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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扶着的娇躯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抬望着他的水眸中闪过某种从未有过的波光。
刘珩扬唇一笑:“都累了,早点睡下吧。”说着已牵过微凉的柔荑走进暖阁。
#奇#心疼地悄悄用大手包裹住掌心的微凉柔腻——这一夜之后,要等多久才能再有人来暖你的手?那个人,还会是本王么?
#书#锦被铺陈,锦帐柔暖。
杨柳风缓缓地为他褪去外袍,轻咬了咬朱唇,迟疑地道:“王爷还是再……”
却被一支炽热的微带薄茧的手指点住唇瓣,讶然抬眸,见他微笑着轻轻摇首:“不说了,好吗?”终于还是将她柔软的身躯拥入怀中——想要抗拒这温淡的拥抱实在是太难了。
出乎意料地,一双纤弱的手臂静静地环上他的腰间,无声地,螓首轻倚在他胸前,诧异垂眸,却只能看见怀中的人如丝的长发,但这已经足够令他欣喜若狂:将近四年的相伴,从来没有,她从来没有主动抱过他。
气息陡然急促,心跳怦然加速,风月场上的浪子王爷,却似情窦初开的少年般悸动。
小心地拢上她肩头,阂上双眸深深呼吸,平静起伏的情绪,良久,才微笑地抚了抚乌丝分开两人的距离,垂首为她打开衣结,轻褪长襦:“早些睡了。”
抬眸,正对上明澈的水眸,这一次纤长的羽睫并未低掩,而是盈盈回望,一种异样的光彩流动在原本宁静的春水,不仅是羞涩,还似有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期待,刘珩心头巨颤:没有往日的疏离和抗拒,也没有勉强和屈从,她已准备好接受他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明白,今夜,她愿意做他的女人,从身自心,这原是他一直以来的期盼,可是这一刻,真真切切呈现眼前,他却已不能接受,因为结局不可掌控,所以他不能在如此渺茫而没有把握的此刻占有她的身心。
暖暖地一笑,合着中衣将她抱上床头,拉过锦被温柔地替她裹好,然后隔着被子轻搂着拍了拍她的脊背:“睡吧。”
阂眸微笑:从前,总是想要紧紧抓住那捉摸不定的浅淡春风,今夜,才忽然明了,真正的疼爱不是占据和拥有,却是轻轻把手放开……
第四十三章 兵乱乱(上)
次日,城门免战高挂,并不迎击羌军。
城内,鲁瑞安、刘羽等人都在忙于精选最后一天留给宁王守城的兵士,而刘羽、秦放等人则更兼要整顿行装准备深夜出发。
傍晚,柴文展吃过晚饭正准备去中军帅堂,却不想一掀帘门正看见秦放满脸难色地在门口徘徊,微一愣怔,随即瞥见不远处泪水涟涟的小芸,心下了然。
秦放见他出来,反倒旋身欲走,却终于在抬眸看见那楚楚的泪人儿之后轻叹了一声,硬着头皮回转过来,一向豪爽不羁的汉子此刻却只是使劲地搓着双手不知该从何说起。
“秦护军如果信得过,不妨将心爱之人托付于柴某。”柴文展倒是先开了口。
尴尬地一笑:“柴将军言重了,秦放并非不相信将军,只是激战在即,这些儿女私事还要牵绊烦扰,秦某实在是惭愧难安。”
柴文展微笑道:“营妓身份卑微,城破之日必然会被弃之不顾,秦护军有情有意,柴某感佩之至,何来牵绊烦扰之说?但能略尽绵薄成人之美柴某不胜荣幸。”
小芸忽然跑上几步,抱着秦放的胳膊道:“秦大哥,不要丢下我,带我走吧,我一定不会拖累你的!”
秦放皱眉道:“五天之内要日夜兼程,如何能带得了你?”
