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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你叫范吧!我看到你球衣后面是这么写的,应该没有叫错吧。”
中年胖子脸上堆着何其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抱歉,我没有怎么见过你,所以对你并不熟悉。不过我是巴塞罗那的球迷,铁杆球迷,好吧,其实我想说的是,今天你的表现太好了,你能给我一个签名吗,范?”
范毕庄站定了脚步,他的目光在四处梭巡了一圈,有不少的小球员都站在围栏边,正低着头一边和球迷交谈,一边在递过来的小本子上写写划划。
其实这是很常见的一幕,虽然大部分球迷对各级青年队不怎么关注,但也有不少忠实的铁杆球迷会来到这里观看预备队的训练,在训练结束后,一些球迷会找上优秀的小球员索要签名。
现在或许只是名不经传的小球员,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定呢,若是这些小球员以后大红大紫了,那手上的签名就弥足珍贵了,就算是和别人聊天,也可以吹嘘自己“慧眼识才”,早就看出了这名球员以后一定有着广阔的发展。
对于小球员来说,也很乐意为球迷们签名,甚至是合照,一方面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另外一方面,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肯定,会让他们更有劲头和自信。
当然,被球迷索要签名的一般都是预备队最优秀的几名球员,比如博扬、佩德罗和布斯克茨等人,他们在训练中很努力,在比赛中也时常有耀眼的发挥,他们就是预备队最大牌的球星,球迷们自然更乐意追捧他们。
反正范毕庄就没见过几次有人向劳伦索要过签名,至于他自己,更是一次都没有。在几个月前,他还是只是在这里默默无闻到无人注意到的角色,就算是现在,他也是第一次披上红色马甲,要说有什么名气,那纯粹是扯淡了。
范毕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在中年胖子看来,就错误的认为范毕庄是想要拒绝他的要求。他显得有些急了,将女儿从脖颈上抱下来,放在范毕庄的眼前:“请务必要答应我的请求,事实上,是我的女儿很喜欢你,她一直都在为你加油鼓劲,请理解一名父亲的心情,我希望我女儿能够得到她喜欢的球员的签名。”
范毕庄抬头看了一眼距离她只有一道围栏之隔的小女孩,小女孩咧开嘴,正冲着他露出可爱的笑容,她的手中依然攥着小本子,透过围栏的缝隙,笨拙的将小本子递过来。
“签……签……大哥哥……”
小女孩的年岁并不大,可能只有两三岁吧,说话都还不利索,这个年纪的孩子,其实谈不上什么欣赏观,或许她只是看见范毕庄在球场跑得很快,跑得很努力,所以才觉得好奇,才想要从这位大哥哥身上得到点什么。
范毕庄冷漠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精致的脸蛋,然后接过了小本子。
“很漂亮的小姑娘。”
范毕庄这样说道,又接过了胖子接过来的笔,拿起来,又放下,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望向了中年奶爸。
“呃,我应该写些什么?只是写下我的名字就好了吗?嗯,抱歉,我从来没有给人签过名,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不太清楚应该怎么做……”
中年胖子张大了嘴巴,惊讶的他总算是明白了过来,这个身材瘦削的少年并不是不愿意给他们签名,而是……他从来没有给人签名过,第一次骤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罢了。
“露娜!我的女儿叫露娜,我想让她像明月一般皎洁美丽。你可以写上一些祝福,然后署上你的名字。”
露娜在西班牙语中的意思就是月亮,这样的名字也确实饱含着父亲对女儿的希望和深爱。
心里有所触动的范毕庄若有所思,快速的在本子上写划起来。
“你很幸福,因为你有一个爱你的父亲。小露娜快快长大,你会如同天上的明月一般,无比的迷人——范毕庄。”
范毕庄将本子递了回去,奶爸感激的对范毕庄点点头,将本子放到小露娜的手中,女孩儿仿佛收到了最宝贵的礼物,“咯咯咯~”的开心大笑,双眼如同弯弯的月亮。
“谢谢你,范,你是一个好人,也会成为一名很好的球员。”奶爸再次开口了,他对着范毕庄挥手再见,“我叫帕布洛,胡安。帕布洛,我的朋友们都叫我帕博。我会经常来看你训练和比赛的,范,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球迷了,你的第二个球迷!”
