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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柳远州笑颜不改。“小女未***妇,不曾及笄,殒于闺中,按我天历皇朝规例,无法安入祖坟。小女坟茔落在荒僻之地,特使要去,只怕不便。”
“意即,良亲王不想在下前去打扰令嫒安宁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愿特使劳累,小女所葬之地实在不宜前往。”
“也是呢,令嫒以公主之尊落土荒僻之地,在天之灵只怕难得安宁。小的去了,万一被令嫒误认成了冤家对头,扰得在下夜夜恶梦,岂不冤枉?”
柳远州面色未僵,手中觥杯以不轻不重之力落在酒案之上,沉声道:“樊特使,本王敬你为一国特使,自觉并无失礼之处,阁下不觉拿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说笑,有失厚道
?”
是么?樊隐岳倒不觉得。
一个上了皇家金册的公主不可能无故消亡,必定有人替她以正常的意外死去,死去者顶柳夕月之名入土,算得上因她而殁。她这位本尊实心想要前去拜祭一回,有何不对?奈
何,人不成全。
“这么说,是在下失礼了?在下赔礼。”她起身,一揖到底。
这一礼,是她为人女者的礼节,无法削骨还父,以此为结。过往一切,兹始结算。
“良亲王,在下还有事相求,请您通融。”
“特使请讲。”
“在下姓樊,与元兴樊家同出一脉。在下听说樊家因开罪良亲王已落得家败人稀,不知他们到底是在何处开罪了王爷?”
樊家?樊姓并不多见,京城内能开罪到皇族的……柳远州眸光一定,“特使是樊家人?”
“樊家第十五代孙。”
“你所求之事是……”
“释放关在狱中已有数载的樊家人。”
“樊家人入狱与本王无关。”
“在下相信。但若不是开罪王爷,令得樊家失去传承了百年的名望,也不至于虎落平川遭犬欺。”
柳远州拧眉,凝视眼前貌不惊人的异国特使,“特使此一遭出使我天历皇朝,是为了救樊家?”
“良亲王哪里话?在线是为了替我家王爷恭贺贵国太后寿辰而。”
“你以为打折一个南院大王的名号,就可以在我天历皇朝为所欲为么?”
“在下无意为所欲为。唯求王爷动一根手指,赦了樊家人。”
这特使有恭貌,无恭心,有求语,无求声。柳远州岂能容忍如此轻怠?冷哂,“若本王不允,特使又能做些什么呢?”
樊隐岳莞尔,“良亲王还有一位正室所处的女儿罢?”
柳远州眉聚成峦,眯眸冷睨。
“令嫒双十年华,仍待字闺中,在贵国年纪是有些大了,在羲国却仍算妙龄。在下给令嫒说一本亲事如何?我羲国北院大王,良亲王可曾听说过?”
柳远州面色生变。身为贵族,又乃重臣,异军突起的羲国始终在关注范畴,其上层权贵简况皆登陆有册。这北院大王也曾与南院权势颉顽,因屡酿是非,兵权被褫,其人性好
渔色,府内广纳自天下各处搜集的女子无数……小小特使,竟敢以此威胁?
“你似乎忘了你脚下的土地属于何处,本王提醒特使,伸在异国他乡,难免水土不服,突生异症不治也不是没有的事,还是小心病从口入。”
“良亲王言之有礼。”樊隐岳拱手。“也好看,为我家王爷的大事送去一个借口,在下尚算死得其所。”
“凭你一个小小特使,也想撼动军国大事?”
