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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手姻缘-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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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鸿一瞬,电光火石。在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陆飞烟,已倒下。

  叶修知道自己失错手,只怔怔地看着他。而陆飞烟,撑着身子,捂着胸口,先是惊愕,然后笑得很畅快。

  他说,这才是真正的比试。死在你的暗器底下,我此生不虚。

  他招来自己年仅七岁的独生女儿,亲手托付给叶修照顾。

  从此再无人与叶修比试,挑衅之人更就此绝迹。叶修开始经营问心阁,依旧不愠不怒,谦逊谦和,对人对事,他开出的条件,都十分优厚。

  妙手神医,名满天下。大家习惯了这个光风霁月的温柔男子,几乎淡忘了他也曾是人人闻之而色变的带血修罗。

  而今,在叶修的暗器七年不见血光之后,大将军朱必武因酒席之争,网罗高手与叶修赌命。如此盛事,人群自然蜂拥而至。

  人们自然有所揣测。毕竟京城天子脚下,权贵如云,连带百姓的心气眼界都略高一些。偏安一隅的问心阁叶修,虽有盛名,但头一回见,难免半信半疑。

  浪得虚名的人比比皆是。叶修,就真有那么神?

  医术是当真不错,但是暗器武功,就传的太玄乎了吧?

  何况人成名已久,难免松懈。盛名之下,难免满足。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人一旦松懈满足,便保守,一保守,便容易自大,一自大,便输不起。可人一旦真输不起,便也离输不远了。

  养尊处优,不进则退。自古以来高手的没落,被新锐勇敢年轻气盛的无名小卒所取代,皆是因为此。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界永远需要新鲜的血液,需要新的英雄与偶像。

  而叶修,歇得太久了。何况这七年来,他虽安享太平,但身体每况愈下。再活个两三年,他便死了。

  他一死,因其生命的短促,很可能便成就一个战无不胜的神话。若再不挑战他,怕也就没有机会了。

  一战成名天下知,要脱颖而出,唯有如此。将那个居于最高端的人,挑下来。

  对看热闹的人来说,这是场好戏。一个茶余饭后的绝妙谈资,为胜者喝彩,为败者唏嘘。

  对大将军朱必武来说,他要洗雪耻辱,虽然那不过是他自取其辱。

  对那些受命的挑战者来说,这是一次极为难得又极其凶险的出人头地扬名立万的机会。

  对武和帝和叶修来说,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狙杀与反狙杀,一场极不公平的对决。叶修输了,他死。叶修赢了,也动摇不了武和帝分毫。

  朱必武面前的桌上摆了三大碗酒,他天神一般昂首伫立,声如震雷地对叶修道,“我们之间,并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男子汉顶天立地无需睚眦必报,既是因酒而起,叶先生你若愿满饮这三大碗,我们前仇旧恨一笔勾销,我朱必武仍敬你是条汉子。”

  叶修看了看水泄不通的人群,淡淡笑了笑,迎着金灿灿的日光,通身的好姿仪,如同玉树而临风。

  “朱将军若是不睚眦必报,何苦大张旗鼓遍请高手来与在下赌命,以雪劝酒之辱?利剑在侧,杀机已露,即便是我如今,敬酒不吃吃罚酒,饮了这三大碗,朱将军是否便真会偃旗息鼓?”

  朱必武内心犹豫,嘴上强硬,“那也要先喝了,表表诚意才行!”

  叶修笑着,真的上前端起了碗。承影不由担心道,“先生!”

  叶修端着碗,看了半晌,轻轻将一碗酒尽数洒在地上,言笑道,“对我而言,酒如鸩毒,我喝了这酒,必死,不喝这酒,也未必死。那朱将军以为,我是迎战求生,还是告饶求死呢?”

  朱必武叉着腰仰天哈哈大笑,“小儿巧舌如簧,不过贪生怕死。一个只知道暗箭伤人的宵小之徒,根本就是装神弄鬼,还号称天下无敌,老夫我,就是不服气!”

