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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朋友们一向这样不拘小节的。”生怕他会跑掉,向斌伸手挽住他,眼中是如得天下至宝般珍视,“走吧!”向斌温暖的语意让一边的老掌柜忍不住又偷瞧了他们几眼;心中仍是结一个;想不开也解不脱。
轻步上楼;楼上只两桌客人,一桌家丁打扮,看来是随从。另一桌是三位华服公子,听到楼梯响,一起转过身来相迎。
“向兄,你今日姗姗来迟,到底何故?”一位满脸湖子的公子嗡声发问。
向斌朗声大笑,从后面推过柳慕云:“为接慕云,迟了点。但你们不会失望的,这是我刚结交的义弟…………柳慕云。慕云,来,这三位是我的好兄弟,可都是大名远播的人物哦,你看这个一脸大胡子的是当今相国之子冷如天,左首那位儒雅翩翩的是今科状元卫识文,识文,名如其人吧!右首这位酷酷的是京城首富独子齐颐飞。”
柳慕云白玉般的面容瞬间变得青白;头象一下子钻进了万只蜜蜂,嗡嗡直响。一边的青言差点惊呼出声;眼眶内喷射出一道怒火直向齐颐飞。柳慕云嘴角掠过一丝苦笑。暗道:向大哥说世界可大可小,为什么应该大时,它如何要这样小?面前的这位齐公子;是他……那个曾说十年一要与自已相对一院梅的男子。虽然几年不见,但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的痕迹少之又少,除了多了几份成熟和深沉。老天让他在十年之约快满时出现到底何故,这是怎样的一个怪圈哦?柳慕云苍白着脸摇摇头,用十二分的努力让自已不要倒下,僵硬地堆上笑容,尽力优雅地施礼,压制住慌乱。
“向兄,你何时多了个清秀的义弟?”快言快语的冷如天疑惑地问。
“有半个月啦,很奇特的缘份。慕云?”向斌心“咯”的一声,此时的慕云很反常,疏离有礼,周边似竖起一堵围墙。卫识文斟上两杯茶,向斌接过,“来,慕云,暖暖手。”
“老天,你是不是个男人,还要人照顾?”冷如天斜眼问道,一脸不屑。在座的人都一惊,随在后面的青言更是吓得直冒冷汗。
向斌刚想解围,一边的柳慕云却轻声笑了,“哦,冷公子;慕云不懂了;今日到想请教什么样的男人是真正的男人?”
“身材高大,声音宏亮,威武不屈。”冷如天嗡声回答。
“原来这就叫男人啊。”柳慕云嘲讽地轻嘘一声,“常听人说在遥远的北方,冰雪之地,有种熊,体材庞大,声音宏亮,勇猛无敌。冷公子,你确定你讲的是男人,而不是熊吗?”
“你,你。。。。。”冷如天咆哮着,却又无法反驳。卫识文忍不住放声大笑,向斌眯着眼,这样的柳慕云太诡异了,齐颐飞不露声色,冷眼看着眼前这位单薄的小公子。
“那你说什么叫男人?”冷如天不甘心地追问。
柳慕云轻喝一口茶,拂起外袍;款款坐下;“男人,不是要用身材的高矮、体魄的雄伟与瘦弱、容貌的俊丑来化分,而是要有一个包容天下的胸膛,一个让爱人相依的坚实肩膀,为家人撑一片天,为朋友义薄云天,对承诺言而有信,顶天立地,坦坦荡荡。男人,是担当,是责任。冷公子,你觉得呢?”
“我。。。。。。你。。。。。”冷如天气得鼻子直冒烟,又无语相回;脸上白一下红一下;“算你狠,那么柳公子,请问你纤细的双肩负起了什样的生计,你小小的年岁又能包容几份天下,莫不是现在还躲在娘亲怀里无病呻吟吧!”
