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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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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势在必得,女人虚与委蛇。一点点动心,一点点动情,一点点诱使对方沉溺。

这场战,谁将胜?谁将负?谁在运筹帷幄?谁欲决胜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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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对谈后,连着几日,有意无意,两人避与对方谋面。纵使谋谈要事,也由王文远从中传递。

这般近于冷战的局面,直到苏相邀宴帖至。

逐十一

小桥流水,回廊环抄,廊下宫灯以红纱为罩,相府花园半了江南风情。丞相府邸,有别王爷府邸的富丽堂皇,恁求“雅致”二字。

苏変宴请南院大王,席间不见寻常华筵上的山珍海味,鹿肉熊掌。菜肴精致,酒质上品,处处不求铺张,处处排场适宜。

见微知著。樊隐岳想这苏相能有今日权势地位,必离不开这细心经营的手段,面面俱到的照拂。

“原本着,老夫以为今年南院大王派了特使过,一定是难得见着面了,没想到南院大王还是了,老夫哪能不喝你喝上这一杯?请!”

主人家热情,为客者自然不能冷清,楚远漠给予了绝对的配合,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彰显北地男儿本色。“苏相爷太客气,你我也算是常打交道的老朋友,要喝酒,要吃肉

,随时随地,本王都愿奉陪。”

“南院大王请。”

“苏相爷请。”

若果照眼前这情形发展,里当是以宾至如归、主随客便的两次欢场面收场。但世事总喜横生枝节,太过平常总是廖淡无趣。

“南院大王能,实在是两国的幸事,若不然让小人钻了空子,挑拨了两国关系,着实不是两国的福气。”

樊隐岳挑眉。

“苏相爷说话由高深莫测,但不知您所谓的‘小人’指的是……”楚远漠笑容可掬,问。

“老夫一时口快,在这样高兴时候,说败兴的事做什么?”苏変挥手,召近身后管家,“苏福,南院大王光临,不能只有薄酒清蔬,还备了些什么新鲜玩意给远道的客人娱

兴?”

管家恭腰,“禀老爷,府里新了一名舞姬,会跳姡Ч男琛0阉猩先绾危俊�

“姡Ч杓В渴菉'国使臣送的那名舞姬?”

“是,老爷。奴才早早就让她排好了一曲新舞,就为着今儿个贵客盈门。”

“有新舞便好。”苏変允了,举觥道。“南院大王应该还看得惯姡璋眨俊�

“本王戎马倥偬,不识风情,不管羲舞姡瑁诒就跹劾锩挥惺裁床煌!�

“羲舞豪迈,姡柩蘼鬯栏栉瑁阅淹驯就练缜椤U馕粖'国舞姬乃姡Ч阏蹂杓甲攀挡蝗跄亍!彼障嘁感洌嬉馄鹞省!八灯穑显捍笸跤電'国摄政

王妃还没有见过罢?”

“总算到了正题。”樊隐岳饮一盅酒,低哝一声。

“尚未。”楚远漠听她这声咕哝,因为含在唇里,没有了平日的音质清越,也少了淡矜冷漠,甚至透出几分模糊不清的可爱,唇角好心情地上扬。

“天历、羲国、姡Ч尤溃允橇诎睿Ω帽饶切┰栋罘缓谩L倒蠊電'国曾签下不战协约,有这一回事么?”

楚远漠蹙眉沉吟,颔首:“似乎是有这么一档子事。”

“这就好。姡Ч阏蹂靶┠旯换靥炖胩竽锬镆患绻剩谷狭艘迥浮H绱艘唬阏蹂钩闪嗽勖翘炖墓鳌J翟诮倘嘶段俊!�

樊隐岳不无讶异:竟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国有宁日,百姓得休养生息,百业得兴旺发达。天历与羲国在前些年差点做了亲戚,如今樊特使又替南院大王向我主求娶良亲王郡主,一旦结成,三国结永世之好指日可期

,三国百姓期待的太平日子也近在眼前了。”

“替本王提亲?”对方将一幅美好前景尽兴勾画,楚远漠却淡瞥身边人一眼,怫然不悦。“樊特使,本王记得命你是替本王的堂兄北院大王求一位才貌双全的佳人为妻,你何

时替本王提了亲事?”