  叶修将碗放回桌上,衣带当风向外走,听了这话,顿住,非常好脾气地纠正道,“我一向是暗器杀人,不是暗箭伤人。”

  “哼!那有什么区别!”

  叶修道,“暗箭伤人是出其不意背后下手,我的暗器却从不攻击挑衅,只为防身罢了。”

  朱必武阴森道,“不是用来防身,是用来杀人的吧!”

  叶修微笑道,“先有杀我,才有被我杀。这也算公平。”

  朱必武纵声道,“男子汉光明磊落,真刀真枪真功夫,你用那阴毒玩意,也算公平!我们群起攻之,亦不为过!”

  叶修道,“我身体多病,内力全无,那就是说束手待毙,让你们以强欺弱才算公平?”

  朱必武冷笑不语。叶修施施然走向自己的坐席,只如闲庭信步般,淡淡眉目淡淡笑。

  承影素知叶修身体愈差,全靠药撑着,遂在他坐定后,躬身道,“先生,既然他们用的是找来的人,那也让属下替您出战吧。”

  朱必武“哼”地一声,冷笑道,“这是谁家的狗,又开始乱叫!”

  冬哥儿早已义愤填膺忍不住,此时大怒,叉着腰道,“你说谁是狗!”

  朱必武道,“又来了一只!”

  冬哥儿正要反唇相讥,承影道,“冬哥儿,闭嘴!”

  要出口的话,被承影厉声喝止,冬哥儿心里不服气,又不敢不听,当下急赤白脸地对承影道,“难道就这样被他欺负了?”

  承影道,“那你想怎样,狗咬人一口,人还能去咬狗不成?”

  冬哥儿瞬间张着嘴呆愣住,叶修一下子便笑了。初夏的阳光亮而清透,他这一笑,清俊得如滴着露水的草尖似的,姿仪夺目。

  朱必武恼羞而成怒,一挥手,三名劲装男子上前一步,容色冷峻,杀伐果断。

  承影也一下子上前一步,叶修突然一阵紧咳。

  冬哥儿又是倒水又是抚背地一顿服侍,叶修喘了口气,淡声道,“承影回来。我用暗器而已,只要一息尚存,便也不算是难事。”

  高大的承影略显犹疑,叶修道,“当年你洛二哥也想为我挡,我没要。而今我也不能要。冲我来的尽管来找我,我因暗器得生,自也可以为之死。江湖刀尖舔血,生死胜负也实属平常。我也无须逃,我也逃不掉。”

  承影默默地退居他身后。叶修回头对他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责任和使命,你是问心阁的未来,不是我的刀。”

  承影低下头,应了声是。那三名劲装男子齐刷刷行礼道,“叶先生,请。”

  叶修起身向外走,站定,对那三人也行一礼。

  淡定从容,落子无悔。承影握紧了拳,眼圈突然红了。

  承影自是知道,那皇帝下的杀招,未必是赌命这么简单。可是他的先生,一语不发,坦然受去了。他的先生说什么做什么都举重若轻,风轻云淡,不曾怒过,也无怨。

  叶修站定。

  初也未曾觉什么,可很快地,那三个人便发现,叶修低眉敛首,整个人从汗毛孔到头发丝,都是淡淡的。

  似乎衔着笑,可是这个极为清淡柔和的人,却散发出极大,极强悍的气场。

  仿佛山也淡了,水也淡了,日光也淡了。淡至模糊,淡成陪衬,仿若天苍地茫,天荒地老,都自始自终,只有他一个人,独对清秋如洗,潇潇雨歇。

  那三个人,便突然怯手。

  他们无惧于杀气,再浓再狠再阴森,他们都无所畏,他们也已习惯。可是他们却都无法面对,叶修这凌驾于杀气之上的,无懈可击了无痕迹的淡静。

  空与色,善与恶,他们无从面对,更无法驾驭,乃至于他们不敢打破,那人身上淡静的苍凉。

  竟至于,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悲怆,仿似他们挥剑而上,要毁灭的是一种极为空明,温柔而慈悲的心性。

