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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公主 作者:侧影芳华-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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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捧住她嫣红如醉的脸,贪看着她的缠绵娇态,再次问道:“你到底……”  
  她伸出手指,按在他的嘴唇上:“不要问了……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傍晚时候,突然降了一阵暴雨,雷声在天际滚动,一道道闪电撕破金陵的夜幕。  
  站在公寓的窗前,南宗仪瞥了一眼街道,除了倾覆的暴雨,街上没有任何行人。他顺手拉上窗帘。转过身,看着坐在红木沙发上的女人。  
  胡冰玲小巧玲珑,有着秀气精致的五官。不比姐姐胡冰艳的大气张扬,胡冰玲更有的一身小家碧玉的娇美味道。  
  南宗仪坐到胡冰玲身边,递给胡冰玲一杯酒:“听说,特务处给你升了职,也长了薪水。来,庆祝一下。”  
  胡冰玲没有接酒杯,眉头微皱、看着挡在窗子上的绒布窗帘:“大总统亲自来找我。不会就为这样的区区小事吧。”  
  南宗仪把酒杯朝茶几上一撂:“好,那我就跟你开诚布公。你知不知道何皓笙被抓到了?”  
  胡冰玲下意识浑身哆嗦了一下:“知道。”  
  “那你可知道,你之处境有多么不利?”  
  胡冰玲强做一笑:“不错,是我给何皓笙递的假情报,撺掇得崎岛国的特务杀了罗臣刚。可是,您别忘了,这事情可是您逼着我干的。就算瞿东风追查起来,我们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啊。”  
  南宗仪摇头笑道:“现在,你已是特务局的人。连何皓笙都以为是瞿东风派人转递的情报。当时,瞿东风被罗臣刚囚禁,他借外国的势力除掉罗臣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要你不出卖我,又有谁会怀疑到我?”  
  “你……你会杀我灭口?”  
  南宗仪又呵呵笑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慈祥:“当初,你帮着瞿东风窃取我的亲笔密函,我都放了你一条生路,为什么要现在杀你呢?”说着,他取出一张支票和一份护照,“不过,你呆在金陵的确对我不利,所以,我希望你能离开中国。”  
  胡冰玲接过支票和护照,在手里反复摩搓着,的确是笔不小的数目,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其实,她这辈子全部的想法,不过是能做个养尊处优的女人,才不想给政府当什么劳神子的特务。只要有人肯给她花大钱,她才不在乎那男人是中国的阔佬,还是崎岛国的特务。可惜,当初姐姐说,她要是不帮着瞿东风,罗卿卿就会要了她们姐妹俩人的性命。她只好背叛了土肥。没想到南宗仪这边又不肯放过她,她只好又帮着南宗仪递了假情报。现在,南宗仪要她去大洋彼岸的花花世界,对于她倒也算很不错的选择。  
  胡冰玲把支票和护照收进手袋里,朝南宗仪嫣然一笑,搂住他的脖子道:“还是大总统知道疼我。”  
  南宗仪也搂住胡冰玲,拿起茶几上的酒杯、送到胡冰玲唇边:“我不久也要出国治病。到时候再找你叙旧。”  
  胡冰玲摆出职业性的柔媚娇态:“到时候,您不可能忘了我呀。”说罢,接过南宗仪手里的酒杯,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这天的半夜时分,酒里的毒性发作,胡冰玲死在自己公寓的床上。  
  严明海走进罗卿卿的房间。罗卿卿立刻屏退旁人。  
  严明海低声禀告道:“胡冰玲死了。” 
  “死了?”  
  “是中了毒。不象自杀。”  
  “会是谁杀了她?”  
  “这……我就不知道了。”  
  罗卿卿看着严明海的表情:“你心里好像有所怀疑。”  
  严明海道:“没有证据之前,我不能乱下结论。但是请大小姐放心,罗总司令对我恩重如山,就算赔上一条性命,我也一定帮小姐查个水落石出。”  
  水落石出。她点了点头,叹息不禁在心里黯然滑落。  
  严明海出去后,她打开窗子。看到早开的石榴花、已经凋谢了满地。她就想起来,小时候,石榴花开的时候,她和东风、两个人并肩坐在石凳上,听虫鸣、听鸟叫,欣然的任凭石榴花瓣落在俩人的身上……  
  副官进来禀告,说南天明来访。  
  罗卿卿请天明进来。南天明坐在沙发上,看向对面的卿卿。她上身穿着淡绿色蓓蕾短袖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长裙。看上去,象一朵盛开的玉兰。生产之前,她把蓄起来的长发剪短了些,现在头发还没有太长,斜斜地别了一只白水晶的发簪。  
  他就想起,少女时候的她,留着一头漂亮的短发。娴静又略带一分漠离,总是静静地在他身边坐下,或是听他讲古论今,或是陪他且听风吟,只在偶尔的时候巧笑解语,引他心弦一动。  
  越要离开,回忆的闸门越是次地张开。往事历历在目,那些在不经意间流走的平常小事,此时回首、竟然压得心头不堪重负。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道个别。”  
  “要去哪?”  
