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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毕庄歉意的对着小老头笑笑,果然,胡安一如既往的没有看他,只是打开院门,蹲下来,将春节刨出来的小坑重新填上,用脚踏了踏,小坑又恢复到了平整的状态。
“绑着两个足球跑步,真有效果?”
范毕庄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令他惊讶的是,小老头胡安突然开口说话了。如果不是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人的话,他绝对不会以为这个眼睛始终没有看他的小老头是在跟他说话。
范毕庄愣了一下,随即搜肠刮肚了一番,这才确认,这位邻居是第一次跟他说话交谈。
“还行,主要是习惯了。”
范毕庄回应,而后气氛又陷入了沉默,胡安重新拿起水壶,又开始给他的心肝宝贝们浇水,范毕庄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了,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今天球队有比赛吧?”
胡安的声音突兀的又响了起来。
“……”
范毕庄的脑门上都快浮现出几条黑线了,这个老家伙,总是在人不经意的时候出声,这样怪吓人的好不好?
“有,和赫塔菲的联赛。”想是这样想,范毕庄还是淡淡的出声回答。
“你也会出场?”胡安终于将脸转了过来,眼睛中带着质疑和讥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刚来球队不久吧,这么快就能出场了?你有这么厉害?”
话倒是没多大毛病,不过听起来怎么就感觉怪怪的,好似对方瞧不起自己似的。好吧,范毕庄得承认,自己确实是个新人菜鸟,别的人不看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进了十八人大名单,能不能上场就不知道了。”
胡安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范毕庄也没了交谈下去的兴致,和这样一位脾气有些古怪的老头交流,还真是挺膈应人的,他挥了挥手,转身跑远。
当范毕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时候,胡安放下手中的水壶,转身走回了房中,他找出了一件黄色的球衣,看了又看,而后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决定,傍晚的时候,一定要打开电视,看看这个新来的小家伙,究竟是会有怎样的表现——额,确切的说,他想看看这个小菜鸟,能不能有上场的机会……
第十二章 疯子的储物柜()
因为联赛的时间是在傍晚,所以上午的时候,比利亚雷亚尔依然进行了训练,不过运动量并不大,在训练场上做了一些基础性的热身训练之后,教练们便将球员们赶进了健身室,让他们进行室内活动,保持状态。
中午的时候,范毕庄并没有回自己的小院,他和大部分队友一样,都在球员宿舍中休息,而两点过的时候,俱乐部便用大巴车将他们拉到了情歌球场。
这不是范毕庄第一次来到这座球场,此前他曾来过几次,当然,他从未在这里踢过球,进行过职业比赛。
严格来说,情歌球场并不是一座很现代化的球场,看起来也不宽敞恢弘,毕竟比利亚雷亚尔只是一座不足五万人的海边小城,占地面积不算大,也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去修建一座宏伟巨大的足球场。
情歌球场从远处看,颇有点袖珍的意思,它的容纳量只有接近两万五千人,不算少,但也绝对不多,和大部分西甲球队的主体育场比起来,它确实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但是有一点,情歌球场的上座率是极高的,在近几年,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座球场的容纳量有限,但联想到这座小城只有不足五万人,能够场场爆满,也足以自豪了,这代表着,每当比赛的时候,这座城市近一半的人口,都会来到这里,成为这里的拥簇。
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情歌球场再小,再袖珍,那也是他们的骄傲,就跟它的名字一样,温馨,浪漫,迷人,就像是随时都在吹拂的海风,诉说着动人的爱人故事。
范毕庄以球队一员踏上这座球场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觉,温暖和浪漫交织,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这里的孩子,有种与众不同的情绪。
或许这座球场比起诺坎普来说,太小,太没有气势,但他已经是这里的一员,这里就是他的家,他要将这里的温馨和浪漫传递下去,让每一个坐在这里的球迷,都感受到情歌球场的魅力。
“怎么样,不错吧,有什么感觉?”