柳慕云低笑无语;看向一边的向斌。向斌体贴地为他换上另一杯热茶,含笑道:“各位还不知,慕云便是京城内神秘的寻梦坊主。”
一石惊天,齐颐飞还掩饰得住,冷如天和卫识文失形于色,齐指着柳慕云,“他,寻梦坊、寻梦阁的主人,这么年轻。”柳慕云没有一丝自得,苦笑地倾倾嘴角,眼神幽幽地转向窗外,晓阳西坠,湖面一片金光,远山显得朦胧,梅香也似淡了。
“我终于明白向兄为何这样高兴了。”冷如天是个直性子,火气来得快,走得也不慢,“柳公子,我今天算是大开了眼,从此后再不敢小瞧别人了,你有十六,十七了吧。做起这面大的家业真是了不起。”
“谋生罢了,”柳慕云淡淡地轻叹,“十四岁时建寻梦坊,十六岁建寻梦阁,承蒙京城人关爱才有今日。”
卫识文斯文地摇手:“不对,京城里嫁女娶媳都以拥有寻梦坊的喜衫为荣。我有幸见过几件,件件风格不同,与每个人的身材容貌相和,简直是匠心独俱。那不只是一件衣裳,而是作品。每个行业都有状元,你做个状元都有点委屈。看你文文弱弱,真不敢相像。”一边的冷如天闷声说:“柳公子也艳福不浅呀,结识的可都是佳丽美人。”
几个男人都笑了,柳慕云扭过头,一脸的不赞同。“确实是佳丽如云,但柳慕虽非圣人,但对他人所爱到是不感兴趣。”
一直不发言的齐颐飞忽然开了口:“哦,柳公子弱冠之龄,心中所爱何方丽人?”
直视那俊美冷酷的面容,柳慕云笑可倾城:“我虽然还没有所爱之人,但是我如果爱上一个人,必以全副身心,万般柔情去珍惜、呵护,期待他长大,长成美艳如花,不让她有一丝委屈和伤害,我会把我所有的视线都送给她。”两人相望着,谁都不肯移开视线。柳慕云嘴角掠过一丝嘲讽,慢慢地又转向窗外。
“柳公子,男人不该这样。世上美女太多,我们宽大的胸怀怎能只容一人,男人要博爱。”冷如天拂拂胡子,“今晚,我们带你去海棠院饮酒,让你见识见识,以后你就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
“是啊,月上中天,芙蓉帐暖,温香入怀。曲如酒,灯似蝶,美人如玉。这般美丽的夜确实不应空度,慕云祝各位玩得尽兴。家中老母卧病在床,慕云不敢在外多呆,我先告辞。”款款起身,微微施礼,唤过青言;主仆下楼远去。
向斌没有追上去,眉头微皱;打量那下楼人单薄的背影;今日;慕云似忘了他这位大哥,他刚刚的表现不象一个孩子,而是只长满倒刺的刺猬;真是奇了。卫识文,冷如天一脸遗憾,刚结识了这样一个特别的寻梦坊主,却如此不能相谈尽欢。一旁的齐颐飞忽一抱手,“诸位;我也有事先行一步,下次到舍下;小弟一定陪各位好好尽兴。”不等回应;便匆匆下楼。卫识文和冷如天两人对视;均一脸不解;再看看向王爷;他脸上那是什么高深莫测的表情呀;难道今日不宜出游;谁都不太对劲;哎!
青言抖擞着帮公子扎着披风;背后突然有人轻呼;“柳公子!”回首一看,齐颐飞正匆匆走近。柳慕云小脸儿一变,冷淡地回道:“我们不同路,齐公子,青言?”在一边早傻了的青言忙回过神用披风包住他。此时,暮色四临,寒气逼人,柳慕云打了个冷颤,掀天轿帘欲进去。
“柳公子,留步。”齐颐飞伸手拦住。
稳住心神,他疏离地转过身,“有事吗,齐公子?”
“我们以前见过吗,柳公子?”他给他一种很特别的熟悉感,他好象对自已还很有成见,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寻思,这个寻梦主人是谁?