“风儿姐姐和蕊儿姐姐不是也跟着……”小芸咬唇低声道。
秦放脸色一沉道:“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宁王,没有那么大的权势周全于你。”
惶然垂泪抽噎:“小芸不是这个意思,小芸只想和秦大哥一起,生也罢死也罢,都在一起……”说着已是呜呜咽咽语不成调。
秦放的阴霾顿时化作满脸无奈,慌乱地伸出手掌想为她抹干泪水,奈何泪珠如断线般从大大的眼眸中源源滚落,竟大有越擦越多之势,终于败馁地停下手,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好了好了,我错怪你了还不成?别哭了,让人家看见成什么样子?”
小芸依在他宽阔的胸怀,依旧啜泣不已。
秦放只得捺下性子道:“我是去打仗,又不是去送死,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不能见面,干吗弄得好象哭丧一样。”
小芸抽抽搭搭地道:“小芸只想和秦大哥一起……”
秦放挫败地一翻虎眸——怎么说了半天又绕回原地!
正无措间,站在一旁笑觑的柴文展终于大发慈悲地上前一步道:“小芸姑娘,风儿和蕊儿都是王爷的人,又有王爷的钧令,才不得不带上她们行军,路途遥远时间紧迫,要照顾两个弱女子已属不易,秦护军若非万不得已也决不忍将姑娘转托他人,姑娘若信得过柴某,就暂且忍耐这一个月的光景,待到报捷奏凯之日自然得以重逢再聚。”
“可是,”小芸垂首咬了咬唇小声道:“她们两个难道就不会拖慢军队行程吗?”
柴文展笑笑道:“若因她们耽误行军,自有王爷担承,但若因姑娘你而耽搁时间,难道要秦护军来为你承担罪责?贻误军机乃是不赦的死罪,姑娘心里只怕也不愿因一时的不舍而令他冒死涉险吧?”
悄觑了一眼身边正自纠结抚髭的人,终于轻轻点首道:“小芸明白,只是要烦劳柴将军辛苦。”
柴文展颔首道:“姑娘不必客气。”
秦放正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却被小芸含羞伸出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住腰道:“秦大哥,小芸不能在身边伺候,你要多加保重,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小芸会一直等着你……”语声哽咽。
为那缱绻的柔情所动,虎眸中亦漾起不舍,深搂她在怀,故作轻松地笑道:“回不来也没关系,你正好可以回去找你的志群哥哥。”
“秦大哥……”蓦然抬起的大眼睛里已噙满了泪水,委屈地撇着小嘴。
“我……我什么也没说。”秦放忽然放开双臂投降着道,转身逃也似地消失在暮霭之中。
柴文展含笑地看着略有些狼狈的身影:纵有百炼钢,难敌绕指柔,秦放这样的男人,刀山火海之前绝不会皱一皱眉头,惟独女人的泪水,是他永远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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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雪纷飞,簌簌如窃语,似在倾诉着离人别绪。
子夜的帅堂中仍然灯火通明,刘珩和鲁瑞安对着城防图低声商议着兵员调配的细节。
“报!”一个亲卫在门外高声道。
刘珩双眉微蹙,目光依旧深锁在城防图上,只沉声道:“说。”
“启禀王爷,羽护军及秦护军的人马已整装待发,听候钧令。”
依旧不抬眸:“传令启程。”
“是。”那亲卫应命,却踌躇着并未离去。
“还有何事?”倒是鲁瑞安抬首看见了他。
“这……”犹豫了一下,亲卫终于还是说道:“羽护军吩咐小的问王爷一声,是否要和风儿姑娘道个别。”
鲁瑞安低眸,只见刘珩缓缓将目光从案上的图纸移开,望向门外细雪翩跹的夜色,忽然长身站起,却终于没有挪动脚步,又慢慢地坐回交椅,一字一顿道:“不必了,叫他们即刻动身。”
