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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相公也没错……”
“什么?”小盈一直劝他不要太生气,突然这么一说,柳涵有点糊涂了。
“相公……其实……”小盈故作吞吞吐吐的样子,最后便从书架上拿下盒子,将里面的信交到了柳涵手上。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她终于将它交了出去。
澜兰从小身上就有着不可忽视的吸引力,无关样貌、才华或气质。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最真。
这种真,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其它。那些好与不好都因此成为无必要的摆设。可是,这种真,有着自己无法避免的弱点。
那就是偏。
澜兰是一个很偏心护短的人。对于她想要护着的人会表现出十二万分的保护。就拿邓伟举例,当初她有心要护着邓伟,这是无论邓伟到底在背后告多少秘都改变不了的事实。而关俊,是她这辈子最护着的人。
她把他护到一个外人所不能理解接受的范围里去。
这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哪怕是如此真实的她,哪怕是与她朝夕相处自认为最了解她的柳涵……也不禁为此而动摇。
信里所说的,包括之前的种种和李木的离开,无一不让柳涵怀疑。
但他不愿把澜兰想得那么坏。
也许,澜兰还有他所不了解的地方。
也许,澜兰只是一时糊涂做事激动了些。
而他,想了很久,所有的理由都不比“也许,澜兰真的很爱着那个人……”更说服他。
☆、202 终是错一
澜兰刚嫁入柳家的表现渐渐的浮现出来,脑海深处里认为不重要的细节都一一涌现。过分的执著让柳涵忽略了往后澜兰的改变,他一味的认定了澜兰最初的心思。
有一种寒了心的感觉。
这让他连基本的站立都做不到。
虽然他一直都没有说出口,但是他还是爱澜兰的。虽然她一直没有听澜兰说过,但是他一直认为澜兰是爱着自己的。
此时,被当头棒喝,他觉得自己竟是如此的可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明明澜兰什么都没表过态,可他竟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想要暴怒,想要质问。却又知道自己从未从对方那里获得过有关这方面的任何承诺。
他没有资格去发怒。
但他却是从心底寒了心。
如果,当初澜兰那么喜欢的那个人,再度出现在澜兰的面前,想要带澜兰走……是的!关俊后悔了。
这是所有人都能显而易见的事实。哪怕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对方的态度,那样的剑拔弩张,完全说明了澜兰对他的重要性。
这么说来……他柳涵才是那个毁人姻缘棒打鸳鸯的人吗?
可笑……可笑、太可笑了!
夜里,柳涵偷偷的搬了一院子的酒坛子,不顾身体,发了疯的狠喝。
他的性子,由不得他开口说任何重话,可是默默将心封闭起来并没有那么简单。酒能让他迷醉,这是他目前最想得到的结果。
澜兰,明明是他的!
明明是他将她娶进门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不公平!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他从未怨恨过什么!
家境也好,爹娘也好,懦弱的身体也罢!他从未怨恨!
但只有这个!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得不到她的心呢?
他愿意为此付上一切,为什么却又偏偏空洞得这么残忍呢?
他这辈子,所爱的,所真正想得到的,也只有澜兰而已啊!
想起澜兰最近对他的态度,一定是他将她惹生气了。不管澜兰是心甘情愿还是不甘不愿,她终究是留在了这里啊!
都怪自己!太过懦弱,硬要纠结于关俊,心里难受还要对着澜兰发脾气……
她一定生气了!
她一定想要离开了!
离开这空洞没有生命的柳府,离开他枯燥无味死气沉沉的生命。
澜兰一定厌烦了!
若是没有发脾气就好了!
若是随着澜兰就好了!
奶奶一定是看出来,她知道澜兰愿意留在这里是多么的不容易。明明澜兰都回来了,他还执著什么呢?
想到澜兰要离开他的身边,心就发了疯般的绞痛。
大口大口的呼吸气,大口大口的喝着酒,拼了命才把那感觉渐渐的压下去。
她都愿意回来啊!
他为什么还要将她推开呢?
错、错、错!
全都是错!
澜兰的心本就不在他身上,他却将她推得远远的连人都弄丢了!
报应!报应啊!
本就不该奢求这么多的!
澜兰嫁入柳家时他就该满足虔诚的接受的!
老天爷将她送到他的身边,这本就是恩赐,他怎么可以再做其余的别的幻想呢?
不该!不该!太不该!