球员们在教练的带领下,在场上做着各种热身和适应的活动,尼哈特走过来,揽住了范毕庄的肩膀。
“很舒服,很放松,就像是回家一样。”范毕庄很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差不多吧。”尼哈特的脸上也带着舒畅神往的表情,这和以前嬉皮笑脸的他有很大的不同,看起来更为的,呃,算是认真吧,“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呆得久了之后,更是觉得这里真的像我的家庭一样,给我温暖,我不想离开这里,更想一直为这里战斗,一直守护我的家园。”
他拍了拍范毕庄的头:“所以,小菜鸟,你也得努力,争取一直留在这里,争取让我们的家园,认同你,为你欢呼,为你鼓掌。”
“恩。”
范毕庄抬头,看了看四面空旷的看台和座椅,重重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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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球衣,范。”
在进入更衣室之后,助理教练鲁本将一套黄色的球衣球裤递给了范毕庄。
一般来说,球衣和球鞋是放在球员个人的专属储物柜中的,不过因为范毕庄是第一次进入主场更衣室,并且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这套球衣是临时赶制的,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事实上,之前俱乐部就为范毕庄准备好了球衣,他的号码是早就选定好的,是23号,当时有些球队的老人对于范毕庄会选这个号码还着实惊讶了一番,倒也没说什么。
不过在印制球衣背后名字的时候,出了一些小差错,工作人员将范毕庄的首写字母给弄错了,按照欧洲人的思维,范的英文缩写就是“VAN”,但实际上,中文缩写却是“FAN”。
范毕庄提出了意见,于是工作人员又赶紧临时去重新印制球衣,这一来一去,倒是耽误了不少功夫,所以范毕庄在进入更衣室之后,球衣也才刚刚弄好,适时的被送了过来。
“看看吧,范,这一次应该没有出错吧,范?”
范毕庄检查了一下,而后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球衣,入手的感觉柔软丝滑,很舒服,在球衣的背后,印着大大的数字“23”,在号码上方,则是有着代表他名字的缩写——“FAN”。
“没有问题,球衣很好,谢谢,鲁本教练。”
看见范毕庄对球衣爱不释手的模样,鲁本也笑了:“这件球衣现在起就正式属于你了,它就是你的战友,你要和它并肩战斗很长一段时间了,范,带给它辉煌还是落魄,一切都要看你自己了。”
“恩。”范毕庄重重点头,他突然有种沉重的使命感,觉得自己不要辜负这件球衣。
新人球员总有这样那样的想法,范毕庄也不例外,他已经在幻想着自己穿着这件球衣,大杀四方的美好画面,球迷们欢呼鼓舞,对着他的“23”号和“FAN”,疯狂的拍掌吼叫。
然后,然后他的美梦就被鲁本一巴掌给打醒了。
“范,你在傻笑什么呢?”鲁本在范毕庄的脑袋上拍了一下,指了指右手边的一排储物柜,“有牌子的都有了主人,没有牌子的,你可以随意选一个。它将成为你未来三年的专属柜子,你的私人空间。”
“哦哦,好。”
范毕庄连连点头,然后抱着球衣就走了过去,仔细的挑选。
他看到了写有尼哈特名字的柜子,上面有着几张他或嘚瑟或大笑的照片,甚至还有一张赤果着上身秀肌肉的照片,这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这家伙场上场下都是这么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他的柜子就跟他的人一样,个新鲜明。
他再往前走,看见了队长霍西科的柜子,上面干干净净,除了他的名字牌,什么都没有。这就跟霍西科的防守风格一样,干净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再然后是皮雷斯、迭戈。弗兰、塞纳……范毕庄还看见了卡索拉的专属柜子,在最下面的一排,上面用拉丁文写着“奋斗”两个字,这是卡索拉的人生信念,他坚信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够有所收获。
虽然卡索拉对自己似乎隐隐抱有敌意,但在这一点上,范毕庄还是挺钦佩他的,这个个子不高的球员,在训练中绝对是最专注最努力的那一拨人,他对有关于足球的任何事情都是一丝不苟,也正是因为如此,年轻的他已经开始逐渐坐稳了球队的主力,得到了佩莱格里尼的信任。
“我就要这个。”
越过了卡索拉的柜子,范毕庄又看见了里克尔梅的储物柜,和他想象中的不同,作为球队的绝对核心,他以为里克尔梅的储物柜肯定是位置最好,也最宽敞大气的一个,但事实上,里克尔梅的储物柜只是在右边不起眼的角落,同样是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的装饰,平凡无奇。
而在这个柜子的旁边,是最后的一个柜子,看起来有些破旧,甚至斑驳的掉了一些颜色。上面并没有球员名字的纸牌,范毕庄想了想,就有了决定。
他很佩服里克尔梅,那么,想要和他学更多的东西,就先从邻居做起吧。
“噢,这个?”
