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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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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一次兄弟重逢,樊隐岳事先加以铺排。

将近越发洁净的陋室布置一旧,使得腐气重现,破旧返归;给楚远陌面上颈上涂惨黄之色,重生累累疤迹;将爽落姨娘送的几件新衫消影灭迹,令他旧衣新穿,褴褛裹身……

“居然……这些年,你居然当真被人扔到这里无人过问?”楚远漠环视周遭,良久,问。

“当然不是。”楚远陌讥笑。“若没有人过问,没有逼着我吃剩饭喝剩汤,我哪能有命活到这一时?如何见到微风八面的你?” '

“远陌……”楚远漠寒声。“莫要更激怒我,我现在,已然很生气。” ;

他生气,当然生气!在他的南院大王府内,王府二爷所处的境地连一个奴才都不及,且还要经年累月受恶奴所欺,这等事,匪夷所思,偏偏在他眼皮下发生。

延定城原位南沿部落首府,这座王府属原部落主大兴土木修建的豪宅,墙外有墙,门外有门,俨然宫殿格局。他入住王府之后,为不让偌大宅院分散了府内侍卫的守卫精力,以内墙为界,内墙之外外墙之内除前后大门外俱弃之不顾,内墙之内则严加守备,为真正王府区域。这间座落于内墙之外最偏荒之地的陋房,远离王府警戒范围,所以,瞒过了他的眼,致使数载未觉。但,这不足以成为他为自己开脱的理由。

王府内毕竟还有奴才晓得这桩事不是么?南院大王的威严何时容许这些不知谁是主子的奴才漠视到这般田地?

“你说,你是在去年冬天时候发现了远陌?”

樊隐岳言中讲道,去年冬时访友夜归,寻近路由后门进府,因着光线幽暗偏离了主径,愈走愈是偏僻,直至听加了粗嗓辱骂之声,寻声见着了呗粗壮奴妇辱打着的楚远陌。彼时这位王府二少右腿扭曲,满体褥疮,较当前情形狼狈百倍不止。她初以为是受惩的府内下人,出于恻隐之心施医疗治。直到近期,对她有了信任之心的楚远陌讲出自己的身世。

“你既在那时便发现了远陌,不管是否直到了他的身份,都该知会本王,不是么?”

“原因有二。”樊隐岳从容道。“一,草民那时并不确定王爷晓不晓得二爷这般处境;二,草民尚无从确定置二爷如此境地的人是否王爷。若王爷一直晓得二爷处境,或王爷有意对二爷施以惩罚,草民贸然向王爷禀告了,只是给二爷和自己徒惹麻烦而已。”

这个才被自己吻过的女人,一张脸儿淡若秋霜,没有半分他所期待的娇羞也就罢了,还要这般有条不紊是不是?“你没有想过若惩罚远陌的人是本王,你为他出手医治,是在与本王做对么?还是樊先生压根就不在意与本王做对?”

“草民若有那个胆量,该救他逃出贵府才是。初时救他只是出于医者天性,何况既然被扔到这一处自生自灭,草民拿他权当习医练手有何不可?”

“樊先生……”他目光锁住她,身势逼着他,气息笼着她,他想试试,这女子可有面目失色惊慌无措时候……

“你不想把我带出去么?”

又是这道倔强声嗓,饶进了南院大王的思绪。他不得不回头,望着自己一父同生的兄弟,“你随我!”

“你前面走,我腿脚不好,可能要慢一些。”楚远陌拿起门后顶棍,一手扶住,一手探向樊隐岳,仰颔傲道。“你扶我。”

她纤手方伸出,便被他牢牢握住。握紧的力道使她眉心几不可察的一颦,脚尖轻抬,重辗过他脚背,“二爷,您慢走。”

暗光粼粼,隐潮涌动。谁在暗,谁又在明?