  “德国。”  
  “去做什么?”  
  “为父亲治病。”  
  “南伯伯得此重病,本该亲自去探望。可惜,我这阵子也是自顾不暇。”  
  “我们认识这么久。怎么跟我客套起来了?”  
  她淡淡笑了一下:“要去多久?”  
  他停顿了片刻,道:“我也不大清楚。”  
  他的话落在她心头,一霎那让她感到微凉的滋味,仿佛秋意渐浓。有一种直觉告诉她,他这次离开,恐怕很难再见到了。她站起来,披了件衣服。又给他的茶杯里蓄了些水。  
  啪嗒——茶杯的水里溅起一珠水花。她的眼泪竟然掉进了他的杯子里。  
  “卿卿?”  
  “真不好意思。”她急急地要给他换个杯子。  
  他制止住她,问:“有事吗?”  
  她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看着溶着自己眼泪的那杯水。天明这一走,她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朋友,能让她坦诚相对,一诉衷肠。  
  “我……的确遇到一件让我十分苦恼的事情。”  
  他默默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施如玉曾来找过我。她说,何浩笙告诉她,我父亲的死,除了崎岛国,还跟……一个人有关联。”  
  “谁?”南天明急声问道。  
  “我的丈夫——瞿东风。”  
  南天明抿住嘴,眉头蹙成一个死疙瘩。  
  “如玉说,是东风背后给崎岛国的特务递了假情报。我派人去调查,关键的人物竟然被毒死了。”  
  南天明握住茶杯,努力想做出些从容的姿态。杯里的水却在他手心里剧烈地晃动起来,他只好放下杯子,靠到沙发靠背上、长长叹了口气:“毕竟没有真凭实据。施如玉的话未必足信。”  
  罗卿卿点了点头:“就算如玉说的是实话。我也不会在这时候跟东风挑明。不管他有多狠,多么不择手段。国家正处危难,前线需要他,我不会在这时候让他后方沦陷。所以,请你务必保守秘密。我对你讲,是因为我憋得太苦,也因为只能对你这样的朋友倾吐。说实话,我内心……其实在为不能追查下去感到欣幸……有些东西,已经成了骨中骨,肉中肉。如果……他做了那件事,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舍。”她顿住,发出一串干涩的苦笑,“你听听,我是多么虚伪的女人。在人前扮演着高贵进步的女性,说着那些伟大高尚的口号。而真实的我,是如此不孝,如此自私,连最起码的为人之道都没有。这些想法本不该让任何人知道,可是我想对你讲。我知道,只有象你这样具有高尚灵魂的人,才能包容我之污浊。”   
  她的话、就象一把最尖利的刀扎在他心里。他觉得他的灵魂正变成干枯污浊的渣滓,再难挤出一点所谓高尚的甘露。他看到她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似的。他能感到她内心极度的痛苦,他的心也滴出了血。  
  他喃喃低吟,念出一首西人的诗歌: 
  “我有两个爱人,这也并非可喜事,  
  他们像两个精灵使我不得安宁;  
  我的好精灵是一个漂亮小伙子,  
  我的坏精灵是一个难看的女人。  
  为了引诱我进入地狱,那坏精灵  
  从我身旁勾引走我的好精灵……”  
   
  为了多腾出些时间陪陪卿卿和孩子,瞿东风临时把办公室设在前院,跟后面的住宅只一墙之隔。  
  瞿东风把公文朝桌上一摞。站起身,伸展了下筋骨。精神放松下来,就想起昨天挠孩子的胖脚丫,小家伙开心的样子,他不由一笑,朝后面的居室走去。  
  孩子的房间里,卿卿正轻轻晃着摇篮,唱着歌哄孩子睡觉。他走到摇篮边,小家伙看起来并不想睡觉,一会儿眨眨眼,一会儿喃喃自语。他忍不住喜爱,把小家伙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孩子的手心和脚底,孩子立刻手舞足蹈,笑个不停。  
  他笑道:“瀚卿,叫爸爸。”  
  卿卿在旁边说道:“不是说好了。孩子的小名叫希平。”  
  他不会为这种小事惹卿卿不快,便改口道:“希平啊,你爸爸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是怕你妈妈。你小子快点儿长大,要替爸爸好好管管妈妈哦。”  
  她撅起嘴、想笑,却没有笑出来。站起身,走到东风身边,亲了亲孩子的小脸。  
  “风。今天,南伯伯和天明要去德国。我想去机场送送他们。”  
  瞿东风的表情略微一沉:“才生完孩子,还是在家多歇歇吧。”  
  “早已经出了月子。你看我,身体不是很好。”  
  瞿东风把孩子放回摇篮,手掌放在卿卿的头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从没奢望夫人能听我的话。想去就去吧。”  
  “谢谢你。”  
  他略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最近跟我好像生分起来?”  