“王爷。”樊隐岳惶恐站起,转到案前,俯首为礼。“属下的确是替北院大王向才貌双全的良亲王郡主提了亲事不假。”

“哦?”楚远漠乍疑乍惑,抹额愧声道。“原是本王听错了么?苏相爷,本王这几日因为水土不服上了些火气,一时误听,见谅。”

“这……”苏変顿时气郁于胸。不知是眼前两人做戏太假,还是苏相爷神目如炬,他完全观得出这让人毫无诚意的一搭一唱,旨在奚落他堂堂一国丞相。

“哈哈哈……”气势磅礴,苏相爷仰首大笑。“南院大王,您当真水土不服上了火气,难不成您忘了‘改弦易撤’?若是阁下,我天历很乐意将郡主嫁予;若是令兄,说不得

咱们便要得罪了,哈哈哈……”

楚远漠满面愕异,“改弦易撤,什么改弦易撤?本王怎不记得?”

他作此神态,苏変却难辨真假,一时也困惑起,“南院大王没收到我户部发去的文书?”

“曾经收过过,不过贵国文字由艰深,本王并不知上面说了些什么。恰巧那日樊特使不在,过后也忘了请教。”

蓄怒成火,一点点在胸臆积燃。若不是善谋深算,苏変当下便会命人将人拿下,这个楚远漠,以此轻蔑之态,委实张狂太过。“贵国的北院大王风评如何,阁下不会不晓得罢

?我天历如何能将如花似玉的郡主嫁给那等样人?”

“本王的堂兄的确爱玩好玩了点。”楚远漠摸颔,作恍然悟状。“原贵国不满意这个女婿人选?”

“南院大王年轻有为,若与阁下联姻,或可一议。”

“唉,是本王考虑不周延了。”楚远漠喟然长叹,懊恼形之于色,连他身边的樊隐岳几乎都要相信南院大王此情发自由衷。

“本王还以为北院大王虽然小有荒唐,但毕竟不曾大婚,正妃之位虚位以待,贵国郡主金枝玉叶,入主北院大王府算相得益彰。若嫁本王,只能做侧妃,不会委屈了贵国郡主

么?”

“据老夫所知,南院大王正妃已离世多年……”

“但本王已与人定下婚约,已有正妃待娶。”

“南院大王,我天历皇朝的郡主做一国之后都不为过!”

处尊养优,呼风唤雨,这许多年,多被人仰视服从、连天子也要给两份颜面的苏変苏相爷,隐忍已到了极致。

“听说姡Ч形戳⒑螅障嘁尾豢悸墙ぶ飨录蓿靠上В俏还攴绞辏赡芤蠊ぶ鞫朗乜展胄┠晖贰�

“你——”苏変忍无可忍,大袖劲挥,拂下酒杯,“人,将窃逃在外的罪犯拿下!”

声落,黑影跃动。

管家却在此时报,“禀老爷,兆郡王到了。”

“不见!”

“本王已经进了,苏相。”

逐十二

“本相不记得今夜有请兆郡王过府。”

兆郡王不请自,进丞相府如入无人之境,无疑冒犯了丞相威仪,遭人冷言拒客亦属情理之中。

“苏相当然没有召唤持谦,否则持谦任何做得了这不速之客?”刘持谦无视主人寒冷神情,不请自罢了,还要不请自坐。

“柳持谦!”苏変怒眙这少年王爷。“你在惹本相生气么?”

柳持谦好整以暇,“苏相看出了?”

