但不言会闷,怎么是好?

“连你的峙叔叔也不想让他们多我这个徒弟?”

“这……”臭妹很想把自己嘴巴狠狠掴上一记。

“原来,我这么不讨人喜欢么?”

“不是,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樊姐姐?”

“有点让人丧气呢。”樊隐岳勾唇淡哂,“但倒有点激起了我的逆反之心。”

“啊?”

“那四位师父,原本可认可不认,虽然我不得已叫了他们,但也没准备长久向他们学习。从今日起,四位师父的本事,我要潜心领会,直到有资格成为一个比魔头更魔头的大魔头为止。”

她语意似狠,语气却淡,臭妹听得心头突突两下,“……樊姐姐,您在说气话罢?”

“臭妹何不读我的心来看个究竟?”

“对呢!”臭妹惊叫,“我为何看不到樊姐姐的心了?”

樊隐岳也怔,“看不到?”

“……樊姐姐,你在防备臭妹么?”

“防备……”她不讨厌臭妹,只是每每面对,难免思及对方的读心之能,不自觉中便有三分避忌,难道这便成了防备?

“樊姐姐的心本来就像一团迷雾,有了防备,臭妹便什么也不看到了。”臭妹忽泛甜笑,“这样很好。”

“很好?”

“真的很好。臭妹在来到这个村子前,是极讨厌自己可以听到那么多声音的。臭妹那时本来便和别人不一样,能够在在别人话没说出口时就答了话,更使别人都把臭妹当成怪物看待。虽然慢慢着学会了装作听不到,可把那些听来别人的心事装进自个儿心里,好辛苦。若世上尽是圣爷爷和樊姐姐这般厉害的人,能把心里的声音藏得严丝合缝,臭妹那时便不会受恁多人的踢打厌恶,没准凶老爹和弱老娘会多少喜欢臭妹一点,嘻嘻……”

这女娃,樊隐岳实在无法不喜欢。

那般黑暗的往事,她都能嘻谈带过,“凶老爹”“弱老娘”如斯字符,提及时居然尚不乏些微的亲昵……若无一份难得的豁达开阔,要做到谈何容易?

“臭妹,你不想改个名字么?”

“改名字?”臭妹圆瞳晶亮一闪,“不叫臭妹么?”

“改了,你自然便不叫臭妹。”

“圣爷爷说名字仅是名字,要臭妹不必在意那些俗事。可臭妹还是不喜欢这个臭字,翻了十多本的书,没有一处说这字的好话……”她垂首窃问,“臭妹是不是很世俗?”

樊隐岳淡哂,“我要给你改,也很世俗。所以,不是每个人都能被称圣者。你脸儿长得喜性,如同年画上给人送来吉祥如意的玉女,就叫‘吉祥’可好?兴许不够雅致,却是樊姐姐对你今后人生的希冀,请吉祥你替我活得吉祥如意,可好?”

“吉祥?臭妹……不,我喜欢,吉祥好喜欢!我去告诉全村的人,我是吉祥,打这日这时起,吉祥便是我,吉祥!哈哈……”

臭妹,不,今日今时起,已更名为吉祥的吉祥,以如获至宝般的欢乐,撒开腿儿,和人分享喜悦去了。

盼一个同样经历过黑暗过去的人拥有吉祥如意的未来人生,算是看到另一个自己么?樊隐岳目送吉祥欢喜背影,自问。

在所有人教授的技艺之中,以梁上君的忍术与邓玄学的奇门遁甲最耗人心神。

此两门,入门时,浅显易懂,如足踏直途;进门后,艰涩晦深,如行走深城,且愈行愈深,直至深不可测。

忍术初源《孙子兵法》,原作伏击战术,后传东瀛,演变精进形成各自流派。梁上君之母乃东瀛贵族女儿,为逃灭族之难落足中原,嫁人生子之后,将所负绝学尽传独子。其家门忍术,除了必学的骨法、气合、剑术、棒术、火术、枪术、游艺、教门之外,尚有遁术与五车之术,前者为各项逃脱之法,后者则为在与对手谈话中攻击对手心理的话术。