樊隐岳轻笑,“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见良亲王脸色越发难看,她越发缓声慢语,“不如就此说定了,赶明儿得贵国金殿,在下即以羲国南院大王又摄政叔王名义代北院大王向令嫒求亲,相信贵国天子应该很乐玉
成此事。”
逐二
太后寿诞,万国朝,甚得太平盛世之景。春季的元兴城,花满成巷。加之适逢佳期,管家民家皆躬共盛,各自门前披红挂彩,举城尽溢富贵春光。
樊隐岳慢行街间,步态悠闲,神态盎然,似是当真被这天历都城的风光人情给吸引了去。
“樊先生,有人跟着咱们了。”言者楚河,南院大王府侍卫总长。“还不是一个。”
樊隐岳放下把玩在指间的折扇,换以玉质坠饰,“莫理会。条条大路供人走,总不能不让人同行。”
良亲王也算有耐心了。一个小小异国特使敢当面驳得天朝亲王不快,无论国面、己面都难说得过去,当夜未遣刺客过,已是亲王大人气量非凡,几个盯梢又能算得了什么?
这盯梢者盯得半明半暗,若隐若现,想半为盯踪,半为警示,一举双用。
“楚兄和几位兄弟以前到过元兴城么?”
楚河摸头憨笑,“不瞒樊先生说,咱们都是头一回。”
“看这元兴城还算热闹么?”
“热闹,当然热闹,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么热闹的地方。”
“既然了这等热闹地方,就要多捎些新鲜物件给家里人带回去看个新鲜有趣,各位兄弟尽着兴子挑,今儿个的花销都算在下的。”
“这……怎么成?小的们哪能……”
“同行即缘,大家莫与在下客气。”她将手中成色还算不错的玉饰付了帐,掷到楚河手里。“玉能护主,这一块算在下给楚兄那位刚刚满月的小公子的贺礼。在下到前面茶楼
里喝茶,兄弟们挑完了,领着伙计道里面找在下会账。”
言罢,负手闲步,进茶楼饮茶,亦等人。
半盏茶工夫过去,对面空位上,多了一人。“是樊特使么?”
她撩起眼角,懒懒乜,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扫见对方脸面时,微微一顿,“你……”
“在下柳持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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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亲王派做说客的,居然是二公子。
兹重返京城,各式交际未绝,她简略听见了不少良亲王府内之事。良亲王长子近官运颇好,已能与其弟平分秋色。二子兆郡王近些年走得风生水起,但树大招风,已有几位
朝臣与朝堂联名参劾。
她料到良亲王会派人,警告也好,恫吓也罢,总是要亲王心腹执办此事。没想到,的会是这位少年兆郡王。
“命人不说暗话,在下不想多废一字。”人值少年,最不喜费事曲折。“樊特使,请收回先前的话。这出门在外,总是诸多不便,元兴城虽治安不坏,但少不得会有为非作歹
的不法之徒出没,樊特使还是小心为妙。”
她将一枚瓜子剥开,皮是皮,仁是仁,放在手心掂量。“如此浅白直接的恐吓,竟然会浪费兆郡王大驾,这天历皇朝是没人了么?”
“樊特使初乍到,居然认得本王?”柳持谦双瞳利若冷锥。“那,樊特使相不相信本王绝对有本事制造一起让贵国王爷无从指摘的小事出呢?”
她长长叹息,“世道在变呐,在几时杀人放火也成了天历皇族可公开向人炫耀的辉煌事迹了?”
“有老话说,聪明反被聪明误。”手中素白纸扇刷地合拢,柳持谦面寒声犹寒,“阁下既然是聪明人,该懂得这句话。”
话毕,兆郡王旋起银色锦靴,拔步即去。
“兆郡王不想就樊家么?”她悠哉追去一问。“樊家是令堂的亲戚,按辈分,关押在牢里的那位樊家主爷,你该称一声舅爷。”
“在下奉劝樊特使,明哲保身,自安其道,既然身在牢外,不妨只管牢外事。”
受教。她向着撇己而去的傲直背影,举茶相应。
如今的兆郡王,已然是一个让人头痛的存在了呢。如这般貌色出类的美少年,皇族中不虞匮之,但一个妙丽少年能有这等迫人压人逼人的气场,着属稀罕,无怪招旁人的打
压之势。但不知,他的锋芒毕露,是故作姿态的精明外现,抑或年少轻狂的不屑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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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氏乃娘亲的亲戚,若能给予助救,她自然不会袖手,但当前并非迫在眉睫。之所以一再向良亲王父子提及,一为切合自己id樊家人身份,二为投石问路。
不惊良亲王这根弦,如何得其后之音?