对这月光,酒坛子在喝酒人都尚未清醒的情况下被一个一个的喝光,一个又一个的仍碎。他的疯狂,就像要把过去几十年都没有喝的补上一样,不,更甚。他就像情愿丢了命一般……
☆、203 终是错二
柳涵一个人自我封闭了两天,澜兰为了照顾老夫人,搬进了老夫人院子里去,留他一人守着他们原先的屋子。。。
他的封闭,可以说是不理人的那种。柳府本就没有什么重大的事,加上大家都绕着老夫人转,平时他自己也只是看书作画,因此也没什么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现在的状况是小盈有意造出来的,自然不会从中阻挡。
柳涵觉得澜兰是生气了,其实不然,只能说,澜兰是很伤心。加上老夫人病了,她哪里还有心情想那么多。
老夫人这病说起来也奇怪,本来只是犯风寒,后来却是什么病症都出来了,像是把多年的病症都一次爆发个够的感觉。*。**/*
澜兰照顾老夫人,有些力不从心。焦急又占了那么大的一部分,哪里还有时间顾自己。
柳涵搬到小盈那又搬回来的事,她也只是听下人随便说上两句。要问有心避开柳涵吗?还是有一点的吧!不知再如何相处了,有些别扭。
“少夫人,您还是休息一会吧!昨晚一夜没合眼了。”翠儿表示很担心,这几日的操劳,已经明显看得出少夫人消瘦了很多。
“我还是守着罢,万一奶奶起身看不见我,又该麻烦。”老夫人最近几日睡得很不安稳,夜里总会觉得身子痛,总会从梦中醒来。
“那这午饭?”老夫人都伺候着用了午饭睡下了,少夫人却是连一口都没吃上。
“端进来吧。”
“可是……”
“怎么了?”
“少爷也没用。”
“相公心里肯定也烦,让厨房弄些相公爱吃的给送过去,让多少吃点。”
“翠儿觉得少夫人还是亲自去劝少爷比较好。”
“……”
“好,我会过去。”
澜兰真的去了,可她不该去的。
柳涵午饭的时候没见到澜兰回来,心中烦闷,又暗自喝了点酒。
“咳咳。”这几日,喝了酒后总觉得嗓子暗疼,总忍不住想咳。心中积郁怎么也喘不好那口气。
迷迷糊糊的对着酒杯,柳涵有往里倒满酒。
澜兰尚未进屋就闻到了酒味。
上次柳涵在院子里灌酒,小盈拦了下来,并没有下人禀告。现下柳涵暗自饮酒,也没有下人敢拿这事麻烦照顾老夫人的澜兰。
门被澜兰推开,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白衣醉倒在桌子上的柳涵。
他竟然还坚持着往酒杯里满酒。
☆、204终是错三
“相公!”澜兰惊呼。*非常文学*“你在做什么!”
柳涵一时没缓过神来,满满抬起沉重的头,看见澜兰站在那里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小心!”澜兰眼明手快立马接住了失去平衡的他。
“澜兰,你回来了!”柳涵拽着澜兰的手臂,心里一阵激动。
“相公!轻点,你拽疼我了。”澜兰小心的扶他坐下。“你这是在干什么!”他竟然敢给她饮酒!看桌上的酒瓶子,喝得还不少啊!
“你身子不能饮酒!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不要命了吗?”澜兰想来心就酸,她小心翼翼护着他的身子,他却如此不爱惜自己!
看见澜兰红了眼睛,柳涵一下子就慌了。'非常文学'。“澜兰,澜兰你别哭。”紧紧地将澜兰抱在怀里努力的想要安慰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哭、不哭。”
柳涵醉得没了几分意识,只固执的回应着自己心中所想。
“什么啊!我说的是你的身子!”
“我……咳咳。”柳涵一时没忍住,使劲地咳了起来。
用自己的白衣袖子捂着嘴,那开时那已经是一片鲜红。
澜兰大惊,一下子拽过他的衣袖。
上面多多少少都弄上了一些血渍。“相公!”这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澜兰脸色苍白,在几日来消瘦的脸上显得更加憔悴。“我去叫大夫。”澜兰猛地推开柳涵就要往外跑。
柳涵迷迷糊糊的,一见自己怀里的澜兰要跑开,想也不想的就起身去拦。
两人拉扯间,澜兰被一不小心绊倒在了地上。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澜兰只觉手腕一紧,等发现的时候就只看到手上红绳断在地上。
柳涵没有将目光移开过澜兰半分,自然也不会发现。“不许!我不许你走!不许!”
