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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谆点头,门外传来调羹的声音:“兰花姐,爷叫你去呢。”这是迟早的事,上这边来求助之前,兰花就晓得,自己总要走这步的,这身子早就不清白了,多一次少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兰花哎了一声,见张谆面上有微微怒气,兰花安慰他道:“谆哥儿,我是个下|贱|人,这样的事,我早有准备,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张谆刚要说话,兰花已推开门走出去,张谆站在那里,看着兰花的身影渐渐消失,眼里也有了泪,枉为男子,结果什么都护不住。“吆,这是吃醋了?”调羹并没有走,反走到张谆他们的门前往里瞧,见张谆眼里有泪,她就轻佻出声。
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张谆把门关起来,调羹见张谆不理她,气的直跺脚,长的这么好看,谁知却是个心硬的,等姑奶奶取了你的身子,那时你才会巴着姑奶奶不放。调羹往那门里瞧了两眼,恨恨地吐了口吐沫,转身离开往自己房里去。
一进了房,调羹就见绿丫在那寻摸着什么,调羹气呼呼地坐下:“你在寻什么东西呢?半夜三更也不睡。”绿丫并没理调羹,只是把一个手帕找出来才道:“翠儿姐姐从明儿开始有人来相看了,这手帕是我做的,想给她留着做个念想。”
念想?调羹脱了衣服往被子里一钻:“凭你,也陪?”绿丫不理她,只是吹灭了灯。见绿丫还是这样一幅不言语的样子,调羹气的要死,在被窝里恨恨地道:“等翠儿走了,你没了靠山,到时看你怎么办?”可绿丫还是没说话,调羹细听听,绿丫竟然已经睡着了,越发气的很了,只得口里念叨着,自己也睡去。
第二日兰花准时来到厨房里,张婶子瞧着她眼下的黑,不无妒意地道:“你夜里的生活也少做些,免得夜里生活做多了,白日这厨房里的生活做不动。”兰花昨夜从屈三爷那回来,足足又徘徊了一个更次才睡着,此时听到张婶子的嘲讽,也不言语只是低头默默做着自己的事。
张婶子这一拳就跟打到棉花堆上似的,鼻子里面哼出一声,照样调配起人手来。绿丫今日不敢像昨日一样走神,原来昨儿的那个少年,就是自己唯一一次见到的外人。当初他穿那样好料子的衣衫,可是现在,竟落到这种地步。见兰花被张婶子挤到灶边烧火,绿丫对兰花笑一笑,让开一个位置。
这笑,是兰花重新进到这个地方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善良笑容,兰花也回以笑容,两人各忙各的起来。
外头饭店里的单子一张张传进来,炒肉炖汤做点心,大家分工合作忙个不亦乐乎。张婶子把一盘炒肉炒好,正要让跑堂的端出去,就有个小厮进来:“张婶子,爷说,来相看翠儿的人已经到了,让她洗洗手出去吧。”
这是,就要别离了吗?虽说绿丫知道,这来相看未必立即就要离开,可既有人相看,离开的日子就不远了。绿丫抬头去看翠儿,张婶子已经让翠儿把围腰解了,洗洗手梳梳头赶紧出去。
翠儿把围腰解下,在洗手的时候感觉到绿丫看着自己,回身对她笑一笑:“好绿丫,以后我走了,你和秀儿要好好的。”秀儿眼里也有泪,听到自己被提起就点头。张婶子已经不耐烦地道:“赶紧出去吧,都不是和你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这会儿做作这些做什么?既有了人家就好好做,别像兰花似的,命不好。”
翠儿对兰花点一点头,握一下绿丫的手,整理一下衣衫就出去了。绿丫往前一步,叫一声翠儿姐姐,但翠儿已经走出院子,不知道往什么方向去了。
张婶子咳嗽一声,众人又开始忙碌起来,绿丫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以后这家里,能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调羹见绿丫这怅然若失的样子,心里十分得意,瞧你还装,以后还不是我的下饭菜。秀儿回头瞧见调羹这样,白调羹一眼,凑在她耳边道:“你要敢欺负绿丫,我啊,就把你的手放在油锅里给炸了。”
说着秀儿把丸子往热腾腾地油锅里一放,那刺溜的声音让调羹不由跳了一下,接着就瞪向秀儿,秀儿才不在意她瞪不瞪自己,拿过铁勺来把炸好的丸子捞起来,往调羹面前一比:“你说,是丸子香,还是你的手香。”这人,真是让调羹说不出话来,秀儿已经叫绿丫:“绿丫,过来,尝尝这丸子炸的好不好。”
绿丫应了,拿筷子夹了个丸子尝了,点头示意这丸子炸的不错就对秀儿道:“你也别理她,她也就嘴说,真不敢做什么。”秀儿会意,吐舌一笑:“我逗她呢,这样分不清是非的人,我见的多了。”绿丫伸手捏一下秀儿的脸,两人又开始各忙各的。
翠儿长的好,又干净,手里的活也不错,相看的那家当时就定下她,和屈三爷说了,让她先去那边住两日,厨艺真不错的话,就留下她。屈三爷自然应了,于是这晚回去时,再没有翠儿的身影,绿丫看着翠儿那空荡荡的屋子,不由轻声叹气。
刚叹了一口气,就听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绿丫转身,看见张谆站在自己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约定
乍然相遇,两人都红了脸,绿丫是因为没想到有人会来,也不晓得自己方才的样子是不是被瞧见了。张谆则是因男女七岁则不同席,虽说今时不同往日,但受过的教养还在,这两日也尽量和这些女子接触,谁知今日走到这僻静处,和人对了个正着。
过了会儿张谆才对绿丫拱手一礼:“对不住,冲撞了,我本以为这里没有人的,想走走。”说完张谆就转身打算走,绿丫见他走了,出身唤住他:“你为何对我说对不住?”