  她赶紧强做一笑:“是吗?我倒没觉的。恐怕,是心思都费在了孩子身上。”  
  他揽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看来,我们要花些时间单独相处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的气吹到她的脸上,让她感到又痒又暖。她推开了他,心里泛着苦凉,脸上忍不住一阵烫红。  
  卿卿走后,瞿东风回到前院。  
  秘书已等在办公室,把一只文件袋递交给瞿东风。瞿东风展开一看,里面是审讯何皓笙的记录,还有一封何皓笙专门写给他的信件。信上极尽挖苦讽刺之能事,痛骂他是杀死罗臣刚的幕后真凶。  
  “一派胡言!”瞿东风把信件重重摔在桌上。又点起打火机,索性烧成一把灰烬。  
  看着兀自乱飞的纸灰,他突然眉头一拧,双眼骤然眯紧。  
  “崔炯明。叫崔副官进来。”  
  崔炯明应命走进司令办公室,还没站稳,就听瞿东风吩咐道:“你马上给我查明两件事:第一,何皓笙被捕之后,何人探过监。第二,我不在期间,有何人与卿卿来往。”  
  崔炯明很快就送来了调查结果,说施如玉曾探视过何皓笙,在瞿东风不在期间,施如玉和南天明都来看望过夫人。  
  瞿东风听完崔炯明的汇报,马上道:“立即去机场,接夫人回来。命令卫戍队逮捕南宗仪。”  
  崔炯明道了声“是”。虽然对司令突然逮捕南宗仪感到吃惊,但是跟随瞿东风这多年,他也知道瞿东风突然出手,自然有充分的道理。  
  崔炯明走到门口,又被瞿东风叫住。崔炯明回头,看到瞿东风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两根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有些游离。这是一种因为什么原因而难于抉择的表情。瞿东风一向作风果断,即便面对最艰难的战役,崔炯明也没有见过瞿东风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  
  “司令?”  
  “给我拿盒烟来。”瞿东风道。  
  崔炯明把烟盒递到瞿东风面前,听瞿东风说道:“你先下去。刚才的命令算我没说。”听到这句话,崔炯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忍不住又看了眼瞿东风:“您的意思是……”  
  “怎么?不习惯我收回成命。”  
  听到瞿东风这么说,崔炯明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记得瞿东风曾说,指挥家之大忌:不是五毒俱全,而是犹豫不决,朝令夕改。所以,瞿东风从来不会轻易下命令,而一旦命令出口,定是言出必行。逮捕南宗仪不算件小事,但南宗仪的总统之职本来就是傀儡的位置,以瞿东风现在的势力,想扳倒南宗仪,应该不算件太困难的事。崔炯明实在想不清楚瞿东风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犹豫不决。  
  崔炯明出去后,瞿东风独自走到后院,这才注意到,石榴花已经凋谢,结出了青滑的石榴果。  
  他在条石凳上坐下,点起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来。散开的烟雾让他内心也升起一层迷茫的雾气。往事漫卷上心头,隔着岁月烟尘、他试图想看清浪花淘尽之后,生命到底能沉淀下些什么……  
  喜欢上卿卿,似乎是石榴结果的时候。  
  梳着大辫子的小姑娘,叫着“东风哥哥”,央求他帮她剥开石榴壳。他掰开红红的石榴,亮晶晶的石榴籽掉进她手心。她开心极了,拈起一颗,送到他嘴里。唾尝到那点甜蜜的滋味,他少年懵懂的心怦然一动……  
  就从那时候起,他开始注意卿卿的一言一笑,有时候,还会梦到她。  
  平心而论,那时的喜欢其实非常淡,毕竟卿卿还是小姑娘,而那时他更关注的是如何斗败大哥,如何让他和母亲在家族内生存下去。  
  他虽然一向是个充满自信的人,现如今,却不得不对命运生出几分怵惕。  
  谁会相信,少年时的朦胧心动,会变成现在这入骨及髓的眷恋。  
  谁又会相信,“指挥能事回天地,学语小儿知姓名”的瞿东风、正剧烈地害怕着失去一个女人。  
  天阴下来,冷白的光线透过云层。风很凉,嘶嘶地穿过竹林,竹子东倒西歪,树叶乱飞,满院的花草都晃动起来。  
  他想起身回屋。但是,仍旧坐在原处。这种感觉,好像在跟自己打赌。  