“你——”戾意虽已渗入眸内,毕竟百官之首,苏変不至于在异国使臣面前失了控制。“不管你找本相有何事,都需容后再说。本相府里

有贵客在场别让南院大王看了你的笑话。”

“原南院大王也在持谦进得匆忙,失礼了……樊特使也在场?”拱手赔情当儿,与樊隐岳打个照面,兆郡王神色立时沉肃下。“这可

巧了呢。”

樊隐岳浅哂,“兆郡王找在下么?”

“本王近正奉命督察刑部审理一桩旧案,听说樊特使算得上一个苦主。原打算在稍后要请樊特使走上一遭,在这里遇上,不是很巧了么?

”

“兆郡王!”不等樊特使惺惺作态,那厢苏丞相已发厉喝,“本相业已命刑部停止审理那桩早已定谳的旧案,你此话从哪里说起?”

“苏相公务繁忙,许是还不晓得。本王几题请下了圣上手谕,督察此案进程,刑部那边儿没给您捎信过么?”实则,兆郡王以势相压,逼

刑部尚书将此讯押后一日送达丞相府,以利他先声夺人。

此讯,着着实实令苏変错愕不已,随之而的,并没有再也按抑不住的滔天之怒,“你为给樊家翻案,密请了圣上手谕?柳持谦,你好大的

胆子!”

柳持谦俊脸陡称,“苏変,你放肆!”

“柳持谦!?”苏変此下何止是错愕?纵连当今圣上,敬他为两朝老臣,也罕见有直呼已名时候了,这黄毛小儿是吃了雄性豹胆不成?

沉吸了一口气,暂忍一时,丞相大人拱手送客,“南院大王见笑,您也看着了,本相需打理这桩手头事,今日不能陪阁下痛饮,改日定然赔

礼……”

“苏相在送客了么?”少年王爷偏要作梗,慢条斯理提醒道:“方才本王进时,听见你说要捉拿了什么逃犯,这会儿要改版主意了不成?

本王没有猜错的话,您口中的逃犯,应该是樊特使罢?”

一位朝堂巨擘,一位后起之秀,是老姜弥辣?还是后生可畏?樊隐岳有意从旁观战,凑言道:“若樊家的案子不能平反,在下也许当真称得

上一个逃犯。”

这下,有欲让人骑虎难下之势。

但苏相又岂是能让欺得住的?冷笑道:“既然樊特使自己招认,本相乐于成全,人,讲樊特使请下去。”

“且慢!且慢——”沿着回廊大步行、前后几十名精壮的侍卫簇拥着,高声拦下。

“良亲王?”苏変面色更为阴郁。今夜他这丞相府成了出入无阻的菜市了不成?

“苏相!”柳远州赶到,见得现场尚算平整,松下了一根紧绷多时的心弦。今日回府,打妻子口里获悉苏相今夜欲借宴请楚远漠之际试探两

国联姻端倪,若不如所愿,将以拿樊姓特使问罪给以颜色。他闻之大惊,急召了精干侍卫匆匆赶。这种事,可大可小,大则成两国纠纷,

小则一笑置之。苏相行事素四平八稳,但在着手有关爱女之事时,又不免霸道强势。他只恐收场不及,酿就大祸。

“苏相,持谦,你们这是在闹什么?不怕让南院大王笑话我天历重臣尽不自重么?”

先以良亲王之尊叱过,再缓颊异国使。“南院大王,让你你受惊了,本王陪阁下先离开这hunluan地方,改日定责小儿上门赔罪。”

楚远漠挑高眉峰,徐徐一笑,“受惊倒不会,本王也不能就此一走了之。适才听得苏相一再指认本王的特使乃贵国逃犯,兆郡王也说樊特使

成了一桩在审案件的苦主,这中间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本王总要弄个清楚。”

“这……”柳远州剑眉深,不过过多指摘苏相,呵斥自家儿子道。“持谦,你此作甚?小小年纪敢到苏相跟前撒欢,实在不懂分寸,还不

退下去!”