如今,第一回警告以临头上。若她不听警告一意孤行,会如何?
良亲王不会冒挑起两国事端的惊险贸然取她性命。杀她,该是不得已为之的最后一步。
既如此,走了兆郡王,又会哪一个?良亲王世子?还是……苏相?
苏相呐,两朝元老,朝堂巨擘,总算是位高权重的良亲王,也不能轻易指派得动起。而如若执意将柳诗琴牵扯进,苏相现身便成早晚中事。昔年,为使爱女苏观心坐到良亲
王正妃的宝座上,苏相穷尽心思,算尽机关,方修得正果。当爱女之爱女有难之际,苏相又岂会坐视不理?
为人父者当如是。她感叹着,盼与这位苏氏慈父早日谋面。
处身地宫,在那处幽暗冥狱里挣扎崩溃时,在仇恨在血液里酝酿在骨肉间蔓延时,她已然依依稀稀地明白,掳她入得其内者为何人
其实不难猜析。
长至十四岁,结过哪些仇怨?
除掉柳夕月,有谁可获收益?
结过仇怨且能置她入地宫者,世有几人?
寥寥可数,甚至不必数。
目前,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证实。
逐三
“这樊特使是樊家人?”
早朝方罢,柳远州随天子行至南书房,细禀与羲国摄政王特使会晤始末。元熙帝好是讶异,沉吟笑道,“樊家人,难缠的樊家人呢。”
“楚远漠如今是羲国摄政叔王,权势尽集一身。该人野心勃勃,这些年一直致力于于扩充羲国版图。这个樊特使想必是其精心网罗至麾下,派他,居心昭然若揭。”
他昨夜挑灯未眠,百思难解。那樊姓特使纵算有些不易应付,这许多年,他遇到的刁悍对手又何曾少了?一个小小特使何以能使他思潮难平?令他稍一瞑目,对方一双含着
讥诮闪着嘲弄甚至更深意味的冰冷眼神即撞入脑际……今晨沐浴更衣,一线灵思蹿,漠然忆及,那双眼源源自东方家,离世妻子东方凡心便有一双那样瞳眸。妻子乃东方家
幼女,与长她十年的长姐模样相似,长姐嫁入樊家……又彼推此,他豁悟,樊姓特使并非如其所说,自樊姓旁支。
“樊家前些年因与山匪勾结洗劫全镇举家入狱服刑,这个案子,朕还特地责成刑部破例予以复议,复议结果朕曾亲阅,上写元兴府尹所判用律公允,判适度,全无不妥之处。
此下,这位樊特使是在指摘天历朝冤枉了他樊家不成?”
“臣想,樊特使充其量只是楚远漠的一枚棋子。”
“怎么说?”
“樊家获罪日久,至今尚有一子二女脱逃在外。这个樊隐岳当是其中之一。楚远漠派一个尚处通缉中的罪犯前出使我朝,且指使其向臣无理索人,为了什么?无非为难而已
。人犯在前,不捉,将置我天历朝法度于无物。捉之,则正中楚远漠下怀。”
“王叔的意思,楚远漠有意借机发难?”
“臣以为然。”
“若果真如此,王叔有何妙计应对?”
“臣首要查清樊隐岳到底是否为我天历逃犯。”
“查清了以后呢?”
“若其只是一个旁支樊姓人,不予理会就好。若是,自当按律惩处,二罪归一。”
“抓了他,不正如楚远漠所愿?”
柳远州眉峰一扬,凛然道:“我天历又岂会怕他楚远漠?”