樊隐岳骨骼柔韧,思维缜密,无论身心,照梁上君说法,简直是一块为忍术而造的材料,若错过了,只恐母亲大人会从坟墓里钻出来骂他不孝。

奇门遁甲本就属玄奇之术,个中如九宫八卦,如阴阳乾坤,极易迷人心智。研习此道,除悟性与灵性,尚须耐性与理性。稍有不慎,即思紊如麻,若不能及时清心定神,必定避不开疯狂颠乱一途。而邓玄学的奇门遁甲,除却那诸多难处,还有这位传道者时不时的兴致突来。其人最喜划地为阵,以阵攻阵,互克互制,互为矛盾,逼从师者从中找寻制衡之法。邓玄学一弟子曾向樊隐岳道:学习玄奇之术许不会疯了,但师父有本事把人逼疯,小师妹好自为之。

樊隐岳将一日时间一分为三,午前悉归梁上君,午后属邓玄学,晚间则由乔三娘与冯冠武各占半个时辰。这些个昔日呼赫一时的江湖巨头,不管背后打得如何难解难分,当着这徒儿面定是一团和气,乖乖按她所排课表,解惑授业,有条不紊。

“峙叔叔,你看罢,真正降服梁大叔他们的,不是你,是樊姐姐呢。”吉祥如是打趣。

后者凝颜未笑。

隐十七

冯、梁、乔、邓四人会对课程安排奉行不悖,除了对这位太聪明太难得的弟子有一份不争气的依顺,还有一份由衷的喜爱存在。

乔三娘与冯冠武,一位曾易成男装在太医院二十年,一位曾冒他人之名在战场所向披靡十几载,而二人真正身份,俱是被朝廷通缉多年的江湖巨枭。隐退此村,概因在与关峙的赌局中落败,一颗心却不曾真正安稳过。此番有樊隐岳作徒,满腔未竟的豪情尽付诸其身,欲看这块材料成就之后将会掀起多少波澜,就如他们志得意满再投江湖。

看似樊隐岳为这二人所排授课时间少之又少,实则其将入寝之前的灯下工夫尽用来钻研二人课程。对此深悉的他们,谁还会计较太多?

晚间辛勤,晨间亦不疏懒。每日卯正之时,樊隐岳便到村西山下,以悬崖为势,利用地形练习纵气攀登或温习奇门之术。另两人看在眼里,自然也无二言。

奇材本属难得,当奇材兼具了勤奋,为人师者只会大叹师者之幸,徒儿的小小任性,也就听之任之了。

“小心!”

晨间水气充沛,石壁湿滑,樊隐岳脚尖一时失恃,身形急坠下去,幸得一只手臂的及时揽来,方安稳落至地面。

“在这时的崖壁间习练轻身术,有事半功倍之效,但若尚不能自如控制身躯,无异险中求成,须小心。”救人者关峙退后一步,道。

樊隐岳弯膝福礼,“谢关先生。”

“先生?”关峙听得颇觉新鲜,“还间第一次有人如此称呼在下。”

“先生为了给世间免去杀祸,劝得几位师父归隐田园,其后又为了压制四人,不惜大好青春陪住村中。如此悲天悯人,称一声‘先生’,不为过。”

关峙扬眉,“你此话,可是有几分讥诮?”

她反诘,“先生认为呢?”

那就是了。关峙食中两指抹额,沉吟道,“在下猜,是因在下曾阻止四位义兄义姐收你为徒?”

她不语,算是默认。

“你极聪明,必定猜到在下何以阻止?”他问

“吉祥说先生无所不能,更何况村中还有一位洞悉万物的圣先生,想必两位在隐岳脸上察出了什么常人所不能察的先机,生怕隐岳一朝学成,为祸人间。”

他莞尔,“哪有人会无所不能呢?又有谁敢说洞悉万物?只是造化神奇,上苍的确会赋予某些人一些旁人所不能的异禀,吉祥如此,圣先生如此,你也如此。”

“先生呢?”