“谦儿找苏相,是想核一桩陈年旧事。”柳持谦道。方才工夫,逞口舌,博嘴皮,耗时耗气,等得就是父王这尊大甲。那关先生说得对极了

,这出戏父王不在,开不了场。如今人到了,角儿齐了,好戏开锣。

“什么陈年旧事?依为父看,你尽给我天历丢脸了!还不……”

“苏相。”柳持谦瞳光幽闪,唇勾浅笑,不紧不慢道。“当年把我姐姐夕月送进地宫的人,是你罢?”

樊隐岳一怔。

柳远州如遭雷殛,旋即以为误听,皱眉,“谦儿,你说了什么?”

“谦儿问苏相,当年把您的女儿柳夕月送进地宫活埋的,是不是他。”

“胡说!”柳远州丕然色变。“你姐姐葬在……你曾经亲眼见过的她的尸首,什么地宫?什么活埋?你疯了不成?”

被叱了,骂了,柳持谦还是笑颜迎人,“苏相为何不说话?是在回味如何将真柳夕月送进地宫,如何将假的的柳夕月推落悬崖,如何天衣无

缝地制造了一起李代桃僵的意外死亡事件的经过么?当然,以苏相的地位,这些都不必自己动手,替您动手的人也应该让你给灭了口罢。不

过,再完美的计划,总会有那么一两丝破绽,苏相不想知道我是如何晓得这桩陈年旧事的么?”

“谦儿……”柳远州脸如死灰,一只手握住儿子手腕,一双眼死死把他盯住。“你……你是在胡说?”

“很可惜,父王,谦儿没有那个心思胡说。死得那个是我的姐姐,我再和她如何的不亲,也不会在她死后拿她的死信口开河。”

柳远州目如沉烬,幽不见底,直视那端,“苏相,你怎么说?”

逐十三

柳远州绝不希望柳持谦所说属真。

那一年,凡心去了。第二年,他与凡心的女儿亦去。女儿所乘的车马留在妻子跳下崖边,尸身在妻子坠落的崖下。妻女皆以血肉模糊的方式死去,于他,万蚁钻心莫过如是。

他总认为,若他不管前生害死和今世当真做了什么孽事,那样的惩罚也该够了。今日 ,儿子却石破天惊地告诉他——以那样方式死去的那个,不是女儿,在他为以为中的亡女

操办丧事时,他的女儿正在地宫活生生地一点一点死去……

“苏相,对于持谦的话,你作何解?”

良亲王第二次逼问过,面积阴霾的苏変终于抬首,“好个柳持谦,好个狼子野心!老夫果然看透了你!你如何长到现在是忘了不是?若非吾女观心一心疼你,你以为老夫会

容你有机会在本想面前放肆?”

“苏相!”没有一个父亲喜欢听到有人拿这类威胁用之于自己儿子,也没有一位亲王会喜欢被人无视尊仪,柳远州怒喝。“依你的意思,本王的儿子能活到现在,全赖你手下

留情了,对罢?”

柳持谦怡然一笑,“苏相的话毋庸置疑。柳夕月不就是这么消失的么?持谦奇怪的是,苏相你到底有多恨她?她不过只是一个女儿家,你既然可以把一个假的柳夕月推下悬崖

,为什么要给她那样的死法?苏相除去她,无非为两个原由。一,不想让她有机会成为羲国南院大王侧妃,因若本王有一个羲国姐夫,你的外孙更要被我压在底下,说不定良

亲王世子都要易了人选。二,她深得皇后疼爱,皇后临终曾嘱托娘家人对她多多照顾。你不想皇后的娘家势力因她而成为了本王的助力。”

还有这一项么?樊隐岳承认自己只想到其一。

“丞相大人要把她这根眼中钉除去,为何不索性将她推下悬崖,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地将她活着送进地宫?在地宫里那等地方,让她死前饱尝饥饿、孤独、绝望与恐惧的折磨,

而后慢慢的死去,你究竟又多恨她?还是,因为你的女儿太恨她的母亲,你要替你的女儿出这一口气?”柳持谦没问一声,便向前一步,相府侍卫虽人多力广,也不敢轻易拦

阻兆郡王身势。

苏変为官多年,以一张能言善辩口舌将人逼至四角的,多是他为之。但眼前这黄毛小儿势咄咄,逼人太甚。若在平常,他早早便扬手暗令府中暗卫将之变成一具尸体,再以

不下百种的方式证明此人从未在相府现身。可他是皇上御封的兆郡王,良亲王与羲国南院大王亦在当场……该以怎样方式令这张嘴不能再语?