  是的,不管实事如何,他大可以先把罪名安立到南宗仪头上。当时,南宗仪私通崎岛国的信件落在卿卿手里,南宗仪为自保,有足够之理由对罗臣刚先下手为强。以他瞿东风之能力,只需略施手腕,制造点证据,便可博得卿卿的信任。  
  但是……  
  他抬起头,看着黯淡的天光。在他的世界里,有些人天生要他保护疼惜,比如亲人;有些人注定要他拿起刀剑,比如对手;只有一个人,就象血液一样,已充斥了他全部的生命,让他想刨开胸膛,用最坦诚的态度,用一生去爱她,并为她所爱。  
  他不知道到底怎样的爱情才能算完美。他也从来不迷恋所谓之完美。但是,这一刻,他分明感到:自己正跟自己赌一个完美的感觉。  
  他一个人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听到脚步声,他才回过神,转头、看到卿卿走过来。 
  “回来了。” 他招呼她。  
  “回来了。” 她应了声。  
  “怎么回来这么早?”他问。  
  “天气不好,我怕你背疼。”她看到地上的烟头,道,“怎么又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点了点头。把烟盒扔到一边。  
  她扶住他肩头:“进屋吧,外面风大。”  
  他又点了点头。站起身,忽然,一把抱住她,道:“你想知道,是否我杀了你父亲?”  
  她浑身抽紧,没有答话。他的下巴摩搓着她的头发,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她从他的肩弯里、抬起头。天上压着铅灰色的云。树枝上,传来落寞的鸠啼,一阵紧,一阵疏。清风扫过竹叶,早开的霜菊,随了风,送来淡淡冷香。  
  天上落下几点雨滴,落到她脸上,一阵寒噤,她什么也不敢想,觉得自己轻得好像一张纸,一丝丝感觉就能把她吹得七零八落。  
  雨点越发紧了。他将她打横抱起来,抱进屋里。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到床上。  
  床上铺着银色的雪缎单子,像月光下、一汪被轻风揉皱了的湖水。他摘掉她的发簪,她的头发散开来,成了一丝一丝涟漪、向四面慢慢漾开,搅乱了他的心湖。浓烈的爱意、带着沉重的悲情,猛然从他心底喷涌上来,一下子流遍他全身,他的肌肉都不禁起了一阵难抑的抽搐。  
  她仰卧着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嘴,他敞露的身体……他的每一处,包括那些峥嵘的疤痕,对她都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吸引,勾动她浑身的热流。她努力保持清醒,在沦陷的边沿苦苦挣扎,她憋得胸口发疼,一阵一阵的晕眩,可她一定要让自己看清他的眼睛。 
  他抱着她的身体,对视着她的眼睛。她眼睛里浮着一种清冽的东西,冷冷的隔在两人之间。忽然间,他不知道从身体哪一部分传来一阵疼痛。疼得让他闭上双眼。  
  他有无数种理由为自己辩白,有无数甜言蜜语可以表达爱她胜过一切,可是,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说。他不想动任何心机。只想吻她。他俯下身,吻着她的眼睛,她的唇……把她搂在怀里不停的吻。他甚至想,如果不能温热她,他就这样吻下去,吻她一辈子。  
  被他密密地吻着,蕴蕴藉藉地缠绵,她这时才发现:原来,有些记忆留在心里,有些记忆却是刻在身体里的。  
  她想起好久以前,火车滚滚碾压过离愁,车窗外凄风苦雨,包厢里冷寂得凝了起来一样,只有、他胸口涡着她要的暖——她心里那一点明明灭灭的火光,在他固执的呵暖里、象一支摇摇曳曳的风烛。  
  那时,他紧握她的手,说:答应我,别放弃。  
  她流着泪,点头。  
  别放弃——  
  他的吻给的更加慷慨,近乎急躁,带出焦灼。似乎在努力唤醒着什么。她仿佛听到空气破碎的声音,一切虚伪的,矫饰的,一切无奈和嫌隙,都轰然的坍塌了。  
  那隔世离空的灵魂,反而变得坦然而近切。  
  她终于看到:有一种承诺,虽然只是在虚无的心灵之间传递,却可以经受现实最残酷的风雨。那种承诺,可以深深扎根在命运深处,不用刻意想起,也能锁住人的一生,不管生活有多少千疮百孔,都注定了生命最终的完美。  
  她倏然闭上眼,抱紧他: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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