没有华丽的词语表达,只有疯狂了的呼喊。身子拦在门口,试图用此来阻拦对方离开的道路。
“相公!我去找大夫!”
“不许、不许,不许!”他疯狂的样子,好似回到了孩童时官兵进门的那一刻。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拽着自己娘亲的衣角,试图留下自己珍贵的东西。不顾一切,无比疯狂。
澜兰从没见过这样的柳涵,一时被吓得没了反应。
他被柳涵拉起,紧紧地抱在怀中。
“我什么都答应你,只有这个不行,只有这个。”将头埋在澜兰的脖子处,嘶哑着声音乞求。
澜兰正想说些什么,却只觉脚底一阵虚软,眼前空白一片,就这么晕了过去。
☆、205 两封急信
奶奶一直以来都是柳府的心脉,而他又一直无法成为柳府的支柱。。。。。。他真的……无法给予澜兰幸福。
这个认知一下子冒了出来,却又是如何也压不下去。
“我不该留下你吗?”看着累倒的澜兰,怎么也组织不好语言。
这话,若澜兰醒着,他是绝对不会说的。多少也代表着他放不开澜兰。他虽动摇,但却是不愿放开。
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紧抓着不放就能够避免的。该来的,迟早要来。
澜兰睡了一天,第二天就病在了床上。柳涵一改之前的方式,再度站起来挑起柳府这个重担。
他忙碌于老夫人和柳家间,照顾澜兰的同时还要照顾着小盈。小盈自知这段时间是她的重要期,想进办法的缠着柳涵。//
澜兰发病了两天,几乎都是在昏睡,也没怎么醒来过,因此自然不知柳涵已经搬进来细心照料她的事。
偶尔迷糊的醒来,只记得自己忘了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而就在澜兰昏睡的两天中,她被迫接受人生中的第二个转折点。
“这是什么?”柳涵强撑着身子,虚弱的问着下人。
原来,他的身子真的是这么的吃不消,才短短几天,身子就回到了过去的状况,更甚者比过去还要糟糕。
经常性的咳出血,身子越来越虚软,头也越来越晕。他都快找不到方向了。
“是两封急信。”
“什么人送过来的?”柳府什么时候也有急信了?
“一封是丁大人,一封……是关公子的加急。”
柳涵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下去。
“信留下,你忙去吧。”
“是。”
他是带着怎样复杂的心情拆开那两封信的,他早就已经忘了。但是,拆开信后的心情,却是像挥之不去的阴影般刻在了心上。
这就像是命运给他开的一个大玩笑般。
丁文的信,叙述了太医曾经为嘱咐完的话,其中利害,句句渗心。关俊的信,十句里九句都说要带澜兰走,句句挑衅,却也是情意绵绵。
这是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
柳涵一挥手,两封信同时被扫落,眼前一片亮光过去,猛地就咳了起来。
血浸在白色的衣裳上,触目惊心。
“皇上,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丁文跪在地上,面色苍白。
他已经弄不懂自己主子的主张了。他接到消息,说柳涵身子有变,想也没想就要写加急信过去,在经过同意的情况下,御医也按照吩咐赶往柳府。可是,皇上却突然召他进宫。请来最会模仿书信的人,将他的信重新一一模仿过,在当着他的面,模仿了关俊的字迹。
他越发的糊涂,也越发的害怕。“皇上,您答应过老臣,不会换人的。”若皇上真的站在涵儿这边,又怎么会模仿那两封书信?
皇上当着他的面做着两件事,明摆着是不让他插手。关俊身份特殊,关家也在朝廷防备的范围之内,皇上又怎会选了他,纠结之余,丁文下了狠心,亲自面圣。
“朕后悔了。”
☆、206试探
“什么!”犹如雷打过一般,伴君如伴虎,当初的承诺,竟只是一句后悔来做敷衍。
“你怕什么?无论如何,你们这些臣子该反判的朕都会一个不落的判回来,又不会动摇你的位置。”
“皇上明鉴!老臣不是因为自己而担心……柳涵是真心喜欢澜姑娘的,希望皇上高抬贵手啊!”
“这是朕的疏忽。当初,只一味的想着澜兰喜欢,忘了考察考察对方。你也别急,朕不过是舀两封信试试他而已。”对于柳家的布局,他也是费了很大的一番心思。且不说将对方改成关俊,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得费上好多功夫。他也不愿意换啊!