————————————————————

足足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过去,柳持谦终确定,若他不先开口说第一句话,眼前这位不介意和他对坐整日,甚至更久。

一个怪人。

几日前的深夜,灯下读书的他若有所觉的抬头,此人便坐在了自己对面。鬼魅般的行径,谪仙般的形容,此怪一。主动约他到了这间茶楼雅座,却半响无声,此怪二。

“阁下约本王,是为了和阁下相对无言么?”他不介意先言,虽然这会让他有输人一分的厌恶感。

关峙淡笑摇首,“不是。”

这个不及弱冠的少年王爷,将当年的自己给比了下去。纵使在夜深人静时见到房内突兀多了一人,也只有微微一愣,淡问一声“阁下何事”。约他到茶楼一叙,他便当真独身赴会。处变不惊,安之泰然,王者之风已见雏形。

“兆郡王与在下并不相识,何以赴约?”

“奇怪了,阁下邀约,是希望被人爽约么?本王就了,难道还须向阁下解释本王心迹?”摇一柄素面纸扇,玉冠锦带的柳持谦自在悠闲,直让扮小厮立在关峙身后的吉祥暗叹:好一个光鲜皮囊,可惜能看不能吃。

“阁下,有话请早,本王兴许下一刻便有要事上门,无暇奉陪了。”

“你还记得令姐的相貌么?”既然有话请早,索性直入主题。

柳持谦扬眉,“本王的姐姐?”

关峙加以注解,“你那位据说死去了有四年之久的姐姐。”

素面纸扇條然顿在锦质衣襟前,幽冷光华一点点从微微上挑的眼角散出,柳持谦仍在笑,笑中含锋,“阁下何不一气讲话说完?”

“你认识她么?”关峙从胸前暗囊里取出一叠丝绢,抖落开,是一张浅勾淡描的工笔小画。

目光落在画中人的芙蓉面,柳持谦瞳孔遽张。

兆郡王少年早成,内涵城府,早练就喜怒不形于色。若非关峙两眸定定,在其瞬眸里捕捉到了那一线微变,将无从揣测。

“为怕兆郡王识人不清,这一张是她四年前的样子。”关峙料定对方在明了自己意图之前不会再发一字,径自道。“如今她变化极大,与这副样儿相差颇远了。”

柳持谦额头一突,“如今?哪里的如今?”

关峙长指勾了杯耳,端起清茶,覆眸浅啜。

吉祥嘴儿一噘,“但是叔叔,月儿姐姐不管怎么变,都是个美人胚子,不像我,照照去,总是这一张脸,好沮丧,好嫉妒……”

“月儿姐姐?” 

“各人资质并不相同,你又何必徒劳羡人?”

“叔叔什么意思?您是在说我永远及不上月儿姐姐?永远这样丑下去么?”

“什么月儿姐姐?”

“月儿有点,你没有。你有的,月儿亦无。”

“这是在宽慰我罢?虽然我看不出叔叔这话是真是假,但还是受用……”

“二位。”兆郡王忍无可忍,将手中茶杯重声砰在桌上,眸光森厉。“你们是在告诉我,你们画中的这个人仍然活着,可对?”

“当然,月儿姐姐费了恁大的力气才逃了出去,当然要活着!”吉祥举手,不无愤慨道。

柳持谦蓦地立起,“她在哪里?”

吉祥双手抱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们找我,不就是为了告诉我的么?”

“非也。”吉祥摇手指,晃脑瓜,好整以暇。

“你——”

“她是你姐姐,柳夕月?”关峙举眸淡问。

“你们之所找上本王,想必事先做足了功课,何必废话多问?”柳持谦甩衣回座。“说出你们的目的。”

吉祥轻嗤,“我们哪里做什么功课?只不过从街上听了一堆杂七杂八的闲话,归归拢拢就找上了你。你当我们愿意找你么?闯你一趟王府摆平你家那些侍卫费了我不少事呢… …”

“只要知道了她是你的姐姐,便足够了。”关峙从取了一块碎银掷在桌上,长身站起。

“不准走!”