张谆没料到绿丫会这样问,但细细一想,这些人从小被买来,做的又是灶上活计,不晓得礼仪也是常有的,想了想转身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小时候无碍,等大了,就要回避了。”绿丫的头歪了歪,看向张谆好奇地问:“这些就是礼仪吗?是不是书上讲的?”
张谆这下更是出乎意料,见绿丫一张小脸皱起,似乎在冥思苦想,不由勾唇一笑:“是,就是书上的道理,人要知书才能知道道理,不然……”说着张谆一顿,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讲这些做什么?想到此张谆不由苦笑,正打算离开时绿丫已经蹬蹬跑上前来,拉住他的袖子:“你知道书上道理,你识字?”
张谆皱眉看着绿丫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很想把她的手甩开,可低头看到绿丫期盼的眼又不忍心,只是点头。
“那你可以教我识字吗?”绿丫如同听到天籁一样露出喜悦笑容。这,这都是些什么意思?张谆怎么也没想到今天遇到的这个小姑娘,问的问题竟然这么奇怪,答应还是不答应?
张谆终究还是硬了心肠,把袖子从绿丫手里抽出来:“识字也没什么好的,你瞧,我现在还不是和你们在一起?你还是回去好好地学你的。”见张谆要走,绿丫也不知道怎么,或许在这个家里,能遇到一个识字的人是很了不起的,绿丫不肯让张谆走:“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虽然你现在也在这家,可你就是看不起我们。但我不想和别人一样,不想……”
不想和别人一样?张谆的脚步在听到绿丫的这句后停下,见绿丫小脸憋的通红,眼睛睁的很大,似乎自己不答应,她就要哭出来。张谆不由有些心软,站在绿丫面前道:“可是你就算能识字,又能改变什么呢?”
绿丫不大听得懂张谆的话,但还是抬头对张谆道:“终归是不一样的。你教我识字,我给你做衣衫好不好?我的针线活虽比不上那些绣娘,可也不差,张婶子还夸我呢,夸我的针线活比我灶上的手艺也不差。”
张谆并不知道自己脸上已经露出笑容,这个倔强的,小小的小姑娘,在这竭力告诉他,自己要识字,即便不知道识字有什么用处,可是总归是不一样的。
见到张谆露出笑容,绿丫也不知道怎么,脸上也露出舒心笑容,拉住张谆的袖子:“你说,好不好?我以后会对你很好。嗯,”绿丫想了想,加上一句:“等以后我出去了,开个小饭铺,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时分,阳光洒在他们两人身上,照的人暖洋洋的,张谆看着这么认真的小绿丫,唇边的笑容越来越温暖,对绿丫点头,接着说:“你识了字,知了书,懂得那些书上的道理后你就知道,这些话不该对任何人说。”
这是他在教自己吗?绿丫又是嘻嘻一笑接着重重点头:“可是我小时候听人说,要尊师重道,你既教我识字,那就是我的老师,那我一辈子对你好不是应当的吗?”这小小的人儿说着大人话,张谆的神色变的温柔,什么都没说,并不知道,这就是绿丫对他许下的,一辈子的诺言。
虽说两人约定张谆要教绿丫识字,可这时间还是不大好抽,也只有每日厨房收工了,太阳落山后没收尽余晖的小半个时辰,每天只能教绿丫十个字,没有笔墨,两人就拿着树枝在沙地上画。这么难得的机会,绿丫当然极其珍惜,每天从这里离开后,睡觉时还悄悄地在床褥上一个个地画那些字。