鲁本皱了皱眉。
“怎么,有问题吗?还是,这里已经有主人了?”范毕庄疑惑的看向了助理教练。
“这倒没有。”鲁本古怪的看了一眼范毕庄手中的球衣,确切的说,是在他球衣后面的数字上扫了一眼,又望了望那个破旧的储物柜,摇头失笑道,“你还真是和那个疯子有缘啊。”
“疯子?是谁?”
范毕庄的脸上带着狐疑。
“马丁,马丁。帕勒莫,他有个好听的绰号,叫做‘圣帕勒莫’,也有一个叫做‘疯子’的绰号,他曾经是我们中的一员的,遗憾的是,他在几年前已经离开了。”鲁本眼中依稀有着回忆的色彩,但是很显然,他不愿意多谈这个人,他指了指范毕庄选中的那个柜子,“他刚来球队的时候,用的就是23号的球衣,也用的是这个柜子,所以我说你和他(它)有缘呢。不过这个号码和柜子很久没有人用过了,你确定要它们吗?”
“恩,要,不会改变。”
范毕庄紧紧攥着球衣,肯定的重重点头。
“那么好吧,它们属于你了。”鲁本兀自摇摇头,将储物柜的钥匙交给范毕庄,而后又叮嘱了一句,“对了,罗曼和马丁是很好的朋友,他对旁边的这个柜子……总之,好自为之吧。”
“莫名其妙”。
鲁本转身出了更衣室,范毕庄这样嘀咕了一句,也不在意,将柜子收拾了一番,再将自己的球衣,球鞋等运动装备,放了进去。
第十三章 他是谁,我并不在意()
热身结束后,范毕庄再次重新回到了更衣室。
队友们也都回来了,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
队长霍西科在闭目养神,迭戈。弗兰带着耳机在听音乐,估计是重金属摇滚乐之类的,他的脑袋动摇西晃跟陀螺似的,里克尔梅在看着一本书,神态很平静,哈维。文塔和阿巴瑞纳和几个队友窝在旁边的娱乐室里,正在激烈的打着实况足球游戏,皮雷斯则是跪在地上,虔诚的做着祷告……
更衣室里千奇百怪,仿佛人生百态,都能够在这里看见。
这倒是给了范毕庄很新奇的体验,在拉玛西亚的时候,小球员在即将出场的时候,大多是兴致勃勃,脸含兴奋和期待,而在这里,大家则是用着不同的方法,在给自己减压。
职业球员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很迷信的,他们相信坚持自己的某种“信仰”,或许就能够在比赛中给自己带来好运,就好像有的人在出场前会从场地上抓一把草屑,有的人则是要先跳一支舞,更有奇葩的,会赤果着身子先跑上一圈。
范毕庄没有这种古怪的癖好,于是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经过尼哈特身前的时候,这位队内的第一段子手正拿着一面镜子,往自己的脑袋上抹发胶,他在给自己做一个新的发型。
“你要吗,小菜鸟?如果你需要,我的发胶可以借你一点。”
尼哈特扬了扬手中的发胶盒子,并且指了指放在柜子里的梳子和吹风器,他的头发并不长,此刻被他弄成了一个蘑菇状,盘旋在脑门上,看起来就跟某种排泄物一般,但尼哈特显然不这么认为,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表明他对自己的“大便头型”很满意。
“或许你并不清楚,但这是我的经验之谈,想要保持一个好的竞技状态,那么首先就得有一个好的心情,而在比赛前换一个让我满意的发型,就会带给我很大的愉悦。这么说,你明白吗?”
尼哈特孜孜不倦的向范毕庄推销他的“经验”,后者则是摇摇头,婉言谢绝:“我并没有你这样英俊帅气的脸颊,就算我换了发型,也吸引不到女球迷的注意,所以……谢谢,不用。”
“宾果!你的回答我很满意,不得不说,你很有眼光,小菜鸟。”虽然范毕庄拒绝了他,但对于这样的回答,尼哈特显得很开心。
结果,皮雷斯凑过了说了一句话,又让他郁闷得不行。
“是的,卡赫,你拥有天使般的英俊面容,还有如同一坨屎一样的发型!哈哈哈!”