夜色里,柳慕云清秀的面容闪过不易察觉的痛,随即恢复正常,温和地笑了,“如果齐公子是位佳丽美人还有可能。今日之前,我见过的男人屈指可数,可能是因为行业的缘故吧!再说对于齐公子如此出众优秀的人,慕云应不会忘记。齐公子,谁又敢把你忘了呢?”
齐颐飞百分百相信,柳慕云认识他,看他客气样,却是挖苦,疏离得十分十。可是说别人不敢忘了自已,这样一个精灵般的小孩子,谁也不会把他忘记啊。
“天色还早,我们走走好吗?”
青言耐不住了,抢上前,“这位公子,天气太冷,我家小公子体质弱,今日就罢了吧。改日再约。”柳慕云没有答话,任青言扶进暖轿,一行人消失在山道间,只留下齐颐飞独自怅然。
楼上,一对深黑的眼眸把这一切看了个全部。
轿帘刚刚合上,柳慕云的泪便顺腮而下,握住青言的手一直在抖。他恨自已太傻,今日居然还悄悄去期待他会认出他,不,是她。十年,太长了,谁会愿意去为一个孩子去守着一个诺言呢,他忘了她,不是吗?今日,她以柳慕云的身份与他相识,引起了他的注视,却又如何,可以指责,可以驳问吗?不能,他还是潇洒超凡的齐公子,她还是要为家人撑起一片天的柳慕云,什么都不会改变的。这一切只是老天的玩笑而已。
一路寒风,一路自怜自惜,晕晕沉沉,也不知过了多久,轿进了柳园。
月光下的柳园永是寂静的,本就人丁稀少,多的又是女眷,又是寒冬,一入了夜,都早早钻在房里做些针线活后便睡了。今日确是晚了,柳慕云下了轿后,门厅内只有柳俊在焦急不安地踱来踱去,母亲房内的灯已熄了。柳俊看到柳慕云,一颗心方款款入肚,可再看他青白着一张脸,刚想张嘴,看到青言在背后悄悄摇摇手,便咽下去了。
“公子,厨房内还热着汤呢,来一碗暖暖身好吗?你冻坏了吧!”柳俊想呼厨娘。
柳慕云艰难地浮出很随意的微笑,“不要了,我白天可能吃得有点多,到现在还没饿呢?青言,你去吃点吧!不必管我,我累了,先歇着去。”不等青言回答,便沿着积雪的小径向小楼走去。
她的身影在转弯时,便让树木遮去了,柳俊这才转过头,“今儿发生什么事了,小姐象失了魂般。”
青言瘫坐在椅内,又是叹息,又是摇头,“今天我们碰到齐家公子,他没有认出小姐,小姐心里难受呢?老天真是不长眼睛啊!”
柳俊长叹一口气,可怜的小姐,换谁也不好受,那个齐公子真是瞎了眼呀,多好的小姐啊!他可知小姐走到今日是多么的不易呀!