“柳持谦……你少在本相面前大放厥词!你忘了吾女观心的养育之恩,吾女观心可没有对你不起,你以为你小小年纪,能有今日地位是谁给你的?”

柳持谦没有与他争辩的意愿,径自道:“当年行事,苏相为了妥帖,用的是对您最为忠心耿耿的前任总管苏全。事后又为了不走风声,将苏全及十多名参与其中的家丁以赐宴

赏功为名一气解决了性命。可是,那苏全跟了你多年,多少有点了解苏相本性。他在行事前为防万中有一,提前写了信给在倚翠楼的红颜知己,要她在自己一连三日没有登门

时立马离开元兴城。在他的信里,夹有苏相亲笔书写给负责皇后丧葬典仪总宪的指令。她没有将那张指令交给对方,因为那时,丞相府的总管就是最好指令。当然,那位总宪

大人将装有柳夕月的箱子以陪葬品送进地宫后一月之内,亦暴毙于自己府内。苏全的红颜知己为避难,投身到樊家为奴,不久即受樊家连累被押入狱中服刑,反阴差阳错躲过

一场杀身之祸。”

真的假的?前面话,樊隐岳权且听之,惟独“投身樊家为奴”之说,她是在怀疑天底下有没有这等巧合中的巧合?

“苏変,苏変,你竟然敢,你竟然敢……你……”纵然尚有最后一丝怀疑,经儿子这凿凿言辞,柳远州亦不得不信。“苏変,你竟敢害本王的女儿,你好大的胆子,好毒的心

机!”

“良亲王,说到底,你还不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么?”苏変寒声问。

管家苏福必定已去安排周详,他当下只须与这父子两个小事周旋。如今,他虽早已不握兵权,但京畿总卫乃昔日属下,元兴城提督为亲舅女婿。对比良亲王父子在朝中的权势

,双方旗鼓相当。时日旷久,只要不见铁证列举在天子面前,他自忖丞相地位仍能屹立不摇。

“本相将女儿嫁给你,不是为了让她受你折磨的!你娶了她后,可曾对她好过?十几年里,你让她看着你如何讨好你的侧妃,让她看着你心不在她身上。本相的掌上明珠,被

你错待至此,镇日以泪洗面,长年忧郁于胸。纵算本相当真做了什么也全是你良亲王自招祸福!该谢罪也好,赔情也罢,你良亲王应是第一个!”

到此地步,若一味否认,反示懦于人。不否不肯,似是而非,指鹿为马,混淆视听……苏相正擅此道。

柳远州目内狠意汹涌,突拔腰中剑,“苏変匹夫,找死!”

“保护相爷!”苏福大喊。“有人进相府行凶,我已然报了元兴城府尹衙门,军爷就快了,尔等全力保护相爷!”

柳远州、柳持谦所带侍卫,与相府侍卫交手混战。

筵宴场桌飞椅颓,杯盘狼藉。歌乐舞姬惊叫不绝。一场欢宴,遭此毁灭。

旁观多时、兴味颇浓的楚远漠诘取身旁人:“樊先生,你认为咱们应该在其中扮演个什么角色?旁观者?还是当局者?”

樊隐岳淡道:“他们所谈的那人,不曾是王爷的未婚妻么?王爷若想发难,是个很现成的籍口。”

“有道理!”楚远漠條拍桌案,豹眸圆睁。“苏相,还本王的侧妃!”

乱,乱上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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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兴城府尹领兵到达时,面对府内各尊巨神,哪一个也不是小小府尹能得罪得起的,又敢如何发落?只得苦颜将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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