元熙帝掀唇淡哂,“王叔好气魄。”
“姡Ч淮︳斯砗螅焦涑S胁ㄕ邸H缃裎姨炖電'国缔结多方贸约,互通有无,一旦羲国敢与我天历皇朝兵戎相向,为不唇亡齿寒,姡Ч啬芪宜茫赌�
时腹背受敌,也只得是自讨苦吃。”
“有些道理。”元熙帝颔首,笑颜和煦。“王叔有没有想过,楚远漠应该也会往此想去?”
柳远州愣了愣,“皇上您是指……”
“不灭姡Ч赌桓倚吮妇场!痹醯鄢芍裨谛兀谥倍稀!八绻皇且唤橛惺治弈缘奈浞蛎Х颍膊恢档梦揖嘉付ザ嘈乃肌!�
“臣倒把这一点给忽略了。”
“过两日,姡Ч钩嫉搅耍跏逯恍氤忠允⑶椋阕阋允沟贸赌魉忌餍小L炖食電'国交际愈是友好,羲国愈不敢轻举妄动。那姡Ч灯迪蛭姨炖食呛茫灰喑龃�
因?”
君臣相视,会心而笑。
“至于那个樊特使,须查清处置自要查清,未查清前待之一如既往。朕这几日不会见他,他也就没有机会向朕提出结亲之事。”
“臣谢皇上。”
“唉。”元熙帝扶案起身,踱至王叔身边,拍肩浅喟。“王叔要辛苦了,这樊家人可是让人头痛得紧呢。想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一限度,过界则为激烈,偏偏他们个个激烈,
跟你那位去世的侧妃一个样儿,一点也不晓得刚极易折的道理。撞了墙,仍然不知拐弯,不肯回头,到末了,头破血流,肝脑涂地,何苦?”
何苦?柳远州也想在心中问一声逝去的爱妻,何苦?赔上自己一条性命,留给在世者永远不可愈合的伤痛,何以苦己也苦了爱你之人?凡心呐,你何以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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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月悬中天外,慈颜入梦。追着梦中最亲的丽影,樊隐岳翻身滚落地上。乍醒,嗒嗒若失,几难自己。入她梦里的娘亲为何但笑不语?为何仅是远远凝视?为何不能把她搂
在怀中呵哄软语?
睡意索然,她推窗遥眺天际半月。娘的忌日已过了许多日子,今日是……四月初七?娘的生日?!
……她好不孝!这一行返归不管是何目的,却是借贺天历朝那位福寿绵延的太后寿辰而至,她怎能把娘的生日忘记?
动念至此,她立时起行,简单制备了所需之物,换上一身夜行衣裳,悄出门外。踏着无边月色,起落于静寂的元兴城间,心如离弦箭。当城墙成为阻挡,即以床钩制成的钩索
借力翻越,城外奔徒几十里,终至目的所在。
亲王陵园皆在帝陵方圆左右,概取生前朝堂尽忠殚力,死后亦永随陛下之意。放目眺去,林木碑石,宝顶青岩,风涛呜咽,影迹幢幢。
月色骤添诡冷。
这个地方,本该害怕的,直至望见了刻着“东方氏”的墓碑宝顶。
“娘……”她伏跪下,叩首放声。许久的踽踽独行,许久的寂寞悲苦,许久的忍抑自制,许久的爱无恨浓……许许久久,尽作宣流。
“樊……姐姐?”一声问,忐忑递。
她丕地惊跃,靴中短剑执于指下,顶至对方咽喉。
“是我,吉祥,是吉祥……”吉祥吓白了脸:樊姐姐怎么会有了这般浓烈的杀气?