“是。”亲卫转身离去,没走两步,便听刘珩低唤道:“回来!”忙再转回门前。
失神片刻,终于沉沉地道:“你去告诉她们两个,就说本王的命令:随军疾行,一切要就简而安,万事应服从主帅安排,若有恣意妄为延误军机之举,本王同样会严惩不贷。”艰难地挥手道:“去吧。”
“是。”亲卫应命,逡巡了一刻,才转身离去。
目光依旧回落到桌上的图纸,却纷乱到看不进一个字,满眼都是温淡的身影,一只手悄悄探入怀中,握住那个仿佛带着炽热体温的金燕剪柳,昨夜的那双春水又映入心田,那样的温度,那样的波澜,甜暖心头,笑意不由蔓延出唇角。
“王爷何不去送送她们?”鲁瑞安轻声道。
努力摇了摇头,似欲甩开心中的缠绵:“过几天就能再见,又何必如此矫揉?”抱歉地含笑抬眸道:“只是被这么一搅,刚才跟大哥说到哪里却是不记得了。”
鲁瑞安无声一叹,只得与他再次埋首于案。
第四十三章 兵乱乱(中)
自刘羽和秦放的队伍悄然离去后,刘珩又是接连两日拒不出城应战。
正月二十五,也就是刘羽大军离开的第三日,北羌四王图格扎射落城门的免战牌,悍然发起了大规模的攻城战。
忠靖宁王刘珩,手持长弓傲立城墙,指挥若定,弓弦响处,专射敌军将领,羌军劲弩屡屡施袭皆被他一一拨落。
自清晨至黄昏,北羌部队死伤无数,无功而返。
正月二十六,北羌四王图格扎再次领兵强攻永兴,刘珩依旧屹立城头,威若神祗凛凛慑人。
自凌晨至入夜,北羌伤亡惨重,铩羽归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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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永兴城内空阔的校场之上,两万五千名精英兵士整齐列队,肃然静默。
刘珩稳步走来,凝重的目光灼灼扫过方阵,忽然落定在其中一人的身上,缓步上前,沉声道:“李传?”
李传眸光闪亮,惊喜地道:“王爷还记得属下?”
“怎么不记得?”刘珩微笑地打量他的服饰:“已经升做都虞侯了?战功不小么。”
李传拱手道:“承蒙王爷栽培。”
刘珩一笑,忽然略一蹙眉道:“本王只说甄选兵士守城,你身为从五品武将,怎么也在其列?”
李传目光明亮闪烁道:“是属下执意要来追随王爷,无论生死愿与王爷共守城池。”
微笑颔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才转身走回阵前。
眸光凛凛,声音雄沉有力:“你们都是各厢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自今夜子时起你们就要替换掉城中所有守军,与本王共同守卫永兴,一直到后天的巳时,也就是说,我们这两万五千人,要抵挡羌军的近四十万人马疯狂攻城至少十七个时辰,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众人异口同声。
刘珩凝视了一刻,忽然淡淡一笑:“此一战凶险万分,每个人都必须舍生忘死坚守到底,现在,本王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谁还有放不下家人亲眷的,此刻站出来,本王不算你临阵脱逃。”目光灼灼地自每一张脸上扫过,连最角落的人都没有遗漏。
所有的人都坚定挺立,整个方阵没有丝毫动摇,满意而笑:“好!既然如此,本王再问一遍,两万五千人对四十万铁骑,坚守十七个时辰,有没有信心!”
“有!”吼声山响,震彻夜空。
“拿酒来!”刘珩扬声道。
兵士上前,给每人发了一个酒碗并分倒美酒。
已毕,刘珩端起酒碗高声道:“今夜与本王饮过此酒,各人依之前安排好的位置各自坚守,{奇}只要本王站在城头一刻,{书}就要全力守住城池一刻,{网}不死不歇,城破之日各求自保,你们每个人都已被编名入册,由鲁侯爷代为掌管,本王以酒起誓,此役之后凡有命归队者,一律封为将军,永不相负!”