“就看柳涵到底合不合适了。”
云允不知自己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他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而且生在皇家,知道什么是自己给得起什么又是自己给不起的。
父皇和皇叔之间,他看得明白。有些人,不是不愿意放手,不是想要独占就能独占得了的。当年皇室的悲剧,他不想再一次在这个时代重演。
而且,姑姑也一定会不高兴。
她一定已经发觉了,按兵不动估计是害怕自己动了澜兰。姑姑和那人的性子他懂,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肯服输,唯独自己心里重要的人,才甘愿退步。
不应该……万一吓到姑姑就不好了。
他那里有什么坏心眼呢?她们对他而言是那么重要,是至亲的亲人。他怎么会对她们出手呢?
只是对于澜兰,她本应是他的,她本应是他的后……他不甘,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他想要让澜兰得到她想得到的,她希望她不要步姑姑可怜的后尘。她和姑姑一样,爱得都很执着,他只是希望她能找对人而已。
只是可惜,他找到她们的时候太晚了。澜兰倾心关俊,可惜却嫁了。否则,他也许还可以做一下最后的努力,试图让澜兰待在自己的身边。本是想,若能留下澜兰,惹姑姑不高兴,他也愿意认了。
只是,澜兰却爱上柳涵。
他心里怨恨,却也不舍得她吃了半点苦头。本来要平反的那些事,他也将它提到了前面来进行。柳涵身子不好,他也派出了他自己身边最重要的御医亲自帮对方开方子调养。而小盈,说是意外也不意外。
因为澜兰选定了柳涵,有些事情他也就默认了。但,澜兰不该被剥夺的权利他还是希望她能够拥有。
小盈的用处,仅仅到她生下孩子那一刻而已。他又怎舍得澜兰受半点委屈,留下小盈这么一个女人来伤害她。
他知道小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柳家的,也知道小盈到底做了什么。
但是他只是旁观。
做为一个帝王,他将自己所有的权利都用了个遍。
既然澜兰希望柳家能有一个孩子,他就让柳家有这么一个孩子又何妨?只是……委屈了澜兰……
在这一点上,他权衡了很久,最后才下定了这么一个决心。只要这是澜兰想要的,他会为她完成。
而柳涵,千万别让他失望才好……
他可是……哪怕柳涵活不过四十岁……他也同意了……
☆、207焉能
柳涵让他失望了吗?
澜兰房里桌上的那封休书就足以证明。
澜兰不明白自己醒来后看到的是什么!在她就要起身准备去看老夫人的时候。
为什么!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厌、厌烦她了吗?
连澜兰自己都骗不过自己。
她其实一直都很害怕。
若她从未想过这个,看到它的时候她的反应应该是愣住,而现在,她是一看到眼泪就落下来了。
原来……眼泪真的会一颗一颗的落的啊!
原来……真的有控制不住的眼泪啊!
一直以来,都以为这些是不可能的呢!
太……太过自信了。
澜兰舀了休书,脑子一片空白又泪流不止。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她一定会默默地舀着它离开。可是……办不到,本来就是那么重要的人啊!
在这份感情中,澜兰将自己置身于最卑微的底层。
她来到了小盈的房中。
也许是害怕面对澜兰的质问,柳涵竟躲到了小盈院里。澜兰急于说些什么,也不在意,人就这么过来了。
她站在那里,衣衫凌乱,略显狼狈。
柳涵借助小盈的搀扶坐了下来,还是挥手上小盈离开。
小盈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两人脸色不对,害怕自己弄错了什么,只好招来喜儿搀扶着离开。
“相公,为什么。”
澜兰近日来消瘦的脸上布满泪痕,一看就让人心疼。
柳涵转过头,避开澜兰的注视。“离开。”
“为什么!”澜兰大喊。“是因为上次的事吗?我可以解释的!我和关俊只是……”
“澜兰!”柳涵打住澜兰不愿意听她往下说。“柳家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他咬着牙,使劲地逼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自己在这种时候咳嗽出声。“你走吧澜兰。”
“为什么!”澜兰上前拽住他的袖子,像是讨一个说法,又像是不是。
只是……卑微的求对方收回这个决定罢了。
柳涵使劲地掰开澜兰的手,用尽了他此时可以说得上的全部力气。
“走啊!”
“不要。”澜兰使劲地摇头,努力的想要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