[正文:六,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六)]
柳俊犹记得,十年前,齐公子在园子里和六岁的莫雨儿定下婚约,大家原以为只是和小孩子逗闹时的笑语,没想到第二天,齐府居然正式请了媒人上门,还送来了丰厚的聘礼。
齐公子一表人才,齐家又是京城数一的商家,富可敌国,莫家对这份婚事自是特别欣喜。因女儿将来是齐家唯一的媳妇,仪态礼节必不能有所疏忽。齐夫人从此后对女儿的教养更是倍加用心,不仅请了夫子到家中教字做诗、琴棋书画,女孩子家应会的女红则是自已亲自教授。莫雨儿聪慧异人,学什么会什么,更是对衣衫的样式、花样的想法让人惊目。
隔三岔五,齐颐飞便以找莫云鹏为由,到府找莫雨儿相伴。后园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让莫老爷和莫夫人看得心花怒放。家人们在亭子间放下点心和果品,便远远避开,给小两口子自在地相处。莫雨儿象朵小解语花,总是逗得齐公子眼角飞扬,那齐公子看小姐的眼神,外人真是不好意思多看。
莫雨儿十岁那年,齐公子随船出海去异邦开展家里的生意,看着已有点小佳人韵味的莫雨儿,齐颐飞开始品尝什么叫相思了,小两口在码头依依惜别的场面让下人们看得都心疼不已。齐公子刚走后没几天,公子莫云鹏便去了关外选购药材,莫老爷整天忙着城内的生意,莫府内一下显得空落落的。还好有莫夫人,有青言蓝语,莫雨儿看书,弹琴,到也能安安静静地过日。
秋天的黄昏,厨娘刚刚把晚餐摆上桌,正让人喊小姐和夫人用餐。突然一阵嚎哭声从门外传了进来,厨娘惊得打碎了手中的汤碗,慌忙跑了出去。客厅里,老爷夫人、莫雨儿都在,随公子去关外的家丁一脸灰尘,哭得气不成声。
“公子。。。。。公子。。。。公子在回来的路上,不幸马惊,公子摔落马下,当场西去。”
莫夫人一脸灰白,吓得背过气去,莫老爷象傻了般,跌坐在椅中,只手和脚抖如风中烛火。
“夫人。。。。夫人。。”
“娘。。。。。爹。。。。。”莫雨儿泣不成声,慌乱地拉着老爷,又叫着夫人,大厅内乱作一团,下人们哭着叫着,莫老爷才慢慢回过神,莫夫人也悠悠醒来,与莫老爷相抱痛哭。
莫府整夜未眠,烛火燃到天明。从那后,莫府再也没有笑声。
老年失子,莫夫人终日以泪洗面,莫老爷心力交瘁,再也无心打理生意,再加上没有莫云鹏的相帮,家业一蹶不振,人心涣散。只短短几月,莫府便失去了往昔的风华。冬夜漫漫,莫老爷彻夜不眠,不幸染上风寒,腊月前,撒手西去,与莫云鹏同行。莫夫人无力面对这一切,瞬间失去神智,不言不语,每日只对着一园冬景发呆。
莫雨儿在一夜间长大了,学着过问家事,怎奈又弱又小,心累之极,便躲在房内,对着母亲痛哭。莫家经了太多变故,生意已被同行吞去,铺面入不敷出,只得作价卖了。家人除了总管和几个小丫环,其他人补些酬资,解散回乡。家中地产,珠宝、古玩纷纷作价变卖。莫夫人治病要钱,莫老爷丧事要钱,莫府支撑要钱,不知人间愁苦的莫雨儿,如今也要学着精打细算。可惜家中过日有出无进,母亲病又毫无起色,日子越发艰难。夜深时,莫雨儿曾想过去齐家求助,自从齐公子去了异邦后,齐府再无人来往莫府。有疑问,因了一些俗规,不便开口。今日莫府这么大的变故,城中早传了遍,齐府也没人来探望,莫雨儿再小也是明白,现在的莫府不比往日,想来已是配不上齐家,但心中仍对齐公子存些盼头。
过了些时日,柳俊打听到江南有个名医,擅治人脑中怪症,只是收费不菲。莫雨儿顾不了太多,请人卖了莫府,把家中钱财全部集中,与柳俊、青言、蓝语带了莫夫人离开京城,南下求医。
江南小镇,清秀可人,适宜居住,但对于身在异乡的莫雨儿,却一点也不能钟情。隔了窗听着雨,听着河泊内船桨的打击声,不禁想念京城,想念莫府,想念一个已走了几年的身影。离了家,再好的去处,一日也似一年般过着。莫夫人吃药针灸,象个不事人事的娃娃,听凭着他人的摆弄,看得让人心碎,幸好在小镇结识了几家绢坊、绣庄,难受时走走打发打发时光。