透过事物看本质,真相总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尼哈特苦着一张脸,忿忿不平,而皮雷斯一伙人则是哈哈大笑。
范毕庄没有和大家一块儿打闹,而是越过了尼哈特,跟正在看书的里克尔梅点点头,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柜子。
而看到他的这个动作,喧闹的更衣室却猛然静止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范毕庄的身上,或惊讶,或不解,或疑惑。
尼哈特看看范毕庄,又看看里克尔梅,后者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书,正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容冷淡的少年。
“范……”尼哈特指了指储物柜,干巴着嗓子轻声问,“这是你的柜子?你要的是这个?”
范毕庄已经将干净的球衣从里面拿了出来,一边往自己的身上套,一边回头,“怎么了,有问题吗?”
“有,当然有问题,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吗?难道你不知道,这个柜子曾经的主人是谁吗?”尼哈特面容古怪的低声叫道。
“知道,马丁,马丁。帕勒莫,鲁本教练告诉我了。”
“……”尼哈特一副“知道你还用这个储物柜”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看了周围的队友一眼,继续道,“你不知道这个柜子有……有些邪门的吗?”
“邪门?”范毕庄愣了一下,他只知道绰号“疯子”的帕勒莫曾经使用过这个储物柜,至于邪门一说,抱歉,他还真的不清楚。
“这么跟你说吧,马丁可不是一个善茬,他的绰号你知道吧,疯子,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不仅仅是指他在比赛场上,在私底下,他也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家伙,他在这里,就是一个异类,喝酒,斗殴,甚至他连自己的队友都揍过……”尼哈特压低了声音,发现里克尔梅正盯着他,心里打了个突,却还是小声的继续跟范毕庄解释,“他在足球场上的才华没有人质疑,但是在来到这里之后,他的灵气仿佛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一般,他的表现糟糕透顶,甚至还有一场比赛连续三个点球不进的尴尬记录……他离开之后,有新来的球员使用过23号球衣,还有这个储物柜,结果,每一个使用它们的人,表现都烂得无与伦比,最终只能黯然离开……大家都说,这个柜子有诅咒,谁用,谁倒霉……”
“很多人将表现不好的原因归结到马丁和他使用过的柜子身上,这让马丁的好友很是愤怒,他曾公开表明,谁都不准再用这个柜子,否则就是跟他过不去。”尼哈特打着眼色,努着嘴巴撇向里克尔梅,马丁的好友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范毕庄望向里克尔梅,发现这名性格沉稳平静的核心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所以,你换一个柜子吧,小菜鸟。”尼哈特摇了摇头,“我可不想这么一个有趣的家伙,却受到了诅咒,而后很快的黯然离开。”
皮雷斯凑了过来,点头赞同:“虽然我和这家伙总是爱斗嘴,但这一次,我支持他的看法,范,你可以换一个柜子使用。有可能的话,最好连球衣号码也给换了。”
范毕庄摇了摇头,将储物柜关上:“我并不相信什么所谓的诅咒,所以不用了。”
看他的态度坚决,尼哈特和皮雷斯对视一眼,也没有再劝,话他们已经说了,对方不领情,他们也没办法。两个人又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其他的队友也是一样,只是偶尔低声的交谈,眼光不时的朝这边张望。
“你确定要使用这个柜子?”
里克尔梅站了起来。
“不可以吗,罗曼?”范毕庄反问了一句。
里克尔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仿若自言自语地诉说:“马丁和我是很好的朋友,不但是这里,在阿根廷也是一样,他的性格有些张扬,这点和我完全不同,有时候我都不清楚,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怎么会成为知交好友,但事实就是如此,他很擅长进球,总是能很好的处理我给他的传球,他很讲义气,你知道的,我不爱说话,长得也不够强壮,以前在阿根廷的时候,有人欺负我,总是马丁帮我出头。后来我们来到这里,他也帮我打过许多架,卡赫说的马丁揍自己的队友,也是因为帮我出头。”
“很多人喜欢他,不喜欢他的人也有很多,公正的说,他在这里的表现确实不尽如人意,很多人批评他,就算是他离开之后,还有很多人将不必要的脏水泼在他的头上,这令我很反感。”里克尔梅顿了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范?如果你的表现不好,我不希望你和那些人一样,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马丁的头上。”
里克尔梅的眼神有些锐利,和平常他的沉稳平静很是不同,范毕庄能够感受到他和帕勒莫之间的友谊,不过他并不在意这样的“威胁”。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