  无从下手,如猛兽敛去杀机。

  这时远远地传来一声尖厉的清啸,将那种圆融打破,瞬间激起人内心汹涌狠戾的野性与杀机。

  那三人同时出手,错落,霸道,凶狠,快。

  剑光出鞘尚自微弱,剑气袭人已然凛冽。

  一时还未曾看清,却有一股极强霸凶悍的剑气铺天盖地凌空劈了下来。

  承影心一紧,那三个人都是引子,这弥天的杀气,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遑一瞬,也未曾喘息。四面八方的暗器细密浓稠如雨,将叶修团团包围住!

  承影突然绝望。有惊恐攫取住了他的四肢百骸,瞬息之间,竟一动不能动。

  七年前陆飞烟再厉害,也不过是君子过招。如今却是一场极其阴狠,卑鄙无耻不死不休的围猎屠杀。

  即便叶修再厉害,他的暗器能将全部人杀掉,但他也无法在这漫天杀气和暗器中,全身而退。

  他单薄如斯。

  杀手却如黄昏洞里的蝙蝠,群魔乱舞。

  第十六章 孤女 。。。

  下一个瞬间,承影已持剑冲了上去!

  血腥的围杀遮天蔽日,他如同被斩断尾巴的野兽,冲了上去。

  血红了眼睛,成怒成狂。

  围观的众人也没想到转瞬间的赌命,成了如此血腥而残酷的围杀。

  一时之间都傻了眼不能反应。

  先是三人近身围攻,然后是高手凌空击下,再然后,是成千上万的暗器细密如麻。这样子的打法,莫说是叶修盛名天下,便是活神仙,他也不能活。

  冬哥儿还犹自愣着,他还没反过味儿来,不曾懂,手里还拿着壶热茶。

  承影冲了上去,他冷硬的剑,锋芒毕露,但除了挑开血肉肌肤的冲破感,却是畅通无阻。

  很诡异地,畅通无阻。

  他骇然收剑,倏而顿住。那个瞬间他既怕自己失手挑了被围在中间的叶修,也同时迸生出一种侥幸。

  或许,先生还没死吧。

  剑上的血腥飘进他的鼻息里,白剌剌的日光,晃他的眼。

  承影骤然看见叶修正静立在外围,他眨了眨眼再看,竟是真的!

  他不知是惊是喜,试探地唤道,“先生?”

  寂静如死的场地里,传来叶修拼死的咳嗽。

  整个人群还没有复苏,怔愣愣的。直到承影飞奔过去一把扶住叶修,欢喜地问道,“先生,你没事吧先生!”

  众人这才意识到,叶修没有死。一地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可叶修,没有死。

  意识到了,也没有人欢呼。因为刚才的遭逢太可怕,叶修活着,只让人觉得惊骇诧异。而惊诧之后,人心生敬生畏,却无法生欢喜。

  这时人围外,传来一阵银铃般清脆活泼的笑语,“你们京城人,夜郎自大阿谀权贵,见过什么是真英雄!以为凭着人多心狠,便能杀得了问心阁叶修?”

  飞奔而来的少女,轻盈跳跃,几乎是连滚带跌地扑到叶修怀里,亲昵得如同乳燕归巢,一把将叶修抱住,贴着他的胸口唤道,“叶大哥!”

  叶修忙扭过头去,剧咳几声,吐出一口血来。

  少女的手不由松了,承影一把将她拉开,拧着眉道,“陆小悄,你怎么来了?”