一个教的认真,另一个学的也认真,很快一个月下来,绿丫就认得两三百字,虽说没有接触到书的机会,可张谆趁机把原来学的那些书默出来,算是温习温习也好。
这件事能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兰花,这日张谆又和绿丫分开之后,刚进屋就见兰花坐在那里,张谆有些奇怪,但还是上前道:“兰花姐,你今儿怎……”
不等张谆说完,兰花已经取出一件东西,看见这东西,张谆急忙跪下,不是别的,就是已故叔叔用过的砚台。兰花也站起身,声音带上些威严:“谆哥儿,我是个下人,不好问你的,这是爷用过的东西,你当真这砚台说说,你这些日子都去哪了。是不是和那些……”
见张谆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兰花又把这话给咽下,含糊不清地道:“你若随众堕落,吃酒什么的,你对得起你叔叔吗?”原来是这件事,张谆迟疑了下还是没开口,这下把兰花给急到了,难道张谆真去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如果他就此堕落,自己真是对不起已死的爷。
一想到这,兰花就对着砚台跪下:“爷,我就想问问,并无……”张谆见兰花也跪下,忙膝行到她身边对她道:“兰花姐,我并没有去做坏事,我是,我是,”张谆我是了好几次,终究没说出来,毕竟这件事,算是他和绿丫之间共同的秘密。
兰花看着张谆的脸,一时不晓得该不该信他,只是满眼是泪地道:“哥儿,我的身子,横竖都不清白了,为了你,别说对屈三爷虚于应付,就是别人,我也由他去了。可是谆哥儿,我能这样做,你可不能。”
张谆一颗心又悔又愧又是感激,瞧着兰花道:“兰花姐,我并没有去做别的,我是……”话没说完,就听到窗外传来笑声:“哎,这是做什么,你们两个难道要拜了天地,入洞房?”
这样放肆,整个院子里也只有屈三娘子了,兰花忙起身上前打开门对屈三娘子道:“相公娘请坐,我并不是,只是在问哥儿话。”屈三娘子打扮的和平常一样风骚,不,今日比原先还要风骚,因是夏日,她半个胸脯都露在外面,似乎随便一走,那一对雪白兔儿就要跳出来。
屈三娘子也不坐下,只是往张谆脸上瞧去,只把张谆瞧的脸都通红屈三娘子才在张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用手摇着扇子:“我啊,并不是有闲过来。是三爷说了,你们来这也一个多月了,虽说在守孝,可这一个多月也该过了哀伤期了,这家既然已经败了,少爷是当不成了,我们也不能养个吃白饭的,从明儿起,去做跑堂吧。”
屈三娘子轻描淡写说完,又要站起身,兰花啊了一声才道:“爷和相公娘的恩天高地厚,我们本不该推辞的,只是谆哥儿他……”
屈三娘子的眼又转向张谆身上,突然掩口笑道:“兰花,你也别求情了,爷对你们,也是开了恩的。再说不做跑堂,爷身边倒是有小厮的空位,可这,不用细说你也是知道的。”屈三爷身边的小厮要做什么,兰花怎不明白,嘴不由张大。
屈三娘子又看向张谆:“瞧瞧这小模样,要不是兰花你在头里拦着,只怕也……”说着屈三娘子笑起来:“得了,我也不和你多说,这做跑堂呢,还是要机灵些的,活也轻松。再不,就只有厨房里的粗活了,那要劈柴担水的,就这漂漂亮亮的小模样,怎么去做?”