“吉……”的确是吉祥,圆脸圆眸圆颔,完全不见改变的吉祥。而在吉祥四五步远处,柳持谦负手旁观。
逐四
“我的外祖母是我外祖父东方相爷的继室,自于樊家。后,与我娘亲并非一母同生的大姨娘与我母亲的表型相爱,嫁入了樊家。东方家与樊家,既有姑亲,又有姨亲,层
层叠叠的,牵扯颇深。当年,先皇驾崩,东方相爷随后薨世,新帝登基,多方势力觊觎,朝局一度动荡。良亲王曾受先帝临终托付,为稳朝局,接受了当时手握京畿兵权的苏
変的提亲,娶其女为正妃。但,在此前他与我娘已有婚约,若不是东方相爷猝然离世,早该完婚。我想,他们两个原本也是相爱过的罢。只是在取舍之间,良亲王取了他认为
该取的,若事情仅到那一步,他倒也无可厚非。他娶妻之日,我娘带着东方家离开元兴城,回到乡下,并请舅爷代为了结两家婚约。只是……”
只是,有些人什么都不想放,什么都要得到。一个男子,在借婚姻抱住了想要保住的滞后,屡屡扰上辈他舍下的那人,先以情动,后以权谋。
“樊家为了不使我娘亲被良亲王所扰,设法送她去了远处。良亲王百般寻人不着,终于大怒,对樊家百般打压逼迫,直至请了皇上圣旨。至此,还能如何?娘亲不能坐视整
个樊家为自己的一桩婚事陪葬,只得现身,嫁进了良亲王府,做了侧妃。在王府中,一个‘侧’字,道尽一切。纵使人不逼,这天地理法,这皇家规矩也会逼,何况又怎么
没人逼呢?逼她的人,都很聪明。一个不会肤浅到以正式之位压人,充其量,在她面前很名正言顺地公示正式之位所带的所有名正言顺的权益;一个则时不时以‘爱’为名
,索要她的温婉顺从,勒索她曾经给予过的如水柔情。想我娘,曾是京城第一才女,孤标傲世,宁折不弯,被人以强权逼到那样地步,骄傲被摧,尊严尽毁,如何还能还爱?
”
曾拥有一切,又失去一切,女人处身那般境地,无爱无悲,无喜无忧,本以为就此一生。可是,上苍不能放过。她腹中有孕,新的申明诞生。为了先后到的女儿与儿子,女
人必须披上铠甲,投入一场她所不屑的战争,偏偏……
“第一胎生下女儿时,已有一子的正妃尚不觉有危机。第二胎,娘亲与正妃同年生产,正妃先产一女,娘亲得子。且此子方一落地,所得入侵宠爱即超了正妃之子。正妃不知
受了哪位高人指教,与良亲王发过一场口角后,姿态大变,对侧妃之子视若已生,常抱到自己房内以已乳喂养,那孩子长到五六岁,还要时不时领与之同眠。其亲耳亲女因
此生嫉,欺负那孩子,正妃含泪掌掴儿女,痛教兄弟姐妹间的亲爱之道。在良亲王眼里,在所有人眼里,正妃如此,可谓贤惠中的贤惠,慈悲中的慈悲。我娘若要阻拦正妃夺
子,莫提那些压在头顶的教条理法,整个府里的下人都会暗论她不知好歹,狭隘好妒。那儿子前探望娘亲,有礼且生疏,我骂他不认亲娘,他则指责娘为何不能与慈柔的大
娘和睦相处,还把女儿教导得如此傲慢无礼……正妃实在是一个顶厉害的人,她夺走了别人的亲生骨肉,享受着这块骨肉的孺慕,博尽贤惠名声,又以这块亲生骨肉刺痛生
这块骨肉的人。”
女人的确被刺痛了,痛到险不能活。每一回热子探望过后离去,俱须卧床三日,不食不睡,形同死人。直到,女儿终忍不下去的痛苦咆嚎将她哭醒,让她记起,她还有另一块
骨肉须她用尽全身气力呵疼……
“那等境况之下,娘亲能做什么呢?她若全然不顾地前去夺子,必定正如了别人的意,为自己落得妒妇之名同时,还未必能将亲子夺回。纵夺得回,又如何面对亲生儿子疏
离淡漠的目光?若亲生儿子在自己面前哭着要娘,要不是她这个娘的娘,情何以堪?她只得忍着抽骨般的痛,将自己对儿子的思念和亲爱一寸寸淡化,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