  陆小悄见叶修吐了血,也没理会承影,大跨步走到冬哥儿身边,拿过他手里的热茶,雄纠纠气昂昂,对着呆如木鸡的朱必武便泼了下去。

  朱必武尚未从叶修没死的震惊恢复过来,只直愣愣的,竟也没觉得烫。

  陆小悄将茶壶狠狠地往他头上一砸,顿时“咣当”一声,茶壶溅着血碎裂开。

  朱必武激灵了一下,抬眼看陆小悄。陆小悄昂着头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你这个老匹夫,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我叶大哥不喝你的酒,你就敢大张旗鼓仗势杀人!今儿姑奶奶要拿你的脑袋开瓢,你想怎么着吧?”

  朱必武见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穿着身半旧的土布靑灰衣裳,光脚穿草鞋,在肩后随意绑着头发,要不是声音娇脆,面目线条太过柔美,几乎就以为她是个少年郎。

  朱必武也很奇怪,这丫头对他又泼又砸,口出不逊张牙舞爪,可他就是觉得,这丫头嚣张跋扈得,很是生动可爱。

  她虽然打扮得邋遢狼狈,但她细腻白皙的肌肤,眉清目秀,俏皮的鼻子尖上沁着细碎的汗珠,扬眉一笑,非但不觉得粗鲁,还觉得十分的清雅洒脱。

  朱必武瞠目结舌,陆小悄一把将他推了个踉跄,挽着袖子昂首大声道,“我问你呢!姑奶奶敬茶你不吃,想怎么着吧!你就和我接着来一场,赌命吧!”

  叶修吞下了半把药,咳嗽稍歇,转头唤陆小悄。

  陆小悄听到叶修唤她,对着朱必武“哼”了一声,狠狠瞪了他一眼,便乖乖跑回了叶修身旁。

  叶修面色苍白,见了她却一下子笑得很温灿疼爱,抬起袖子,仔细擦她额角鼻尖的汗。

  “你怎么跑来了?”

  陆小悄理直气壮地道,“你一到京城,竟说要成亲,还要娶一个见人只会笑的哑巴,我心下好奇,想看看,就跑过来啦!”

  叶修笑拢着她额角的碎发问道,“那你洛二哥知道么?”

  “他找不到我,自然就知道了!”

  叶修薄嗔道,“又不听话,看回去又挨他打了。”

  陆小悄不以为然,转过身又回到朱必武的身边,一脚踩在椅子上,地痞一样地挑衅道,“怎么着,和我赌命,你还要不要再找一堆帮手来过招?”

  朱必武眼见横尸遍地而叶修无恙,内心极为惊骇震动,回过神来已是身如槁木,心如死灰,对陆小悄的冒犯挑衅视若无睹,更无心理会。

  陆小悄见他如丧考批失魂落魄,不由诡秘地一笑,凑在朱必武的耳边小声嘀咕道,“你敢骂我承影哥哥是狗,我告诉你,这里就算有狗,也只有你这条狗皇帝的狗!给皇帝办事,功劳全是他的,罪过全是你的,就算办得好,他也喜欢过河拆桥,何况你还给办砸了,除了一死你还能干什么?”她说完觉得意犹未尽,又笑盈盈凑过去对朱必武耳语道,“你为了一杯酒大动干戈,在天下人面前,把一辈子的老脸全都给丢尽了,既是赌命,你输了,那还不快死?你是要人人都笑话你,贪生怕死吗?”

  陆小悄说完,笑眯眯拍拍手,趾高气扬地回到叶修身旁。朱必武听了陆小悄的话,站在那儿有点心神恍惚,他这戎马一生,最害怕最忌讳的便是“贪生怕死”这四个字。

  “你又淘气,”叶修低头小训了陆小悄一句,远远地向朱必武行礼道,“家妹无礼,朱将军,得罪了。”

  朱必武如同被炮烙一般,后退一步,面成死灰。他的随从战战兢兢上来刚搀扶住,便被他一挥手甩开。

  叶修等人已转身离开。朱必武苍老浑浊的目光,茫然看了叶修的背影一眼,突然呵呵一笑,拔剑自尽。

  听到剑声,叶修顿住回头,却见朱必武胸襟染血,缓缓地轰然倒地。

  陆小悄在一旁叉着腰道,“哼!还算是他一把年纪,知道廉耻!”