那两人听若罔闻,举足依旧。

“站住!”柳持谦箭步闪身,阻在两人面前,白面朱唇的俊美容颜森气凛然。“我不知你们是什么路,抱有什么目的,但你们如果认为能在本王面前想就想走就走,那就错了。”

“哼,我们偏偏就能在你面前想走……”

关峙瞥去一眼,掐腰扬颔不耍泼辣的吉祥便住了口。无奈呢,明明晓得自己纵算再怎样撇泼使悍峙叔叔也不会出手教训,但就是不自觉地不敢尽兴放肆。不止是她,整个村子哪个在峙叔叔面前不是如此?

“兆郡王从不曾怀疑过令姐尚在人世么?”

“她在哪里?”

关峙再瞥一眼。待命的吉祥立时道:“她被人活生生丢进地宫,要给活活埋了!她怎么逃出的咱们不清楚,但不用脑袋想也能知道历尽万般艰难!你呢?光光亮亮地享受你荣华富贵的时候,压根从不不曾怀疑自己的亲姐姐死得蹊跷罢?还是你总算有疑心,为了不误你的锦绣前程,也给忽略不计了?”

这次第,兆郡王如遭雷亟,冷静表相骤然打破。

亲姐的死,他何尝没有疑惑?但他想过千种可能,却从未想到过……她被人丢进了地宫?!当初皇后薨逝,他为负责操办皇后葬仪的官员之一,亲自走进过地宫。在一座炼狱般空间内,她是如何熬过?又是如何逃脱?

“她……”他抬眸,哪里还有半条的人影?“人!”

“王爷!”隐伏在楼下权充茶客的诸属下当即條忽现身。

“方才两人向哪个方向去了?”

“……哪两个人?”诸属下茫然相顾。

“你们……”柳持谦欲怒还抑。他了解自己这群属下的本事,没有发觉只能说那两个人超出他们太多,力有弗棣,又作奈何?

“速去暗中调查近京城中客栈可有什么出类拔萃的异样人物入住,找到了不得打草惊蛇,报与本网。”

“是。”贴身侍卫王纳上前,俯在主子耳边,“适才苏相府里的王拐子进过茶楼,还想掌柜伙计打听了和您见面人的长相形容……”

柳持谦朱唇边凝笑如冰,“苏相爷德高望重,本王敬老尊仪,随他折腾。”

同时间,茶楼后窗下的一道长长窄巷里,关峙与吉祥悠闲就步。

“峙叔叔,为啥不让吉祥多骂那个兆郡王一下,他很不讨喜呢。”

“他非池中物。”

“他既然聪明,凡该想得到樊……”

“今日我们说得再多,也无法从他嘴里得知更多。等到他主动找我们的那日,方可得悉所需探知的一切。”

“他会找我们?”

“会。”

“知道了来龙去脉,就能找得到樊姐姐么?”

“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寻。”

“可还是不过瘾呢,你瞧他那副样儿,樊姐姐受那些苦……”

“吉祥。”他面色條沉凝。

“什么?”

“别喜欢上他。”

“他和月儿是一种人。”

吉祥张口结舌,呆呆望着峙叔叔颀长背影愈行愈远

隐五八

又一个冬季临了。

一场浩大的初雪过后,延定城也未见放晴的好天气,满目尽是沉雪压枝,浓霾蔽空,也如这气候般低低沉沉,重寒袭人。

会如此,有外因,亦有内情。

外因。延定城人都在传,他们的大英雄南院大王失去了汗王信赖,打初秋返回便被一各类名目羁留府内,远离了万里疆场。不能纵马驰骋的没格族之光,不啻没有天空的雄鹰,失却旷野的悍狼……难道,英雄尚未迟暮,已将至末路?