张谆的手已经握成拳,对屈三娘子抬头道:“多谢相公娘的好意,我还是去做粗活吧。”屈三娘子的眼不由瞪大,接着就笑了:“好,有志气,不过这粗活可不容易做。每日要劈一大摞柴火不说,还要担满六大缸水,就你这小模样,撑不过三日的。”
凭力气吃饭也好过被人评头论足,张谆已经在心里下了决心,对屈三娘子道:“多谢体恤,劈不了重的,我先用小斧头劈好了。”这人,真是白生了一张机灵的脸了,屈三娘子在心里讪讪地想,去厨房也好,让他见见那些活的粗重,他才晓得厉害,到时自己再让他到自己身边做个跑腿的小厮,不怕他不上手。屈三爷那张肥脸,真是已经看够了。屈三娘子想好了面上就露出笑容:“好,有志气,明儿就往厨房去吧。”
说完屈三娘子就摇摆着往外走,兰花不由担心地道:“谆哥儿,那粗活,你怎么干的来?”张谆垂下眼,安慰兰花道:“兰花姐,现在和原来不一样了,我一定能做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绿丫和小谆哥儿一块长大,携手对敌。握拳。
复制出错了,掩面。
☆、粗活
虽然张谆说的斩钉截铁,可兰花还是深深忧虑,虽说不上娇生惯养,可当日爷在时,张谆也是衣食无忧有下人服侍,而不是现在落到这种地步还要去做粗活,他那双手,本不该去握住柴刀,而是要提笔写字,再不济,也要打着算盘,不沾一点活才对。
听到兰花的叹息,张谆对兰花笑了:“兰花姐,你要记得,我们和原来已经不一样了。”是该记得的,可记得又有什么法子?兰花哽咽一声道:“我还是去求爷吧,让他……”张谆的脸色登地变了:“兰花姐,你别去,他,不是什么好人。”
兰花当然晓得屈三爷不是什么好人,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自己能护住的,越来越少了。见到兰花面上的苦笑,张谆再次坚定点头:“兰花姐,我以后,不会让你的苦白吃。”
这傻孩子,他知道什么叫吃苦,他还不知道,世上有些人,苦到不知道自己吃的是苦呢。兰花努力露出笑容,对张谆点一点头,没有再说别的话。
张谆转头望向窗外,夜很深,天幕都是黑的,可只要心里有光,那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光亮,怕的,是从此忘记了光亮是什么,一心以为,这些是自己应当应分的。
看见张谆挑着一担水走进厨房,绿丫不由愣住,张婶子的眉已经高高挑起,见张谆摇晃着把桶放下就抿一下唇有些嫌恶地道:“老白扭了脚,我本和爷说了,要个人重新来做这些活,可来的怎么是你?你别说一天六大缸水,就算劈柴,你也劈不了多少。”那么重的一担水压在肩上,张谆已经说不出话来,虽说从井里到厨房缸边并不远,但张谆额头上还是冒出黄豆粒大的汗珠,好容易把水放下就听到张婶子嫌恶的声音,张谆真是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张婶子不肯,那张谆就做不了这活了。绿丫虽不明白为什么是张谆来做这些粗活,可也晓得要先帮衬了他,忙上前提起一桶水往缸里道,对张婶子笑着说:“婶子,甭管怎么说,他总和您同姓呢,况且这会儿,都等着用水,先让他过了这一天。”
张婶子不由上下打量绿丫一下,突然恍然大悟道:“我晓得了,你一定是看他生的俊,动了春心,这才替他说话,这么一点点大的孩子,就晓得这样事,也真是……”听到张婶子啧啧两声,绿丫的脸不由通红,急忙道:“婶子您这话说的,我还小呢。”小?张婶子又要说几句自己原来的事,见张谆老实站在一边也就收了,咳嗽一声对张谆道:“既然相公娘派了你来,也就你吧,小心做事,这力气啊,长长就有了。”
张谆这才急忙把剩下那桶水倒进缸里,对张婶子连声称谢,拿了两只空桶往外面井里打水去了。
张婶子见张谆出去,抬头喝道:“还不快些做事,这上面说,今儿要十二只烤鸡呢,赶紧把这鸡收拾出来,这蜜水可不能忘了刷,上回调羹你偷懒,少刷了一道,害的爷差点挨打。”调羹被张婶子说了一通,又见绿丫走回来,白绿丫一眼道:“你也动心了,平常装的那么贞节,谁知见到个长的俊的,就巴巴地凑上去,我可告诉你,他啊,你别想碰一指头。”
绿丫没料到调羹竟然这样醋,眉头微微皱一皱,刚要说话秀儿已经把刷子往绿丫手上塞去:“别理她,她还会做什么?再说了,谁也不是眼睛瞎了,会看上她。”
调羹大怒,但见绿丫和秀儿都转到另一边给鸡刷蜜水,只得咬牙忍下,你总有忍不住的那天,等我抓到你不好了,你才晓得姑奶奶不是吃素的,绿丫剁着手里的肉,恨不得这肉就是绿丫,把绿丫剁成碎末才好。
张谆毕竟才十三岁,虽说有志气,但那六大缸的水满之后,张谆还是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张婶子过来瞧了瞧,满意地点头:“嗯,虽说慢了些,可你还是孩子家,以后就好了,现在,赶紧去把那些柴给劈了。不然明日就没得烧的了。”张谆得到张婶子这句话,也不敢歇一歇就往后面去劈柴,看到那堆的山一样的柴火,张谆拿起斧头去劈,可只使了一下力,手心就传来一阵疼痛,原来方才担水时候,手心已经磨起一个泡了,这下再去握斧头,那泡就破了,流出淡黄的水来。
若是数月前,别说起这么一个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