众兵齐应:“谢王爷!”
大笑一声,刘珩忽然撩起战袍单膝着地:“如此,刘珩代天下百姓皇族宗亲先谢了!”仰头饮尽,摔开酒碗。
众兵亦齐声跪地,纷纷饮尽手中之酒,一时间但听瓷碗纷碎之声,格外悲壮。
少顷,亲卫来报:鲁瑞安和柴文展所部皆已集结完毕。
刘珩遂指挥剩下的人马按照先时的精心部署各就其位,而北门更是早被层层钢条钉得密不透风。
“王爷!”鲁瑞安趋步上前,对着正自忙于指挥的刘珩屈膝跪倒。
“大哥快快请起。”刘珩忙上前双手将他扶起。
相顾无言良久,鲁瑞安忽然重重地把着他的手臂摇了摇道:“珍重!”
刘珩亦颔首微笑道:“今后一切就要偏劳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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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七,辰时,在沉默了一个早晨之后,北羌铁骑终于发动了另一轮更为凶猛的攻击。
忠靖宁王刘珩,依旧手持长弓傲然城墙之上。
这一战惨烈空前,巨大的木桩不断锤击城门,飞蝗如雨层层阵阵,城门之外血流成河,城门之内,众兵高喊:“宁王不倒,城门不破。”奋勇抗击竟无一人畏缩不前。
似是觉察到城头兵力的异样,这一次的攻击彻夜未休,城池之外,累尸遍野,城池之内,前仆后继。
晨曦微白之时,两万余名守军只剩下数千人在苦苦支撑,但依旧没有一个兵士退馁潜逃,每个人都在看着城头上晨风中宛若天魔般长发倏张的宁王。
“宁王不倒,城门不破。”开始只是一句口号,到后来却成了强大的精神支柱。
箭用尽了,拔下尸身上的弩矢再射,滚石用完了,就搬起地上的尸体向下砸去,只要宁王还在,永兴就必须固若金汤,此一刻,他已真正成为了众人心中的神!
正月二十八,辰时,正是刘珩与刘羽约定的时间,永兴城依旧,虽然城门已摇摇松动。
“宁王不倒,城门不破。”剩余的守军依然顽强抵抗,所有的尸体都是倒在坚守的位置上。
正月二十八,巳时,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足足一个时辰,永兴城门摇摇欲坠,城中守军已不足千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擅离职守,每一个活着的人仍旧以一当百,奋勇顽抗。
“宁王不倒,城门不破。”是承诺,亦是信念。
第四十三章 兵乱乱(下)
正月二十八,临近午时,忽然间北羌所有的弩矢掉转箭头一起向城头的魔神攒射,长弓拨挡开弩蔟之时,一支利箭骤然直取宁王胸前,伸手一抓,却似已深透心窝,挺拔伟岸的身影终于自城墙之上缓缓倒落。
轰然,永兴城门残破颓倒,北羌兵马如潮般涌入城中。
四王图格扎进城后所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抓捕宁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搜遍城楼上下,只找到宁王的长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正疑惑间,忽闻北门外喊杀声声,登城望去,却见羌营内刀兵纷乱,战旗招展,探马来报:主营已遭敌军攻陷。
图格扎大惊失色,连忙整肃队伍意欲夺回营地,却不料遭受对方的顽强抵抗,正相持间,城内的羌军来报,南门外敌军正全力攻城!