内情。王府二爷的归宛若平天而降,给府内诸人加了诸多私底下的噱头,但只能在私底下。台面上,主子们高深莫测的脸色,足够让每个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谁会是天生的傻瓜呢?常年生活在这座王府深宅里,主子家的内幕不敢听不敢问,不代表一无所知。祸从口出,慎言,慎言。

当然,说话乃人之本性,本性难移。

“听说,王爷在太妃面前命人鞭笞了爽落,实打实的的杀机给猴看呐。”

“那可不?自个儿的老娘囚了兄弟,不能打老娘出气,只打能受老娘支使的奴才。说说去,不管主子们怎么斗,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咱们当人奴才的。”

“嘘,这话你们也敢说?嫌屁股没开花是不是?走走走,干活去了……樊、樊先生?你早?”

几个端着果盘点心的丫头因一时畏寒,趁四下无人挤到打着帐子的亭里,又按捺不住嚼了几句,不想刚一出,迎头正见樊先生踽踽走过。

随着后者浅微颔首未作停顿地行远,几个丫头又咬起了耳朵。“不说这位樊先生是个女人么?怎么还在府里当先生?”

“说得就是。难道真如别人传的,王爷看上了她?”

“啧,这汉家女子有什么好?除了一张脸能看外,哪里还能入眼?没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

前面的话,后面的话,樊隐岳都听得分分明明。梁上君的轻功心法不止轻身,还可令耳聪目明,即使不欲****,有些话想拒之耳外都不行。

那些花,她大可当成闲话置之。

但话虽闲,亦点出了一个事实——

她在这府里的处境,已然尴尬。

她是女儿身,原本只管听好曲赏佳戏的太妃并不在意。而如今,她将府中二爷引了出,招了南院大王对太妃身边人的雷霆迁怒,太妃对她再无以往的宽容喜爱,昨晚叫了她去,灯下一张少了粉饰的脸好似猝然间苍老十年,说:“听说那个孩子的状况很糟,幸好有小樊救他方保得住一命。你是他的恩人,太妃却不想把你当仇人,只是没有办法再疼你了。我这辈子总是活在戏里,总是在戏里寻找生死不渝的挚爱专情,可是,戏就是戏,人生如戏,戏非人生。我想,我以后还是不要听戏看戏了罢。”

太妃隐喻地下了逐客令。

是以,今日一早,她去向乌达开辞工。

岂料,乌达开坚称自己不敢作主,死磨软劝,亲自领她到了主子书房外,要她直接向王爷请辞。

此时,门扃中开,红衣如火的珂兰公主亮丽步出。

“樊先生?”一眼见她,丽颜立时微冷。“听说是你救了远陌。”

“是二爷命不该绝。”

“救了人就是救了人,何必还多绕个弯子?别把你们汉人的习性用到这里,我们没格族人最不喜欢的品质就是虚伪。”

“公主教训得是。”

珂兰蹙眉,眸似冰针,“为什么你明明对本公主一脸恭敬,言辞间也尽是卑微,仍让人觉得你高不可折?”

樊隐岳淡哂,“公主想折什么呢?”

“本公主想折的东西太多了。但折了你,并不能让公主获益,劳而无功的事,本公主不屑为之。去见远漠罢,希望你可以让他的心情好一点。”言讫,公主殿下,扬螓首,傲岸离去。

“樊先生请进。”无声观望的乌达开引臂。

“……不必了。”她摇首。“草民还是向乌管家辞工就好。乌管家不会做不了一个教习先生的主。”

“樊先生何必为难老奴?”乌达开讪笑,“您若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习先生,便不会有今日的麻烦了不是?”