“因为,小露娜是你的第一个球迷。”
范毕庄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这一对父女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准备离开。
“你确实是一个好人。”
身后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范毕庄再次回头,就看见了莫利纳那张灿烂的笑脸。
“有兴趣聊聊吗,范?”
第四十一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莫利纳并不是一个很成功的球探,虽然他一直都自诩自己是极为专业的人士,并且拥有着敏锐且独到的眼光。
但事实上,至今为止,他仍然没有为俱乐部发掘出哪怕一名值得称道的球员。他成为一名专职的球探已经接近二十个年头了,也向俱乐部推荐了为数众多在他看来很有潜力和天赋的少年球员。
不过,结果可不怎么好,他推荐的球员很少有被俱乐部接纳的,就算接纳了,这些小球员也很快泯然于众人,不说在俱乐部一线队站稳脚跟了,实际上,连升入一线队的球员都没有几个,大多数人要么去了更低级别的球队厮混度日,要么就是在业余联赛中挣扎徘徊。更甚者,已经不再进行足球运动。
在西班牙的球探圈子,莫利纳也算是小有名气,不过这名可不是什么好名,他有个绰号叫做“神探莫利纳”,这是同行们对他十数年来寸功未立最直接赤果的嘲笑。
莫利纳也曾质疑过自己是否真的适合球探这份工作,但他对足球是真心热爱,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四处搜罗球员之外,还能干什么,所以他一直坚持了下来。这一坚持,就是接近二十个寒暑,莫利纳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他始终相信,自己的努力一定会感动万能的上帝,他终有一天能够发掘一名真正的天才。
当他的“天才”一飞冲天的时候,就是他向所有的同行狠狠打脸的时候!
而现在,莫利纳就感觉到,那名属于他的“天才”,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尽管他只观察了对方一场对抗赛的表现,但那种感觉却是无比的强烈。他的身体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咆哮,在反复的告诉他,这个人,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天才”,真正的天才!
虽然和范毕庄的交流并不算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交流,因为面对他的邀请,范毕庄只是冷漠的丢给了他一句“没兴趣”,但莫利纳却并不打算放弃,他的心中甚至隐隐有着兴奋的感受。
真正的天才都是有自己特立独行的性格的,而眼前的范毕庄,不正是这样么?
莫利纳强自按捺住心底的激动,他决定,在未来的这段时间,他就留在巴塞罗那不走了,他要更多的观察范毕庄,并且将他的一切都记录下来,再整理成册,送回俱乐部。
“我必须加快工作的进度,现在的范还没有被更多的人见识到他的才华,这是最好的时机!”
莫利纳从兜中掏出一个银白色的手机,这里面录制着范毕庄这场对抗赛的表现,他决定将这份视频拷贝出来,再仔细的观看几遍,从中整理出对方的优点和长处。
他觉得一场比赛的表现不足以说明什么,那么,他就再录制一场,两场,很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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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家伙找你做什么?他说了什么?”
范毕庄扛着几件训练器材走过场边的时候,才发现比拉诺瓦并没有离开,他走到了范毕庄的身前,神色很是严峻的进行质问。
比拉诺瓦认识那个家伙,他对几个月前出现在诺坎普球场看台上的这名中年男子有些印象,他也知道对方是一名球探。所以这很容易就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或许对方找上了范毕庄,是想要挖角?