“在下也如此。”

因他坦诚,她掀唇浅哂。

此一笑,清丽如山间晨露。关峙不难想象眼前少女在几年之后,风华鼎盛时的佼佼样貌。

女子若貌殊智平,仅能惑人一时,亡得也不过是一家的家国天下,如貂婵之流。若貌平智殊,可成就贤助,助得一国天下,如无盐之才。但若一个女人兼具了美貌、智能以及一份冷烈胸怀时,所惑所亡所成所助的便广袤难计,无从估量,如武氏之事。

“在你来到此村之前,必定有人曾对你说过一些什么,使你轻易便想到圣先生会从你脸上看到什么,可对?”

“的确有人说过。”那山那寺那僧……那时,皇后尚健在人世。她眸际倏尔幽深如墨,“隐岳不信那些话。”

“不信?”

“若只凭一张脸,即能断定一人未来,每个人又何必辛苦走上几十年的人生岁月?人人勘破世事,超然世外,不思进取,无心功利,这世界何以前行?”她眼透讥讽,“与其如此,索性让世界停在洪荒年代,让人人再去茹毛饮血不是更好?”

他一怔。

她黛眉淡挑,“不过,隐岳不信,不代表别人不说。先生会这样问,会阻止师父们收徒,代表先生也信,且深信不疑。”

“而你亦因此坚定了拜师之心?”

“是。”她点头。

“为何?”

“圣先生可观人未来,不知是否观得到过去?从隐岳挣扎活下来那刻,温顺恭敬即被丢弃埋葬。既然活着,便想体验从生从未体验过的种种,悖人心意也属隐岳体验范畴,还请关先生和圣先生多担待了。”

他一时默然。

这少女,倔强冷漠的外衣之下,包裹着一个沉重却脆弱的灵魂。如她所说,他们看得到的,只是她的模糊未来,而过去呢?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过去,使得一个豆蔻少女心境如巨漩般,被矛与盾分悖、去与从为难?那般强大的纠扯,岂是心性尚未臻成熟的她能够处置的呢?在此时此际,她的从师学艺不止是出于逆反之心,还是她转移心事排遣时间的无奈之选罢?

“若从师学艺能让你真正快乐,便快乐去学。若只是想逆悖圣先生和我,大可不必恁样辛苦。你挣扎活了下来,不是为了让自己辛苦的,是不是?”

她应该点头的,可是……“活下来,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暗自叹息,道:“当下若想不透,不必逼着自己去想。和四位师父学艺也好,和吉祥种田放牛也好,找最能让你快乐的事去做罢。”

这个男人要她去找寻快乐的事来做么?“先生不阻拦了?不怕隐岳以后为祸世间了?”

“若有一日你当真为祸世间,我必定会去阻拦。而现在,你只是一个……”迷在途中的娃儿而已。因此念,他怜惜又生,温润声道:“若觉得学那些太闷,可找个时间去和东风学几句戏曲,也可来和我下棋作画。”

她意外,“先生肯教我?”

他笑,凤眸熠熠生辉,“你都叫我先生了,我不教你,岂不名不副实?”

因他真心泛笑时的耀眼光芒,她美眸凝觑难移。

风来,吹起他肩头长发,拂上了主人坚玉般的面颊,还有一绺与少女的发梢在风中偶作缠结,又各自开散。

这一刻,她自无法晓得,便是这个男人的这时一笑,夺去了她一生的温柔情感。就此一经沧海,难为长河袤江……

隐十八

何谓无所不能?

是从技艺到才艺,从世俗到超俗,皆能驾轻就熟么?

所谓技艺,如木工、捏塑、铁艺,甚至莳草植花,煮面烹菜,无一不通。

所谓才艺,如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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