她一怔,“乌总……”

“进罢,樊先生,难道本王会吃人不成?”一句含冷长喝穿过厚实的梨木门板,传到耳边。

她颦了颦眉,缓上门阶,排闼而入。

主书房内三面为书,一面墙前无物,墙上悬一副绘制精细的绢质地图,每笔每划皆是高山长河。一身黑色丝质长衣的楚远漠阔背向外,长驱伫立,凝盯其上。

“樊先生想走?”他问。

“草民……”

“别再说那些虚辞套话,本王今日心情不好,不想更糟。”他回身,两目如电。“告诉本王,为什么要走?”

“草民很难确定哪些话不会让王爷心情更糟。”

他眉峰一动,忍不住摇首失噱,“樊先生还是好口齿,不见锐利,却暗藏机锋,这四两拨千斤的功夫很是高段。”

话说当儿,两足已将彼此距离缩短至寸许,“本王很想知道,你要离开王府,与本王那个尚未过效的提议有无干系?”

“……有。”

“做本王的侧妃很委屈你?”他眸内金光跃动,深热凝觑。“莫打迂回,你只须回答是或不是。”

“是,不是。”她从善如流。

“……”他微愕,继而纵声大笑:这个小女子实在是、实在是妙!“樊先生,你让本王已经不能放手了呢。”

他欺近,她后退,被他铁臂箍住纤腰,“你说过你要嫁人只能有一个理由,那个理由是什么。”

她迎着他近在盈寸呃攫视,“我爱他。”

“什么?”

“我要嫁人,那个人必须是我爱的。这是惟一的理由。”

“所以,你不嫁本王,是因为你不爱本王。”

“是。”

“好坦率。”他方唇微扯,“可本王已经喜欢上了樊先生了,这该怎么办呢?”

“谢王……”

“嘘。”他冷刻俊颜此时彷佛被一层轻纱包覆,柔化了每道线条,唇间热息喷薄蒸薰着她颊上肌肤。“别说本王没有告诉你,如果你这张小嘴里冒出本王不乐听的字儿,本王可会把它吃掉。”

她当即闭嘴不语。

他低低笑开。

适才见,珂兰出门,她进门,这一出一进,却使他心情截然迥异。

珂兰良久的柔言宽慰,未使因着朝事政局积累气的沉郁稍有消减,而她,仅仅是立在那里,便使气氛生变,他不会迟钝到觉察不出这其中改变的,其实是自己的心间之境。

“隐岳……慕月,是么?”他曲起食指,指背轻轻摩挲着她鬓角颊际,声嗓柔若呵哄。“听从元兴城回的商人说,京城第一才女除了才情出众,还精通骑术,在你们兄妹三人中,你完全承袭了你那位曾任军中参赞的父亲的兵韬战略本事,曾指挥三十名家丁,与乌合之众打退围攻你家园的百号匪人,是么?”

她低眉,仍是不语。

“你很像替你的家人报仇罢?”

她條扬水眸。

“本王说中了?”他扯唇浅笑,“那么,你就更该走到本王身边,不是么?”

“我说过,我所嫁的那个人……”

“必须是你爱的?”他拇指的粗糙之处划到了她秀美下颚上,瞳心金光如矩,满写势在必得。“本王会给你时间,让你爱上本王。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站在本王身边,眼睛要看着本王。”

“我……”

他两眸危险浅眯,拇指盖在她浅色柔唇上,“本王说过,别让本王从你这章小嘴里听到教人不喜听的话。本王不想让你认为,本王想要的,只是你的人。纵算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本王想要有一夕之欢也非难事,你不是最美丽的,本王要得也不只是一夕之欢。本王更贪心,我要在得到你的人同时,占有你的信。在那之前,若本王违背了这份初衷,肯定是你的错,是你激怒了我,明白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颦眉。他却展眉又笑,臂间力道渐松,缓缓地将自己退了半步,“随本网出征罢。”

“出征?”

“对,出征?让本王看看你到底和你的父亲学了什么,也让本王知道,你值得本王为你付出更多。”

隐五九

北国之冬,天封地冻,冰封千里,是冷酷道极致的严寒。 

今载尤甚。

加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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