一名职业是球探的人找上一名球员,哪怕彼此之间或许是认识,但比拉诺瓦可不认为,对方只是简单纯粹的过来聊聊天。
比拉诺瓦很担心,范毕庄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球员,他下了很多心血和精力,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果实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作为一名足球教练,他自然是很想看到自己的弟子能够在未来有广阔的发展,能够踢上职业足球,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球员,但这要分为谁效力。
在他看来,范毕庄是拉玛西亚的一份子,如果未来这个家伙能够成为职业球员,那就只能是为巴塞罗那效力。
这样的想法有些极端,但却是人之常情,就好像父亲之于儿子,自己的儿子,肯定是要跟着自己的脚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进行人生,而儿子长大,想要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开始违背父亲的意愿,这就会让父亲感受到难受和挫败。
比拉诺瓦就像是这位父亲,有可能的话,他想要范毕庄为巴塞罗那这支伟大的俱乐部添砖加瓦,对于有可能将自己孩子勾走的外来人,他的态度自然是深深的防备。
范毕庄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的看着自己的助理教练,比拉诺瓦也不曾移动分毫,目光同样专注且严厉的盯着对方的脸颊。
“不知道。”
范毕庄收回目光,淡淡的丢下一句,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春节玩耍逗弄的恩里克,扛着训练器材走了。
在他的身后,比拉诺瓦的神情很复杂,有愤怒,有担忧,也有茫然。
恩里克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蒂托。”
比拉诺瓦转身,却发现自己的好友正望着范毕庄的背影怔怔出神。
良久,恩里克才转过头来,对着自己的助手摇了摇头。
“你的问话太过了。”
不等比拉诺瓦张嘴反驳,恩里克又摆了摆手。
“范和你一样,外表冷漠,但却拥有一颗敏感且脆弱的内心。”恩里克这样说道,他虽然是看着比拉诺瓦,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可能伤害到了他对你的感情。蒂托,我明白你的想法,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他们会有自己的选择,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们能决定自己应该怎样度过自己的人生。你能保证,留下来就会比离开更好吗?”
比拉诺瓦陷入到了沉默中,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了解范,他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他会自己想好,并且决定未来的道路他应该怎么走。而且,你应该相信他,现在的他,还是拉玛西亚的一员,还是你的孩子。”
比拉诺瓦仍旧没有说话,恩里克也不打扰他,转身继续和春节玩耍在一起。
很久之后,范毕庄重新回到了训练场边。他蹲在地上,将双腿上都绑上了足球,这才向着远方招了招手。
“春节,走了。”
“嗷呜!”
春节回应的低吟一声,兴奋的跑了过来。
“真是一只无情无义的狗啊,好歹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再见的时候,怎么也得跟我道别一声吧?”
恩里克无奈的喊了一声,回应他的是春节鄙视的眼神,而后转过身,大尾巴像扫把一样的摇来晃去,捉弄之意显而易见。
恩里克只能是郁闷的摇头苦笑。
范毕庄拍了拍春节的脑袋,远远的向主教练点点头:“再见,恩里克先生。”
“今天你表现得很不错,所以,明天见,范,我期待着你更加出色的发挥。”
范毕庄点头转身,看见比拉诺瓦仍旧是沉默的站在原地,只是眼神紧紧的看着自己。
犹豫了一下,范毕庄还是向其打招呼道别:“再见,比拉诺瓦教练。”
走了两步,范毕庄再次转过了头:“他问我有没有兴趣谈谈,我说没兴趣。”
说完这句话,范毕庄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
比拉诺瓦的脸上露出了歉然的神色,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叫住对方。
一只手再次攀上了他的肩膀,恩里克的脸颊上还是带着熟悉的笑容。
“你把范当做了你的孩子,他又何尝不是将你当成了朋友,或者亲人?所以蒂托,如果你真的为他好,那么就更应该站在他的角度上为他考虑。好了,伙计,别杞人忧天了。记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们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
恩里克拍拍好友的肩膀,吹着口哨,施施然的离开了。
只剩下比拉诺瓦一个人伫立在空旷的训练场,有清凉的夜风拂过,他的脸上,渐渐的露出了笑容。
第四十二章 进入首发()
四天之后,巴塞罗那预备队前往巴斯克地区,不过这一次球队去往的城市不是比斯开省,对手也不是毕尔巴鄂竞技,而是位于自治区圣塞巴斯蒂安的皇家社会俱乐部。
和以往一样的是,范毕庄仍旧是随全队一起行动。
而不同的是,这一次,范毕庄不会再以看客的身份坐上球迷看台。他被恩里克列入了十八人大名单,甚至一步就登了天,恩里克告诉他,他将是球队的首发球员之一。
对于这个决定,预备队的小球员虽然感觉惊奇,但想了想,却也没有反对。很多人的思维习惯仍旧是定格在以前,仍是下意识的认为范毕庄还是那个低调得没有丝毫存在感的足球渣渣,但实际上,在这几天的训练中,范毕庄表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让他们无话可说,而且在对抗赛中,范毕庄也总是披着红色马甲,成为主力队一方的成员,并且发挥得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这个决定是主教练做下的,小球员们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在心里。
而对于主教练恩里克来说,他做出的这个决定,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给范毕庄更多的历练机会,只有在真正的绿茵场上,他才能积累经验,学到更多的东西。一些基础性的东西,范毕庄掌握得已经很不错了,他的进步速度明显的减缓,只能靠实战来堆叠了。
事实上,恩里克心里依旧认为,范毕庄目前的能力并不足以让他在主力队站稳脚跟,如果一个战五渣在经过几个月的特训之后,就能成为一名强大的战士,那么估计所有人都不会愿意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历严苛和系统的训练了,只要一次特训就能搞定的东西,为什么还要付出更多的精力?