此刻的羌军激战一日一夜有余,早已是人困马乏,若再失城池岂非要腹背受敌?转念之下,图格扎只得权宜将部队龟缩入永兴城内固守。
说来也怪,他这一回撤,两边的兵马皆偃旗息鼓,并不相逼。
此一战,羌军前前后后折损兵马七万有余,伤者不计其数,且丢失主营及所有粮草辎重,可谓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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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渐西,昔日的羌军大营门口出现一个挺拔的身影。
“王爷!”守营的兵士忙躬身施礼。
一天一夜的激战,又毫刻不歇地翻山离开城池,微微疲惫的双眸布满血丝,嗓音亦略显嘶哑:“去,牵本王的马来。”
兵士得令忙飞奔进营,少顷,已有人牵过踏雪,纵身上马,提缰穿过营地,只一刻便来至北营门。
刘羽、秦放、杨继朗等人已在营门相候。
“王爷!”三人同时膝地行礼——这一拜无论是谁都带着无比的虔诚尊敬:两万五千人对将近四十万铁骑,鏖战一天一夜有余,且击杀将近三倍于己的敌军,只要是带兵打过仗的人都明白这是如何艰难惨烈的一场战役,需要的不仅是勇气、智慧,更是无以伦比的统帅力。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神话,但是,他,刘珩,做到了,对于任何一个军人,他已与神无异。
看了一眼右手上被箭支擦伤的痕迹淡淡一笑——图格扎的箭果然厉害,若非他早有防备,只怕那一箭还真的威胁不小,就是这样,依然在抓住箭枝之后被箭镞重重击落胸前,虽有宝铠护身但还是一阵闷痛,所以那跌落城墙的一幕倒也不是完全作秀。
“起来吧,羌寇虽然损失不轻,但仍不容小觑,本王能为你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接下去,就全靠你们自己临场应变,记得要时刻不忘与侯爷首尾相顾,战场上的默契是要用心去体会的。”
提马走到主仆二人身前,将手中装着盔甲的包裹递给蕊儿,眼睛却是凝望着另一双温淡的春水,柔声道:“替本王好好收着。”
并不下马,反而拨缰离开,踱马至营门外,转首向跟在身后的诸人道:“都回去吧。”
再次,拳拳凝望一眼那始终羁绊于心的人儿,深吸一口气,提缰叱马而去。
飞驰一段,却忽然勒缰停马,凝在原地,垂首,久久不曾再有动作。
踏雪,仿佛能够明白背上之人的心意一般,不待驱策,竟忽然掉转马头。
一惊,抬首,只见遥遥的营门,一个冷冷清清的纤弱人影孑孑孤立,那样的凄苦无助。
胸口巨痛,仿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自心中涌出,终于忍不住叱马回奔。
跃马营门,果然,众人早已退去,只有一个人,雪地里,寒风中,静静地站立凝望。
飞身下马,疾步趋至她身前,春水中那满满的不再有丝毫掩饰的深忧终于击碎了他所有坚强的防线,舒臂一把将她紧拥入怀,埋首发间,贪婪地呼吸那熟悉的幽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心头的疼痛稍缓。
终于,艰难地调匀气息,努力在脸上酝酿出一个安稳的微笑,才缓缓分开两人的距离,再一次,用温暖的双手包裹住那对微凉的柔荑:“等我回来。”声音涩然粗嘎。
羽睫轻抬,温淡如春风的笑靥里满是异样深浓的情愫,从来平静无波的语声也带着某种令人心碎的幽涩:“风儿……会一直在这里等着。”
刘珩缓缓一笑:有这样的一句承诺已足够,此刻,他别无所求:“活着,等我回来。”
再一次紧紧拥抱怀中的温柔,忽然发现过往所要求她的一切都是那么奢侈,在这生离死别之际,心,或者身,都已不再重要,他只要求她活着,无论发生什么事,等他回来,一切有他。
再一次推开怀抱中的身躯,仿佛有一种骨肉剥离的巨痛,但他默默隐忍,翻身上马,疾驰而去,再没有回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怕回眸之后就再也没有勇气离开。
雪域高原,逆风奔驰,一手提缰,另一手用力地按了按紧贴在怀的金燕剪柳:风儿,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这些年来的深切夙愿,和所有一切的良苦筹谋,要你幸福,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