二年过去了,莫夫人仍是原样,医生讲这是心结,不是药力可以解开的,应回到熟悉的居处,和熟知的人一起生活,慢慢地等她自已走出来。莫雨儿一行,再次回到了京城,钱财所剩不多,购了一处大户人家的后园居住,也不敢多添家人,一些事就自已出门去做,只是怕被他人所知是柳家千金在外出头露面,惹别人取笑故去的莫老爷,对外都讲是柳家小女。莫夫人娘家姓柳,这样子改换也不为过。
冬阳薄暖,北风刺骨。莫雨儿一身粉色的皮袄,粉色的面纱,与青言从回春堂抓药回来。正是近年关,街上行人格外拥挤,各种年货琳琅满目。刚刚与医生谈了母亲病情,这几日,母亲突然连饮食都不能自理,莫雨儿忧得方寸全乱。正忧心忡忡地穿过市区,一阵急急的马蹄声远远传来,行人纷纷避向两边,青言拉住小姐。莫雨儿抬起眼,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悠悠地在临街京城最大的绸庄前停下。帘儿一掀,一位俊伟轩昂的男子跳下马车,灰色的披风衬得高大的身材无比尊贵。只见他体贴地探身,行人不禁大赞,一位明艳射人的女子盈盈下车,娇美地看向男子,俊男靓女,好一幅华美的画面。
“小姐?”青言担心地看着忽然一脸苍白的莫雨儿,她大大的眼里装满了无法置信和心如刀绞般的凄楚,搁在她手心的手冷如寒冰,还止不住一阵阵轻颤。虽然四年不见,青言还是认出那位正是从前出入莫府如自家的齐公子。
“小羽,今儿想要什么直管挑。”齐颐飞怜爱地扶着林小羽,款款走向绸庄。对于围观的场面,两人早已见多不怪。林小羽棱角分明的五官与中原人有些差异,她那种张扬野性的美,没有人不会心动,就如他在异邦的街头与她初次相遇,也是不禁臣服在她的裙下。花了二年多的时间,他才打退了所有公子贵客,抱得美人归。这样的过程犹如一场狩猎战争,刺激而又惊险,却又充满了成就。他自叹在小羽面前,只是个凡夫俗子,也是渴望能与小羽相偕到老。但小羽却象个不能安分的孩子,对一切事物和人都充满了新奇。看着小羽,富甲天下的齐颐飞开始觉得害怕,他不敢想像他失去她时会怎样。为了不让这样的事发生,他带着她回到京城。京城是他能够掌控的地方,他有自信可以带给她天下最好的幸福。
林小羽忽地停下脚步,街角一个粉色的身影让她的目光无法挪开,喜不自禁地奔了过去。莫雨儿已控制住情绪,隔着面纱看着一脸任性绝美女子。
“哇,好美的衣衫哦,这围脖,这袖笼,这绣花、领形、裙摆,好别致哦,我从没见过,哪里有得卖?”齐颐飞宠爱地笑着走过来,“小羽,何时你看我比这衣衫多就好了。”
“飞,我要这个样子,现在就要。”林小羽娇柔地依向宽阔的胸膛,撒娇地摇晃着他的手臂。
青言厌恶地看着这个在大街上卖弄风情的女子和那个似沉醉其中的男子,替小姐不值,没好气地说:“买不到的,这是我家。。。。”
莫雨儿接道:“只是件先人的遗物,我也不清楚来自何处。”拉过青言,欲身而去。
齐颐飞拦住:“先人原居何处,应有个名吧。”
“哦,我想应该叫西方,先走了。”头也不回,钻进人群。。齐颐飞发誓,那女孩面纱后面的目光是蔑视和指责,真是不明白,他刚回来不久呀,没有与什么人过节啊。不想了,还是来安慰怀中闷闷不乐的林小羽吧。
那个冬夜,柳园小楼烛光通明到晓时,莫雨儿不言不语,画了一夜的画。清晨,蓝语推门进来时,满室墨香,案上、地下铺满了画卷,画中都是一位美丽的嫁娘,鲜艳夺目的嫁衫,张张不同,款款令收拾的蓝语赞不绝口。
“天啦,小姐,这些和如今市面上的嫁衫不同,可是却那样的美,如果,做成喜服,一定会值很多银子。”
一脸憔悴的莫雨儿抬起红肿的双眼,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