范毕庄进步的很快,但相较起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历系统培训的其他球员,还是有着不小差距的,这是他的劣势。
但他有一项别人都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的传球。论准确和威胁程度,预备队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他。
恩里克就是看中了这一点,他要让范毕庄的这项长处变得更加强大,让范毕庄的传球成为球队最为犀利的武器。
哪怕范毕庄在比赛中,大部分时间都表现得一团糟,但只要他能够抓住几乎,传出一次威胁球,那对于球队的收益也是极大的。
至于锻炼和积累经验的过程,是否会给球队带来一些成绩上的损失,这点恩里克并不放在心上,预备队在青年组联赛中的成绩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这是一个关于现在和未来的投资,很显然,恩里克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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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利纳也来到了圣塞巴斯蒂安,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个中年人,相较起穿着随意的莫利纳,他的同伴则是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很有些领导的做派风范。
这个人也确实是领导,这是对莫利纳而言的,这位名叫鲁斯托的西装男是毕尔巴鄂竞技俱乐部转会部的一名工作人员,算得上是莫利纳的顶头上司。
经过将近一周的观察,莫利纳对范毕庄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他将自己整理的资料,还有偷偷录制下来的视频,送回了俱乐部。同时送回去的,还有一些他对范毕庄的评价和建议。
这样的资料他不止发送了一份,为了引起俱乐部的重视,他几乎是每隔一天,都会发出一封邮件,阐述这名小球员的优秀和展露出来的潜力,并且附送上当天的训练资料和饰品。
莫利纳的努力得到了俱乐部的回应,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在巴塞罗那预备队来到巴斯克地区的时候,同在这个自治区的毕尔巴鄂竞技俱乐部就遣派了鲁斯托,让他近距离的考察考察这名莫利纳口中所谓的“天才”。
“你知道的,孔特雷拉斯,我并不喜欢来到这座球场,在巴斯克,除了圣玛梅斯球场,其他的地方血统都不再纯粹,就连空气里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肮脏味道,这让我感觉到恶心。”
鲁斯托站在座位边上,不屑且嫌恶的看了看四周,而后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来,小心翼翼的在座位上擦了又擦,这才皱着鼻子坐了上去。
他是一个坚定的巴斯克主义者,所谓的巴斯克主义,就是坚定的认为自己的城市,自己的球队才是全伊比利亚半岛最出色的。他们确实也是这样做的,毕尔巴鄂竞技基本上只使用具有巴斯克血统的球员,这在整个欧洲都是独树一帜,这让他们感到无比的骄傲。
鲁斯托是看不起皇家社会这支俱乐部的,一方面是因为皇家社会无论是从历史底蕴还是所获得过的荣耀,都远远不如毕尔巴鄂竞技,另外一方面就是他所谓的优越感在作祟了,毕尔巴鄂竞技可是血统最纯正的巴斯克球队,而皇家社会呢,只是一群“国际雇佣军”组成的杂牌军团。
或者说,鲁斯托的这份优越感是对西班牙所有俱乐部都适用的,因为除了他的球队,整个伊比利亚半岛找不出第二支只使用自己所在区域球员的俱乐部了。
莫利纳尴尬的笑了笑,紧跟着坐了下来,他是知道对方的脾气性格的,对于其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也很是不舒服,但谁让对方才是掌握着决定权的“领导”呢,莫利纳只能耐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