  叶修虚弱地倚在车里宽软的虎皮座上,面白如纸。承影喂药,陆小悄捧水,叶修受完服侍,合上眼闭目养神。

  瞧了半晌,终是耐不住寂寞,陆小悄凑过去,极温顺亲昵地对叶修道,“哥,你帮了皇帝的儿子,却怎么还惹怒了那狗皇帝?”

  每次她叫哥,都是她极为卖乖讨好的时候。叶修一笑,半睁了眼瞧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惹怒的是皇帝?”

  陆小悄道,“这不是明摆着嘛!京城天子脚下,那朱必武又不是江湖人士,没有皇帝授意,他何必与你逞凶斗狠。”

  叶修的笑意愈深,对承影道,“这丫头,倒也还不傻嘛。”

  承影瞟了陆小悄一眼,不由笑弯了眼睛。陆小悄抬着下巴“哼”了一声,“你们说谁傻呢!”

  叶修但笑而不语,继续闭目养神。陆小悄果断地爬到承影身边,摇着他的胳膊央求道,“承影哥哥~”

  她贴着承影的肩,清新细腻的气息钻进承影的鼻子里,承影笑,伸手捏了把她的小鼻子,“我还没问你,你这是打扮成什么鬼样子,嗯?”

  陆小悄抱着承影的胳膊,仰着脸笑着,那笑容又乖巧又甜美,话音里也有那么几分讨宠和委屈,“我怕被洛二哥捉住,一路上只好不停地变化形容。”

  说完,她蹬了草鞋,将白皙的小脚伸到承影面前,嘟着嘴道,“你看,脚磨得全是血泡,”她指着上面深深浅浅的红痕,“用针挑破了,慢慢是不疼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右脚拇指外侧,还正挺着一个清灵灵的水泡呢,承影捞过她的脚,轻轻按了按,柔声道,“疼么?”

  陆小悄摇头,表情却是懂事可怜极了。

  承影掐住水泡外围,用银针一下子刺破了,再用白绢帕子擦净,拿出一小盒碧绿的药膏,把脚上的新伤旧伤,一点点细细地抹好,放在自己的膝头晾着,等着药被完全吸收。

  那药因为有薄荷和冰片,弄得整个车厢都是清凉凉的药味。陆小悄不甘心叶修不理她,凑过脸去,细细盯着叶修看,叶修闭着眼,便挑唇笑了。

  “哥~”陆小悄软软地拖着声音,小声讨好地唤。叶修笑愈深浓,陆小悄轻轻伸出手指正欲向叶修脸上点去,叶修突然睁开眼,拧着她的鼻子笑骂道,“又想淘气!”

  陆小悄已经一下子扑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道,“哥,你看,我的脚。”

  叶修便很给面子地看视她的伤,手刚轻轻地一碰,她便“嘶”一声吸着气,仰着水汪汪的眼睛,娇滴滴地叫道,“疼!”

  承影受不了她这一套,一把将她拎过来,责备道,“你让先生先歇会儿,这卖乖讨好的小把戏,留着见了洛二哥再去讨饶吧!”

  陆小悄无辜地道,“叶大哥又没大碍,早在那三个人拔剑的时候,叶大哥便出手,移位闯了出来,后来那人凌空的一击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暗器,全击了个空,自相残杀罢了。叶大哥不过是被后来的剑气尾巴扫了一下,受了点轻伤而已,怎么便不理我了,定是生我偷偷跑出来的气了。”

  承影从那极度的惊骇和狂喜中镇定下来,便也琢磨透了其中的原委,听了陆小悄的话,责骂道,“对别人是轻伤,对先生便是重伤,先生什么样的身体你不知道,还敢闹!”

  陆小悄不吭气了,抱着膝埋头缩在一个角落里,可怜巴巴的。

  叶修柔声道,“好了,我没怪你,实在是来京时赶了许久的路,染了场风寒,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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